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天町田兴致很高,他喝了些酒,在异国陌生的空气里比往常少掉很多克制,似乎无论说什么都能被逗笑。回去的时候铃木得架着他,靠得太近就变得在意起对方的呼吸,连声带的震动都感受得比往常清楚。铃木让他站起来,他说好,让他小心脚下台阶,他说好,经过教堂时顺口说了句结婚的话题,他也说好,看向铃木时的双眼甚至弯下一个愉快的弧度。
那张记忆里的笑脸与他现在看向铃木时的表情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拉斯维加斯是一个好地方,他们按照约定在那里抛下工作痛快地度过了三天时间,拉斯维加斯是一个坏地方,回来后町田发现包里写满英文字母的协议书,迅速辨认出自己和铃木的大名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旅行所带来的轻松感在这瞬间荡然无存。他脑子空白了几秒,接着是疑惑,随后猛然想起一些模糊的相关画面,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先去和另一位当事人当面对质。
“这是什么,”他有些笑不出来,只能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有法律效力?”
铃木毫不慌张地眨眨眼,和他对视,然后点头:“嗯。”
他反应太镇定,反而让町田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但无论双方是怎么样的心情,现在的情况明显不该发生。到底是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来着?町田坐回沙发上揉着额头,默默地把心声说出口。三秒钟后,他当机立断,表情严肃,语气坚定,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对他的同期铃木伸之说这句话:“我要和你离婚。”
铃木的视线从町田的脸飘到刚才町田放到茶几上的那张纸上,表情里有点莫名其妙的恋恋不舍。他抿嘴思考,沉默的时间过长,郑重的程度仿佛他们真是什么互相扶持过十年八年的夫妻一般。町田的目光审视地落到他身上,他才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接着向町田开出条件:“我要和kei桑约会。”
二十多年人生中的最大危机就此降临了。町田捧着自己破碎的世界观,拧起眉头,艰难地说:“什么?”
“和kei桑一起约会一天。”铃木又露出那种笑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十分亲人的大型犬,“然后我们就去离婚。”
简单来说,约会这种事的本质只是两个人一同出行,出于职业原因,町田早就已经怀揣过无数相似的心情和无数人在搭建的场景中进行过无数次约会,无论体验是新奇还是平常,套路也就那么几种,实在不该大惊小怪。只不过这次的心情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共同出行的对象还是他的同期兼阴差阳错成为法律层面上的伴侣的铃木伸之,町田难免因此感到一些陌生的无措,但想到结束后就能把婚给离了他还是忍了,站在影院门口若无其事地边盯手机边等人。
他个子高,皮肤白,脖颈修长,身形又笔挺,穿很宽松的衬衫,布料空空地挂在身上,戴了口罩眉眼的特征更突出,头发随意地向两边拨开,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捕捉。
铃木迟到十分钟,往他身边一站,还是笑得像只直摇尾巴的大型犬。町田没想表现得太反常,于是也冲他笑一下,眼睛弯下来。两个人交情一直很好,他对铃木爱迟到这事已经很习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着对方进去买票。
片子是铃木选的,选中后还很贴心地转头问他就看这个可以吗?町田之前在社媒上刷到过预告,基调很唯美的爱情故事,但可以预想剧情通常是一些陈词滥调。町田觉得看什么都无所谓,就当是观摩学习同行表演,他又不是专门来看电影的。铃木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回来,递给他一张票根。进场后落座,位置紧挨着,难免产生一些肢体接触,町田默不作声地把手臂收回去,双眼专注地盯着大屏幕的画面。
男女主在海边并肩往前走,脚踩沙滩,面朝海风,画面从海岸线远景拉到女主角的面部特写,那是一种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特殊的被某种感情动摇托举的表情。音轨里只有些沉静的背景音,氛围里淡淡的暧昧,下一秒就要上演坦白情节。町田本想完全把自己沉浸在唯美故事当中,和铃木相安无事地看完整场电影,却在男主角告白时察觉到手腕上温热的触感,是铃木的手伸过来,手心缓慢盖住他的。他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把手抽开,但铃木先他一步把手收回去,只是给他塞了两颗爆米花。
町田的视线终于移到对方脸上,两秒钟之后又移回去,拉下口罩让爆米花的糖衣化开在自己嘴里。铃木又给他递了几次,他没拒绝,也不说话,默默地全吃了,注意力很自然地也由此从电影中转移了一部分到自己手上。
但这次手心空下来的时间有点久,难道是这家伙突然开始专心看电影了?町田调整一下坐姿,觉得从维加斯回来以后就根本搞不懂铃木到底在想什么。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状况让他觉得不安。嘴里爆米花的甜味还没散去,他觉得算了,重要的是得陪铃木过完今天。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怀揣着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做的。铃木的手再伸过来,绕过他的手腕与他手心相贴的时候他都以为对方还是要给他塞爆米花,因此没有躲也没有太大反应。但铃木的几根手指全都严丝合缝地卡进他指间,他才感觉不对,一种迟来的慌张涌上来,想要把手松开,铃木却握得太紧,在影厅这样的公共场合下,他又不好弄出太大动静。
“干嘛?”町田转过头去。他一向没法好好地藏住自己的表情,此刻口罩被拉到下巴上,脸上光影分明,鼻梁冷硬地泛着点白光。铃木忍不住盯他一会,觉得这样略微不耐烦的情绪浮在町田脸上很好看。
铃木在黑暗的影厅中冲他温和一笑,手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力度。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微小音量说:“我们不是在约会吗?”
在这时町田才有对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实感。其实答应的时候就应该有心理准备的,但这实在是太扯了,和他以为的现状之间跳跃又太大,在此之前他完全无法说服自己。此刻铃木的手就这么温热地裹着他的,且用上不容拒绝的力度,弄得他只想挣脱。
“nobu…”
“答应我的事情,kei桑不能反悔啊。”铃木说。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是一场货真价实的约会。町田终于意识到这点后,心底里人生就此被毁掉的感觉开始愈演愈烈。他从小到大都只被女人围着,也只和女人牵手拥抱接吻约会,根本没有过这方面的经历甚至是念头,自觉是十分纯正的直男一位。因此被铃木这样十指相扣地牵着,他真的有汗流浃背的感觉,后半场电影看得如坐针毡,在意得手心都快出汗了,但铃木也依旧没松开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电影。
散场的灯光亮起来以后,町田站起来,牵着的手因为距离拉远很自然地脱离。他下意识去看一眼铃木的表情,觉得对方简直镇定得有些过分了,对视时上目线望过来,甚至有种无辜的感觉。
铃木捡起位置上空空的爆米花桶拿去扔掉,若无其事地问他:“kei桑想去吃什么?”
两天前说好的约会日程里确实有吃饭这一项,但町田此刻根本没什么心情思考这些,只能靠着我是来离婚的这一个想法来让自己看起来慌张得不那么明显。出影厅的路上铃木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提议,要吃西餐吗?中餐也不错啊,kei桑的话比较喜欢日料吧,那我们去吃寿喜烧吧!
町田还是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况且今天的重点也不在吃上吧?他只是顺着铃木的话,淡淡地说寿喜烧可以哦,接着和对方相对无言地并排走着。其实如果忽略一些越界的举动,这和他们平常的出行没有什么区别,在维加斯时他和铃木甚至表现得比今天要更亲密和放松得多。町田想不通铃木想要对他们的关系做些什么,明明保持原样就已经很好。如果这次约会离婚之后他就丢掉将近十年的同期好友,再怎么样也还是会觉得不忍心。
坐在寿喜烧的店里,町田象征性地点了些餐。他几天后有拍摄,目前还处于管理期,不能吃得太多,于是吃饭的重心自然而然地偏移到聊天上去。此时他还愿意相信自己和铃木的关系不会发生什么太大变化,即使结婚,即使约会,即使牵手,他们也还是能回到那层朋友关系。
“nobu,”町田问他,“最近很寂寞吗?”
“诶?”铃木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
町田掰开手里的筷子,一副要给他做心理疏导的架势:“拍摄不顺利?”
他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关心铃木,抬眼时视线望过来,座位上方暖黄的顶灯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很柔和。铃木双臂交叉放到桌面上,上身前倾,沉默一会才说:“感情不顺利。”
“什么啊。你这家伙,交女朋友了吗?”町田笑出来。
下一秒他的笑就僵在脸上。铃木用一种十分无辜的表情看着他,很苦恼地说:“丈夫想和我离婚。”
町田下意识往后靠,才发现这家店的座位没有靠背,只好伸手挠挠眉心,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有一种被骚扰到的感觉。他眼睛盯着桌上的空碗,几乎是在叹气:“不要说这种话。”
铃木于是没再说下去,和往常开过玩笑那样冲他笑出来:“kei桑反应很有意思嘛。”
“哪里有意思?”町田没想到铃木的下一步会是这个反应,或者说今天一整天他都处在一种警惕意外的防备状态当中,即使在店面昏黄的适合交付真心的灯光下耳朵也透出一点慌乱的红。他眼睛睁得有点圆,告诉铃木:“很多地方都不对吧。”
“诶,这样啊。”铃木拖长尾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伸手去转装有温热茶水的杯子,“但是我觉得今天和我们以前一起出来玩的时候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町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难道只有他把这件事看得太重要所以坐立难安,内心戏已经演出三十个版本的未来走向了?但明显彼此的心境就不一样,不然要怎么解释铃木在看电影的时候去那样牵他的手?
大概是看他心情不对,铃木没等他再回答就开口:“kei桑别那么认真啦。就算你昨天没有同意出来约会,我也会跟你离婚的。”
町田的视线终于移到对方的脸上。铃木虽然在笑,但表情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些若隐若现的伤心。难道真的做得很过分吗?町田逐渐被这种想法裹挟,又或者是因为铃木的一句话而放松下来一些,总之居然在内心默默地反省了一下,沉默的期间服务员把寿喜锅端上来,汤底的色泽看上去十分鲜美。铃木侧过头,笑着说了声谢谢。
“nobu。”町田叫他一声,铃木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对方正把手机横着举起来对着自己。
“什么情况?”铃木愣愣地看着他。
“拍照片啊。”町田把手机放下一点,露出舒展许多的眉眼,似乎终于觉得轻松一些,对他说:“不是约会吗?”
过了两秒铃木终于反应过来,接着看向镜头,笑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对着町田开心地比出一个小树杈。
这顿饭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吃完了,和往常真的没有什么差别,气氛很融洽,町田甚至有心情开两个玩笑,眼角都笑出几道可爱的皱褶,仿佛在拉斯维加斯喝多了结错婚这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走出店门后铃木提出要送他回家,他本想拒绝,因为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但又莫名其妙地不想打破此时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町田的态度从拒绝变成转换立场:“为什么不是我送你回家?”
这是一个不痛不痒的让步,最后的结果在任何人看来其实都不会有什么差别。但铃木听完后眼睛都笑弯下来,似乎在这场虚幻的约会中得到了大量的真实的幸福。町田不忍将它戳破,只听到对方说:“kei桑想的话也可以啦。”
吃饭的地方离铃木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他们并肩行走,夜晚的风徐徐地吹过来,把町田的头发柔软地吹动,睫毛纤长,轻盈地扇动,额头眉骨和隐进口罩中的鼻梁连成十分流畅深刻的线条。他侧脸太好看,此刻状态又比较放松,让铃木不得不想起过往无数个就这样站在他身边的时刻。
从前他就渴望一种命运般的相遇,但人生的前十八年从他手里匆匆流过,他能抓住的命运寥寥无几,他对此无计可施。这世界数千万人,相遇与分别发生在时间的每个角落,十八岁那年他在选拔合宿时认识町田,出道的舞台剧为顶替对方的角色彼此彻夜长谈,从此以后崭新的人生在他脚下缓慢地铺展,町田居然也就这样留在他身边,带他喝酒,陪他闲谈,和他去旅行。走得太近了,但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想要和町田走得更近,贪心地想要把分开的时间缩得更短。拉斯维加斯是一个错误,是一个意外,他只是随口一说,但町田醉着酒就这样答应下来,试探的结果因此得到更加错误的延展。
过去做过的、现在所做的与即将要做的每一件事会指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他全都明白。打开门后町田停在他家门口,铃木很安静地看着他。此时此刻他竟然在心中开始一次不合时宜的祈祷,希望在今晚过后一切都能够得到原谅,面前这个人会大发慈悲地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他已经决心要去做。
町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地停住,拉下口罩,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看着铃木一双圆眼,对方的表情中有一种欲言又止的犹豫。他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反应,因此也没有离开,只是隐隐地意识到一些模糊的信号。
“一天的约会。我们说好的。”铃木终于开口,“现在才只有一个下午。”
这话在町田听来像一句笨拙的挽留以及邀请,铃木人高马大地站在门边,头顶都快要碰到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闪着一些似有若无的委屈。
“什么?”
什么啊,这家伙到底在伤心什么?町田很疑惑地站在原地。本来利落地转过身走掉就可以结束了,但铃木在他面前摆出这样的神情,他无论如何也觉得此刻不是离开的最佳时机。站在当下的情况来看这当然不对,但町田在意他的情绪,除了留下以外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今天一天铃木只牵了他的手,说明对方还是知道分寸,想必今晚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在铃木家里打地铺。
但他明显想错了。他妥协地走进这个来过无数次的房间,听到铃木在他身后把门关上,咔哒一声。他刚想问对方怎么了,还没有完全转过身,铃木就以一个极有压迫感的姿态靠过来,动作迅速且不容置疑地在他嘴角压下来一个吻。
他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什么,又或者说,事情其实发生得太清楚,只是因为难以置信所以他的身体仍旧保持一个震惊的姿态。压在他心底里的那层慌张终于因为嘴角边湿热的触感而彻底燃烧起来,町田睁大眼睛,非常用力地把铃木推开,脸上表情浮上一层恼怒:“做什么?”
“从很久以前开始,”铃木从来没用过如此高的音量和他说过话,“我就,我对kei桑…”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灯亮在他们头顶。沉默从未在他们之间拥有过如此漫长的播放时间,半分钟过得像半个世纪。町田不知道该不该看他,但目光就是停在他身上,像恋恋不舍一只停在身边许久的候鸟。
他从来都不知道,在这一刻之前他都以为今天是什么恶趣味的玩笑。他们认识快十年,町田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一分钟之内接受到的信息全都在他承受范围之外,他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态度去应对。
“nobu…”
“约会还没有结束,你答应我的。”铃木固执地想要坚守这个薄如纸翼的约定,不管它是否已经千疮百孔。町田没法答应他,他要怎么才能答应?但现在反悔明显已经太迟。人的一生中犯下一到两个足以扭转生活轨迹的错误无可避免,拉斯维加斯是其中之一,他决心去修补,但从未想过在修补的路上又会出现问题。
“别开玩笑了。”町田焦躁地说。他眼神看向门口,却被上前一步的铃木挡住视线。
“我没有。”铃木定定地看着他的脸,半晌又兀自扭过头:“离婚协议我明天会签的。”町田只觉得他棘手,觉得面对当前的状况最好的方式是冷处理,但铃木又对他说话,语气竟然软弱地像在恳求他的施舍:“拜托了。就当是在陪我演戏,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当他是GV演员吗。但他居然就这样视死如归地忍下来了,在铃木又凑过来亲他的时候,在铃木搂住他腰的时候,在铃木最后把他推上床的时候。他当然有做出拒绝的动作,躲开一次亲吻,无可奈何地让对方冷静一点,但铃木在这时候反而不理他,力气又大他很多,身形也比他大出一圈。对方铁了心要把这事做下去,他根本推不开。
町田被推到床头,感到铃木的手往下伸,他的大脑还在处理目前的紧急情况,听到裤腰被解开的声音才猛地往下看,在此刻和铃木对上视线,才真正有了要被对方操的实感。他没和男人有过这种经历,他连想都没想过,人生快三十年他也都只睡过女人,根本没在这方面考虑过其他的可能性。
“nobu,我觉得我们需要……”他用力握住铃木的手腕,发现根本没法阻止对方的动作,“我们好好谈谈不行吗?”
铃木说可以,但他手上动作没停,反而抬起町田的腰就把他裤子脱下去。町田推他肩膀,处于力量的劣势却一直在推拒,铃木根本不为所动。他只好仰起头,本想自顾自地把话说下去,却发现脑子在此刻一片空白,呼吸粗重地说:“别这样……”
“kei桑,想对我说的话就这些了吗。”铃木听起来有些失望,却抬手毫不留情地就把他的内裤也一并扯下来。这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完全暴露在铃木眼前的感觉让他想打寒颤,他皱着眉本想反驳铃木,只堪堪发出第一个音节,就感到铃木的手卡进他一条腿的膝弯再分开,接着把他的阴茎含进嘴里。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仰着头,单单是这样就觉得像溺水。喉结无措地滚动,从耳朵到脖颈都透出一片粉红。很难说这是舒服还是难受,町田只觉得这是一种折磨,铃木的头发蹭到他腿根。
他感到自己的阴茎几乎抵到铃木的喉管,接着被吐出来。铃木的手对着它上下撸动两下,有些可惜地说:“硬不起来呢,kei桑对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光是想想要被铃木操他就有点要吓萎了。町田皱着眉,睫毛扇动时脆弱如蝶翼,只是无措地动了动身体,铃木松开他的腿。他皮肤太白,这部分平时也不见光,稍微用点力就留下几道指印。他不说话,铃木也不着急,从他腿上刚才被握住的地方吻下去,掀起他衬衫下摆,一直吻到小腹,留下一串湿热又煽情的触感,町田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但又挣不开,全身几乎都要抖起来。
铃木亲到他小腹的位置就没再往上,只是稍微抬起头观察他,很体贴地告诉他:“等会会进到这里,大概。kei桑没问题的吧。”
町田已经不再有多余的力气思考,只想把铃木的嘴给塞住。他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回避,耳朵早就红透,脖颈线条绷起来很漂亮,颈侧一颗小小的痣,让铃木只想亲下去。
润滑倒得太多,铃木的手指伸进来的时候他几乎被冰得一颤。先前他被铃木握住脚踝往下带,平躺在床上后后腰又被垫上一颗枕头。铃木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的,可惜为什么对象会是我?町田自暴自弃地想着,身体绷得太紧,被铃木一只手揉了揉腰侧。
铃木的阴茎进来的时候动作很缓慢,却推得很深,第一下就把他操得很透。酸胀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下腹,町田难受地喘出声,两只手根本不知道要放在哪里才好。铃木左手虎口卡住他的膝弯向上抬,胯骨贴住他臀部,操到最深才停下来,同时俯下身去吻他同样紧绷的眉间,真的像一个恋人那样温情脉脉。但町田哪里会买他的账。
他依旧不说话,到底该说什么?铃木握住他一只手的手腕,扣在他脑袋边,就这样自上而下地直白地看着他。平躺着,他刘海散在两边,整张脸端正地露出来。下半身动起来的时候这张脸上表情会变化,眉头皱得好紧,双眼倔强地闭着,眼尾却透出一点艳丽的红,嘴唇很薄,因为缺氧而张开,露出一点鲜红的舌尖。
“kei桑……”
即使离得这么近,町田还是在回避他。铃木从很早以前就熟知町田的固执,但在此时此刻才真正对这份固执有情绪起来。他也不再说话,沉默着直起上身,伸手去握町田的腰,用上几乎是要把阴茎钉在他身体里的力度动起来。
那根阴茎几乎碾过町田肚子里的每根神经,动得太快太狠,竟然会有快感,像海潮一般把他卷上浪尖再带下来,心脏都有颤动的错觉。他第一次被男人操,觉得心理和生理上都无法承受。町田伸手去掰铃木掐在他腰上的手,发现根本是徒劳,对方的阴茎野蛮地捅进来,他浑身都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喘得很克制,隐忍地从喉咙里压出一点细碎的声音,快感冲上来,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硬的,就混沌地感觉到很想射,身体遵循本能往下伸手,却被铃木毫不留情地阻止。
“不行……nobu……”
铃木松开町田的腰,一只手按住他腿根,另一只往前握住他的阴茎上下撸动,又用坚实的核心力量操进他后面。只这样做了一下町田就觉得自己被快感折磨到崩溃的边缘,似乎整个人都在发烧一般,下腹也紧绷到几乎发抖,喘得很急躁。
他只能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脆弱的喉结。被操出来的高潮来得太猛了,他只想把整个人都缩起来,却根本办不到。铃木挺腰的动作变得越来越重,每一下都很结实地撞在他屁股上,阴茎也操得好深。町田刚高潮过,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一种濒死的感觉,一半还隐在衬衫里的腹部剧烈地起伏。
铃木最后射在他里面,阴茎在肉穴里跳动。町田皱着眉只有喉结上下颤动,感到小腹酸得几乎要痉挛。
铃木的阴茎退出去,由此也彻底松开他。町田立刻翻过身,本想就这样从床上爬起来,结果发现从小腹向下的身体都酸得几乎没法动,后面还有精液缓慢地流出来。他的衬衫后腰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腰侧铃木留下的印记若隐若现地透出来,头发也早就不再整洁,脸上更是还留着高潮的痕迹,狼狈也泛着些艳光。他有点吃力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恼怒地发现根本没法坐起来。
偏偏这时候铃木又靠过来。他很不情愿地躲开。但这张床就这么大,两个人又都人高马大的,属于再怎么躲也避不开的范围。铃木问他还好吗?他只淡淡投去一个眼神,不想说任何话。
铃木只是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就着这个姿势又贴过去,手很稳地按在町田的后腰。
他声音已经有点哑了,但还是被这一串动作惊到:“又怎么了?”
铃木用膝盖再次顶开町田的腿:“今天不做尽兴的话,以后没有机会了。”
他又被按下去,这次居然是这种姿势。铃木的手掐着他屁股分开,阴茎就又捅进去,他都没来得及反应,也不知道铃木是什么时候又硬了的。他太想反抗,一只手往后握住铃木掐在他腰上的手腕,已经很用力,但铃木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把阴茎操到比刚才还要深的地方。
他的脊背因为过量的快感而弓起,身上发起一层薄薄的汗,衬衫下藏着起伏的骨骼。铃木向前俯下身,张嘴咬在町田后颈处那颗他早就觊觎已久的痣上。他一只手覆在町田的小腹,因为不满他沉下去的距离而把他的腰腹都向上抬了抬。这一个动作让町田反应很大,他的头低下去,终于闷闷地发出一句呻吟。
窗外迟迟地下起雨来。町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雨声,想到今晚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后入时阴茎捅得太深了,铃木的手甚至一直这样托着他的肚子,他觉得酷刑也不过如此。铃木这样变本加厉地操他,很难不让他产生一种正在被解剖的错觉,有东西隐隐地在他身体里被瓦解又重建,铃木以这种方式想要将他的心拿出来看,捞出的却也只是流出指缝的冰冷的水。
“松开……”他几乎要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些徒劳的挣扎,整个人都被快感击溃也固执地想要停止。铃木转而去咬他的耳朵,膝盖把他的腿顶得更开,以此作为回答。他轻轻地说:“kei桑的话,更过分一点的应该也受得了吧。”
终于结束的时候町田已经抓不到任何时间的概念,只觉得脑袋发晕,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背对着铃木侧躺着。铃木几次都射在里面,他觉得小腹里是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酸胀感,很不舒服。他很难受地发出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声音,揉着肚子,拖着身体很费劲地才扶着床边站起来,觉得腿软得要站不稳。
“kei桑?”铃木叫他,他头都不回,却轻车熟路地找到铃木家浴室走进去,在浴缸里放水时铃木跟进来。
“我帮你吧。”铃木站在他身后。
他淡淡地回答:“不用。”
但像这样的事,铃木在旁边看着的话则显得气氛更尴尬了。町田只是把身上的衬衫脱到一边,一丝不挂地站进浴缸,把穴口和大腿根流出来的精液冲掉。铃木观察他匀称的身体,腰和大腿上的红印,后颈的齿痕,把原来就白的皮肤衬得竟然有些脆弱。
“这样不行的。”铃木刚走进一步,町田就很警惕地拉远距离。很早以前他就说过町田很像猫,在这种时候更是像得吓人。铃木很识相地不动了,保持着距离,跟他说:“什么都不会做的。我保证。”
町田还是在原地与他僵持,他确实不知道这种事情究竟要怎么做。铃木看着他,又加上一句:“不弄干净的话明天会发烧的。”
町田最后还是妥协了,坐在浴缸边向铃木张开腿,说好的什么都不做但又什么都做了。铃木的手指伸进去,他又感到一阵熟悉的无措,看到对方的手指从里面带出白色的精团,他只觉得那种身体发软的感觉又涌上来,想要逃避,耳朵又烧得红起来,两只手向后撑住身体。
铃木帮他做这事的时候很认真,似乎确实是怕再惹到他,连偶尔看向他的眼神都很小心翼翼。町田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想什么,浴室里氤氲温热的水汽。铃木弄完后轻轻向内推了下他的膝盖,说:“好了。”
但他仍旧蹲在原地没有动,和町田的眼神对上,对视一会,他还是决定凑上去,握住町田拒绝的手腕,沉默地去吻他。町田已经没力气躲,被对方捧住脸时只是皱眉。铃木亲了一会就松开,町田不满地看着他,沉声问道:“这叫什么都不做?”
“kei桑,”他答非所问,脸上是一种诚恳的委屈,“最喜欢你。”
町田几乎要叹气。他把头转过去,到最后也是防备的状态,根本不理会铃木的神情:“不要说。”
第三天町田在家睡得昏昏沉沉,梦里接到宽太的电话。先是一顿嘘寒问暖,接着问他有没有空出门吃饭。町田顶着一张睡得乱七八糟的脸,随便洗漱了一把就出门。
他们剧团成员平时交情没到会在假期里也一起约饭的程度,更何况宽太和他年纪差了整整六岁,社交圈也不尽相同。他本来有点疑惑,但还是准时到场,看到剧团年纪最小的孩子冲他很开心地笑。
一起坐下之后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町田才开口问他怎么突然把自己叫出来。宽太把手边的那个牛皮纸袋子递给他,说:“铃木桑托我给你的。”
町田愣了一下,然后木然地接过。里面是已经被熨平整的他的衬衫,还有一个薄薄的文件袋。他打开看一下,是一张铃木已经签完的离婚协议书。因为是在宽太面前,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收好了。宽太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继续往寿喜锅里加菜。在这时他才想起三天前和铃木一同出门时,吃的也是寿喜烧。三天内对方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甚至连要给他的东西都是托宽太送到他手上。
町田笑一下,随口说道:“啊,之前去他那里落下的东西。”
“诶,你们关系真好呢。”宽太说,“但是感觉铃木桑最近状态有点差呀,见到我的时候也心情不好的样子。町田桑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样吗。”町田默默将视线转向窗外,看到路口处来来往往的行人,淡淡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