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拉普拉斯办公楼的顶楼是一间无人问津的杂物间。哑谜寻求阿莱夫意见时,沉默的男人只看了一眼,就选中了此处作为自己的办公场所。
原因无他,此处比较安静,平时也不会有人有闲心来此处晃悠,梅林在这里堆满了自己的手术用具,他们放置了一把普通椅子、几台电话还有必要的桌子,杂物间外贴心标明“禁止入内”,门外窗户也改造成了监狱的铁栏杆。除了几个倒霉蛋或者疯得可以的研究员,几乎无人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位于神秘电话另一端的万能解答员阿莱夫就坐落于拉普拉斯内部。
深夜,虚构集握着维尔汀批给她的通行证和哑谜签过字的申请书,来到了这样的地方。
她略过门口处堆积的箱子里装着的各卷长诗与古怪面具,开门直入打算给阿莱夫一个惊吓。
虚构集进来时,男人在不算明亮的地方以一种颇为缓慢但又具有节奏感的方式敲击着电脑键盘,笨重的方块显示器呈现出诡异的光亮。这是他的新工作。
阿莱夫起身:“你好。”
他为少女拉开一把椅子,顾问已经知道,对方来是有困难等待解决。
“欢迎,请座。”
他们面对面坐下,虚构集向前拉了拉椅子,眼皮底下一层黑眼圈。
“好久不见。我猜,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情况。”
“我确实已了解。但是,仍有疑问需要解决。”
“哦……?请讲,阿莱夫。”虚构集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虚构集,你应该有很多其他的朋友可以帮你。你是否方便告知,为何我会成为你的选择。”
阿莱夫双手置于桌面,沉静交叠。据他所知,是虚构集主动要前往此处。阿莱夫发出这样的疑问,并非是不愿意帮忙,事实上,只要虚构集需要,他依旧会把对方的意愿排在第一位——或第二位。但少女身边应该并不缺少愿意帮忙解决问题的人。她没有必要特地再来会见一位早已疲惫不堪、先前还令她如此难过的囚犯。
至少,阿莱夫以为不会再有机会遇到她。
“阿莱夫,我没有其他能求助的人了,”虚构集低下头,回避视线,“这种尴尬的事,怎么能和朋友一起做?就算有愿意帮忙的人,我也不会点头说好,那会使我们的关系破裂并永远难以修复。”
“无论她是谁,我绝对会无法再面对她。”
“那我……”
“哦,阿莱夫,你不在朋友的行列啊。”
作家有点庆幸地说。
她似乎在说,经历过科马拉那漫长的一夜之后,我们的关系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呢?
理想家在脑子里轻声嗤笑,梅林一声不吭,而阿莱夫只是点点头,接受了。
事实上,不管虚构集怎么定义二人的关系,这都跟阿莱夫同意帮助虚构集无关。他只希望她不要再受到伤害。如果是其他人向他求助,阿莱夫大概会直接无视。毕竟,谁会随便会某个倒霉蛋提供有关性的援助呢?
2.
倒霉的虚构集小姐,她苦着脸对阿莱夫叙说之前阿莱夫已经了解到的情况。
事到如今,很难有人会相信,一位幽灵因为阅读一本书而掉入了另一侧的虚构世界——重返现实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被书中的剧情所影响。
她甚至没发觉自己看的是一本成人向小说。
“对大小事情保持探究心和冒险精神——显然,它是一枚两面硬币。”阿莱夫回答,带着翻找到的东西回来。虚构集躺在阿莱夫的最里间的床上。看到他拿着新的手套、一瓶粉色的未知液体,还有一瓶自制的润滑剂。
虚构集的目光从前两样东西滑过,到最后一样,几乎是飞起来似的逃走了。作为最正统的魅魔伤口(上天保佑,她并不知道这本书关于魅魔的定义是如此糟糕)的受害者,她渴求的是体液:唾液、鲜血、汗水、眼泪,可以缓解饥饿,但不如精液有效,服用精液似乎也不如通过性交获得的有效。在这七天之内,普通的食物将解除不了虚构集的饥饿。如果她想把自己饿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虚构集坚决指定或请求阿莱夫,采取性行为的方式,阿莱夫的第一考虑也是会给女孩喂血。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采取了诸多隐喻和委婉的描述来告知他,她的情况多么窘迫,很明显,即使这封信需要审查,除了阿莱夫暂时也没有人能看懂其中的狂语。
当然,最终也如虚构集所料,阿莱夫会帮助她。
3.
“虚构集,考虑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案,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体能否接受纳入式。”
阿莱夫非常平静,枕头塞到虚构集身下,男人身着拘束服,看似毫无行动能力。但虚构集总有种仿佛落入梅林的手术床前的错觉,一股阴冷贴着大脑沿着脊背一路传到尾椎。
不害怕、不紧张那是完全不可能的。骑士咬咬牙,褪下自己的裤子。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指着粉色的液体问这是什么,同时因为冰冷的、湿润的手指抚摸上阴部而在入口处微微触碰而皱眉。一种不适感顿时捏紧了心脏。
虚构集反射性地想把人踢开。
阿莱夫有问必答的底层代码开始运行:“你在司辰的箱子里,知道苦目糖果可以激活神秘学家大脑和身体活性细胞群……”
“那么,与之相对,也有一些提取物可以适当激活人类的人体机能。”
他的话中难得包含了一些将尽未尽的犹豫,对于不熟悉阿莱夫的人而言,他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虚构集认为,很明显,他给出的答案属于比较含糊的一种。
似乎他自己也知道,只说了最后三个字:“兴奋剂。”
“哦……”女孩淡淡地回答,似乎因为这个词汇开始神游,马上要提笔进入写作状态。阿莱夫的手指冰冷地探进体内,她面容扭曲,重新继续话题。
“给我喝的吗?恕我直言,它看起来味道不怎么好。”
“是我喝的。”
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她甚至都已经打算回答:就算它味道诡异,自己也会闭着眼睛喝下去的。话咽了回去,消化也需要时间,久到她感受到阿莱夫的手指离开她的下体。
虚构集脱下帽子,随手放在床边。
她胡乱捋了一把额前的头发,笑出声来。
阿莱夫似乎乐意看她开心点,虚构集则难得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笑的场合。她急忙深呼吸几次,装作严肃的样子抬起眉毛:“阿莱夫,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很紧张,和我一样从来没经历过?”
阿莱夫如实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确实从未经历过,也无法做到完全不紧张。”
即使是虚构集、心情复杂满怀戒备,用警惕来武装自己的虚构集,也暂时松了一口气,找到一个和她一样紧张的同伴让她好受不少,可是,随之而来的是疑问,如果阿莱夫也是在勉强自己——虽然她一开始也会这么想,但那并不一样。最初,她在心中将这一行为定义为冰冷的利用,甚至是希望自以为万能的、自负的他会因此困扰。可是,看起来阿莱夫和她一样束手无措、一样迷茫……为什么,他愿意这么做?为什么,一旦察觉到了这点,对他的恨意本应鲜明,最后却失真成了他的脆弱?
作家真的有这种明确的、产生恨意的能力吗?虚构集不再去想了。
4.
虚构集往床里挪了挪身子,为阿莱夫腾出一点位置。顾问关掉了所有的灯,却像一只长条幽灵站在本是属于他的床边,在这栋寂静得空无一人的大楼里,他轻轻弯下身子,动作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或许应该是亲吻。阿莱夫解开面具,完全的黑夜使他不那么抗拒暴露真容,尽管这张面孔对他本身已完全失去意义——对他人来说会有所不同。虚构集没有让他喝完药剂,她舔吻阿莱夫柔和落下的唇瓣,从他嘴边的伤疤处含住薄薄的线条,与阿莱夫共享了属于他的兴奋药物。
他们胡乱且不得要领、毫无章法地亲吻,唇瓣似两片棉花,轻飘飘凑近又分离。接触时的柔软,挑动着彼此的心弦,给这二位不曾有任何情欲的生者带去仿若陷入泥泞一般的体验。他们鼻尖相擦,阿莱夫慢慢地、轻柔地用拇指擦过她的唇,他们听到有谁的呼吸渐渐加快,为了确认般,阿莱夫咬住虚构集的下唇,轻轻扯远,虚构集顿了一下,难以抗拒的、低微的、动情的喘息落在乐谱上——有如火焰点燃酒精块,他彻底投身于此,用手拢起虚构集的侧脸,发丝在指间穿梭,她像海浪一般涌来,阿莱夫无师自通地揉弄虚构集的耳朵、耳垂,手掌游移,手指也要插进耳间……直到虚构集喊停。
书墨香气的海洋、带着引力的天体离他而去,潮汐在他身上留下变化的印迹。他们短暂分离,彼此楞楞地盯着对方的鼻尖,像对着镜子第一次观察自己。
阿莱夫触碰到虚构集的手,她比他想象得要更热。
“该进行下一步了。”虚构集说。
阿莱夫没有看懂虚构集眼里的情绪,他不是特别擅长解读这类情感。但至少,他不会做对方不想做的事情,尽管这曾经发生过一次。
5.
虚构集不小心屈膝碰到了阿莱夫的股间,那处的热度吓了她一跳:“……阿莱夫?”
“抱歉。”
阿莱夫发楞,接着尴尬地别开头,似乎说不出更多。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状态,将它遗忘也是必然的。洗澡与清洁以及所有维持这份身体正常运转的必要日常工作都已经交给梅林和理想家,他是个相当不负责任的主人格,可他在虚构集的事情上又有一股倔强,非要自己亲自出面,下场便是如此。
虚构集替他缓解了这种尴尬,她快速脱掉衣服,拉着阿莱夫的手。
“碰碰我。”
其实虚构集完全不知道正常步骤如何,作家只是凭着自己干巴巴的想象认为此时可以是这样,同时也表露出一丝迫切:从里到外的、想要公事公办的迫切。
于是,阿莱夫僵硬地把手伸进虚构集的胸衣之间,按照流程:揉弄左胸,磨蹭乳晕,蹭过挺立的顶端,等到它变硬,再慢慢往外拉扯,他极为认真,效果极好,虚构集颤抖着缩起身子,手肘挡住自己并推他:“你、你不是说没经历过吗?”
尽管这不重要,但她仍在警惕他隐瞒了某些情况,就像科马拉监狱里发生过的那样。
阿莱夫只好解释:“书上的知识。恰当的抚摸很有必要。”
虚构集不由得嘀咕:她很难想象这位炼金术士、天才、隐士与诗人对着角落努力学习的这种画面。
阿莱夫一丝不苟地、一寸寸抚摸她的躯体,移动缓慢,似乎想用指间的触感来记忆住全部。这种缓慢而漫长的刺激倒有些舒适,虚构集不由得放松身体,当然,虚构集的本意绝不是这样,速战速决会更好,但显然阿莱夫并不会如此,他看起来似乎打算触碰到虚构集身体的每个角落,从指尖到额头,从锁骨到侧腹,在耳后和脖颈处短暂停留,伴以在确认虚构集不会抗拒之后的恰当轻吻与舔舐。时快时慢、时轻时重,他的手紧贴着虚构集的肌肤,让她感觉到温暖和难以自拔的安心,更多的则是一种仿佛低温燃烧着的欢愉。
欢愉?虚构集闭紧双腿,终于意识到那股湿润来自于何处。
虚构集拉扯了一下他过长的红发:“阿莱夫?我想,那瓶粉色的奇怪液体已经起了足够的作用了。”
她用力念出足够两字。
阿莱夫并不赞同:“还不够,虚构集,再忍耐一下。”
他往下沉去:“如果你饿了,唾液同样会起作用。”
“什么……哇!”虚构集支起身子,本想看他要做什么,却直接身形一顿,动作停滞。有什么触感分明、温润黏滑的东西贴在下方,当虚构集意识到那是舌头,她想要立刻闭紧双腿,但考虑到阿莱夫还在那儿,最终没有成功。
“虚构集,放松。”
“等等,我们没必要这么做不是吗,阿莱夫,这简直是多此一举……”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抬高,“你只需要放进来就可以了!”
“不可以。”
阿莱夫难得如此严肃。她想。但还没等虚构集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舌尖就已经毫不犹豫顶开紧闭的软肉,深入到穴道中去。有点过于果断了——甚至不给她适应的机会。它非常柔软,又很是灵活,刮蹭着内壁,一下下往里深入。他动用自己的口腔、下巴,伸出舌头从穴口出发,用着如毛笔落在纸上的力度,流畅地滑过狭长的肉瓣,向上,压过那些不断颤抖着的软肉。
更多的透明液体从下体溢出,水声搅合,阿莱夫模仿着抽插的动作、来回进出,舌根刺激着入口处,好不容易愿意从里面抽出,又一路往上,挑起阴蒂。虚构集很想咬紧牙关,但她也无法说出更多话,每次张口都只是急促的喘息,句子被砍得断断续续、七零八落。阿莱夫轻吻着、吸吮着那颗敏感的顶端,令她忍不住想要掩面哭泣、全身颤抖。
“阿莱夫,不要拖延时间……啊!”
她刚指出这点,还没来得及说完,拽住被单,胳膊掩住自己的面容,有什么仿佛要携带着一股酸意冲出来。骑士下意识直觉到那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东西,似乎越过高峰,会被摔得粉身碎骨。但是不会有任何疼痛,只是空白、完全的空白而已。
想要离开这些令人羞耻的动作,却又期待着下一次的刺激。焦躁的身体比她想得要更快地、贪婪地适应着舌头抽插和顶弄,那些液体非常有效——他的唾液与穴道分泌的液体混在一起,身下的入口变得柔软且汁水淋漓,并且无比饥渴、仿佛无论放入什么都会直接热情地涌上来缠住它。
她开始期待一次更加准确有力的刺激,而不是若有若无的顶弄。毫不意外地,又仿佛感知到了那样,阿莱夫的手指插进去,顺利得毫不受阻,指腹接连朝上按压,一切都仿佛准备好了那般,提供的快感大方到可怕。
“别、不可以再继续按了……我、”虚构集攥住阿莱夫的手臂,晃动着身体想要后退。
有些凉的液体从阴道喷出,沾湿了阿莱夫的手套。虚构集没能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在一阵下体的收缩中高潮了。
6.
有那么一段时间,一小段的时间里,她感受到自己忘记了一切,大脑停止了运作,回到了时间暂停的状态。只有下方不断涌出的体液是真实的,只有阴蒂处的尖锐又模糊的快感是真实的,与身体深处传来的酥麻一起,让作家失去了寻回冷静的能力。
虚构集重新睁开眼睛,支起自己酸涩的、有些疲倦的身体,重申道:“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些。”
阿莱夫解释:“现在你已经变得足够放松。”
也足够适应……他没有说出后半句。
7.
阿莱夫终于选择解开下半身的束缚,虚构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听到他解开了整整两条束缚带的带扣,再加一根棕色的细腰带,最后是两个纽扣,这才把他自己解放出来一小部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不公平,她可是穿的一点也不多,而且非常迅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对于经常做各种兼职的人来说,熟练快速穿脱工作服是必备技能之一。
然而顾问一点都不愿意展露他的肌肤。
虚构集不由得开了个想要刺他一下的玩笑:“哦,如果下现实主义迷宫可以不伤害你而撕碎所有衣服,我会这么做的。”
她突然有些好奇,好奇他的装束,好奇他这个存在。她以前也好奇,现在依旧——只是不愿意承认。
“为什么你已经在拉普拉斯了,却还要穿囚服呢?阿莱夫,这是一种象征,又或是什么的坚持?”
阿莱夫停顿一下,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最终,他选择如实相告:“束缚衣既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保护。”
“因为我们的脑室即是世界上最无形的、又无处不在的囚笼。”
“我只是选择了相符的衣着。”
她想起他的超忆症。由基金会评估后出具的档案与报告,上面记载着有关于顾问破碎的现状。
如此痛苦、麻木、如此疲惫。
“所以,你一直如此。”
即使我在你身边也,那些写信的日子也……
虚构集分不出自己是因为失落还是难过、又或者是对于他现状而感到无能为力的不甘。甚至作家在心里吐槽,如果将这些心情记录下来,当作一个故事来看,那一定是难以使人信服的故事。哪怕是在无数的平行小径中,也是最不该被观测到的存在。
这是个不太好的故事。她评价道。
“虚构集,你无需在意。”
阿莱夫用很轻的力度把她的身子掰过来一点,似乎真的在意她是否为此神伤。至少,没必要是为了他。
虚构集叹了口气,把头转了过来,看到他的身躯溶入夜中,轮廓却依旧清晰。
她一句话也没说,向他伸出手。
8.
阿莱夫抵住虚构集湿润的、还在收缩的下体,只缓缓塞入三分之一,那狭小的入口就被撑得很开。他支使着自己的体力,再度慢慢退出。忍住那些动物性的、机械抽送的欲望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也并不简单。他过度的慢动作使虚构集非常仔细非常清楚地、被迫感受到了每一寸、每一次移动。她多希望阿莱夫能是个对她没有那么负责的人,但如果他不是如此,似乎虚构集也根本不会来到此处。
阿莱夫只进入三分之一,再慢慢抽出,留足适应的时间。他注意到当他进入,旁边的肌肤会被带着一起陷进去,抽出时,紧致的腔内也会随之挽留……他看清楚性器上涂抹的水光,感到非常的陌生。这仿佛不该是属于他的器官,一种抽离和错位,但是毫无置疑的快感爬上脊髓和大脑,所有都令他难以接受、难以处理。一阵晃神,饱涨的柱身从穴口跃出,不小心错位,沉甸甸地碾过柔软滑腻的肉缝,抵过阴蒂,虚构集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但是泣音又变换成了其他形状。
痛苦、难以忍受的愉悦、悲伤、抽气……这些虚构集的感受如变换的火焰,在阿莱夫的胸口处燃烧。
他本想道歉,最后却问:“你在苦恼。为何?”
他又在用这种一无所求的态度!似乎只是想为她解决烦恼。虚构集索性直接说给他听:“阿莱夫,我只是在想,我如何安放你呢?”
——没有回答。
阿莱夫,乌斯怀亚的过往还是有着点滴的刺痛,我不得不戒备着你。可你也无法简单成为再也不见的仇恨之人。你不是单纯的朋友,并非纯粹的信件来往的笔友。在分开的日子里,无数次对他的思索都已经令苦恼的幽灵疲惫不堪,她没有写下关于他的一个字。过去那些温柔得令她忘却了一切不被理解的痛苦的文字,如同被封存的水晶球,无论如何,虚构集都无法二度走入那个世界。可是,她也不愿意将其丢下,忍不住捡起来翻看,忍不住再次向阿莱夫求得什么东西的答案。因为她依稀比顾问明白,或者和他同步着所思所想:阿莱夫并不会拒绝虚构集的问题、求助、困惑、迷茫……甚至是关于他自身,这道未被解明的谜题。她残留的好奇心。
他在她心中永恒等待。
——没有回答。
阿莱夫、让她五味杂陈、警惕又依赖的阿莱夫,他没有回答虚构集的问题,慢慢推进而至。这次比三分之一更多,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冷静,抽送柔和,落在虚构集面颊上的红发如帷幕般沉静,她以为他会如先前那般再度离去,结果,他完完全全地填满了——这种联结令虚构集呼吸困难,感觉自己仿佛被撑开,这才明白阿莱夫之前的顾虑是如此恰当。顾问托举着她的腿根,缓解着虚构集的压力,笼罩过来的高大身影吞噬了周围所有能使她在黑夜中辨认周围的微光,这与躺在他怀里时令人有些许沉醉的接吻并不相同,至少在此时,这阵突如其来的安静令虚构集感到一阵心灵上的颤栗。
片刻,阿莱夫才考虑如何回答这一问题,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因此而苦苦思索,试图在无数的知识与书籍中寻找一道任何线索,直到品尝到铁锈漫开的滋味,才发觉嘴边咬出了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犹豫、思索,最后又复归颤抖,化作仿佛要哭泣般的艰难的吐息。
“我不知道,虚构集。有人这么说:没有答案,也是答案的一种。”
显然,阿莱夫并不是很愿意承认。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嗓间砍出来,连绵的句子破碎成片。
“那份能对万事万物精确概念、定义的完美语言,我们真能达到吗?自巴别塔将人类分离之日起。”
这是理想家的追求,但他悲观地认为并不能。如果不能,他只能将其搁置。因为他不能将阿莱夫和虚构集与任何确切的定义、概念去对应,他们无法被安放至恰当形状的盒子中去。从此以后,涉及到虚构集,阿莱夫还要搁置许多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所以,我也无法回答你。我失去了答案,正如之前一样。”
虚构集倒是突然说:“是吗?我……我会继续寻找的。总有一天我会弄清楚,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你无法抵达?”
“那也没什么。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
他没有反应,但虚构集知道阿莱夫默默在听。
“我写不出关于你的文字。”
“是不是不该如此?”衷于隐喻与象征的作家有些苦恼地咬着唇,似乎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我曾以为这样就会有效,能帮助我思考,能理解你,结果却是一团乱麻,比我写过最糟糕的作品还要糟糕十倍……没有任何一把钥匙愿意打开封闭灵感的大门。所以——”
还好虚构集没有继续的打算,阿莱夫真的在犹豫要不要恰当打断她。考虑到他们还在进行着性行为。
“所以,只能一个一个自己尝试了。好歹现在可以确认,我不排斥和你做这种事情。”
还有接吻、还有拥抱、包括听到他的哭泣……
这一切叠加在一起,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谜团。无法被解析。
尴尬?不适?倒是有,但并不是因为阿莱夫这个存在,有关于他们无名的关系,似乎并不会因为性行为而变得糟糕,更不会让虚构集想要放弃、中断。
“没办法审判、没办法原谅、没办法忘记、做不到离去,所以我出现在了这里。”
作家只是接受了自己。她点点头。她暂时对这一总结感到满意。
阿莱夫静止了,连气息也隐去了。
虚构集显然有些不解,她推推阿莱夫,问道:“你没力气了吗?”
她已经有些太饿了——也有点忘记了今日的主题,如果今天付出那么多等待,却依旧缓解不了饥饿,那就太不划算了。但是,她感觉到自己在好转,虚构集正在忘记这个可怕的魅魔设定,于是,这份影响对她来说也就变得稀薄无比。
“虚构集,你不用担心,我会完成我们所约定的。”
跟力气无关,显然,阿莱夫是强行把自己从某些杂乱的思绪之海里拉了回来。
保持着连接的状态,阿莱夫直起上半身,抬高她的两条腿攀在自己腰部,他可以碰到她的阴蒂,再次揉弄起来。她现在觉得这个人类实在有些坏了——自己像座架起来的桥一样,弓起身子,阿莱夫撑着她的腰,三浅一深地插弄着穴道,保证蹭过阴道内部的敏感点,他知晓这一位置如呼吸一般简单,从底部往上、压迫着,很快又把她送上高潮,那就像一个巨大的、每次戳弄都会积累酸胀感的气球,迎来最高点的时候就是破裂的时候。
“吻我——”
阿莱夫本想躲开,虚构集偏不让他如意,用力搂住他的脖颈,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捧住他的脸,夺走他的呼吸,夺走他口腔中的热度。
她的下体酸涨,猛烈的不规律收缩立刻反过来扑咬着面前的人,甚至让阿莱夫觉得自己有一部分是被她夺走了。在释放前,他第一次用力快速刺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虚构集,红发如幕帘一般纷纷垂下。他几乎是将虚构集钉在床上,她的尖叫湮没于亲吻之间、保持着被插入的姿态,很快又高潮了一次,恍惚之间,那些没有温度的精液涌进身体最深处,他们依旧亲吻,仿佛这样可以真的理解彼此。
虚构集下体紧咬着阿莱夫,嘴唇却是被他堵住。她的舌尖发麻,唾液也依旧有效——上下都接受阿莱夫的赠与,有另一种温热的液体在虚构集的脸上爬行,有谁用指腹抹去了这些泪。
9.
清理完毕,阿莱夫穿好衣服,握着虚构集的手。他们侧躺,阿莱夫半搂着虚构集,慢慢地、以固定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光洁的背,对于虚构集来说,她只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海洋之上,一波波海浪涌来,把她推来推去。不过,依然还有人在牵着她的船,所以她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卷走消失不见。
阿莱夫注视着虚构集,感到她快要沉入梦乡。他思索着刚才的话,突然想到了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在信中,他曾写道,愿你保持对文学的热爱。
至少在那一刻,祝愿是发自内心的、出自他口的。他不可能忘了这封信的内容,却忘了自己是怎么写出这句话来的,又是怀着怎样的念头与心情。
也许是因为他明白,她会有一个与他不同的人生,相似但又不同的第二可能。她会永远自由,因为她先承认了自己的不自由,身怀破旧的勋章与开了线的披风,但本能现实主义之心永远熠熠生辉。
虚构集比他更坚强。
“我还能给你写信吗?”
并没有入睡的她小声额外分享了一条消息,女孩来到维尔汀的箱中房间之后,灵感迅速爆发,十个故事一起写,她想知道阿莱夫愿不愿意继续阅读她的作品。
阿莱夫点头,顺着往下说:“如果你以后需要,请往这个地址寄信。”
他突然产生一种冲动,仅仅如此是不够的,无法回报她。
所以他又说:“我期待着……”
虚构集在他的臂弯里,略带惊讶地睁开了眼睛,两人对望。一双柔软,但并不稚嫩的绿色眼睛。于是,阿莱夫想起自己许久以前的心声,写下信的自己,恰如此时此刻:那是他第一次从心灵之窗看到模糊的自己。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