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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8
Updated:
2026-04-29
Words:
10,037
Chapters:
2/?
Comment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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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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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399

举轻若重

Summary:

永远的永远,他用这个语境把自己塑造成张兴朝唯一的信徒,有且仅有他一个桑丘,也只有此刻才能毫无负担的说出永远。

Notes:

一些迷思

Chapter 1: 永远的桑丘

Chapter Text

张兴朝拥有举重若轻的能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触及底线就都可以,加以旁生出的那点异于常人的道德感,时不时帮他扭转一些不对劲的变局,活在独一方天地又不至于太孤立,两味中和,恰好怪到别人的喜好点。

十四亿人口里跃出一个张兴朝,长胡须的小鲤鱼跳龙门,神仙会误认年龄把它放过去。长胡须的张兴朝过机场,保安会误认素人把他单手隔开。

鱼过了龙门,水波澹澹,龙门后漫天彩花飞落,似有神语,一层层声响压过,竟是比先前海中巨浪更凶,鱼怯了场,门跃就没有回头道,行李箱的黑色拉杆横在眼前,一条落水枝。

握着拉杆的人冲在他前头劈波斩浪,还留下肩膀方便他伸手去握。

李嘉诚拥有举轻若重的能力,这听起来不好,谁叫他每次都开朗地笑着说自洽,话里话外化不开自卑。张兴朝的自洽是冷眼世界,世界要是烂透也怪不到他头上,出了问题解决,有了情绪释放,相比人类更喜欢自然,独处时分是享受而非孤独,摒弃可有可无的东西,大智若愚,遇到发问有时靠装傻混过去,有时是真心回答不了,就像给人起名,初看挺好玩也有些热度,但张兴朝知道自己的能量有多少,点到为止,讲究一个度。但李嘉诚的自洽是一边流血一边笑着说很好。感觉像小丑。他还真演过小丑,涂上色彩又蹦又跳。但不要那么悲情啦,小丑出现在哄小孩的童话剧里,又不是现实。张兴朝要是听到他的自白,会说一句,可你还是个小孩啊。

那就又显得可怜,李嘉诚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粉饰太平不知粉饰给谁,因为张兴朝一眼就能将他看透,裸露无疑。李嘉诚只能开始选择性遗留问题,一点一点累积,聚沙成塔,聚问题成核弹,在被淘汰的那天爆炸,余波时不时在采访和夜聊里冲击张兴朝。张兴朝的神游境界被强行打破,惊讶无语而后吃瘪。他有点没招了,原来那么多玩笑话都是搭档当真说的,以后可以不要笑得那么明媚说谎话吗,把张兴朝当一个单细胞生物交流就行,大脑机制处理不了那么多复杂情绪的,喂,喜剧演员可以喜欢喜剧,不要把自己的前半生都当笑话谈啊。你心里难道不觉得自己才是最棒的吗?原来真的不这么觉得啊,我以为大家不说是羞呢。

连滚带爬快录完最后赛段,住酒店最后一晚。张兴朝如释重负,李嘉诚紧锁眉头。“诶嘉诚,你到底在愁什么啊?”两枚核桃高速运行,张兴朝不解问道。接下来有三种回答,问出口前就存在,一:没啥事,我挺好。二:语弱症降临结结巴巴最后把这个问题逃过去。三:开始……李嘉诚忽然起身说要去上厕所。

“李嘉诚你懒驴上磨屎尿多啊!”张兴朝不满意他忽然离去,直起身子指着他喊。背后垫着的枕头松了一下,歪倒在床头柜上,饮料被撞翻在地滚了几圈,他试图依靠高水准腰腹力量去够,未果,充着电的手机跟着他的另一只手移动,充电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拉扯感,咔嚓一声掉下来。保龄球效应。

我靠,张兴朝骂了一声,耳机里的音乐依旧不停。

音乐解救全人类,某种意义上,音乐拯救外星从。张兴朝听歌,纯音乐偏多,不需要人类语言的表达,像自然,风雨雷电,音乐收集到一起再散播开,朝暮全藏在精练的曲调里。他也喜欢唱粤语歌,用心咬字,唱的是感觉,那个劲,感觉下一秒就置身港片,人斗天斗,好像聪明起来。

他揣着手半倚在床头闭上眼,今天的情绪浓度太高了,需要缓一缓。录完颁奖礼紧跟着聚会,他心里有数,五子棋爆火,奖项里一定会有的,提前琢磨几版词方便照搬上去讲。果然拿了奖杯,掌声如潮水,台下观众欢呼领导微笑同事欣喜。李嘉诚的目光动也不动地落在他身上,红宝石项链垂在那张脸下,很吸睛。他又想到TOP小队,外星从一定会得奖,这个没差错。李嘉诚在公布TOP3的时候笑着用手肘怼他,说会不会没有我们呀。他也笑起来笑得胡子都在微弱地抖,这一听就是玩笑话,嘉诚也是,这时候还能逗他笑。

TOP2的颁奖词念出来的时候,目光全射过来,浓烈的热情的激动的,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喊着他名字。他起身看向李嘉诚,那张脸皱巴巴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落泪。

笑和哭其实很难同频,笑着哭是一种感动,微笑着哭是一种平静的感动,可李嘉诚的笑总是要把眉头鼻子全皱起来,这时还要平复心情用嘴呼气,就显得有些狰狞。张兴朝张开双臂去拥抱自己的搭档,随后放开手,看他那张哭得有点搞笑的脸,挥拳去打。还是同频的配合,李嘉诚向后倒,此时有一个理由去呐喊了,热血番高光时刻。

上了台,灯光闪亮,这真是梦中梦的场景,一年前叫他们幻想也想不来,因为没经历过,李嘉诚甚至没上过节目。但事实佐证了,他的观众缘真的很好,这是张兴朝发现且认定的,和李嘉诚管他叫天才一样重要。他一直想找个词和天才并列去送给李嘉诚,难度堪比一心一意的成语接龙。夸人的词语那么多,却很难和天才比肩了吧,肯定了你的天赋你的才华你的一切,明明白白赤裸一颗真心。

他递过了奖状,捧住了奖杯,金灿灿独属于他们的奖杯。麦克风立在眼前,他站得偏后,李嘉诚走上前去说话,那么多目光都放他身上,张兴朝莫名觉得安心,一步步退居台侧,把舞台和镜头都留给他。

李嘉诚值得被看见。

出口的话果然带着哭腔,搭档肯定哭得眼眶湿润,张兴朝站在那里出神地望着他,想象他的神情,听他讲本来不想哭,但是忍不住,对不起。听他感谢马老师,办了这个节目,让他遇见了张兴朝。

那只手突然直晃晃地指过来,李嘉诚转过头与他对视,眼旁一片红,不知道是上妆还是哭成了这样,怎么会有人这么赤诚,获奖感言三句不离搭档,感谢马东也是因为有节目才能遇到自己,张兴朝被他那副全然坦诚的表情打败了,下意识把身子转向台后——情绪席卷的时候他还是适合一个人消化。

八月二十八,有个人满眼期许地攥紧他双手,说兴朝我们要不要试试?十二月零六,人们常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们连过多的时间都不需要,无数肯定已经涌到身边,张兴朝感觉梦幻无比,心中自然快活得失真,可最开心的还是看着李嘉诚那般珍贵地站在他身边,外星从,就他俩,谁想拆开都不行。对抗拆组被解读得快赶上对抗世界,说难很难,说爱很简单,他只是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放手,李嘉诚抛下所有孤身去合肥找他,他就要给出一个交代和答案。

感言还在继续,李嘉诚说着人生的失败,说到去年被淘汰了的一瞬间又去找张兴朝的眼睛,张兴朝还是站在那里抱着奖杯,满心满眼的信赖和甘愿与他对望,笑意不减。

然后他说:“我很荣幸能跟张兴朝先生,一起完成这个事情。”

先生这个称呼太匠气,平常一群做喜剧的都喜欢用这种古板名词去开玩笑,但他俩把先生这个词看得很独特。李嘉诚的腔调又显得颁奖典礼像婚礼,他念着张兴朝先生,好像下一秒要开口说,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永远爱你、珍惜你、忠诚于你,直至永远。

“在我眼里面,他就是天才,我觉得没有人比他更耀眼,没有人,没有任何人比他更耀眼。”

张兴朝觉得心脏砰砰跳动,尽管嘉诚平常也喜欢夸他喜欢在采访里叫他天才,但这一刻意义非凡。李嘉诚的荣幸和谦卑把对他的爱和称赞提升了不止一档,他听得眼睛发涩,闭了闭眼。和后采听李嘉诚读写给搭档的信的反应一样,闭着眼的时候色彩图像全都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李嘉诚的声音,清澈坚定的选择他一次又一次。但那时候他只写了想要swich2,现在也没有准备好同等热烈的赠词。

“然后,然后我想说的是,张兴朝如果你是堂吉诃德,我可以永远做你的桑丘。”李嘉诚哭得很厉害,还是一字一句哽咽着说完这句话,含着祝愿、赞赏和许诺,太精巧,太真情。

永远的永远,他用这个语境把自己塑造成张兴朝唯一的信徒,有且仅有他一个桑丘,也只有此刻才能毫无负担的说出永远。

张兴朝看着他伸出手过来讨要拥抱,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灯下亮晶晶的,两个只能空出一只手的人应该用镶嵌结构相拥,但张兴朝却感动得直接把人揽在怀里,那只手摁在脖颈后,李嘉诚哭得狼狈的脸埋在他肩膀,透出几声呜咽。

张兴朝后来笑着调侃他把自己西装哭湿了一片,李嘉诚有点羞的刮了刮鼻子说那我赔你一件,等下一个商务发钱过来的时候?张兴朝被他无语笑了,挥手说去去去,再给我买一个swich2差不多,我换着玩。

他现在坐在床上迷思,忽然觉得堂吉诃德的比喻像是另一层天才,这下坏了,找一个同等的词更难了,李嘉诚是不是和王广进修过什么金句学习,一个天天在后采掉书袋一个在感言讲这些,永远的桑丘,比他忽然间想的婚礼誓词里的永远还要亲密。

他缓缓睁眼,意识到李嘉诚这个厕所上的时间未免太长,叫了一声嘉诚,没应。他摘了耳机,只有不间断的流水声。

李嘉诚?

流水声占据了整个空间,张兴朝忽然觉得心里发慌。

他翻身下床,厕所门虚掩着没锁,被推开时撞到东西回弹了一下。

李嘉诚瘫在马桶边,面色惨白,卸妆后的头发凌乱散在额前,嘴唇上残留着咬破后的血。张兴朝心里想问一万个问题不是上厕所吗怎么弄成这样了难受为什么不叫他为什么一直放着水想要掩盖什么?

他打算把人扶起来,李嘉诚虚弱地说阿朝你先别碰我,我可能是减肥减的,闻到油烟味有点犯恶心。张兴朝想起来进酒店大厅的时候就飘着一股烧烤味,可能是一旁的露天烧烤的油烟被风捎了进去。

李嘉诚在哭,眼泪一点点顺着脸颊滑到脖颈,余光里张兴朝慢慢蹲了下去,沉声说我在这儿陪你,你什么时候觉得好一些我就扶你回床上。

李嘉诚心里发酸,颁奖典礼后好像被剥夺了什么身份,一股莫名的疲惫席卷全身,讲不明的情绪又一次次重新涌上来。他努力去分辨这种低沉情绪,后来意识到节目结束了,没有创排的必要了,没有出节目的必要了,那是不是也没有搭档的必要了。他的永远可笑的只能存在在堂吉诃德的那个世界,这是事实,如果他心智成熟得可以接受分别,事情停在这里就够了,够好了,还渴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