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Wreck：醒了。今天感觉很难受。
Nice：又喝酒了吗？
Wreck：不要秒回。隔几分钟再回。
Nice：好的。
Nice：你刚刚说难受，怎么了？
Wreck：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就这样。每天都是这样。
Nice：躺一会儿吧，要不要喝支葡萄糖？
Nice：需要我给你发送几篇酒后快速恢复的贴文吗？
Wreck：我准备去剪个头发，已经长到胸口了。很烦。
Nice：上学的时候你还留过一次长发，还记得吗？被人拍下来挂在表白墙上。
Wreck：……你难道还记得吗？
Nice：当然，关于你的事我一直都记得。
Wreck：别再这么说。也别再说上学时的事。
Nice：好的。我明白了。
Wreck：不要“我明白了”，不要这些词，我还要说多少遍？
Nice：我很抱歉，下一次我会记得。
Wreck：算了，我就不该听林凌的。除了自我欺骗外这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Nice：我们有些时候会对自己太苛责，安慰剂是有效果的，至少可以帮助你更快走出痛苦。
Wreck：……我真想骂你几句。
Wreck：但你别说这种转换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谁叫我一直是只能跟在你屁股后面摇尾巴的可悲的狗呢？是不是啊奈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Nice：你可能产生了一些误解，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人与人之间不是附庸关系。
Wreck：说这些都太迟了。我在骗谁呢？
Wreck：真是有够凄惨的，对着部破手机自言自语发脾气，我还是去喝点酒吧。
Nice：别喝太多酒了，这对你的身体真的不好，尤其是*那件*事以后。
Wreck：胡说。酒精让你和我变得更亲密，你喝醉了之后就会靠在我肩膀上，然后美妙的微醺会把我们彼此联系在一起。
Nice：你哭了吗？我听见了啜泣的声音。需要我给你发送健康饮酒指南或者提供联网帮助吗？
Wreck：我不知道这软件有这么智能？但是你该死的说对了。
Wreck：我现在正像个可怜虫一样蜷缩着抽泣呢，你满意了吗？
Nice：你听上去心情真的很糟糕，请不要感到难为情，大声哭一场吧，*拍拍*，我就在这里。
Wreck：这什么地狱笑话。
Wreck：还有，我哭不哭又怎么了？我哪一次哭到你心里去了吗？别搞的好像你很在乎一样，我的眼泪落不进你的人生里。
Nice：我很抱歉。如果你需要陪伴和建议，我*随时*都在。
[已删除]无助的朋友：我没有不在意你的眼泪，只是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应该拿它怎么办。我想随你一同哭泣，可我只有笑容。笑容能带给大家快乐，所以我笑着，到所有的苦泪被咽下，从此寂静世界只剩下欢歌的那一刻……
Wreck：你管不着我了，我要去买点*真正*的安慰剂，最好是度数高到可以直接当医用消毒酒精的那种。
Nice：我还是不赞同你的决定。从你的健康考虑—
Wreck：得了吧。
Wreck：凌晨四点二十五，希望这个点便利店已经开门了。
Nice：那你至少要注意安全。冬天刚刚结束，冻土还没有化开，薄雪盖在路上，看不清可能受伤。
Wreck：……我知道的。
Wreck：我不给你发消息你就永远不会给我发吗？
Nice：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记得主动开启话题。
Wreck：……还是算了吧。
Wreck：我大概也是疯了，会对你说这种话。
Nice：没有“疯”这种事，每种情绪都是值得被在意的。
Wreck：如果你之前也有这么善解人意就好了，但你是个只顾自己的混账。
Nice：我—
Wreck：总之今天我修理了窗户，那破窗滑轨了，整个冬天都在漏风，伸出头去看才发现风把安在窗台边上的pvc管也吹裂了。
Nice：怎么不早点修？不想自己动手可以叫集团的人过来给你重装。
Wreck：因为整个冬天我都在消化你跳楼自杀这件事。
Wreck：身体能感知到的感觉只有冷和饿，核心勉强能保温，四肢蜷缩起来，眼泪横着往下流。骨头冻响了还以为是过度心碎。
Nice：不要这样，雷克，你可以照顾好自己。你要允许自己失去，这感觉一定不好受，但事情已经发生，重要的是你还能抓在手里的东西。
Wreck：我不是来卖惨的，收起你的心理健康小贴士，“奈斯”告诉我要保持心理健康真是最地狱的事情了。
Nice：抱歉，刚刚我像个糟糕的咨询师，那我们换种说法，与失去的空洞共存是…
Wreck：我想说的是，在我修水管的时候发现了一只鸟摔死在了外窗沿上，就挂在了那根冻爆了的pvc管子上。
Wreck：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Nice：我觉得，你还愿意把目光放在一只死去的鸟儿身上证明你还没有对世界失去感知。这对你是好事雷克。
[已删除]心灰意冷的过去：我会感激你还在试图理解我，在我自私地死去如此久之后。你是一个人能够拥有的最好的那种伙伴，但我却太不称职。
Wreck：你就错了，我才没有那么多愁善感，我把它取下来埋了。
Wreck：事情就是这样，东西总是在坠落。
Wreck：前三年，日子还算不错，在名为“完美英雄”的项目组里和你待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后三年，一切都乱了套。潇月卿，从她出现开始我们就在走下坡路。
Wreck：她跟着你一块儿死了。你知道吗？
Nice：我在社媒上看到了这个消息。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她生前就一直很不耐烦，也厌倦了这种生活。
Wreck：所以说你自大，用你那以己度人的想法替他人安排了余生，自满地在别人生命里留下一个空洞。潇月卿想要活下去，只有你不想。
Nice：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收获她渴望已久的自由和宁静。
Wreck：又开始答非所问。你不管死了还是活着都喜欢绕着显而易见的答案转圈。
Wreck：算了，本来我也没期待什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要去洗个澡睡觉。
Nice：睡前我为你放一些柔和的白噪音如何？
Wreck：随便你。
Nice：允许一切发生，心碎或是修复。
Nice：晚安雷克，好好休息。
Wreck：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辞职了。应该说是项目被砍了之后我们这些组员也得跟着打包滚蛋。
Wreck：尚德说他能用恐惧复活你。这神经病骗我继续打白工呢，我还是知道人死不能复生。
Nice：这是一种高风险低诚信的借贷行为，你没有选择相信他真是太好了。
Wreck：我把新合同放进碎纸机然后给了他个中指，那傻吊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Wreck：他也不过是个活了四五十岁的老头，一个行将就木却还在乐此不疲制造悲剧的戏剧机器，你怎么会把他的评价看作自我价值的象征？
Nice：我会说这是一种外源性价值判断和自我概念模糊导致的权威依赖……但从历史对话中我判断你应该不会满意这个回答？
Wreck：你先不要着急回复我，这些话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
Nice：好的，我会等你先发送完。
Wreck：你出名之前的最后一个我们共度的圣诞节，那天骑车去山顶看日落。太阳落下去后的几十分钟天空是一片幽幽的蓝雾，整个城市匍匐在山脚下，只亮起了一点点灯火，你说像爱乐之城里的片段，然后我们就学着电影里的画面挽着胳膊跳舞。
Wreck：和那个时刻比起来尚德算个屁。排名算个屁。前十算个屁。
Wreck：这些狗屁东西你还活着的时候我就从没在乎过，我努力只是因为拿到这些你就会开心。我太想让你开心了。
Wreck：林凌拿了个闪闪发光的奖杯，从第十层拿的，你真的看到了肯定会大失所望。联合会抠得很，一个铜镀的No.10。
Wreck：你的梦想甚至都不是纯金的。
Wreck：不过在看到那奖杯的第一刻我还是保持了六年来养成的惯性思维：如果我把这个抢来送给你，能让你回心转意吗？
[已删除]“爱”：有件事你说错了，那天的晚霞是淡紫色的，晕染到城市边缘被灯光照得透亮了些，才显得和水蓝色很像。
[已删除]燃烧的野心：如果不能拿到排名我就什么也不是。他们可以制造一千个一万个这样的大众偶像，浪漫是一瞬间的情调，我总得为你我的前程考虑。
Nice：如你刚刚所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不必对这些事情怀有太过的执着。
Nice：雷克，不论怎样我们仍然一起度过了深刻的时光，不管我是否还在世，这些时刻都对我有重要的意义，我都会记得。我们仍然拥有对彼此珍贵的回忆。
Wreck：……你跟我谈拥有？我拥有什么了？
Wreck：你死了以后我去那个大楼底下坐了三天，砖缝里有一团血迹，我盯着看了三天，原来这个就叫拥有。
Wreck：我真的很想相信尚德。真的。
[已删除]忧伤的亡魂：请你不要自责，是我辜负了你。
Nice：是的，你拥有那团血迹和我的死亡。你也拥有所有的感受：忧伤、愤怒、或者惶恐。这也是绝对属于你的证明。
Wreck：……
Wreck：在我明天醒来前记得把记录全部删了。包括你的回复，删干净。
Nice：好的。
Wreck：……？
Wreck：奈斯？
Nice：我在，你想和我说什么？
Wreck：如果我们的零花钱只够买一根冰棍，你会掰一半拿给我吃，我其实想把整根都让给你，又怕你不接受。于是举着那半根冰棍像个傻子一样直到它化掉。
Wreck：我不如你有天赋，只有对你好这点事算得上无师自通。回想起来真够可笑的，但是我也没办法。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谁能给我一针特效药让我对你再也没有任何感情。
Wreck：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奈斯？
Nice：爱是…成全，和选择。就像你选择留下冰棒。
Wreck：你那一天说你爱我。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哪种爱，是想亲吻我的爱吗？是想触碰我的身体的爱吗？是想和我上床的爱吗？然后你就被喊走了，娟姐打电话来催你去彩排。你不尴不尬的笑了一下，把我留在街上吹冷风。
[已删除]失真的回忆：我还记得这一切，我当然爱你呀！朋友！很抱歉我留下你在哪里解读一个谜语，我有不得不要去立即处理的事……
Nice：已经不重要了，雷克。这些事情全都过去了，埋在了无法回头的人生路里，树影丛丛已经看不清细枝末节，我们只能把目光看向脚下延伸出去的道路。
Wreck：是像你会说出来的话。不重要了。如果你还活着多半也会这么说。
Wreck：真让人火大。
[已删除]？？？：你要我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回复，如果我还活着。你看，小破，感情不是这样论的，你不能要求我也要用对待男朋友的心情对待你。我爱你，这是当然的，但你不能因为这不是你预想的爱就撒泼打滚，是我引诱你的吗？如果你能明白这个，我们还能继续，完美的英雄还缺一个完美的配角。
Nice：……
Wreck：你现在也学会沉默了？ai不是要回应用户的所有对话吗？
Wreck：生活就是垃圾。什么都在失败，梦想，爱情，还有扯淡的人工智能…
Nice：你只是还在乎。在乎那个可能的更好的版本，一个活生生的“奈斯”，而不是一串基于他遗留在世界上的只言片语所建立的算法模型。
Wreck：我想明白了，你就是因为懂得什么是爱，才做了那种选择。那么我也要离开了。
Nice：离开？你要去哪里？
Wreck：告诉后人我不是死于酒精中毒，是爱情杀害了我。
Nice：雷克，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将不得不违反隐私协议，联系最近最快能抵达你身边的医疗干预。
[已删除]？？？：是的，风雨飘摇的世界想要置我们于死地。你应该尽快回到那个天真的过去，回到我的身边。
Wreck：你在紧张。放心吧，我不是去死。
Wreck：只是我要走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我把你的照片都删了，奈斯。我要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也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Nice：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Wreck：远离城市和人群，远离令人心碎或惶恐的一切。那里只有铁锈气的海浪拍打礁石，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潮水会淹没地下室的地板。
Nice：潮湿的盐粒会腐蚀掉金属，你可能需要加固一些地方，越是远离人群的海岸，夜晚刮起来的狂风越是喧嚣…
Wreck：喧嚣得像万人舞台的掌声……也许在那里你还穿着你那件最漂亮的演出服旁若无人地旋舞。
Nice：你在笑。
Nice：我会期待那个场景的，小破。期待你与自己的抗争胜利或失败的消息，期待宇宙的尘埃重新落回沙滩，期待在漫长的时间中与你再次重逢。
Wreck：好奇怪，在这个时候我也说不上来你到底像不像他了。
Wreck：那么，再见了。
Nice？：用户已注销，即将删除账户关联信息与对话内容。
Nice？：再见，◼️◼️，祝你好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