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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31
Completed:
2026-05-07
Words:
24,964
Chapters:
2/2
Comments:
3
Kudos: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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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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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冬叉】未完的审判

Summary:

在电视里看到冬兵被通缉的消息后,朗姆洛发现自己的安全屋里多了个入侵者

Notes:

是2025冬左联产活动的企划文!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郎姆洛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伸手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些,驼着背缩起肩膀从几栋破房子之间的缝隙里走出来。

他朝着镇子的边缘走,穿着靴子踩在石子路上,其间有几个人跟他打招呼,郎姆洛将烧烂的皮肉藏在帽檐下,咧开嘴露出老实巴交的微笑,用蹩脚的法语回应。

这镇子不大,也不热闹,建在山脚,被几座山围在中间,交通也不方便。镇子里没学校,孩子和年轻人要么出去上学,要么去大一点的城市创业工作,留下来的都是些年过半百的老人,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有外人在镇子进出,算得上与世隔绝。

郎姆洛已经在这地方待了快一年,这是他找到的第四个落脚地,也是他停留时间最久的地点。洞察计划失败后,他靠着自己从前累积的一点人脉伪造了自己的死亡,从医院翻走,开始了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不到两年的时间他换了五个身份,想着法子躲避任何可能来自九头蛇和神盾局的追查,跟着阿富汗人藏在草堆和货舱里越过国界线。

好在郎姆洛的位置说小不小,说大倒也没多重要,总之在这场正反博弈里算不上什么不可或缺的角色。大概在他于世界各地逃窜了一年多以后,除了罗林斯,已经没什么人记得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了,都认为他已经死在那场大火或者医院的太平间里。得到罗林斯关于复仇者决裂的的消息时他正坐在通往这偏僻镇子的马车上,那已经是《索科维亚协议》出台的一个月后。

他选的这地方荒凉而偏远,传进来的消息完全没有时效性可言,镇子里头的居民热情又封闭,对超级英雄毫不在意,这反而如了郎姆洛的愿。局势越乱,对他就越有利,就越不会有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这种小喽啰身上。

郎姆洛走到镇子边缘,出了小镇,又沿着公路往前走了一段,方圆百里唯一的一家加油站出现在他眼前。那是由镇子上的几家人联合开的小型加油站,基本上是本镇居民在用,不过偶尔有车辆从附近路过也都会绕上一段路来加点油,防止后续路程出现无油可用的尴尬情况。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有陌生车辆出现,负责打理这处加油站的镇民必然知晓。加油站里还有个杂货铺,也是镇子上唯一卖烟的地方,这给了郎姆洛一个合理的,多走几步来加油站里买东西顺便打探情况的借口。

推开杂货铺的门之前郎姆洛朝着公路远处瞥了一眼,烈日炙烤着泊油路,长且直的公路上空空如也,只偶尔飞过几只鸟在路面停歇,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后又振翅飞走。他收回视线,推门走进店里。

整个店铺不大,几个空落落的货架,再加上一些堆放在地上的杂物,就几乎将所有空间全部占满。店主叫皮埃尔,是个五十来岁的削瘦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镇上的居民叫他皮埃罗或者皮鲁,他有三个孩子,早年因为酗酒和老婆离了婚,孩子全判给他老婆,那女人带着孩子直接去了里昂定居,留皮埃尔一个人在这破镇子里继续醉生梦死。

店铺里暗沉沉的,有种酒精和粮食闷在一起发酵后的怪味儿,皮埃尔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过量的酒精灼伤了他的呼吸道,让他的鼾声听上去像牛被勒住了喉咙。柜台上摆着个小电视,那是皮埃尔离婚后少数剩下的财产之一,被他搬来了店铺里,每天循环放着新闻,指望着能发生点什么大事,能够让他在烦闷的日子里指点上几句。

郎姆洛叫醒了他,皮埃罗砸吧着嘴从躺椅上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朝着郎姆洛一扫,看清来人是谁后就伸手向烟柜抓去。

“老样子?”他咕哝着说,郎姆洛应了声,放了张钞票在台上。

两包罗亚尔被扔过来,郎姆洛揣了一包进怀里,拆了另一包,自己嘴里叼上一根,一根递给皮埃罗。

“今天生意怎么样?”点上烟后郎姆洛问,他拿着烟的手点了点地上的空酒罐,“天还亮着呢,皮鲁,你已经喝了这么多了。”

“卡特琳来拿了点罐头,尼科又买了箱啤酒,你是今天第三个进门的人,这鬼地方能有什么生意。”皮埃尔靠在他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叹气,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成了店里的背景音,“我儿子前段时间大学毕业了,因为工作问题跟朱莉吵了一架,跑回来找我,说要把我接去城里,还管着我喝酒,我现在就在店里能多喝点了。”

“你的哪个儿子?托马斯?”

“不,不,托马斯跑美国佬地盘上去了,是克洛德,他在医学院。”

“美国?那地方可不安生,他怎么想的?”郎姆洛边说着,瞥了眼电视屏幕,那上头又出现了复仇者的采访视频片段,不管什么时候超级英雄都是新闻业的宠儿,每天那些杂七杂八的消息里总有那么几条是关于他们的。

“谁知道呢,因为克洛特的事朱莉不接我电话,上个月她还说她要跟着回来,我整个月都没沾酒,盼望着呢。”皮埃尔长叹短吁,新闻在一段美国队长的采访后被切换到一张通缉照片上,屏幕上的人垂着眼睛,神色冷淡,一头半长发垂在肩上。

“要我说,尼科,要我说,这日子可真难过啊。你看,我总告诉自己,喝完这瓶就停嘴,这是我喝下的最后一瓶威士忌,但你猜怎么着,这还有白兰地呢!”皮埃尔同郎姆洛抱怨着,郎姆洛的视线落在那屏幕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手上的烟已经凭空燃了半截,烟灰抖落在地。

“尼科,老弟,你在看什么呢?”皮埃尔顺着郎姆洛的视线看过去,落到电视屏幕上,“噢,超级英雄,那些真正把世界搞得一团糟的罪魁祸首,我不知道你还关注这个?”

“偶尔吧,找个乐子,总比整天泡在酒罐子里好点,你说呢?”郎姆洛移回视线,笑了笑,神色如常地说道,“皮鲁,把酒戒了,跟着你儿子去城里,找到朱莉,和她聊聊。你是个好人,伙计,我知道你一直在给你儿子和女儿汇钱,别靠着酒精逃避生活了,你觉得你老婆愿意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因为她怀念这种买个桌子都得开两个小时车的生活吗?”

瘦削的矮个男人又低声咕哝起来,说他前妻,说他儿子和女儿。郎姆洛掐了剩下的烟,把口袋里没拆的那包掏出来,扔到皮埃罗怀里,“拿着,算我请你的,听我的劝,到城里去。”

他从铺子里出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刚好朝着加油站走过来,看到郎姆洛时主动冲他点了点头,郎姆洛和男人错身,听到他喊皮埃罗喊爸。

太阳快落山了,紫色和蓝色交织在山巅,丝丝的金从云层里透出来,将天际晕染成细腻光滑的缎面。郎姆洛沿着来时的路往自己那间破屋子走,盘算着自己还剩下的现金,考虑要不要联系罗林斯去跟着他干。半年前一场波及大半个地球的灾难降临,经过多方的商议后,美国队长和钢铁侠重新握手言和,协议经过了修改,超人类的管制权由政府和复仇者共同持有,九头蛇受到重创,罗林斯也趁着这个机会从组织溜走,跑去了非洲。

非洲国家的内政问题连连,罗林斯那小子搞了些武器,带着几个自己曾经的战友,建了个雇佣兵小队,在非洲混得还不错,偶尔联系时给郎姆洛提过几次一起干的主意,郎姆洛又心动又犹豫,迟迟没有答复。

郎姆洛又想到刚才在店里看到的新闻,从理智上来说,他这个恶棍唯恐天下不乱,复仇者麻烦越大,他越幸灾乐祸,但是冬兵失控后下落不明这件事总让他心里头揣揣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等着他,要将他蚕食。

郎姆洛直起了背,加快脚步,没再理会那些跟他打招呼的镇民,径直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冬兵的失踪必然会引得各国边界加强防范,他得赶在边线封锁前赶到西班牙,他有个老朋友在那儿收钱把人从摩洛哥运过来,只要票子给得足,郎姆洛就能够混进当地船队,在摩洛哥和罗林斯安排的接头人碰面。非洲偷渡去欧洲的多,反着来倒是稀奇,相应的巡查也就松懈得多,只要中途不出现什么意外,一个月后郎姆洛就能换个名字,变成一名在非洲给军阀干活儿的雇佣兵。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郎姆洛在门前停住脚步,脸色阴沉地看着门框上断成两截的透明细线,蹲下身从门口的花盆里挖出来一个包裹,取出来一把格洛特和消音器,他又从上锁的破烂信箱里拿出匕首和子弹,给枪装好子弹和消音器,匕首固定在腰间,郎姆洛打开保险栓,用袖子挡住枪口,贴在墙上缓缓推开了房门。

房子和他离开时区别不大,里头的家具和物件都保持着原样,至少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郎姆洛没有看到任何入侵者的踪迹。这是个好消息,郎姆洛本来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他都打算直接转身离开了,但是不管神盾局还是九头蛇都不至于为他一个小角色大费周章的想法又擒住了他,让他犹豫起来,决定先探探情况,走留视情况而定。

郎姆洛佯装无事踏进大门,反手将门虚掩着,用没有拿枪的那只手摘下帽子,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房间,一边朝着卧室走去。卧室门刚推开,郎姆洛的步子就顿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屋子里藏了另一个人。

他飞速打量了一遍卧室的构造,筛选出几个能够藏身的位置,握紧了手里的枪。多年的间谍经验让他耗费极短的时间便将入侵者锁定在了两人之内,不确定房子其他房间是否藏有额外的增援,郎姆洛反手扣上门,在心中规划好了自己的行动路线,抬起手枪,抢占先机,对着半掩住窗户的窗帘开了枪。

一声脆响在屋里响起,那不是窗户被子弹打中后的声音,郎姆洛知道自己赌对了。窗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黑影背着光朝他冲来,郎姆洛咒骂了两句,一个翻滚从原地闪开,对着黑影又是两枪,噔噔的声音再次响起,子弹被弹开了。

郎姆洛猜测那人穿了什么防弹的装备,针对躯体的攻击显然起不了什么用,黑影的轮廓有几分熟悉,但郎姆洛在这种情况下分不出精力去思索这种熟悉的来源是何。他们在卧室闹出的动静不小,不过至今没人从客厅破门闯进来,说明埋伏的人只有卧室里的这一个。郎姆洛在不大的卧室里躲闪着,一边瞄准了黑影射击,一边数着弹匣里子弹的剩余数量。

他离窗户的位置越来越近,最后一颗子弹瞄准的不是袭击者,而是另一侧的窗玻璃。黑影貌似也察觉到了郎姆洛的目的,纵身一跃,朝他奔来。

郎姆洛把枪当作武器朝着那人扔出去,脚一蹬,扯上窗帘垫在外侧便用肩膀向着玻璃撞去。

但郎姆洛没料到那人竟是攥住了窗帘的另一角,力气大到惊人,愣是抗住了郎姆洛爆发出来的冲击力,硬生生将他拽回房间,连带着窗帘的架子也被扯下来,砸到两人身上。厚重的布料裹住了他俩的手脚,郎姆洛与那人缠斗在一起,在争斗间撞上了衣柜。

那人力气大得不可思议,一只胳膊又冷又硬,郎姆洛本该早些发现异常,但接连的吃瘪让他怒火烧心,忽视了这显著的事实,满脑子想着的只有死和赢。郎姆洛的一只胳膊被对方锁住,动弹不得,他粗喘着从身后摸出匕首,腰肢一扭,刀尖朝着对方面门而去,打算拼着被掰断骨头的风险也要给对方身上开个口子。

他眼中的凶光毫不掩饰,动作里也带着份不管不顾的亡命徒味道,压在他身上的人明显一愣,意识到郎姆洛这是要以伤换伤,当即松开了针对身下这恶棍的挟制,同时抬起左臂,挡住了朝自己脑袋来的一击。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匕首撞上了什么极硬的东西,刀尖磨出一阵火花,郎姆洛的手被震得发麻,匕首也顺着力道脱手而出,从那人的侧脸划过。那家伙本来可以躲开这一击,但他只是歪头避开了要害,反手钳住郎姆洛的手腕,掐着他脖子将其按在了地板上。

窗帘从两人身上滑落,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碎开的玻璃照到他俩身上,郎姆洛仍在喘息,他眼中的怒气未消,此刻却瞪圆了眼惊疑不定地盯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人。冬兵半长的头发四散垂落,血珠从刀刃划开的口子里流出来,顺着侧脸的轮廓往下滑,振金的胳膊闪着银光,一对蓝灰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许久不见的“管理员”。

“操。”这脏话是郎姆洛说的,他死死瞪着自己身上压着的冬兵,又骂了一遍,“操,怎么他妈的是你,你不是失控跑了吗,你怎么找到老子的?”

冬兵没有回答,他的眉毛微微蹙起,借着外头最后的一点余光打量着郎姆洛,最后视线停留在他被火焰灼烧融化的皮肉上。

郎姆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又迟迟等不到回应,便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身上的超级士兵,让他从自己身上滚开。如果到了现在郎姆洛还没明白所谓的“袭击”其实只是这个九头蛇的前武器对自己管理员的蹲守,那他就可以放弃去非洲当雇佣兵的计划了,毕竟蠢货在那种境地里活不过哪怕一刻钟。

郎姆洛弯腰将地上子弹打空的手枪捡起来,检查了一遍零件。法国对枪械的管制极为严格,郎姆洛手上的武器在入境之前都丢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少数隐蔽性较强的几只小型手枪被他带了进来,子弹也是用多少少多少,处于一个只出不进的状态。这也是他冒着危险也要进屋一探的原因,他还得靠着这些东西撑到摩洛哥呢。

冬兵也跟着他站起来,安静地立到一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郎姆洛用窗帘包着拳头砸碎玻璃,遮掩弹孔,一点点收拾房间里的残局。

“你知道自己现在被全世界通缉吗,冬兵?”郎姆洛把掉下来的玻璃裹进窗帘的布料,开口问道。

“詹姆斯。”冬兵纠正他,“我叫詹姆斯·巴恩斯。”

郎姆洛将地上的垃圾踢到了墙角,听到冬兵的话后顿了一息,侧脸看了他一眼,“行吧,巴恩斯,看来他们让你想起名字了。”

冬兵——巴恩斯抿了抿唇,视线又从郎姆洛脸上那些狰狞的增生瘢痕上掠过。

“你的脸是怎么搞的?”他说。

“和你没关系。听着,巴恩斯,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叛逃是因为半夜突然发疯怀念电椅和九头蛇世界统一理念了还是复仇者内部又起了什么矛盾你站位错误之类的。”郎姆洛深吸一口气,语气有几分烦躁,那是被麻烦找上门后的不耐,现在他知道自己在看到新闻后的不安源于何处了。

“我已经离开组织了,我在美国的档案里就是个死人,你明白吗?如果你是想让我带你回去,那么我更建议你现在就找个精神病院住进去,通知美国队长撬开你脑子看看你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郎姆洛说,“如果你是来报复我的——我猜刚才打架的时候我的脖子就已经断了,所以你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我还有事,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过家家。”

郎姆洛说话的时候巴恩斯就站在那儿盯着他看,整个人倒是比在九头蛇时多了几分人气,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些,面对朗姆洛的质问微微挑起眉毛,蓝色的眼珠子里闪烁着郎姆洛看不懂的东西。

等到郎姆洛的一通话说完,巴恩斯也开口,他答非所问,“你还活着。”

郎姆洛费了点功夫才忍住张嘴骂人的冲动,翻了个白眼冷笑道:“不,我死几年了,今天是我忌日,回魂来索命。”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弯刀似的月亮挂在天幕,天空变成了一种近乎灰色的蓝,稀薄的云层盖不住亮眼的星。风从碎了大半的窗玻璃刮进来,吹得两人的发丝飘摇,还好当下正值九月,暑气未消,夜风说不上凉,也算不得热。

郎姆洛扫了眼自己破了个大洞的窗户,皱紧眉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

想起来自己进门时没有上锁,他当即给巴恩斯使了个“待在原地”的眼神,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帽子戴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敲门的是他的邻居,一个热心肠的法国老太太,和自己当鞋匠的丈夫住在一起,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女儿,都在城市里工作,两三个月回来一次,郎姆洛和她们碰过几次面,因为曾经帮助两个老人处理漏水的管道而在圣诞节时被敲响房门塞了一份礼物。

他在大楼坍塌时烧烂的脸比较引人瞩目,为了不引起怀疑,朗姆洛对着镇子里的人谎称自己是消防员,为了救人毁容,但被救下的人抢救失败,死在了他眼前,打那之后他心理上就出了点问题,不再适合这份工作,便拿着赔偿款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散心。

这个身份解释了他脸上恐怖的瘢痕,同时也让他在消息闭塞的镇子里得到了更多的尊重,使得他初来乍到时常有人对他伸出援手,甚至在租房及购置家具、生活物品时得到了一定的优惠。对此郎姆洛没有丝毫撒谎的愧疚,假意推脱几句后便对所有好处照单全收。

即使门并未上锁,老太太也没有贸然推门,而是礼貌地站在门外,呼唤着朗姆洛的假名,等待回应。

朗姆洛透过楼梯口金属栅栏的反光确定了门外仅有那名老人一人,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友善热情的笑容,拉开门跟老妇人打了招呼,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老太太是听到朗姆洛屋子里的打斗动静前来询问的,她叫着尼科,视线绕过朗姆洛望向屋子内,问他是否碰到了什么麻烦,有没有什么她能帮忙的地方。

朗姆洛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她好奇的视线,笑着说只是他出门时忘了关窗,有只浣熊顺着外头的管道爬进了家里,刚才他正在驱赶,现在那东西不知道钻哪儿去了,他正翻箱倒柜找呢。

“那些东西总是跑进我家仓库,老乔伊常抱怨他的材料被啃出了印子,关也关不住,它们找到条缝就能钻进去。”

朗姆洛笑着应道,“是的,布朗夫人,我还在消防队的时候常接到关于野生动物入侵的电话,每个月都有几起,现在也轮到我自己被这些小混球折腾了。”

“是的,是的,差点忘了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了……你还戴着那帽子呢。你瞧,尼科,这山里的镇子就是这样了,莱亚说城里动物会少些,让我和老乔伊搬过去,但我的肺老毛病啦,它受不了满街的烟尘味儿的。老乔伊也舍不得他的刷子,他走了镇子上的人该去哪里保养他们的皮具呢?”

布朗太太叨叨絮絮地说着,眼见有拉着郎姆洛促膝长谈的趋势,换做平时无事的时候郎姆洛可能会将老人请进屋子,泡一壶热茶,批判两句城里人,再夸赞几句她丈夫的手艺,就能哄得老太太喜笑颜开,吩咐她皮匠的丈夫送来些她自己烘烤的糕点来。躲藏在这镇子里的日子郎姆洛常靠着这些日常趣事来打发时间。

但此刻他的卧房里还藏着一个目的不明,不知道怎么摸到这偏僻地方的超级士兵,郎姆洛没时间也没心情在这儿为琐事耽搁,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眼神不着痕迹地瞥向身后,开口打断了老妇人的谈天。

“和您聊天总让人心情愉悦,布朗夫人,我早该请您进门喝杯茶的,让您一位女士在门口站着是非常不礼貌的一件事。”郎姆洛声音柔和,笑容灿烂,他毕竟是个意大利男人,只要他想,总知道怎么讨得女人的欢心,“但我屋子里现在还有只浣熊等着我去处理,我不能放着这小家伙不管,要是咬坏什么东西就麻烦了。”

“所以,原谅我的怠慢,女士,”朗姆洛眨眨眼睛,笑道,“我得去收拾它搞出来的烂摊子了。”

终于送走邻居的老妇人,门一关,朗姆洛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他反手锁了门,摘下帽子,吐出口气。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朗姆洛转身,正对上不远处冬兵一双满怀探寻的眼睛。

“尼科?”巴恩斯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重复了一遍自己在屋里头听到的名字,又一次扫过朗姆洛脸上融化的皮肤,低低嗤笑一声,“你是这样告诉他们的,你是个消防员?”

朗姆洛张嘴骂他,“别多管闲事,巴恩斯,你他妈到底跑来干什么的?就算你现在被美国队长罩着,神盾局也不可能对你完全放心,肯定暗地里给你装了跟踪器。老子好不容易甩掉这堆麻烦,你别连累我一起被逮到。”

“不是暗地里。”冬兵说,见朗姆洛疑惑地挑眉,他耸耸肩,歪过脑袋露出脖子上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我把芯片挖出来了,否则离开美国边境它就会爆炸。对我来说不致死,但很麻烦。”

“你挖、挖……操,所以你知道自己被装了这玩意儿,美国队长允许神盾给你植爆炸芯片?你俩不是同甘共苦好战友吗?”朗姆洛看着他侧颈距离颈动脉就一线之隔的伤口,结巴了两次才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这是审判时提出的要求之一,监管期一年,史蒂夫没同意,是我自己应下的。”巴恩斯松了手,垂下的头发又将那道细长的血口遮住,他抿了抿唇,说:“还差两个月到期。”

然后你就在这时候叛逃了?一句“你脑子进水了”差点脱口而出,朗姆洛闭紧了嘴巴。

监管期这词一出来,朗姆洛恍然,这才切实地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曾被九头蛇视作武器,脑子混沌意识不清的冬日战士了,而是詹姆斯·巴恩斯,美国陆军的中士,美国队长的好友,脱离了邪恶组织控制的现任复仇者。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有浅浅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在巴恩斯的脸上投下阴影。洞察计划失败后他俩近乎三年未曾碰面,即使被巴恩斯找上门,朗姆洛也未真正去留意过“冬兵”的不同,他没有去关注这名自己曾经管理过的超级士兵在计划失败后去了何处。逃亡的日子算不上好过,比起超级英雄今天又为世界做了什么贡献,朗姆洛更在乎九头蛇派出的士兵是否察觉自己的行踪。而这处偏远的城镇更是消息闭塞,再大的新闻传进来都得落后个十天半月,冬兵成为正式复仇者的消息甚至是罗林斯告诉他的,只是他们交换信息时一句顺带的话,朗姆洛听到后愣了一瞬,转眼又将注意力挪到非洲的局势变更上。

直到此刻巴恩斯站到了他的面前,垂着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三年的时间堆叠陡然被堆到一起,朗姆洛才发现那些变化。壮了些、胖了些、头发长了些,这是外形上的些微改变,但真正区别显著的是冬兵说话做事时的语气及神态,不再是无机质的冷漠与空洞,虽然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挑眉噘嘴的小动作却多了不少,他甚至还学会了对着朗姆洛冷嘲热讽,变得更像一个实际的人,而非代号与武器。

巴恩斯察觉到了对面打量的目光,他没有开口,而是趁着这个机会也细细望了回去。

朗姆洛捏着他的帽子伫立在阴影里,一把大火将这恶棍的过往烧了个精光,他瘦了、老了、丑了,半张脸和半只耳朵都显露出狰狞的肉红色,不笑的时候看着阴郁又狠戾,笑了更是丑陋又恐怖,倒是眼睛里那抹固执的精光与三年前,甚至是更早之前一模一样,仅比他们隔着数层防弹玻璃的第一次见面少了几分好奇。

“看够了?”朗姆洛嘶嘶地开口,裂开嘴露出牙齿,他脸上烧化的皮肉堆叠起来,凑作一个扭曲的笑容。

巴恩斯从善如流地点头,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附在他的嘴角。

“那就有屁快放,不然就滚开,别在这儿待着烦人。”

朗姆洛与他擦肩而过,回到房间扯出来一个背包,开始往里头装东西。

“你要离开这里?”巴恩斯跟在他身后,看着这家伙收了几件衣服塞进包里,问道。

“你瞎了吗,超级英雄,明摆着的事儿。”朗姆洛从柜子的夹层里抽出来一把沙漠之鹰,几盒子弹,简略清点后用布包起来压到背包的最底部,他冷笑道:“你能靠自己把芯片取出来,那就说明神盾在你身上安装的定位器不止那一个,费瑞那老狐狸会想不到这一点?我可不想早上门一开就看到一群特工举着枪守在我门口。”

“没有定位器,有也没用。”巴恩斯说,他抬了抬自己的铁胳膊,“小史塔克帮我加了点小玩意儿,打开后可以干扰信号接收。”

“钢铁侠?操你的,感谢你提醒我你屁股后面不止追着群特工,还有那堆复仇者。”朗姆洛又从一块翘起的木板下摸出几沓现金扔进包里,拉上拉链,掂了掂后拎着包起身。

“如果你要一直这样憋着话,不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那就闪一边去,别挡路。”

“我跟你一起。”巴恩斯说。

朗姆洛停下手里的动作,惊疑的眼神飘过去,“你跟我一起?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你是有什么毛病?”

“不知道,不在乎,上个月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巴恩斯顿了一瞬,又补充道,“包括脑子。”

朗姆洛差点被他气笑,一个有些诡异但在此刻却又有几分可信度的猜测从他脑袋里冒出来,“你他妈该不会因为咱俩睡过,所以就要赖上我了吧?巴恩斯,‘巴基’,要按照你这个说法,我现在屁股后面得追个几百号人要来找我负责。有个道德标杆的发小就意味着你也要跟着当个童子军?别扯蛋了,你到底来干嘛的?”

巴恩斯的眉毛皱起来,没答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快。朗姆洛可太熟悉他那副模样了,从前冬兵干完活儿想操他却又没如愿的时候就这样。朗姆洛也不知道冬兵是怎么把操自己屁股和任务完成后的奖励这两个东西划上等号的,不过这确实让武器回收变得容易太多。朗姆洛过去一直担心着自己的命运会跟前几任冬兵的管理员一样,在武器的某次失控中被组织放弃,被当做武器平息躁乱的牺牲品,字面意义上的肝脑涂地。但是自从这段怪异的关系延续下去,冬兵不仅失控次数下降了,对朗姆洛的命令执行度也高了不少,屁股和命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而朗姆洛也因此在短短几年内连续升职数次,半只脚踏入了九头蛇的管理层。

当然,在他从组织逃走后这些也就成了泡影,他反倒开始庆幸自己没有真正踏入高位,知道的辛秘有限,否则他的假死计划绝不会轻易成功,九头蛇不会允许组织的机密“蹦跶在外”。

“我跟你一起。”巴恩斯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好像朗姆洛还是以前那个九头蛇的小干部,会为了命、钱、权向九头蛇的秘密武器出卖i屁i股。

朗姆洛“呵”了一声,放下包,讥讽道:“你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现在要跟着一个前九头蛇到处跑?史塔克修你胳膊的时候没给你把脑子也一起修了?”

“特查拉帮了忙,小史塔克定期会帮我检查。”巴恩斯回答道,他沉默了片刻,貌似在思考,随后他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站在研究人员后面,我掰断了你的胳膊。”

郎姆洛为这个答案愣在了原地,其实他根本没在提问,他只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忍不住对冬兵冷嘲热讽,他没想到巴恩斯真的会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到这件事情。

巴恩斯又继续说道:“后面执行任务的时候你故意报错狙击手位置,子弹从我肩膀穿过去,那次后我就记住你了。”

郎姆洛压着眉头,眼神闪烁,虽然那只是年轻气盛时的冲动之举,但他显然没料到自己当年那些把戏早就被看穿。

那时他才二十出头,跟着小队被调到华盛顿分部,配合冬兵完成一次针对他国高官的刺杀任务。

九头蛇秘密武器冬日战士的名头郎姆洛早就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却还是第一次,他们小队的队长命令他们跟着研究人员前往实验室,守在冷冻舱外头,自己却站在了特制玻璃后。郎姆洛当时不明白长官这样做的目的,他只是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微微歪着脑袋,想绕过身前的研究人员,一睹冬兵的真容。

随后一只铁胳膊伸出来,在他不足两米开外的地方捏爆了他队友的脑袋,腥臭又温暖的血溅到郎姆洛脸上,警报声响起来,门外的长官通过对讲机命令他们行动,在枪声、尖叫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中,郎姆洛看到一双闪着寒光的灰蓝色眼睛。

那次失控让武器杀了他们小队整整三分之一的人,郎姆洛的胳膊折断了,比他早半年进队的队友被撕下一整条腿,躺在地上里翻滚、哀嚎,没撑到增援就在血泊断了气。郎姆洛是受伤最轻的那批人,这也导致他即使胳膊断了,也得跟着小队去执行任务。组织不在乎这些小喽啰的死活,底层士兵是数量最多死得也最快的消耗品。

被撕下来一条腿的那家伙是带郎姆洛进队的人,也在任务里救过郎姆洛的命,彼时的郎姆洛还算不是个彻底的恶棍,有善心,有良知。研究人员把控制住的冬兵按上了那把椅子,于是刚才的屠夫变成了在电流里惨叫的人体实验受害者,郎姆洛背着枪守在里头,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变得灰暗、浑浊,直到眼睛的主人在椅子上昏死过去,郎姆洛才从极度剧烈的情绪冲击下喘过气。

执行任务时郎姆洛握着枪佝着背跟在冬兵身后,他望着冬兵杀人的样子,就像望着自己的队友被他捏爆脑袋、撕下手脚的样子。敌人的增援从另一头赶来,狙击镜的反光晃到了郎姆洛的眼睛,他颤抖着张嘴,向武器报出了相反的位置。肩膀上的贯穿伤是整场任务里冬兵唯一受的伤。任务结束后郎姆洛不敢去看冬兵的眼睛,他知道,一旦自己的“失误”被上报,等待着他的只有死亡。就当是还了布朗的恩——郎姆洛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缩在队伍里,等待着长官喊出自己的名字,开枪把子弹送进他的脑袋。

但一直等到冬兵又被重新冻回休眠舱,郎姆洛都好好地待在宿舍,没有收到传讯。第二年,郎姆洛在任务中放了自己队长的暗枪,被任命为新的小队队长,三年后,他被带去西伯利亚,见到了亚历山大·皮尔斯,成为了冬兵新的管理员。

郎姆洛沉默得太久,巴恩斯也没有打断他,安静地站在他跟前等着。

良久,郎姆洛低着声音开了口,“你知道是我干的,那你怎么没报上去?”

巴恩斯缓缓摇头,“那时候‘武器’从冷冻舱出来之后和进去之前有一个清洗流程,你还记得吗?有一个专门的仓库。”

郎姆洛挤着眉毛思索半天才想起来他口中提到的仓库,那是十多年前的旧规定了,其实也不算旧规定,只是那时候的“清洗”标准是空仓库、高压水枪,和赤丨裸的冬兵。研究人员不愿冒着危险靠近冬兵,便把他当成真正的武器来清理,高压水枪对超级士兵造不成多大伤害,也没人在意一件武器的感受。

“差不多吧,所以呢?”郎姆洛迟疑地点点头。

“你就站在门口,我能听到你在跟旁边的研究员说话。”巴恩斯很轻地笑了一声,引来郎姆洛惊讶的眼神,巴恩斯接着道:“你说,‘没浴室吗’。”

就这?郎姆洛哑然。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是自己刚当上管理员,要求研究人员废掉那套空仓库和水枪的事。他刚提出这个改动时收到了来自研究部全体异常强烈的抗议,认为郎姆洛站着说话不腰疼,负责清洗的人又不是他,近身后被冬兵弄死的人也不是他。

郎姆洛把全部反对的人召集起来骂了足足一刻钟,末了,他才说自己让他们换个方式别用高压水枪了不代表研究员要贴身给武器搓澡洗头,真要这么干十个研究部的人都不够死的。他让那些家伙动动脑子,为什么每次清洗时冬兵都容易被激怒,为什么他们研究部的死亡率也这么高。

有个倒霉蛋被同事推出来,磕磕巴巴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因为武器不喜欢水。郎姆洛听完差点当场掏枪。

最后还是郎姆洛亲自指导,终于赶在下一次任务发布以及冬兵解冻之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那是一套全自动清洗设备,这头进那头出,里头安装了海绵和软刷,用喷头代替了高压水枪,水温也终于够上了体温。设备在十来次实验和修改中确定了最终模型,冬兵解冻那天郎姆洛带着自己的队伍和研究部的人紧张地守在冷冻舱前,冬兵还没睁开眼,就被塞进了流水线里。冬兵虽然刚解冻出来脑子不太清醒,但是基本的认知还是没问题的,至少他从流水线里出来时眼中的茫然和疑惑做不了假。从实操效果来看,设备的好用程度超出了预期,冬兵完全沉浸在了迷茫里,根本想不起攻击守在旁边的其他人员。

郎姆洛表情微妙地看向巴恩斯,那人显然也与他想到了同一处去,为郎姆洛那时的“天才”主意面露无奈。

不过那套设备最后并没有被启用多少次,因为在不久后郎姆洛就和九头蛇武器滚到了床丨上,冬兵也终于用上了正常的浴室和花洒。

“刚离开的那段时间我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但是我需要记住,所以会逼着自己去回想,而你是我在九头蛇接触最多的人。”巴恩斯平静地开口,他话倒是比从前多了些,虽然也简略得不行,但至少沟通时能有来有回了。

他抬起头,目光看似淡然,却一动不动地钉牢在郎姆洛身上,“我试过去找你,但是没发现你的踪迹,后来史蒂夫告诉我你死了,大楼压在你身上,他们发现了你的尸体。”

巴恩斯没有直接发问,但他话语间的质询意味分毫不差,他盯着郎姆洛,等待着他的答案。

郎姆洛并不打算将自己配合罗林斯假死遁走的事情告诉冬兵,他站在这儿听了半天可算是琢磨出这家伙的目的来了,他本来以为冬兵是来算旧账的,但巴恩斯那副优柔寡断的模样看上去可不像对郎姆洛这个前九头蛇恨之入骨——他甚至开始同恶棍一起回忆“美好”过往了。

郎姆洛捂住脸低笑两声,手上的茧子在凹凸不平的瘢痕上蹭过,他撤开手掌,在阴影里抬起半边脑袋,脸上粉红色的皮肉随着表情的变化蠕动着,低哑的声音里满是嘲弄。

“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看上去像什么吗,巴基?走丢的野狗,离了家的孤儿,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婊子,队长知道你抛下了他为你争取到的权益跑来找一个九头蛇吗?”

巴恩斯神色间的柔和瞬间消失,他的眉毛压了下来,灰蓝色的眼睛里升起寒光,他在此刻看上去又变成了那个冬兵,那个九头蛇的杀手、武器。

大火里的浓烟给郎姆洛的喉咙留下了后遗症,刻意压低的调子让他咳嗽起来,但他不愿在此打住,他说话就像毒蛇吐出了信子,要将毒牙刺进巴恩斯的皮肉里。

“你能把那些破事记到现在是因为我是九头蛇里唯一把你当人看待的,巴恩斯,这可让你真难忘了。但实际上你和其他那些普通士兵在我眼里没太大区别,噢,这么说也不对,你还少了只胳膊呢。”郎姆洛抱起手臂,干脆倚在了身后的衣柜门上。

“你瞧,其实你、我、他们,我们,都只是九头蛇的武器之一,那些高层吹捧着的美好理念的牺牲品。你级别越高,对组织越重要,被牺牲的时间就越往后推。你会活得比我久,我会活得比那些底层士兵久,皮尔斯可能活得比我们都久——哦,抱歉,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算了,没差,毕竟我差点跟他死一块儿。”郎姆洛耸了耸肩,又接着说道:“我是小队的队长,也是你的管理员,所以我会把我手下所有人的权益都考虑进去,我的队员,还有你,在组织里干活的人谁都不敢断言自己能活多久,倒不如看开点,把当下过得舒服些。”

“——至于后面跟你上丨床,”郎姆洛脸上有一丝尴尬闪过,他挠了挠脑袋,“任务后那群小崽子拉着我在旅馆大厅喝酒,玛丽,那个服务员,让我给她十美刀,她可以上楼给我一个口丨活。但是我喝得有点过头,走错了房间。”

巴恩斯的神色阴沉下来,但郎姆洛没有住嘴的打算,他非但不打算住嘴,他甚至在看到巴恩斯难看的脸色后说得更欢了,挑衅意味毫不掩饰。

“你的技术简直算得上一塌糊涂,但东西还不错,刚好后面一段时间组织开始筹备重要计划,封锁了基地,我不出去那些女人也进不来,干脆就和你凑合——”

郎姆洛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金属胳膊揪住领口按到了墙上。

郎姆洛咒骂着,抬起膝盖撞向对方的躯干,神色间却带着种莫名的得意。他的反抗很快就被超级士兵镇压,郎姆洛本来也没多认真在挣扎,索性卸了力,顺着巴恩斯的力道懒洋洋地靠在了墙上,嗤笑着与其对视。

但很快,一种极度的诧异从他脸上闪过,郎姆洛皱起了眉毛,盯着巴恩斯眼中真切的愤然与心碎看了半晌,随即他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贴在墙上发抖。

“不是吧,冬兵,不是吧,巴恩斯,你、你他妈,你爱上我了?”郎姆洛连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他的笑声,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开口:“……你的管理员,一个前九头蛇,曾经帮着折磨你的帮凶……你脑子真的被那把椅子搞坏了是不是?”

巴恩斯绷紧了下颌,手上的力道失了控,朗姆洛的领口快被他彻底撕开。加入复仇者后巴恩斯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样剧烈的情绪了,在西伯利亚与史塔克对峙时算一次,在别人的手机屏幕里瞥到早该死掉的朗姆洛的侧脸又是一次,现在不到一周,短短几天,他就再次被这人激怒。

朗姆洛眼中闪烁着纯粹的恶意与愉悦,嘴角高高翘起,显然是把巴恩斯的痛苦当成了笑料。

巴恩斯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头燃起种莫名的冲动,他手上用力,将这恶棍牢牢按紧在墙上,血肉的手掌落到那笑容上头,掐住了朗姆洛的下巴。

朗姆洛咧开嘴继续挑衅,巴恩斯眼睛微眯,身子一倾,对着面前苍白的唇瓣狠狠咬了上去。

牙齿磕破了嘴唇,朗姆洛张嘴想爆脏,却被巴恩斯逮住机会伸了舌头。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朗姆洛也是个逆来顺受的,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发现没什么用后便直接放弃,甚至是享受起来。

等到巴恩斯主动把自己的舌头抽出来,后退一步从墙上撤开时,没有超级士兵肺活量的朗姆洛已经喘息起来。这恶棍半天后终于喘匀了气,舔舔自己嘴唇上破开的口子,嘶了一声,面带戏谑地看向巴恩斯。

“看来你是真的爱上老子了,不然怎么对着这张脸也能下得去嘴。”

巴恩斯挑了挑眉,没接茬儿,视线从朗姆洛破口的唇瓣上扫过,侧身望向不远处的大床。

朗姆洛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笑得不怀好意,“所以你他妈跑这么远就来找老子打个炮?”

不等巴恩斯反驳,他便哼笑一声,对着窗边的柜子抬了抬下巴,“套子在里面,不过没你的尺寸,将就一下。”

巴恩斯走过去拉开抽屉,看到里头空了大半的盒子,蹙眉望过去。

“怎么了,”朗姆洛嗤笑,“这只能说明我的魅力没有单单局限在一张脸上。”

最后冬兵拆开了所有的套子,却没用上任何一个,他把包装里头的润滑抹到了手上,又抹到自己即将进去的地方,没做多少扩张,强硬地抵了进去。

朗姆洛在他身下挣扎,咒骂,喘息,用牙齿和指甲在他身上留下不少血痕。巴恩斯掐着恶棍的腰往里撞,压着朗姆洛的膝弯不让他合上双腿,即使朗姆洛射了,高潮了,浑身发抖,巴恩斯也要挤开紧缩的入口进到最深处。

朗姆洛做到最后射无可射,晕在了床上。

这放在过去其实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超级士兵的体力太好,精力也旺盛,常常一做就是一晚,朗姆洛被冬兵翻来覆去地操,骂过、哭过、哀求过,甚至到最后尿在了床上。但是武器少有体贴的情绪出现,不管朗姆洛被做得有多狼狈,多惨,冬兵都会做到自己满足为止,这就导致朗姆洛偶尔会在床上直接晕过去,因为体力的透支,因为过量的刺激,杂七杂八的原因堆起来,让朗姆洛一度担心自己会死在床上。

朗姆洛重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巴恩斯在床的另一侧安稳地睡着,眉目间是朗姆洛从未见过的轻松,以至于当朗姆洛从床上起身时也仍在熟睡。

朗姆洛身上是意料之外的清爽,这点他倒是没想到,从前在基地时他不仅要挨丨丨操,被丨丨操完还得自己再爬起来清理,洗完澡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起床去神盾上班。每次睁眼怨气比鬼还大,只恨不得九头蛇和神盾局互相把对方往死里整,最好两败俱伤,他可以就此解脱。

不过后面洞察计划的失败倒也算另一种程度上实现了他休息的愿望,不到三年的逃亡躲藏快把他上半辈子欠下的觉给一次性补齐。

朗姆洛换了衣服,拎上自己的背包,走出卧房前绕到床边去看了眼双眼紧闭的巴恩斯。就这么盯了半晌后,朗姆洛笑了一声,走到床边抬手揉了把巴恩斯的脑袋,低声道:

“别到处跑了,回纽约去,复仇者会帮你向神盾那边解释你的失踪的,这次别让人在你脖子里安爆炸芯片了。”

说罢,他抽回手,也没再回头看一眼,径直从卧室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巴恩斯保持一开始的姿势,缓缓睁开了眼。他翻身平躺在床上,静静听着地板上的脚步声渐远,大门被拉开,又合上。

巴恩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被掩住卧室房门,叹了口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