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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子,我问你个事。”录制节目的第二天,孙铭泽被马云泽拉到角落。他看着一米九高个的东北体育生满脸写着欲言又止,紧张的情绪也跟着升到了胸腔。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小黑……”孙铭泽心里咯噔一下。
“……你俩是不是瞒着我谈恋爱了。”
什么!孙铭泽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咳得地动山摇。他的好兄弟,直男小伙,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一边不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铁子你咋这么大反应……没事你别多想,这都啥年代了,我肯定是尊重你俩的,就是你这择偶标准……”
感动之余,孙铭泽郑重地为自己的性取向和择偶品味正了名,让这段尴尬的对话匆匆走向终结。分别后,孙铭泽去楼下超市买了盒烟,夏天的无锡多雨,他只能躲在屋檐之下。
火光燃了又灭,烟雾如同养料般在肺里绕了一圈,双眼便逐渐恢复清明。wave有句话倒没说错,他们确实有事瞒着他,而且他也确实说谎了。不是谈恋爱的部分,不过他确实算不上直男,或者说不能用地球人类的固有认知套在他的身上。毕竟他来自一个没有太阳的星系,长期缺少洒在躯体上的温度并不会导致他的身体机能产生什么不良反应,但让他和他的族群对“爱情”这种概念格外陌生。
前一天,他录完后采后在门口遇到了潘泓宇。对方还穿着节目上的服装,冲他挑了挑单边的眉毛。孙铭泽心领神会地回了个点头。晚上,他悄悄拉着潘泓宇进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可能就是那一幕恰好被马云泽撞到,对此孙铭泽只能大呼冤枉:先不提自己签过保密协议,他很难解释自己来自一个和地球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星球,也很难解释自己的短期绯闻对象隶属于一个神秘组织,他们的任务便是与地球上的外星移民进行长期联络和监测,确保他们不去做出格的事情。当天晚上他们只是完成了不定期的例行检查,公平公开公正,录像记录在册。
指间的烟燃到末尾,孙铭泽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墙角的监控器,把烟头丢进了水坑,水滴飞溅,他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酒店大楼。
遇到潘泓宇又是另一个故事。孙铭泽先爱上说唱音乐,从此跟着鼓点有律动地摇摆成为了生命中的一部分,于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地球。外星人选择进入音乐行业的比例并不算低,作为一个有着良好报备记录的外星公民,参加节目只需配合完成一套复杂的流程。他早知道会有审核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却迟迟没有等来。
那时候他刚刚跟这个节目上认识的好朋友走出说客套话的阶段。酒局上,他的好朋友们倒了一片,vd正指着outtawave毫无形象地大笑,翁杰在跟两个广东人说小话。孙铭泽端着酒杯,靠在卡座角落带着笑意地看着其他人。潘泓宇紧紧挨着他,明显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酒精兑着兴奋的情绪,如同烈火从喉咙窜进了胃里,使孙铭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舒服得发热。
偏过头正好对上了潘泓宇湿漉漉的双眼,对方带着酒劲自顾自地哼唧了一会,然后在昏暗灯光和嘈杂音乐的掩饰下,把下巴凑到孙铭泽的肩上,下一秒声音落到了耳朵里:“你审核过了。”
孙铭泽酒意上涌的大脑一瞬间停止运作,反应过来时,这位始作俑者已经倒在了旁边闭目养神,留下他一人在风中凌乱。又不提前说!孙铭泽咬咬牙,恨不得一个巴掌抽上去。
“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虫族,我看过你那个跳舞视频,你还是这样的,这样。”潘泓宇甚至从床上坐起来,左右扭动表演了几下,然后被一个飞来的抱枕直直地砸在脸上。
半决赛结束两个人双双淘汰,潘泓宇陪他回成都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如同纵虎归山,放龙入海,此人也是与“客气”二字离了半个光年,大摇大摆地拎包入住,占据了房间里唯一的床。
“能不能别把那么恶心的东西跟我联系,行不行!铁子,小黑,黑黑宝贝,我都允许你叫我外星人了。”孙铭泽伸手把丢过去的抱枕塞到自己背后,对地球人类的霸权行为直截了当地表达不满。
他会在诸如此类的时刻里对两个人的关系感到诧异,对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持有本能的警惕和理性的信任,两种情绪微妙地交织在一起,使他时常不确定应当以何种姿态直面对方。
“李文是不是地球人啊,我怎么知道,我只负责我家那边的。”潘泓宇咬着汉堡肉,右手一杯可乐。从夯到拉,双吉堡排到了第一名,毫无争议。孙铭泽也懒得吐槽他大老远跑成都吃麦当劳的行径,顺口诌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又是跑来成都又是吃麦当劳的,怀哪门子的旧。”
潘泓宇没接话,对着手机屏幕扒了扒自己的刘海,只一味地欣赏自己的帅脸。
“不是吧!”孙铭泽乐不可支,“我铁子这么性情呢。”
成都一面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下了节目后,孙铭泽深知可持续热度的道理,时常跑去outtawave家双人直播,与弹幕插科打诨,制作了几首还算满意的新歌。直到弹幕切片满天飞,孙铭泽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捏着元宝的小爪子喊小黑,才明白近日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来自何处。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点思念潘泓宇了。与“爱情”无关,孙铭泽有正常的生理欲望,但还是无法理解这个概念。但可以自由释放天性的感觉太诱人了,如同饮鸩止渴,使坠在胃里的渴望越来越重。
刷开门的瞬间,从背后伸出的一只手把孙铭泽吓了一跳,转身发现是当晚演出的主角之一,服装还没来得及换下,顶着一头海带状的黑毛。孙铭泽突然升起上手撸两把的欲望。
酒店房间的灯亮起,随之而来的是电路运转的滋滋声。上一个相似的经历发生在无锡,记忆中的潘泓宇与现实里摇摇晃晃走进门的人重合,然后以相同的姿势瘫在椅子上。
孙铭泽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几个小时前的画面突然闪回。下巴上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被躁动的鼓点和脸上密密的汗珠掩盖。思路在脑海里打了个转,答案呼之欲出:“你发烧了来我这干啥,我这又没有药。”在适应了地球的气候环境后,孙铭泽就很少会生病。
“回家太远了,让我来这歇会咋了。”在孙铭泽骂他脸皮厚之前,潘泓宇眼睛眯起,视线如同X光线一般从头到脚扫描了几遍:POLO衫看着乖乖的,小刘海梳得也不错,裤链看起来烧烧的,嗯……就是这个……
某些陌生的情感喷涌而出,孙铭泽忍无可忍地抓着他的后颈按进自己的怀里。潘泓宇意外地晃了晃脑袋,将他轻轻抵在墙上,嘴唇却用力地研磨吮吸着,孙铭泽不知道这个发着高烧的地球人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腰胯顺着动作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裤链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响。
孙铭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尽可能快地踢掉鞋子,将双腿从紧身裤中解放出来。
一切结束后孙铭泽大字型躺在床上,潘泓宇紧接着凑过来,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像狗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留下自己的气味,然后志得意满地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孙铭泽压下他们两个谁才是地球人的吐槽:“你还搁这乐呢,要是被发现了咱俩铁定玩完。”
“哪有那么严重。”潘泓宇伸了个懒腰,“那些人才懒的管我们呢,别瞎犯事就行。”
孙铭泽静静地看着他很快陷入了睡眠。这个人类的躯体还散发着因为生病导致的高温。他发了会呆,直到潘泓宇开始不安地扭动,眉头紧皱,疑似是梦到了什么令人难受的事情。他迟疑地伸出手,放在潘泓宇的额头上,只过了一小会,这个脆弱的地球人呼吸开始变得平稳,体温也降到了正常水平。
来到地球后,孙铭泽就很少使用自己的能力了,他想了一会,可能是成都的阳光太少了,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改变。但是在无锡阳光充足的几个月却永久的改变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