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海诺裹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下意识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见没有新的工作消息,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深冬了,屋里暖气开得足,吹完头发后他索性就这样披着浴巾坐在了桌前,拿出记录了许多琐事的备忘录,一一核对今天的完成情况,并且将手机上的闹钟备注替换成明天的安排。
年轻的顶级音乐厂牌制作人有些出神的盯着自己略显潦草的字,直到它们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毛茸茸的浴袍将热气裹在了他身侧,蒸得他身体发软,连带着思绪一起朦胧了起来。海诺合上笔记本,关了灯将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他把小半只手伸出被子,迷迷蒙蒙地开始玩起了手机,他盯着自己公开账号的私信页面,无数的评论和私信在他眼前迅速地滚动着,海诺眯着眼睛,似乎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点开手机相册,拉着无数工作进度的照片和偶尔夹杂其中的风景照,相册的最底下安静而孤独地埋藏着一张十年前的聊天页面截屏。
【小鱼】:今天下雨了,总算是冲掉那节不喜欢的课!虽然一点也不喜欢下雨天,但是想到能提前放学还是好开心,很幸运的是,赶上了日落的那一刻,乌云被风吹散了,最后一缕夕阳撒在了海面上,我在海边玩到了天黑,看到远远的地方升起了烟火。
【小鱼】:可惜那实在里我太远太远了,不仅听不到烟花绽放的声音,连那如同花儿一样的光亮都投不到海上来呢……
【命运之轮】:我知道烟火的最佳观景台在哪,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吧。
【小鱼】:真的吗!好期待,好想快快长大,变成大鱼游到你身边呀~
【小鱼】:命运之轮这四个字打起来好费劲哦,我还是叫你小冰块吧。你说,等到我们上完学的时候,你会不会已经长成大冰块了?
【命运之轮】:十岁了还给别人起外号,幼稚。
【小鱼】:不听不听!那说好啦,以后要一起去看烟火!
海诺双指放大图片,时间久远,这张图片经过几个手机的辗转,字迹像风吹日晒的纸页一样被淋掉了墨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他能看见对面那个孩子的头像是一张海洋的图片,整体是上浅下深的渐变蓝,底部有鱼群游过五彩斑斓的珊瑚。
她很喜欢海,她的家住在海边。海诺回忆着,记忆的线索就断在这里。
这张截图来自一个多年前的音乐制作分享软件,聊天的功能十分简陋,消息发送还有延迟,但是他顶着塔罗牌命运之轮的经典卡面当头像,和对面的“小鱼”断断续续维持了好几年的联系,从分享彼此喜欢听的歌,再到琐琐碎碎的烦恼,无所不谈……可是正在他疲于面对家族危机的那段时间,那个不知名的冷门软件突然停止了运营,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告别。
在疲惫和困顿里,海诺已经不知道盯着这张图片看了多少个晚上,久到他几乎已经感受不到淡淡的怅然和遗憾了。
即使在梦里他也依旧不安稳,纷乱繁杂的场景和声音像电影一样闪烁,只能以飘忽不定的视角被推搡着向前走。他梦见了小鱼,他记得她描述里被歌声送别远行的漂流瓶;家门口花店四季上新,有个笨拙孩子每次摔倒的时候都下意识举起手中的花篮。他记得她闲聊时偶然提起过的一切,唯独不知道故事那个生活在美好的海边小镇上的主人公是什么样子。
小鱼在他的梦里同样也是一道留白的影子,在光线昏暗令人窒息的暴风雨里,汹涌的海面下方有人向他眷念地伸出手,隔着起伏晃动的暗流,他只记得她有一双属于海的蓝色眼睛。
她捧着小男孩的脸,将他往海面上推,海诺将手覆上她的手背,看见了自己母亲的模样。浑浑噩噩间他分不清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和记忆中的母亲,小鱼在软件上上传过的、仅对他展示过的小曲,母亲替他掖好被角,和他一起靠在床头牵着手轻轻唱过的歌谣,她们的歌环绕着他,终于抚平了他在睡梦中紧紧皱着的眉。
……
梦里的内容无论内容清晰与否海诺都没有时间过多纠结,此刻,上午的十点二十分,他正准时在会议室里等待着其他参会者,盯着手里的一摞资料出神。
那叠纸的最上面是一位女团成员的全部信息,她叫朵莉亚,在读于他的大学母校,尽管没有工作之外的过多接触,海诺还是认识她。
“小鱼”,她现在的社交平台账号,跟他曾经认识的小女孩是一个名字,而且她的声音和梦里的那个孩子也有几分相似,导致每次许多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神无意识地会往她所在的方向看,引起女孩子们一阵叽里咕噜的相互交流……无非是“他真好看”“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之类的话,海诺没兴趣多听,只好对自己打量的眼神稍加收敛。
早在知道她的真名以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海诺已经用自己的小号关注了“小鱼”的账号,或许是想要找到一丝故人的踪迹,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他再找到她的希望只是像在愈发广阔汹涌的大海上捞一只小小的漂流瓶。
只是一个无缘再见的网友而已,为什么梦中她的身影出现得这么频繁?海诺摇了摇头,又想,在他父母去世之后,他始终无法承受这痛苦,遇到小鱼之后,竟情不自禁地向这个陌生人诉说了许多。或许是小时候不懂事,换作现在他是绝无可能这样做的……
“前辈,前辈?”
蓝发的女孩手捧写了许多笔记和注脚的歌词本正准备找这位性格冷淡的制作人核对,正看见他坐在调音台前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在构思属于他自己的旋律,又好像有些出神。
她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子批准行动之前,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她稍稍弯腰绕过去,将脸凑得离他近了许多,似乎是想看清他的眼睛好瞧清他在想什么似的,“学长?”
海诺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看向她,看到的就是她仿佛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猛得推开几步,紧张又别扭地将手上的册子揉成一团,从脸颊红到耳朵,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好像都绷紧了几分。
“……”
海诺一向看起来有些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看傻子的神情,又像皮笑肉不笑,又有些无奈和无话可说。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小闯祸精说来就来,被其他导师找了借口塞进来占用了他这个难得空闲些的下午?
朵莉亚见了他这副模样更像见了鬼一样,急得要跳起来了,连忙把歌词本一递,却发现脆弱的小册子已经在自己慌乱间被揉得皱皱巴巴了,她抬头朝自己和她大部分同学的偶像露出了一个心虚却不失礼貌的笑容,欲盖弥彰地把纸张捋平些许,却又忘记了自己来找他之前准备好的说辞。
“这最后一句……最后一句……”她的指尖划过凌乱的字迹,有些晕头转向了起来。
“最后一句,”海诺终于收回了调侃她的眼神,转过头去将手停在调音台的旋钮上,“‘命运’那个词的咬字,你之前唱得太过用力。破坏了脆弱感。”
朵莉亚还没有从先前“在爱慕的学长面前犯蠢”一事中缓过神来,艰难地回想了片刻,仍旧看上去有些困惑。她看向海诺的调音台屏幕,目光落在那些起伏的音轨波形上,似乎是想从中找出他所说的脆弱感。
“前辈,可是……”她有点犹豫地咬了咬唇,继续将自己的苦恼同他说了,“命运这个词本身就很压抑沉重,如何能够将它唱得轻而易碎呢?”
海诺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桌上另一副备用的耳机递向她,但并未直接交到她手里,只是悬在半空。
“听。”他言简意赅。
朵莉亚接过耳机戴好。
下一秒,她熟悉的声音流淌进来,是刚才她演唱的片段。但紧接着,她听到了别的东西,在她的人声音轨之下,极其微弱地混入了一段……冷而潮湿的雨声,仿佛傍晚的墨蓝天空下铺着空荡荡的铁轨,遥远而广阔的地方传来一声孤独的轮船汽笛,在她歌声的字句深处,回荡在每一个转音中。
这段环境音被处理得近乎透明,若有若无,却像一层带着冷意的雾气,包裹住了她温暖甜蜜的声线,奇异地营造出他所说的、漂泊无依的脆弱感。
她怔住了,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海诺注视着屏幕,仿佛还在构思着什么,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调试了一个普通的混响参数。但朵莉亚知道,这不是预设的效果,这是他此刻为她即时创造的。
“感觉到了吗?”他侧过头,目光与她的撞上。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蓝灰色的眼睛正如飘荡在海面上的冬雾。“和命运的对垒,不一定是要去撕扯它缠绕你的线,而是……”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置身于其中,被它包裹的那种无力与温柔。”
没有缘由的,朵莉亚猛的感觉自己的心被攥紧了,这种失落和空虚的钝痛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她想不起来,那首歌响了一段之后就随着尾声渐渐淡去,她好像能够隐约窥探到一点,但也来不及循着汽笛的长鸣伸手去触碰眼前人如同潮湿雨夜的心。
这一刻她也不害羞了,怔怔地盯着他的眼睛,好像要从那双深深的瞳里找出什么答案来。
朵莉亚轻轻摘下耳机,放回桌面。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她说,语气专注而认真,海诺见过她这副模样,每当唱起歌来,她便会从那个毛躁冒失的少女里脱离出来,挺拔而锐利。“谢谢前辈。”
海诺嗯了一声,又将头转了回去。但在朵莉亚看不见的桌子底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上的冰冷接头,仿佛在平息某种刚刚被他亲手搅动起来的波澜。
……所以先前是谁还在想着,长大成人之后绝无可能向他人袒露心声的?海诺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所谓的命运呢?
在A&R项目的联合圣诞晚宴上,朵莉亚端着姬小满给她递的百利甜椰奶小口小口嘬着,虽然人和女团的姐妹们坐在一块儿,但是眼神呆呆地望着海诺所在的方向,显然神儿已经不在此处了,若是目光能化为实质,现在海诺肯定已经被结结实实地缠了起来。
作为合作嘉宾的海诺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礼服,正端坐着和身旁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目光向他投来。那礼服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蓝,完美地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型,两缕浅金色的长发垂在胸口珍珠白的衬衫上,领口和衣襟边缘以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藤蔓状滚边图腾,尽管算不上张扬惹眼,但依旧看得她挪不开视线。
她又想起上次从海诺的调音室里回来之后,朋友们围上来挤着她问怎么样怎么样,他近看是不是特别好看,有没有新进展,快追到手了吗,她有些沮丧,说着:“我感觉我有点笨……好像搞砸了……”
姐妹们没当回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说不定他就喜欢笨的。
她又想起歌声里的那段环境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个未曾谋面的人,“命运之轮”,她的小冰块,如果长成大冰块的话,会不会就是海诺这个样子呢?没有父母照顾长大的孩子,看上去孤零零的,打字的时候也总是看上去不开心,像一艘迷失在海雾之中的船,像一头孤独哀鸣的鲸……
坐在她旁边的姬小满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她:“喂,他好像快聊完了,你要不准备准备,去排下一个?”
“哎?”朵莉亚吓了一跳,垂下去的呆毛又竖了起来,“我吗?不了不了不了,所有人都看着,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嘛……”说着,她又拿起已经喝完的百利甜椰奶,咯吱咯吱嚼起了底下的冰块。
姬小满看了看时间,说:“快结束了,那些老东西该走的都走了,团里的其他人接下来准备一起去KTV……说起唱歌,她们可都等着你来一首呢。”
“可别这么说嘛,”祝缘不知道从哪凑过来,拍了拍姬小满的肩膀,冲她们眨了眨眼,“那肯定还是我们大歌星的桃花重要,等追到手以后,我们几个再一起吃顿好的,让他俩合唱情歌,怎么样?”
“算盘打得真好呀,我看小缘你已经等着喝喜酒了吧?”瑶也在她身旁加了几把火,朵莉亚的脸就在她们你一句我一句中红得不成样子。
“好啦好啦,直接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去跟男神告白这种事我们肯定不会做的啦,朵朵别担心,我自有妙计。”
于是海诺在离场之前就见到了这样一幕,祝缘手忙脚乱地拦在他身前,身子一侧露出她手上拉着的朵莉亚…此时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眯着,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看见他还不忘扬起脸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前辈……”
“这是怎么了?”
祝缘答到:“她喝多了,其实都是度数不高的小饮料,没想到她喝这么一点就醉了。”
朵莉亚突然有些别扭起来,抓紧了她长长的衣袖,祝缘赶在她反悔穿帮之前忙不迭地将她的手交到海诺手里:“我们接下来还有事,拜托海诺老师把她送回家了!”
说着将她轻轻往前一推,朵莉亚踉跄几步,险些直接倒进自己前辈的怀里,当她受惊般心虚抬头,海诺已经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还能自己走吗?”他有些无奈地问。
“还能!”朵莉亚挺起胸,稍稍打起精神。
海诺帮她拿来落在座位上的厚外套看着她乖乖穿好,这时他抬起头,正看到一绿一粉两个脑袋探过转角处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们看,见他看过来大惊失色猛地缩了回去,紧接着是乱做一团倒地叫痛的声音、一阵叽里咕噜的偷笑和两个人狼狈逃离的脚步声,但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接下来有事”。
海诺:“……”
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他心中已然有数,但他也没说破,而已经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朵莉亚正在直愣愣地盯着他看,她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酒意上了头还是处于紧张,但是说话和行动显然比平常迟钝了不少。
海诺扶着她,只感觉她步子轻飘飘的,双腿不知是发抖还是发软,几乎快挂在了他身上,不得已他只好将她横着抱起来,她这才乖乖搂住他的脖子安分下来。海诺能闻到她身上一点点甜腻的酒味,和少女身上本来的浅香,她的手搂得很紧,似乎相当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暧昧,翘起来的呆毛和鱼鳍状的耳饰蹭在他颈上,让他心尖隐约发痒。
……虽然有些过界了,但感觉还不错。
在停车场找车的路变得有些漫长,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近,朵莉亚终于不好意思一直看着他了,而他却稍稍垂下视线就能看清她带着红晕的脸颊,唇上只剩下一点点浅浅的唇釉颜色,想来是在喝饮料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嘬完了,留下了她无害柔软的本色。
海诺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将视线收回来,弯下腰将怀中的人塞进后座。朵莉亚身体下去了,却哼唧两声不肯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当前辈的不跟发酒疯的人计较,他耐心地将她的手指掰开,如获大赦般坐上驾驶位。
出库时,海诺将车载音箱自动播放的钢琴曲音量调低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朵莉亚正揉着发疼的脑袋闭着眼休息,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做的事有什么不对。
这些年来看上他的脸主动碰瓷倒贴他的女人男人都不少,但是在他不冷不热的注视下,从没有人敢多向他迈出一步…但敢这样怀着一腔热情、不管不顾地用拙劣的手段一头栽进他怀里的,朵莉亚还是头一个。
他时不时看她一眼,一边自己乱七八糟想了许多。再一抬眼看她时,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了个正着,朵莉亚依旧看起来有些晕乎,她眨了眨水汪汪的蓝眼睛,又冲海诺笑了一下。
海诺又平静地收回视线,装作专心看路的样子,没话找话:“就快到了。”
“谢谢前辈送我。”过了半晌,朵莉亚才回答,仿佛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似的。“前辈总是顶着一张冰块似的脸,大家都一直以为你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呢。”
冰块……闻言,海诺不禁有些出神。“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轻轻地说,“在乎的人,一般也走不到今天。”
“感觉前辈话里有话呢,我脑袋涨涨的,现在听不懂这些啦。”朵莉亚撅了噘嘴,又认真在镜子里打量起他来。“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很多哎,学长,你是不是跳级了?”
海诺打着方向盘倒车的手指又微不可察地攥紧了几分,他跟不上这个学妹的脑回路,只当她还没有完全清醒,拉了手刹熄火,解开安全带无言地看向她。
朵莉亚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我好像还是有点使不上力,前辈能不能再抱我一段路呀?”
……作为后辈能使唤到他头上的,朵莉亚同样也是第一个。海诺替她拉开车门,冬天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颤,把领子往上拉了拉。“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如果前辈不担心这个的话,我肯定也没关系啦。”女孩像没骨头似的任由他捞起来,又像八爪鱼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抱紧了,在他耳边腻腻地说。
朵莉亚住在一栋环境还不错的公寓,她报了单元号,让海诺从厚毛绒外套里的口袋里摸出钥匙,当海诺看着自己的q版形象钥匙扣陷入了沉默的时候,她则装作一副被冷到的样子用脸颊蹭着他颈窝,美滋滋地想:笨又怎么样,他果然就喜欢笨的。
门口挂着一个红绿相间的圣诞花环,贴了几片雪花,推开门则能看到更加用心的装饰,按下开关后人造圣诞树在角落亮起了暖色的光,上面挂满了毛绒雪球和星星。红白格的毯子铺在沙发上,客厅的小展示柜上摆了许多写真集的切页——海诺看了一眼,那些透明相框里的人正是他自己。
海诺在这个圈子崭露头角的初期,为了快速积累人气,草率地接了点摄影杂志项目的合作,如今他转为后台,也没有在公众视野里频频露面,他听说,那两三本流传不广的杂志如今市面上更为稀少,千金难求……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收集了这么多的。
他摸索着将屋里的灯光调暗,打开暖气,再把缠着他不放的小八爪鱼放在沙发上,帮她厚重的外套,给她盖上那条红白毯子,朵莉亚黏糊糊地道了谢,看起来像是十分疲倦了似地软了下来。
海诺看了她一会儿,从旁边拿了个圣诞帽给她松松地戴在脑袋上,正准备拿开她抓着自己衣袖不放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想到朵莉亚一下子抓着他的手用了力拉了一下,海诺猝不及防,一个重心不稳倒了下来,勉强撑在她身体上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又贴得紧密暧昧。
“干什么?”海诺的声音压了几分恼怒和震惊。
“别那么大声凶我嘛……”朵莉亚委屈地说,“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海诺?”
话是这么说,但她手上一点也不老实,两三下就把海诺精心定制的礼服拽乱了,滚烫的小手钻进外衣里就摸上他胸口,另一只手勾着海诺的脖颈,试图将他上半身压下来,可惜她低估了男人的力气,他如同磐石一样纹丝不动地撑在她上方,抓住了她在自己胸前乱摸的手。
他难得看上去也失去了几分冷静,温暖细腻的手心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见她胡闹撒娇,泄了气一般低声说:“别闹了。”
“可你明明也不讨厌,不是吗。”她感受着自己手下他跟着加快的心跳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终于蔫了似的,头顶弯弯的呆毛像小狗耳朵一样耷拉下来,虽然已经开始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她这副可怜巴巴的失落模样依旧看得他的心揪了起来。“故事里都不是这么写的……”
“你喝醉了。我不跟喝醉的人计较。”海诺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多少情绪。
“......不计较就不计较!”朵莉亚瞪着他,慢慢地撅起嘴巴,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将毯子扯过头顶遮住脸,只露出半截呆毛在外面。
海诺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了半晌,把她的毯子拉下来,将两只热热的手塞进里面,给她掖好。这回她终于像是闹腾累了,眼皮沉沉地闭上,睫毛乖巧地垂下来,在圣诞树远远的灯光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见她要睡了,海诺便也不再打扰,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离开。正路过沙发的扶手,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了他的视线。
【小缘】: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这条弹出的信息下面,锁屏背景图则是一张浅蓝渐变到深蓝的海底背景图,一时间海诺觉得十分眼熟。待走出两步,他才将这张图片与“小鱼”的头像对上,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回忆过无数个日夜,他岂能认不出?
海诺猛然停下脚步。
他听见身后女孩在梦中含混不清的呓语:“我以为……我终于抓住你了。”
他的心一颤,强忍住回头的冲动,狼狈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朵莉亚慢慢睁开眼的时候,窗外一片漆黑,和轻微的头疼一同传来的是睡着之前的记忆,她回想起自己胆大妄为的举动,海诺皱紧眉头看起来有几分不耐烦的脸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又想重新倒回床上。
时间怎么就不能重来呢?如果不是被祝缘又劝着喝了一杯,再借她十个胆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啊!
她拿起手机,看见此时才凌晨四点,点开祝缘和姬小满发来的新消息,开始组织语言说起她试图把学长图谋不轨却失败了这一事。
给小缘发了个猫猫低头的表情包,不出意外地没有回复,可能已经睡熟了,但小满还是在线状态,似乎还在趁着周末的大好时光熬着夜。
【小满吃不满】:这么久没消息,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小鱼】:哎?学长不是那种人啦
【小鱼】:反倒是我,脑子晕乎乎的,好像对他做了不好的事…
【小满吃不满】:???
【小鱼】:他送我到家准备走的时候,我突然感觉特别难过,然后我扯乱了他的衣服,摸了他的胸
【小满吃不满】:??????
【小满吃不满】:别再看祝缘给你转发的言情小说了?!你是不是没醒酒还在发酒疯说胡话呢?还是其实喝醉的人是我??
【小鱼】:没有,小满,我已经醒了,我真希望我没干过这些事……
【小满吃不满】:………好吧,你等我缓缓
【小满吃不满】:那海诺是什么态度?他束手就擒了?
【小鱼】:他有点震惊,然后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摸了
【小满吃不满】:就这样?难道不是脸色大变给你一巴掌,然后把你丢出去让你清醒清醒吗
【小鱼】:前辈……没有那么吓人吧,我感觉他还挺温柔的……
屏幕那边,姬小满看着她发来的文字睡意全无,她脸色诡异,变幻莫测,回想起海诺平常端着架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怎么想都跟温柔搭不上边。又或者是这个小傻子的恋爱脑也说不准呢?
她叹了口气,给朵莉亚发语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多半是对你有意思咯。要是他对谁都这样,现在还会是单身?”
朵莉亚听完,脸颊不禁又红了红:“就、就算是这么莽撞这么冒犯,也真的没关系吗?”
姬小满看着她的语音条沉默了片刻:“那你去问他啊,问我是没有用的。”
三言两语,朵莉亚彻底精神了起来,头也不疼了,就美滋滋地回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暗暗地欣喜,她抱着手机点开相册翻着自己在各种各样的平台上存下来的心上人的照片,回忆起他哪怕都在被她扒衣服了都没说半句拒绝,没有不行,没有不要,她家里摆了好多好多他的周边,他肯定看到了,即使如此也完全没有避嫌 的意思,还要坐在这帮她戴小帽子……嘿嘿,前辈果然就是这样嘴硬硬的心软软的……
第二天,海诺照常按照自己的作息规律醒来,他蜷在被子里发了会儿懵,困意又隐隐约约向他席卷过来。
昨晚他心事重重,一边翻着朵莉亚平台账号发布过的视频,一边斟酌着该如何与她相认,如何说他就是那位与她许下过约定的“命运之轮”……若不是他当初连着半个月都没有登录过,来不及看软件停服的通知,也不至于连她的手机号码都留不下来,甚至没能跟她说再见。
小时候,母亲抱着小小的他说,根据我们家族的信仰,人与人之间会连着一条命运之线,虽然它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它系在所有人的家人、朋友与爱人之间,相互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金色的海,这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他从未想过,这些金线无比脆弱,一碰即碎。
海诺闷闷地想着,不知不觉已经离他习惯的睡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就这样,到早上醒来他依旧感觉十分困倦,他又拿起了手机,看见锁屏上朵莉亚给他发来了新的消息。
不过,应该只是道歉,这小笨蛋对他动手动脚这么多次,也该道歉了……海诺侧着身子眯着眼调低了些屏幕亮度,点开了消息。
上面的聊天记录还是之前海诺把录制完成的消息告诉她,提醒她可以准备下一步了,朵莉亚发了好几个卖萌表情包说太感谢啦前辈我要请你喝奶茶,海诺已读不回。
他将视线转向她最新发的消息。
5:02am
【小鱼】:对不起呀前辈,昨天好像真的晕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小鱼】:萨摩耶委屈.jpg
【小鱼】:冒犯到前辈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是故意的!
5:10am
【小鱼】:打错字了前辈!我不是故意的!
5:20am
【小鱼】:但是但是,前辈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一直在偷偷喜欢着前辈,所以如果我鼓起勇气告白的话,可以跟我交往吗,海诺?
海诺看到这里,顿时也清醒了。
【海诺】:可以。
朵莉亚那边几乎是立刻已读了。
她欢天喜地地打了个滚,结果一下从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都来不及躺回去,她就着这个姿势飞速截屏发给三个要好的朋友,但此刻正周末的早上七点,姐姐妹妹睡得正香,朵莉亚不介意,又飞速切回和海诺的聊天窗口,一连发了好几个不同的小狗打滚表情包,发语音说:“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男朋友啦,海诺,这样的话再叫前辈的话感觉好奇怪,可以叫你宝宝吗?”
消息一发出去就是已读的状态,她看见聊天框的状态,他好像在欲言又止,最后海诺挑挑拣拣了半晌,发了个猫摇头的表情包。
朵莉亚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表情包,一边想象着他在屏幕那边的脸色,眉飞色舞地将这段对话截图保存了。这茬过完,朵莉亚满怀期待地向他表示,周末还剩下一天,现在想出去约会的话还来得及。海诺答应了。
果然,他从来都没拒绝过她嘛,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朵莉亚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将昨天晚会结束都没来得及脱的衣服换掉,换上更宽松的毛衣和棉裤,站在镜子面前拎着短裙和加厚的肉色丝袜纠结了片刻还是将它们收了回去——要是不小心感冒了,接下来的工作日就更找不到机会跟前辈黏在一起了,好不容易告白成功,她不信海诺还能找出理由不让她动手动脚……
早上八点,冬日太阳的暖光迟迟地洒下,一段路开过来,海诺车上没被扫掉的积雪又融化了小半,他们相约在一家花店附近,平日里经常上课迟到捣乱闯祸的女孩竟然已经提前抱着花等着他了。
朵莉亚穿着一身浅粉色的羽绒服,带着白色的雪花帽子,怀里抱着一捧暖黄色的香槟玫瑰,蓝色的勿忘我和车矢菊点缀在侧边,衬得她身侧都看起来热乎乎的,看见海诺朝她走过来双眼一亮,露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抱着花小跑过去。
就快跑到他近前的时候,她脚下那双厚实的小靴子不知怎么一拌,以经典的平地摔姿势被海诺抱进怀里,他稳稳地搂着她,一手自然而然地结果那捧花,朵莉亚解放了双手,无比熟练地就将双手往他脖子上搂,宛如一只缠人的八爪鱼。
“前辈……”少女撒娇的声音又软又甜,她刻意用温热的唇瓣贴着海诺的耳朵尖,弄得他连带心里都痒痒的,一时都分不清她这一连串亲昵的动作是早就设计好的还是单纯出于她笨拙的意外……海诺把她薅下来,朵莉亚用她那双水汪汪的柔软无辜的蓝眼睛看着他。
“.……”海诺感觉耳朵有些发烫,无意识地把脖子上的蓝色条纹围巾往上拉了拉。
周一,朵莉亚抱着书坐在教室的长桌子上打着瞌睡,姬小满在旁边戳戳她提醒说咖啡快凉了,她这才又勉强地将眼睛睁开了些,先点开手机看一眼有没有男友的新消息,才想起海诺工作的时候向来认真,于是不管上面对方未读的消息,又发了一条骚扰信息过去。“要是海诺和我们是同一届的就好了,也想和他一起上学嘛……”她嘀咕着说。
周二,朵莉亚终于等到了女团的排练通知,偷瞄了无数次站在楼梯上的海诺之后终于解散,她追上那道身影,在他关门之前无比迅速地窜进他的休息室,一把将他扑倒在沙发上。
周三,是一个星期里课最少的一天,十点半下课,明天就是元旦假期,相当于已经放假了,她匆匆跟好朋友们告了别坐上海诺的车离开了学校。他们在一家装修精致漂亮的甜品店里坐下,朵莉亚拿着海诺的手机点赞收藏推荐了自己所有的视频才满意,她抓起海诺的手,就着桌上摆满的精致漂亮的糕点拍了好几张牵手的照片发在自己不为人知的小号上。
海诺看着她兴奋地折腾,无奈而宠溺地注视着她……他们俩相处的时间里,朵莉亚总是紧紧地黏着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变成毛绒挂件跟着他走来走去,直到现在他才得以细细打量她的手,纯蓝色的指甲油,指甲修得短且圆润,为了今天的安排,她还特意扎了新发型。
……她头发间这根深蓝色的发带似乎有些眼熟。
这个时候朵莉亚正好欣赏完了自己发布的图片,似乎知道他在看什么似的,自然而然地把脑袋低下去一点点让他看得更清。
“这个就是前辈之前不小心落在我家的发带呢,怎么跑这么快呀,我都没机会还给你。”她抬起头来,满是幸福的笑意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诺看,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的脸好像也隐约红了一点点。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它归你了。”海诺说,语气里依旧听不出什么,这副镇定平静的姿态听得朵莉亚暗地里噘了噘嘴。“明天的假期要不要来我家?我准备了一点惊喜给你。”
女孩的眼睛更亮了,简直像一条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海诺想起她经常发的表情包,眼睛圆圆嘴筒子短短的幼年的伯恩山犬,跟她本人的确有几分神似。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开吃吧。”
第二天,尽管朵莉亚已经知道了去海诺家的计划是在晚上,但她仍旧忍不住打电话缠了男友一上午,直到他答应了她一起去逛街看电影的计划才稍微消停一些。
这么一天闹腾下来,她依旧活力四射,看不出分毫疲惫的样子。
当他们到的时候,太阳渐渐落下,暮色将两人牵着手的身影浸入一片温柔的蓝调之中。推开铁艺巨门,她看见远处宅邸屋顶的轮廓上方还残留着一缕杏色的霞光,漫长的白石车道穿过精心打理的广阔园林,两旁肃立的紫衫木篱也逐渐融入夜色,化作一片沉静的墨绿剪影。
“哇……感觉小缘推的小说还是写得保守了……”朵莉亚一时看花了眼,一句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叹脱口而出。
海诺作为这片豪宅的主人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垂下眼睛看了她一眼,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什么小说?霸道总裁爱上我吗?”
朵莉亚的注意力终于被他的话拽回来,露出震惊又羞涩的表情:“前辈怎么知道的?难道前辈也看过这本书吗?”
海诺:“……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干嘛!”朵莉亚捏了捏他的掌心:“开玩笑嘛,平常就是打发一下时间啦,只喜欢你好不好。”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大理石围成的喷泉池,中央的海神雕像与涌出的水流在身后窗户透出的灯火映照下,仿佛被镶上了一圈模糊的金边。
朵莉亚听着海诺慢慢讲着他生活在这里的故事,想象着一个小小的男孩坐在喷泉边,她知道海诺尽量挑了一些有趣的事在说,但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里仍旧浮现出耳机里那段雾中的鸣音,冬夜的风冷冷的,夜幕沉重地压下来落在幻想中男孩的肩膀上,让她的情绪好像一并被黑暗吞噬了。朵莉亚忍不住又将他的手握紧了些。
“冷吗?”海诺牵着她走进屋子里打开灯,顺便将空调和地暖一起打开,说道:“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还好啦,倒是前辈你的手也冰冰的呢。”朵莉亚没有松手,反而双手将他的手夹在掌心搓了搓。
海诺有些别扭似地收回手,说了一句准备好了甜点要先放烤箱里热一热,就放她在沙发上休息会儿自己溜走了。
虽然说他们逛了许久都没停下,沙发软软的让人陷进去就不想动弹,上面的灰色毛毯抓起来闻闻还有海诺身上独有的冷香。不过她还是第一次来海诺家里,怎么可能闲的下来?朵莉亚抱着他的毯子站了起来,东闻闻西看看,黑色的现代化壁炉,里面燃烧跳跃着的是真火;一面墙上嵌入了胡桃木书架,密密麻麻排列着古籍……
海诺戴着厚厚的手套把烤箱托盘拿出来,转过头就看到被香味吸引过来的朵莉亚正扒拉着门框向里看,视线对上的一刻,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张她在紧张之下揉烂的纸,并且拒绝了她添乱的请求,在她眼巴巴的注视下将奶油派和蛋挞放在盘子上。
“才没有你想得那么笨。”朵莉亚将滚烫的蛋挞含在嘴里,烫得猛猛吸气,一边含糊不清的解释,海诺没搭话,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一般小口小口吃着自己烤出来的派,一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晚上八点,他们幼年曾经约定过的烟火马上就要开始了。
等她吃完,海诺带着她上了二楼的阳台,热腾腾的食物和房间里的暖气将他们身上蒸得热乎乎的,缓和了晚上的冷意,朵莉亚趴在围栏上向着楼下望去,晚间的庄园亮起了路灯,长长的车道在夜色中成了一条柔和的光带,喷泉在几盏射灯的映照下,水流仿佛裹着一层流淌的蜜。
尽管他的家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但是跟他本人如出一辙的温柔而安静呢。刚刚上楼走过来的路上,她看到了三角钢琴和放在架子上的大提琴包,这么多年来, 他就是看着这样的夜色构思曲谱,孤独地演奏的吗?
朵莉亚悄悄侧过头看他,海诺正同样看着楼下的景色,柔和的暖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纤长睫毛垂下来,不禁让她看得有些出神。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海诺伸手过来揉揉她的脑袋:“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的话音刚落,烟花窜上夜空的鸣响划过,在他们眼前绽放开一片绚丽的火花。
朵莉亚一时呆住了。
“原来……惊喜是这场烟火吗……”她轻声呢喃着,声音隐没在烟花炸开的响声里,海诺没有听见。
流苏般的光瀑缓缓垂落,在半空中逐渐消散,更多的光亮取而代之,将夜空映得明如白昼,紫白的鸢尾、银色的柳絮、旋转的蓝色星球,每一次爆裂的巨响都在抵达这露台时被广阔的庭院吸纳软化,变成沉厚的回响,与心跳共振。
被她刻意埋藏的记忆此刻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浮现,和那个人长大后一起看烟火的约定,他说过他知道烟火最佳的观景位——她依旧记得“命运之轮”说话总是冷冰冰的,打字非要打句号,唯独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就藏不住那么一点点高傲的尾巴,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如今的海诺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可能不用装了,会双手抱胸说我家里有最好的观景台,像得意揣手的猫一样……
那个一个人负担起家族使命的孩子、那个独自沉浸在窒息般的痛苦中的孩子,在极度悲伤之下能够通过文字倾诉的东西只有寥寥几句,但她几乎能看到实质化的压抑,隔着屏幕伸手触及蜷缩在角落独自落泪的身影,如今她终于紧紧的抓住了他,当她的手按在他胸口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如此急促鲜活的心跳。
歌声里的白雾渐渐消散,剩下金色长发的少年安静地坐在钢琴前,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她,好像他二十年的生命里她从未缺席。
【小鱼】:公告上说,软件马上就要停止服务了,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我们去其他的平台上
【小鱼】:小冰块?
【小鱼】: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最近在忙吗?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小鱼】:你答应过我的,不要忘记好不好
【小鱼】:……
【小鱼】:再见
(消息发送失败)
她依旧记得那部旧手机上,她的最后一段留言。
海诺看着各种色彩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眼底,她的表情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有点不安,他不确定朵莉亚是否想起了他,那个在十年前音讯全无不告而别的人……这些事,又该如何开口跟她解释?如果说出来的话,她还会这样直白又热情地喜欢着他吗?他几乎有些不敢想下去。
突然间,他看到闪烁着的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海诺心一紧,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没想到这时她用力将他抓紧埋进他怀里,手臂穿过他散开的风衣直接隔着毛衣抱紧了他的背,烟火黯淡的间隙,他听见女孩颤抖着的泣音:“小冰块……”
海诺下意识地将她在怀里拥紧了,他低下头用脸颊蹭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手足无措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没有上线的那些时间,我家族被人盯上了,太危险了,我没有办法……对不起。”
朵莉亚吸了吸鼻子,他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泪。
海诺轻轻地托起她的脸,她的眼里闪烁着泪光,鼻尖和眼尾红红的,但圆圆的蓝眸里依旧是满心的幸福和依恋,见海诺担心地看着她便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抚上海诺贴着她脸颊的手掌,五指插入他指间扣上手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不上线的,我只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海诺。”
海诺感受着她柔软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是第一回与她见面一样柔和地看着她,一点点用目光描摹她的面容,和他在深夜里无数次想象过的一样……温柔、炽热,充满活力,像一捧小小的烛火在黑暗中跳跃,拥有着彩虹色尾鳍的小鱼环绕在他身侧,牵着他游出黯淡无光的深海。
她温热的泪一颗颗落在他的指尖,在烟火的彩色光芒下像珍珠一样绽放着微弱的光,见到她不但没有收住眼泪反而越哭越凶,海诺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看见那双总是含着欣喜笑意的海蓝色眼睛被泪水蒙得模模糊糊,又是担心又是愧疚,只得轻声叫着她的名字慢慢低下头来,让自己的鼻尖与她的抵着蹭着,贴上那双柔软的唇瓣磨蹭。
朵莉亚抽着气,有些不好意思一样用手抵在海诺胸前,但是没用半分力气,有些依恋一般贴着他浅浅地吻着。
本来她不想在这种时候露出这么狼狈的模样,但是海诺仅仅是这样看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就让她感觉鼻尖发酸,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虽然说有些丢人,但是她的注意力此刻已经被别的地方吸引走了——她的手,现在正按在海诺的胸口,那个之前他不让她摸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她就已经反手关上了露台的玻璃门将海诺按在床上了。
海诺躺在床上没有反抗,又露出她熟悉的无奈又宠溺的表情。
朵莉亚看到他这副姿态就想起之前她喝醉酒扒他衣服,他还不耐烦地凶她的模样。她找了他十年,他竟然敢凶她……朵莉亚越想越委屈,刚堪堪停下的眼泪又说掉就掉,很快泪水又模糊了视线,她摸索着解开他的腰带,把风衣丢到一旁。
海诺看到她这副可怜且好色的模样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也不敢多说,生怕刺激她让她哭岔了气,只好任由她双手握着他腰身捏了捏,再掀起他羊绒毛衣的下摆将冰凉的小手一点点沿着他小腹往上摸,冰得他下意识抽了口气试图坐直身体,朵莉亚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身上,双手摸上了他胸口。
“嗯……”海诺忍不住轻轻喘了一声。
朵莉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手上丝毫没跟他客气,将那片肌理收拢在掌心,那一片锻炼得当的薄薄肌肉在放松下来时手感柔韧而独特,但这具身体的主人很快紧张地绷紧了,她只能转而用指腹按压凸起的乳尖,玩到它们充血挺立也没放过,甚至嫌衣服碍事一般将他的毛衣卷起来推到胸口上方。
仿佛是做坏事就不知道害羞一般,她将脸贴在那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上蹭了蹭眼泪,发现自己在这样勾引人一般的美色面前好像有些哭不出来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海诺一眼,发现他已经把毛衣脱掉了,此刻正又跟她对上视线。
朵莉亚本来是有些心虚想移开目光的,但是看见他几乎红透的耳朵,好像又觉得没有那么害羞了。
她将那片胸肉和奶尖翻来覆去地在手掌底下玩弄,直到那块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粉,等海诺转开视线不敢继续看了,她还要故意用撒娇的语气问:“舒服吗,前辈?”
听到这个称呼被她压在下面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半晌没有回复,直到她惩罚般地捏着他乳尖轻轻扯了一下,才闭着眼睛低低地说:“别……别这样叫。”
“前辈……”朵莉亚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十分低落,海诺下意识地又转头看向她,不知何时她已经脱得只剩一件当秋衣穿的小狗睡衣,摆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前辈和小青梅重逢了,就不要小学妹了吗……”
海诺叹了一口气:“朵朵,别闹了。”
朵莉亚无辜地看了看他,把上半身压下来,用柔软的小胸脯挤着他胸口,一边慢慢地解开自己的睡衣和胸衣背后的扣子,直到两人的胸膛亲密无间地挤压在一起磨蹭。“那前辈的意思是这样吗?你说一句喜欢,我们就做爱好不好?”
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和他的金发融在了一起,少女的乳房小小的仿佛一只手就能够握住,柔软雪白的两团在他的胸前压得紧实,尖端的粉色反复蹭着海诺被玩弄到十分敏感的乳尖,从未有过的麻痒感攀上脊背,他有些受不了似地低喘着,颤抖着弓着背试图往后躲,却已经完全陷进了床铺里。
“躲什么呀,前辈?你的脸好红,是害羞了吗?”
女孩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困惑,上扬的尾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是甜蜜魅人的海妖,引着自己心仪的猎物坠入深渊。她摸索到海诺硬起肿胀的奶尖,两指可怜的小肉粒捻起来揉搓拉扯,不出意外听到了他无法再遮掩的喘息和低吟。
“不要、好奇怪……别,朵朵……唔……”他的制止和求饶被硬生生掐断了,朵莉亚的另一只手重重地卡在了他脖颈上,或许是因为她此刻正在努力地撑在他身上,身体有些失去了重心,不得不以掐着海诺的那只手为受力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卡住了喉口和气管,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海诺此刻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冷漠自持的模样,朵莉亚看着他潮红满面的脸,略显涣散的瞳孔里满是欲色,眼中浮现除了许许多多的、他的身影:看上去不好相处的冷淡系前辈,身穿礼服骄傲金贵的少爷,那个让她找了这么多年、迟迟不肯与她相认的人……
他湿润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对她的渴求,他挣扎着,那只能够轻易阻止她动作的手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但他只是抓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知道是在抗拒还是在讨好。他本能地喘气、颤抖不止,唇瓣微微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泪水渐渐覆住了蓝玻璃似的眼珠,逐渐昏黑下去的视线里只剩下朵莉亚的影子。
他能够完全将女孩的手腕圈握住的手掌像被抽干了力气似地缓缓松开,心跳声震耳欲聋,搁着柔软的皮肉传递到她的胸腔,像每个被黑暗环绕的深夜里,他都艰难而麻木地回忆着一个虚拟的名字。
就在意识即将被深渊吞没的刹那,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他脊椎底部炸开,逆着窒息的痛苦攀升,粗暴地冲刷过每一寸痉挛的神经,海诺一直以来用高傲和冷淡维系起来的架子在这一刻被她的手攥得粉碎,他颤抖的腰身绷紧得如同满弦的弓,漂亮的蓝瞳无意识地向上翻,喉间压抑的呜咽终于冲破禁锢,化为短促而破碎的哀鸣。
朵莉亚看着他,凑到他脸前很轻很轻地在他唇瓣上烙下了一个吻。
那张混乱不堪的脸上呈现出挣扎痛苦的表情,他皱着眉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痉挛起来。朵莉亚注视着他近乎空白的脸,缓缓地松开了手,海诺深吸一大口气,捂着脖颈呛咳起来。
朵莉亚拉了拉松松套在身上的小狗睡衣,浅蓝色的薄薄布料勉勉强强遮住半侧乳肉。她知道,他高潮了。
“对不起,前辈,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小说上写得不太一样……”
虽然语气柔柔怯怯的但实在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心虚,海诺软着身体瞪了她一眼。
但朵莉亚似乎没在看他的脸,只是呆呆地低着头,海诺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他那条灰色的长裤上,两腿中间的地方似乎有一点深色的水渍。
在他的表情从迷茫转变为羞恼合拢双腿之前,朵莉亚一把按住他的腿:“我错了!都是朵朵不好,第一次就把前辈弄成这样,为了弥补错误请让我帮前辈检查一下吧!”
说着,她抓着海诺的裤腰连着内裤一并往下扯,命运家族的大少爷此刻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身体使不上力,沉沉地躺着不肯挪一下,但好在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在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的、别扭的纵容下,他的整个身体一丝不挂地裸露在她的视线里。
他小腹凹下去些许的线条轮廓在肚脐下收窄,汇成优美漂亮的人鱼线。而再往下,他的两腿之间是饱满的阴阜,昏暗的灯光打下来,那两瓣嫩肉上的水光异常明显,浅粉色的、湿润的,像汁水充沛的果肉一般诱人。仿佛知道这个时候遮掩也没有意义,海诺放弃了一般将双腿分开些让她肆无忌惮地打量。
“只、只是被掐脖子玩乳头就高潮了吗,海诺,好色情……”
朵莉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打颤,甚至紧张到结巴了,她脸红得不像话,如果只看表情的话甚至能让人误认为她才是被侵犯的那个。
蓝发的少女手上动作几乎没什么停顿,她将身体挤进海诺的两腿中间,迫使他的腿分得更开,看着那片流着水的软肉无从遮掩地在她的视线中打开。她的手指探入那片濡湿的肉缝里勾弄着柔嫩的阴唇,好奇地爱抚过每一处,像是探索着未知的地方,紧张而又认真。
海诺半倚在枕头上,垂下眼睛就能看清楚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试探小心又轻柔,勾得他刚刚高潮过的身体又逐渐起了反应。
纤细的指尖拨开他的阴唇,找到了藏在其中小小的阴蒂,她摸着那一块只觉得又软又滑,捏着那颗小珠子轻轻一掐,海诺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大腿下意识地并拢了些,蹭在朵莉亚的腰侧。
“前辈也是第一次做吗?好湿好滑呀,我都有点捏不住……”朵莉亚听着他闷闷的喘息声和细微的低吟,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用手指碾住肉蚌间的小核按压揉搓起来,“好敏感,明明前辈也有在舒服吧?连一句喜欢都不说,伤人家的心。”
海诺的反应更剧烈了,呻吟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本能地弓起腰颤抖着,肉缝中的水更多了,朵莉亚每次揉按的时候几乎都能听到滑腻的咕叽水声,他红着脸半张着嘴喘息,明显是一副爽到不行的模样。听见她的话语海诺羞到脖子都在发烫,他不自在地垂下眼。“够了,别说了。”
他说完,发现她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海诺抬起头,看见朵莉亚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有些怔住了,印象中他从未看见她这种模样。他的小鱼要么就是笑着眼睛弯弯地冲他撒娇,要么是红着眼眶吧嗒吧嗒地掉眼泪,闯祸了就露出一副心虚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气的时候变成一条圆鼓鼓的带着小刺的河豚……可是她为什么这样?
朵莉亚不笑的时候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她刚哭过,眼尾还带着一点点红,眼睛里仿佛有着一片无风无浪的蓝色海,经过海诺一周的投喂,脸颊比之前圆了些,看起来意外地平静,但让海诺莫名地揪心。
“海诺,你还要这样逃跑多少次?”她说。
“什么,我……啊——”他正要说些什么,身下裸露的阴阜被重重扇了一巴掌。这一下丝毫不留情面,打得他火辣辣地疼,海诺下意识地又想夹腿往后缩,看见她的脸色又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朵朵……”
朵莉亚打断了他。
“十年前,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本来以为我能忘记你。但我总是抱有一丝期望,好像我把新的账号名字改成小鱼,我唱了很多歌,拥有了很多粉丝,在成为最闪耀的明星的时候,我就能够找到你。”
她咬了咬唇,刻意绷着的神情松动了,语气也带上几分颤抖的哭腔:“你送我回家的那一晚,我几乎以为我终于抓住你了……你明明不讨厌,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小冰块。”
海诺正准备开口,她却又说:“晚了,现在我不想听了。我只想要你的补偿,前辈,你自己掰开腿吧。”
“……”海诺僵住了,但他不敢犹豫太多,仿佛生怕她再掉眼泪似的用僵硬的手掌揽过自己的腿弯抱住,用一种放荡不堪的姿势将下身呈现在女友眼前,几乎是在恳求她的抚慰一般,小小的肉穴紧张地收缩,出于羞耻他的身体几乎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海诺难堪地转过头去,毫无征兆地又是一下抽在他小穴上,本就没得到缓解的痛感此时愈发火辣,混杂着羞耻感的、微妙的快感传递上他的肢体,让他紧紧地抿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愿意发出。
“小冰块,看着我。”朵莉亚说。她还带着些许鼻音,如同天真烂漫的女孩向着喜欢的人撒娇,甜甜腻腻地却让人更加抬不起头来。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他涨热的穴瓣,手指又意无意按着张开一点点的穴口处,被湿黏的穴肉热情地吮吸着欢迎。
“前辈不想看我的话,也可以看看自己下面是什么样子,红红的很漂亮呢。”
海诺只能将视线转回来,他终于没有了从容的神色,强行撑出镇定的模样,像只耳朵压平了的猫。
朵莉亚显然对这副姿态不是很满意,她抬起手对着那片泛红的软肉抽去。
令人脸红的拍打声回荡在耳边,海诺猛地瑟缩了一下,抓着自己大腿的手指几乎陷进皮肉里留下红痕,他潮红着脸喘息不止,阴蒂在粗暴的对待下挺立,彰显着主人的情动。
他努力抱着双腿掰开,不知道是在讨好眼前的少女还是暗自里期待她下一次的奖励。
海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恐惧的神情,一直以来他都是尊贵的一家之主,低调但受无数人追捧的音乐制作人,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会以一种如此羞耻的姿态被按在床上扇穴,施虐者还是一口一个前辈叫着他的小学妹。他有些受不住了,用沙哑的嗓音向她示弱。
“我错了……朵朵,我错了……疼……”
朵莉亚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向她低头了。
他混着情欲的声音又低又轻,刻意压抑的喘息声也十足令人难耐,她垂下眼,视线扫过他泥泞的穴缝,心里生出的那一点怜惜和心软的念头立刻化为泡影,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在此刻终于提供给她一次正确的判断:他还在说谎。
“海诺,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哪了。”朵莉亚说。她穿着幼稚的卡通图案睡衣,扣子被完全解开了,胸前敞开着,只有散在胸前的蓝色长发堪堪挡住一点,她的声音如同哄人入睡的安眠曲一样轻缓柔和,听得海诺额角渗出一两滴冷汗。“其实你有偷偷在舒服吧?你的小穴看上去这么饥渴,肯定是还想要呢。”
这赤裸直白的话语说出口,朵莉亚看见他的穴口猛地收缩,流出更多水来,于是她也毫不客气地抬手,朝着那发情的小穴抽了过去。
这次她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下下不轻不重地扇在他敏感脆弱地穴口和阴蒂上,她的动作并不快,仿佛一场凌迟,用最羞耻的方式逼迫他松开抓住最后一丝尊严的手,深深坠入欲望的深渊里。
“啊……啊啊……朵朵,唔!”海诺终于压不住呻吟和喘息,在她手底下哀哀地低吟起来,他不敢说任何拒绝的话,只能喘息着喊着她的名字。他几乎抱不住大腿了,他在过度的刺激下本能蜷起身体的动作被一只小手按住,腿根颤抖着被掌掴的淫水四溅,不出两下腿间娇嫩的肉瓣几乎被抽到红肿外翻,他再想要夹紧双腿都会无比艰难。
或许海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看上去可怜极了,凌乱的泪水淌了满脸,被蒸得柔软的蓝色双眼饱含着情欲,哀求一般委屈地看着她。朵莉亚从没见过他这一面,又是羞涩又是兴奋,好不容易被唤醒的一丝心软眨眼间烟消云散,她看着自己抬手时他惊恐又期待地夹紧小穴的模样,下手又情不自禁重了几分,毫不客气扇过肿胀的阴蒂和穴口,被温热的淫水溅了一手。
海诺竭尽全力闷着的呻吟声猛地拉长,颤抖着喊叫出声来,被她紧紧掐着打开的腿根抽搐起来,红肿的穴口在刺痛和涨热中痉挛着绞紧,在爱人的视线下失态地潮吹喷水。
他紧绷的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似地瘫软下来,海诺闭上眼睛,泪水却断了线一般从长长的睫羽底下往下落去。他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崩溃了一般用带着颤的哭腔向她讨饶:“我没有丢下你……小鱼、我,呜……我只是没准备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或许是鼻子有些堵住了,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从未停止想念你。”
朵莉亚停下了动作,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一时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本能地心疼,想要拥抱他,亲吻他,积攒了许久的情绪涌上来,竟然让向来真诚坦率的她都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她只听见自己轻轻地问:“舒服吗,海诺?”
“舒服。”海诺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在高潮的余韵中他仍旧时不时痉挛着,呼吸又重又紊乱,但他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答。他牵过朵莉亚无意识攥紧的手,女孩的掌心也因为先前的责打微微发红,他替她揉着手心,触碰到了自己的体液。他将她的手放到了下身还没有被好好宠幸过的穴口处。“喜欢……朵朵,我想要你。”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又湿又热的泥泞软肉上,她这才有些回过神来,露出像第一次被心上人告白一般欣喜又羞涩的表情,她揉了揉海诺被扇到软烂的穴瓣,分开他早已准备好的小穴探入手指摸索。
终于得到了他难得的坦诚和主动邀请,朵莉亚又将自己的胸脯贴到了他身上,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里,亲昵地蹭着他,她一边深深地用手指贯穿那颤抖夹紧的肉穴,一边眼睛亮亮的问他:“真的喜欢吗?就算是被掐到流水,就算是被打小穴打到哭鼻子也喜欢吗,前辈?”
海诺一半的注意力被胸上压着的两团白嫩的软肉吸引走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一问又找回了抛之脑后的羞耻心,他又故态复萌不说话了,朵莉亚磨了磨小牙,又加了一根手指塞进他穴里狠狠一捅,海诺这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绷紧身体,别扭地“嗯”了一声。
接连两次高潮过后,他脸上的潮红和泪痕仍未消去,眼睛半眯着,显出几分被玩弄到过头的疲态,反应似乎都变得有些迟钝。
朵莉亚却摸不准他,只觉得海诺不像很笨的人,明明知道逃避她的问题会被欺负还死要面子活受罪,但是他看起来有点累了,十分可怜的样子……她犹豫着,手上动作逐渐缓下来,女孩第一次摸到恋人最隐秘柔软的地方,爱不释手地摸索,颇为不舍,力道放轻了许多。
她的掌心轻轻贴着他阴阜被抽到红肿发烫的软肉轻轻揉着,似乎是想替他抚慰一下疼痛的地方,但海诺被这柔和又细微的刺激逼得连连抽气,穴瓣每一次被她的手触碰都唤起被扇的记忆,疼痛蔓延开来,与小穴里被轻柔爱抚着的快感交汇并流,让他本能地夹紧了插在穴里的手指。
朵莉亚享受着他身上热乎乎的体温,胸膛紧贴着,彼此的心跳逐渐融成同一种频率,她能闻到海诺身体下方传来的淫靡的气味,骚骚甜甜的把她包裹在其中,让她也跟着迷迷糊糊了起来。
那口淫乱的骚穴缠着她的手指吮吸讨好,偏偏海诺那张骄傲矜持的脸上眼泪都没擦干,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又要用小穴一个劲夹她,这回朵莉亚也不想顺着他的意了,偏偏要将这只别扭的大猫逆着毛捋。
她已经对摸哪里他会舒服了然于心,于是她故意避开那些敏感的地方,只是用手指贴着浅处的穴肉轻轻地磨,温热的淫水和滑腻的媚肉含着她的指尖,她听见海诺的呼吸紧了紧,沉下腰主动将她手指往里吃了点,但想来他的脸皮实在是不够他晃着屁股用她的手指操自己,只能欲求不满地若有若无晃着腰蹭着她,不知是乞求还是勾引。
但朵莉亚已经打定了注意,除非他开口主动要她多摸摸,不然绝对不让他吃爽。
海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动作逐渐僵硬了下来,他想偷偷看朵莉亚现在是什么神色,但她正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颈窝,一下一下咬着他的皮肤啃得不亦乐乎。他难耐地喘着气,只感觉穴里的软肉被她摸着发痒,饥渴地流着水,已经被女友蹂躏到所剩无几的自尊心仍旧在作祟,让他拉不下脸来,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在过去的生活中,这位得天独厚的贵公子是从未开口求人的。
但女友的手指摸进了小穴一下下勾着,拇指轻轻地擦着阴蒂抚过,挑得他浑身上下难受到不行,只盼着她重重操进里面捅才能缓解,就算是像之前那样捏着他阴蒂又扯又拽也不是不行……
朵莉亚对他内心的纠结仿佛无知无觉,啃够了脖子又黏糊糊的蹭着他的脸颊和嘴唇亲,仿佛要把之前没亲过瘾的通通补偿回来,竟全然无视了身下人那些暗示性的小动作。
“朵朵……深、深一点,别这样摸……”
朵莉亚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着他。“那怎么摸呀,海诺前辈,你下面一直夹我的手,还以为你很舒服才这样呢。”
海诺咬了咬唇,他几乎有点不想说接下来的话了,但朵莉亚那双海一般柔软无害的眼睛湿漉漉地注视着他,让他无处可躲。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重一些,摸里面……”
“可是朵朵手手疼……还酸酸的。”他只听自己的小学妹娇滴滴地说,“学长说点好听的哄哄我就不疼了。”
说着她又将手指抽出来了一点,两指的指节浅浅的没入穴口,分开他因羞耻缩紧了些的小肉洞,她看见穴里的嫩肉也是红艳漂亮的颜色,毫无抗拒地期待着她的抚摸和玩弄。之前觉得前辈嘴硬心软,但现在看来,小穴也是这样软软的,比他本人坦诚热情多了……朵莉亚垂下眼等待着他的回应,一边暗暗地想着。
海诺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扣入朵莉亚的蓝色长发间,轻轻按着她的后脑让她凑近了些,他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我下面难受,朵朵操我的时候用力点好不好?求你了,宝宝。”
朵莉亚呆住了,脑袋里好像轰的一下炸开,海诺这一句淫乱又放荡的低语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将她准备好的、调戏他的话和折磨他的小计划完全打乱了,她的手指已经重重地捅入那口饥渴流水的深粉色泉眼,高热黏腻的穴肉缠上她的指尖,海诺在她耳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身体上那股发情的气味更加浓郁了,两条修长的大腿夹在她的身侧,出于快感海诺下意识把她拥得更紧,让现在脑袋里晕晕乎乎的女孩更是心甘情愿抛下一切感知,待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手指深深地埋在紧窄的穴肉间,他的一切挤满了她小小的世界。
“海、海诺……好色情……”朵莉亚结结巴巴地说,她本就带着红的脸颊此刻已经完全红透了,指尖用力抵上他穴心敏感的那块软肉,那具拥抱着她的身体立刻绷紧到颤抖起来,她爱的人每一次喘息、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由她直接地掌控,无论她怎么玩弄他,他都会兴奋到流很多很多水。
“早知道前辈是这样的骚货,我就不心软了嘛。”她说着,语气很轻,果不其然发现海诺的反应比之前都更加大,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小穴几乎夹得她手指动弹不得,媚肉颤得厉害,她都摸不准他是不是又高潮了。
真的好敏感……虽然她看的小说里男女主的亲密戏份都被屏蔽成乱码了,但是她能够本能地感觉出来,海诺的身体很特殊,这只有她能够读懂的信息比任何文字都要色情。
海诺此刻完全分不出心思去想她到底哪学来的词,只深深陷在羞耻又兴奋的怪异快感里,这副淫乱的反应已经在肢体颤抖的频率间向她坦白,再怎么遮掩也无济于事。
朵莉亚的手指一下下不轻不重捣弄着那片花心,海诺本能地并拢腿根,任由她的爱抚将他再次推向边缘,但快感到了最尖锐的那一刻又转成了疲惫麻木的酸软,他难耐地低吟喘息着,向上弓起腰,却隐约感觉到下腹隐约的涨意,随着他本能地收紧肚子,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清晰——他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下一次高潮出来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水了。
“前辈刚刚不是还在勾引小鱼吗,怎么又不说话了?”朵莉亚有些不满地蹭着吻着他唇角,用软甜的声音撒娇般发问,手指则完全捅进他的肉穴里一直没入到指根,那窄而浅的小穴似乎直接被她操穿了,指尖抵上了软滑的圆形子宫口,海诺的哼喘声听起来又痛又爽,他下意识想要曲起膝盖挣扎,但朵莉亚此刻严丝合缝地缠在他身上,怎么也躲不开。
海诺被她捅得直掉眼泪,小穴一下下痉挛着似乎想将侵犯太深的异物推离,但夹紧只让敏感点不断地蹭着她手指,这样靠坐着的姿势让尿意愈发明显,但他的潜意识让他绷得死紧,哪怕被玩到这种程度但连高潮也做不到。被这样折腾了几轮,哪怕他不愿意拒绝朵莉亚见到她伤心失落的表情,但也忍受不了这种得不到发泄的憋涨感,他只能低声向她解释:“想去上厕所,难受……再这样的话会弄脏。”
朵莉亚兴致勃勃地摸索着他的宫口,听见他的话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那前辈亲口说,‘我是只属于朵朵一个人的骚货,只对朵朵发情’,朵朵就放过你,怎么样?”
一边说着,她又好奇似地用空着的手去拨开他红肿的阴唇,找到了阴蒂下方细小的尿孔,好奇似地按住那里按了按,弄得海诺又痛苦地倒吸气,将下腹绷得更紧了。
朵莉亚无辜地看着他。海诺却再也装不出纵容宠溺的平淡模样,他此刻的神情又似惊怒,又似羞耻,翻涌的欲望蒸在湿润的蓝灰色眼睛里,他艰难地张了张唇,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过了片刻,他才投降一般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只属于朵朵一个人的骚货……只对朵朵发情。”
说完,他难堪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却是朵莉亚眼睛亮亮地注视着他的模样,她看起来又羞涩又幸福,纯情到几乎让他没法将逼他说出那种下流之词的女孩联系在一起。见他看过来,朵莉亚弯起眉眼露出了一个没有丝毫瑕疵的、漂亮可爱的笑容,她将手按在他因为憋着尿而发胀的小腹上,指腹揉开他瑟缩着颤抖的尿孔,海诺立刻绷紧了,当他想要去抓她的手时,朵莉亚已经毫不留情地向下按去。
“尿出来。”她说。
“等等、你不是说……别……呃……啊!”
在她刻意的挤压拨弄下,他连对自己身体最后一丝控制的权利也没有了,像一扇柔韧有力的鱼尾掀起了淘天的浪,数不清的感知在顷刻间向他涌来,将他淹没在性爱的潮水里。
朵莉亚的手牢牢地按在他的小腹上,将他艰难憋住的尿尽数挤了出来,也不在乎她的另一只手仍旧插在他痉挛着收缩的小穴里,温热的体液淋在了她掌心和手腕,她满怀爱意和幸福的双眸凝视着爱人的面孔,尽管他此刻又难受又舒爽、因为恼怒和羞耻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腥臊的气味蔓延开来,淡黄色的尿液将她的睡衣和身下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床垫都打湿了,海诺涣散失神的瞳孔逐渐聚焦,朵莉亚有些心虚地将手从他软烂的穴里抽了出来,那小洞甚至有些合不拢了,引得她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你不是说放过我吗?”海诺哑着嗓子开口。
朵莉亚湿漉漉的小手撑在他身侧,凑过去亲他的嘴唇,像小狗撒娇似地舔着海诺发干的唇瓣。“前辈现在不是已经不难受了嘛。我打算再摸一下就停手,没想到前辈这么管不住自己,一下就尿出来了。”
她十足的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海诺本来还想说她两句,一下子又有些无力,只得叹了口气。他把这条黏人的狗皮膏药从身上掀下来,强撑着高潮了三次被玩得发软的身体抱着她去了浴室。朵莉亚乖乖地给他握着手洗干净了,被脱光放进了装满温水的浴缸里。
被海诺捞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蒸得迷迷糊糊了,半个脑袋埋在水下吐着泡泡,没了骨头似地靠在海诺怀里让他把自己擦干水吹头发,最后在温暖的被窝里手脚并用地把他缠住。
……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海诺难得没被生物钟叫醒。他睁开眼,首先发现的就是自己正以一种非常黏人的姿态用手臂圈着女孩的腰,像抱大型玩偶一样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朵莉亚早就醒了,正缩在他怀抱里背对着他玩手机。
海诺的视线越过她头顶翘起来的呆毛,看向她的手机屏幕。朵莉亚正津津有味地翻着她的手机相册,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图片,照片上的人正是海诺自己的脸。他看起来疲倦至极,睡得正熟,身上的被子拉开了一半,睡袍的腰带被解开,露出被玩出了痕迹的胸口和红肿的乳头,熟睡中的面容却是柔和放松的,在图谋不轨的拍摄者的镜头下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海诺沉默了片刻,看着朵莉亚把图片放大了些,仔细地观察他的脸和胸,终于有点受不了似地伸手轻轻捂住她眼睛。朵莉亚做贼心虚,吓得手一抖将手机甩在了一旁,她飞速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挤进男友宽敞的怀抱里,小手放在她品味过许久的胸上。
“海诺……”她又把脑袋贴在他下巴处蹭,声音黏糊糊的刻意朝着他撒娇,果然海诺最受不了这个,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找她算账。朵莉亚有些高兴,她一高兴就忍不住得寸进尺:“我把昨晚上的床单拆下来扔进洗衣机里了,不过洗衣机不会用。不是故意折腾前辈的……只是因为太想太想你了,没忍住就……”
海诺把手收了回去,看上去不太想说话。他隐隐有种直觉,一旦说起这种事,接过她的话茬,话题就会往不受他控制的方向跑偏。
朵莉亚有些急了,抓住他啃了啃,一边学长前辈乱叫,直到海诺轻轻开口说:“我没怪你。”
“对不起,朵朵,辛苦你找了我这么久,我早该认出你的,”他把小狗似的女孩从身上扒下来一点,摸了摸她的脸颊,柔软地注视着那双圆圆的蓝色眼睛,“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说出口,他看见朵莉亚眼睛亮了亮,像极了昨晚她在使坏似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的小脑袋里的思绪已经朝色情的方向飞速延伸,但她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又是极为无辜的:“啊,确实是朵朵看见前辈可怜巴巴的样子想欺负一下没错啦,但是后面真的是看前辈喜欢才这样弄的,因为我发现前辈在被很粗暴地对待的时候,身体会特别兴奋,都没有怎么碰就能高潮……”
她双手抱着海诺脖颈,小胸脯骄傲地挺起来,一副尾巴翘到天上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我说得对吗,前辈?朵朵是不是很厉害?”
在她叽里咕噜的念叨里,海诺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他伸手去捂她的嘴,第一时间想要否认:“我才没……”
没想到朵莉亚迅速抓过了他的手,凑近了吻上他的嘴唇,逼迫他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这次她没再止步于浅浅的唇瓣相贴,软软的小舌灵活地钻进他张开的口中扫过齿尖和柔软的上鄂,勾着他的舌尖纠缠,海诺下意识配合着她的吻,轻易地就沦陷在她香甜的气息里。无论在什么时候、不管她是缠着他的学妹还是寻找着他的小鱼,他好像从来都不想拒绝她。海诺失神地想。
缠了好一阵,朵莉亚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唇瓣,她看着他说:“就算是在惩罚你的时候,我想告诉你的也是,在朵朵面前,放心露出本来的样子就好啦,小冰块。”
这回海诺没再躲了,他看着眼前人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眼眸,一如他的梦境中反复出现过的、能抚平伤痛的蓝色波纹,这时他才如梦初醒,对于这位失散多年不曾相见的故人,他早就向她敞开一切了。海诺透过她的眼睛凝视着温暖如春风的玻璃海,几乎不愿再移开目光。
他说:“好。”
朵莉亚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似乎能摸到隐约发烫的热意。“这才像我认识的那个小冰块嘛,就算嘴再硬总还是会答应我。”
她捏了捏海诺的脸颊,心满意足地重新躺进爱人的怀里,幸福地闭上眼睛。少女满是甜蜜的呢喃轻轻环绕在他而测,她轻轻说:“海诺,从此以后你的钢琴独奏会有属于小鱼的旋律陪着你,我再找到你、像这样拥抱着你,只是想告诉你,命运不总是脆弱的,它也可以像你我之间的那条线一样,炽热而坚韧。”
海诺拥抱着她后背的手缓缓地收紧:“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