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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每一天，就是靠着想着绀野的事来度过的。
绀野。
只是在疲倦的时候打开手机屏幕，不论是累得快要猝死还是怎么样，我都能笑出来。
上次和他见面，好像是上周了。马上，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直到现在，绀野都还没联系我……难道是忘了吗？不……去年的时候，就是因为这样的话才让他生气了。
不过……
……绀野。
想和你一起过平安夜。甚至是生日那天也一整天待在一起。今晚先不说，明天你也没有休息的打算吧。对你来说，我的事一定排在工作、家人的后面。这些我都知道。毕竟我做过那样的事情，本来就连抱怨的资格也没有。
把头靠在办公桌的边缘，身体缓慢地蜷缩起来。感觉胃有点隐隐作痛。手机，还是先放在一边吧。工作，还没有做完啊……
……
结束了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了。
手机还是一动不动。
我不想回去，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玩会儿游戏吗……啊，太累了，连拿手柄的力气也没有。说来，接手了公司之后我有多久没玩游戏了呢？没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
如果是和绀野一起玩马里奥赛车之类的话，我可能才会觉得有趣，就算是看他玩动物森友会之类的，我也一定会觉得幸福吧。绀野的话，会只是因为在我的前面、或者用道具把我甩开就笑出来，会因为钓上来值钱的鱼就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会转过头来对我说“看到了吗大衡”，这时候我就可以吻他了吧。
绀野。
我想见你。
拖着我那一无是处的疲惫身躯，我露出虚浮的笑容和同样对我虚伪地笑着的部下一一打过招呼，在电梯内，在金属表面看着自己扭曲的嘴角，我并没有把脸垮下去。
什么时候会打开呢，我看着倒数着的电梯楼层，在心中期望着不要停下，似乎是聆听到了我的祈求，电梯顺利地来到了地下一层。
得开车才行。坐进自己的车内，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今天是原味的。一直也都是原味的，因为绀野不太喜欢新款的爆珠那种甜腻的味道，所以我也是一样。
深深陷进驾驶座里，把车窗打开一条小缝，往车载烟灰缸里抖落烟灰。
要不就这样开车吧。
叼着烟，发动、踩油门，单手把握着方向盘，从办公楼的地下停车场驶出。
毕竟是平安夜嘛，毕竟是圣诞节嘛。所谓的节日氛围，就算在这个点，街道也无法乖乖闭嘴安静下去。什么圣诞颂歌啊，什么苹果、圣诞树啊，都和我没有关系。
车并不多，但我没有想飙车的想法，所以反而开得比平时更慢，只是在沿着街道缓慢地滑行。
街边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成双成对的，偶尔有几个零星的落单者，可能和我一样吧——我本来也该和绀野在一起。
烟一缕一缕地飘散出去，火快要烧到指尖了。我低下了头，正打算抖烟灰，就感觉到车前有什么一闪而过，惊得我一脚踩住刹车——好在是速度本来就很慢，就算是急刹，我也只是在座位上微微离开了的程度。
我把烟丢进烟灰缸里，视线投向车前——心中却没有那样平静，甚至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对呢。
我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后知后觉，恐惧感才突然从心底涌出。
如果我刚才……刚才没有开得那么慢的话，如果没有看见的话，如果就这样碾过去的话……
我一定会自杀的。
身旁的车门被打开，一个人坐了进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绀野……”我不由得发抖，声音、手指、心脏，比起恐惧，好像我还是沉浸在喜悦里。你来见我了吗？肯定是这样吧，平安夜，不和家人一起吗，明天的工作也不去吗，要陪我一整天吗？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啊，绀野。
“你刚刚根本没看路吧？”
“嗯、嗯，有点……”
“什么‘有点’，多危险啊？开车的时候好好看清楚前面的路啊！”
我知道了，我知道，绀野。我以后只会看着前面的路开车了。因为你可能会出现吧。
“你怎么会来？”
“你不是知道吗？”
“信息……”
“想给你惊喜才没发。”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下班了就来了吗？”
“嘛，差不多？”
“绀野……”
绀野，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在公司、要是出了外勤，要是没让你等到，你要怎么办呢？你会来我家里找我吗，要是我也不在呢？一想到你一个人等待的寂寞的身影，我就感觉到无穷的苦闷和喜悦。一个是差点错过的悲伤，一个是被你等待、被你期待的兴奋。
我紧紧握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
绀野大叫着：“喂！慢点啊！？喂，大衡！？听我说！安全带，安全带至少你也系上啊啊啊！”
我不会等的。横冲直撞地穿过街区，警察好像都吹着口哨骑着车追上来了，我完全没有理会的时间，只是一口气甩开他们又立刻把车杀进我家停车场，没有系安全带真是太好了，一停下来我就可以转身，亲到绀野的嘴唇。很冷呢，等了那么久，你是在马路上等的吗，楼下明明也有咖啡店，至少去那里吧，绀野，你总是这样。
柔软，有点干，因为太冷了有点起皮所以沙沙的。但是绀野就是这样吧。他好像又在说让我等一下，但是我只是想帮个忙。
我伸出舌头，沿着绀野的嘴唇舔舐上去，把自己的味道涂抹在上面。绀野立刻就不说话了，反而紧闭着嘴唇。没关系。我的呼吸都变得黏着起来，可是又觉得畅快无比。我把舌头挤进缝隙之间，本来也没有打算强硬地来，只是一遍一遍地继续用舌头把那些角质软化下去。
绀野的喉咙发出了咕咚的一声，脸早就红透了，他紧紧闭着眼睛，像是不想面对那样，总之没有厌恶的表情。
既然这样的话……
我伸手抚上绀野的腿间。
他立刻“唔”地哼了一声，睁大了眼睛，如我所料。我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终于和他对上视线。
“……我不是来和你做爱的。”
“你来找我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不可能了吧。”
“……是亲友吧。既然这样，以后都不能来找你了。”
“一定要这样吗？”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你在这的话，我就会做的。”
“……”绀野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他心里肯定觉得麻烦死了，但我想任性一下，现在的绀野的话，已经不会走掉了吧，“……先把这个拆了吧。”
我眼前出现了一个盒子。礼物吗，绀野会送我什么呢？本来，也就只有绀野会送我生日礼物啊……其实，我觉得他在就已经是得到了我最好的礼物了，比什么都要重要。
拆开包装纸，纤长的盒子静悄悄地躺在我的手中。
再打开，我差点哭了，不，是已经哭了。
其实，不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哭的吧。
绀野轻声地对我说“生日快乐”。
我把盒子放在一旁，往他的怀抱里潜入，手臂也紧紧地环住他。绀野不会拒绝——感受到背上的重量，我忽然感到一种由衷的平静。
绀野，如果你不在的话，我要怎么样活着呢。
忽然，车座靠背像是承载不了我们的重量，“砰”地一声倒了下去。
绀野整个人平躺在座椅上，睁大了眼睛，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在我的下巴底下起伏。
我和他对上视线。
“对、对不起，大衡，难道是坏了吗？”
我想到，这世界上有个词叫做吊桥效应。
虽然转动调扭的人正是我，但是绀野大概不知道吧。
“没关系，绀野，不要放在心上。”
只要用含混的话语和寂寞的表情，绀野就会心软吧。
我再一次把嘴唇贴上去。
……
盒子里的，其实是我和绀野曾经埋在高中树底下的瓶子。
一看我就知道了。
打开来的话，我就什么都藏不住了。绀野，你已经看过了吗？
特地回去把它挖出来，难怪你风尘仆仆的。
你该不会还被保安追了吧——哈哈，不会的吧。又不是放学了不回家的学生，也不是在学校里胡闹的我们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啊，绀野。我和你从那时候开始，心愿就完全不同了。就算瓶子里我们都留下了写着“要一直在一起”的纸条，那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但是，我会收藏起来的。
你写下来的，希望和我做一辈子亲友的愿望。
即便我亲手打破了它……
但是，绀野，如果不打破你的，我就永远无法存在了。
对不起，我很自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