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4年的夏天，是我們緣分的開始。
那一年，格外的熱。
我是一個十八線都搆不到的小糊咖。為了還前公司的60萬違約金，拼命到處試戲、接戲、當收銀員打工。所有能做的，我都去做。
逆愛，是我的重大的轉折點。為了接到逆愛，我向作者自薦了好幾次。那個時候，我剛演完一個和尚的角色，還是光頭的樣子，差點沒選上。
差點，我們就要錯過。
我和田雷演著演著，常常忘了，自己是池騁和吳所畏，還是田栩寧和梓渝。
我知道，我對他的感覺不一樣。
但我不能確定他是不是和我一樣。
在那兩個月裡，我總見縫插針的試探。我就想要得到一個準確一點的答案。
只要一個確定的答案，哪怕一點點，我也願意堅定朝他走去。
但是沒有。
他有他的考量，也許是為自己的前途，也許是為我的。
也或許，他和我不一樣。
殺青後的KTV聚餐，是我最後一次試探。最後一次。
我這麼告訴自己。
點了蕭敬騰的怎麼說我不愛你。
我要怎麼說我不愛你？我要怎麼做才能死心？
我在腦子裡這麼想著，嘴裡也是這麼唱的。我猜他看到歌詞了，也聽到我唱錯詞了。
他在想什麼呢？他還是那樣坐在我的對面，抬手壓低了帽沿，看不清表情…
我想我知道了。該醒了。
逆愛殺青，我也接了其他短劇。
在拍其他劇的時候，有粉絲等在外頭，趁著休息，買了點喝的請她們喝。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拍？
我其實沒想太多，只回了句「不可以嗎？」
一身反骨。
在機場候機，有粉絲又問了類似的問題。我只是做了一個可能會讓我未來更好的一個選擇。
她們還問了我喜歡男的還是女的，那個瞬間，我其實猶豫了一下。
「不知道。」
這是我的回答，也是我的試探。
想想，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回答，沒有斬釘截鐵的說我喜歡女的，何嘗不是一種答案？
我笑笑的，故作輕鬆「天塌了吧？」
她們的語氣、表情、反應告訴我，我不能把我的喜歡攤在陽光下，她們不希望我是那樣的。
我不能說得明白，我只能告訴她們，我依然是我，沒有變。
想想，應該算我活該，擅自喜歡。
戲結束了，我們也該回到各自的正軌，回到我和他。殺青之後，我回到之前的生活。該試戲試戲，該收銀收銀，該直播直播，偶爾做做一日店長之類的活動。
那兩個月確實…影響了我很多，好幾個晚上，我其實都睡不著，得喝點才能入睡。
習慣一個人，就不能習慣一個人。
後來，我接到配音的邀約，希望回去配逆愛吳所畏的音。
我答應了。
配音的時候，又把池騁和吳所畏的愛再拿出來嚼一遍，連帶著沒剪進去的，和他的故事。
池騁的配音是我選的，和他完全不一樣。除了更貼近池騁的角色氣質，更重要的是，我還能讓自己清醒一些。
眼前是他，耳朵裡不能再是他。
其實我們都沒想過逆愛能播出。畢竟是這樣的題材，在拍某些鏡頭的時候，那尺度也是真的很大。
我們都做好了播不了的心理準備。沒想到它順利播了。
甚至火了。
我們一下受到了大量的關注。我都懵了，像做夢一樣，突然出現好多人接機、送卡片，周遭全是粉絲，被擠得水洩不通。
我是開心的，這是我一直都想要得到的。就算是夢，我也想努力讓夢能久一點。
可我也是害怕的，我怕觀眾看出來，裡面的我，不只是吳所畏愛著池騁，也是鄭朋喜歡田雷。
劇播期間，我們也沒有聯繫、沒有一起劇宣。
其實在殺青後，我就拉黑了他所有聯絡方式，讓他找不到我。
我受不住，會走不出。
雖然沒有聯繫，但我仍忍不住關注他的動向。
助理在拍攝工作花絮，我看著他的微博，忍不住唸出他的名字，經紀人在旁邊警告了我一眼，我立馬閉了嘴，抿了抿嘴揚起略帶尷尬的微笑面對鏡頭。
後來，他被爆出了女朋友。網上全是他的黑料，甚至造謠他有孩子。
娛樂圈就是這樣，只要紅，就會有人來黑你，然後更多人拉採、蹭流量、吃人血饅頭。
微博的熱搜鋪天蓋地全是他，但沒有一條好消息。
我擔心他，卻沒有立場。
把他從黑名單裡拉出來，想關心他，卻被經紀人阻止。
「你想幹嘛！？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和田栩寧劃清界線，然後祈禱不會因為他，牽連到你！」
「什麼叫牽連到我！？網上那些都是假的！」
「不管真的假的，那些粉絲、路人、營銷號壓根不在意什麼真的假的！他們只想看刺激的！」
不得不承認，她這句話是對的。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淹沒。
我連他的名字都不能提及，又怎麼能替他辯駁？
我努力移開目光，努力投入自己的工作。
經紀人幫我接到了音樂節演出，那是原本的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一邊開心，一邊難受。我終於接到了音樂節這種大型的活動演出，但他還在被網暴的深淵。
兩個情緒互相拉扯，像要把我撕裂。
我只能專注準備音樂節的演出。第一次的大型演出，不能搞砸！
看著台下的聽眾，很意外！台下喊的全是我的名字，震耳欲聾。
真的很想哭！
可能是他們給了我勇氣，我做了一個…斷了所有退路的決定。
我是瞞著經紀人的，她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聯繫了前女友小梨。讓她在網上曝光我和她之前的戀情、控訴我。
可能是瘋了。但，我就是一個小瘋子。
如我所料，火力被我吸引，攻擊他的矛頭轉向。
這回，被打入谷底的人成了我。
不知道他會不會心疼？
我看著輿論和攻擊灌爆公司和我的所有社交平台帳號，我很快做出回應。
「挨打要立正」，面對那些指控，我沒有否認，把一切都擔了下來。
我知道我要面對什麼，網路的、現實的辱罵。
「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你要幹嘛呀！？幹這行你就得承受這些！」
「不解釋一下嗎？啊？劣跡藝人！」
她的聲音很刺耳，但我仍然選擇拿下耳機聽清楚。聽說她罵了七分鐘，我都沒注意。
他當時，也是承受著這些吧？
挨罵的同時，我控制不住的想。
前段時間因劇漲的粉，一時間大幅度掉粉。經紀人和公司努力要幫我澄清，粉絲也在努力控評。
可路人緣這種東西，一旦敗光了，就再也撿不回來。
我不是不在意。
只是比起這些，我更不想再看到他被罵。
小梨的存在，早晚都會被翻出來。田栩寧被爆出前女友時，被罵得那麼慘。
那我呢？
既然早晚都要炸，那就讓我親手點火。
既然觀眾愛看血，那我就給你們看到血流成河。
在我讓人爆料之前，我一直很納悶，他的經紀公司不知道幹什麼吃的，他的黑料滿天飛，都快把他封殺了，而公司居然沒有動作。
後來才知道，那根本是陰謀。為了澄清，他好不容易要到期的約，又硬生生續了十年。
很快，我迎來第二場音樂節。我其實有些意外。這個節骨眼，那邊居然還敢讓我上台。
上台前，我心裡也一直打鼓。我害怕觀眾不想看到我，怕台下會有過激的反應。
讓我沒想到的是，台下仍然呼喊著我的名字。
原本以為，我可能得離開我熱愛的舞台、得退圈了。
但台下仍願意為我搖旗、吶喊。
天邊的夕陽真美！
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前只剩下天邊晚霞夕陽的顏色。
雖然我的應援色不是橙色，但那天夕陽的顏色烙印在眼底，別具意義。
原以為，有了粉絲的不離不棄，已經夠驚喜、圓滿。沒想到，他出現了。
在我唱<我可以>的時候。
鋼琴伴奏和彩排時不一樣，節奏不太對。
我有些遲疑， 轉過頭才發現，台側原本樂手的位置上，坐著他。
我保持穩定，配合他的節奏繼續唱完。我還在台上表演，不能讓人看出不對。
真是在烈火中重生，值得紀念的一天。
演唱結束，我飛速下了台，穿過側幕，直奔後台休息區。
耳鳴還沒散，心跳亂了拍。
果然，他已經在裡頭等著我。
剛掀開簾子，就被緊緊抱住。力道很重，沒有收斂，像是壓抑了很久，怕我消失一樣。
我小幅度揮手，示意經紀人和助理出去。
小小的帳篷裡剩下我們兩人。
「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有點啞，尾音發顫。
「我們一樣了。」我抬手輕輕回抱他。
「什麼意思？一樣了是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話，他愣了下，猛地一下把我拉開，抽離他的懷抱，濕漉漉的、通紅的眼睛盯著我，像是怕聽錯了。
可惜了，他的懷裡真的很溫暖舒服……
「田雷……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我直直看著他，沒有順著他的話解釋，而是丟出了另一個問題。
「我…」
早猜到他回答不上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還是會等不到。
「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有這麼難嗎？田雷？」
「我承認，我後悔了…」
他像是認栽投降了。
「殺青之後，我試過忘掉，但我做不到。」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拆自己的防線，想剖白給我看。
「我帶著狗去海邊坐了一晚上，才想明白。月月，對不起…」
他捧起我的臉，低頭吻下來。不是試探，不是衝動，是確認。我能感覺到他的渴求，是對我的渴求。
我賭對了。我終於得到我要的答案。
我閉上眼，又很快睜開。
不，還不夠。
「你後悔了，我憑什麼要接受？」
話剛出口，他愣了。
「我就非得站在原地等你？」
「你…不要我了？」他說得很艱難，我都能想像他是怎麼把這幾個字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仰著頭看他，看到他為我心痛，我才舒坦。
「田雷，我窮，但我不廉價。你是知道的。」
我慢悠悠的說。
「和我在一起，沒有後悔的機會，你想好了？」
聽到我話裡的餘地，他忙不迭地點頭，生怕我下一秒轉頭就走，真的不要他了。
抬著頭，看著他，我這才滿意的勾起嘴角。「吻我。」
他的吻沒有任何遲疑，像聽到命令的獵犬，忠誠、笨拙，卻把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不是贏了。
我只是終於不用再一個人，撐到最後。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