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嘶啦。一抹血红色。
鸣上悠跌在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坐起身,这才猛然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指头正在流血。螺丝钉的边缘把那破开一条小小的口子,约一公分宽。血液汩汩而出。所幸,那柄作为罪魁祸首的小锤子没有带来次生伤害,只是砸在一摞捆起来准备丢的旧杂志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了,他本来是要做什么来着?圣诞树上的彩球和新地毯已经布置好了,还需要在餐客厅的门梁上挂一排红白绿色的三角小旗子,再往正中央钉上冬青叶的圣诞花环,最后还要给所有装饰缠一圈彩灯或彩带,当然,也包括今晚的餐桌——然后就在第二个工序进展中,悠砸到自己的手指,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真是的,悠不由得叹气。他已经好多年没摔过跤,这种倒霉的事,按理来讲应该发生在阳介身上吧!如果不是阳介宣称手握朱尼斯内部打折券,一定要由他掌握食材选购权,以免悠再次塞到冰箱溢出的话,这会儿肯定要轮到阳介趴在地毯上抱着手指嗷嗷叫了——回头想想看,阳介不乐意做这种活也很正常,因为他太倒霉了嘛。再说了,从五月份开始他们俩就断断续续地陷入争吵。
东京国会忽然给市民围起来了,第二个星期,涩谷街头也被游行的青年堵得水泄不通。悠从学校回来的路上,被地铁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出了站,脚不点地就被送进了游行队伍。出于好奇,他左张右望,完全没任何防范。于是,他的黑书包眼睁睁地被人挤掉,在数双不同颜色的鞋履下被强硬地踩开扣子:中级微观经济学的书本、刚到手还热乎乎的驾照、堂岛舅舅赠送的真皮钱包,像车祸者的肠子般流了一地——其中最值钱的钱包立刻被某只神秘大手捡走。最后的最后,居然是警察送悠回到公寓。
“——悠,你是笨蛋吗!”
阳介说这话的时候不像在开玩笑。鸣上悠,他的好搭档,在八十神高读书时表现得像个完美超人,但同居以后他缺乏常识的方面就逐渐暴露了出来。人怎么可以单纯因为好奇就顺着人群走,一路走到产业新闻的头版头条呢!
第一版的第三张照片,一位眼神茫然而表情严肃的俊朗男学生挤在人群的第一排,直直地望向镜头,照片把他拍得赫然像个游行小头目。堂岛辽太郎以为他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社团,赶紧打电话来问,得知他的侄子只是蒙受了一笔飞来横祸般的经济损失,没有被当地警察拘留。若没有舅舅出手相助,他就要给不起那个季度的房租钱,自然也就没法给阳介准备生日礼物了。
最终,他决定给阳介做鳗鱼饭作为赔礼,一碗、两碗……吃到第四碗他才把阳介的心情哄好。
“……阳介才是笨蛋吧。”
被阳介念叨今年因为搭档的笨蛋行径所以没有礼物啊真倒霉的间隙,悠也会向阳介孩子气地反击两句。悠的天真自然在不停地给两人带来麻烦,而阳介的小毛病在此方面也不遑多让,只是悠很少直接置喙罢了。其实,就在那件事发生的一个月前,由于阳介对数码产品品质的坚持,他们刚换了一款全新旗舰的索尼KDL电视。55英寸,楔形设计,可以屏幕镜像,甚至配了两副3D眼镜,功能恐怕令专业造眼镜的小熊也会十分惊骇。
对于拼住公寓的两个普通大学生,这笔开支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但阳介太喜欢了。他就像热爱自己当年掏空积蓄买的铁三角耳机、和去年在中古店淘到的爱马仕橙色小方包一样,日夜痴迷于那款索尼电视。打工的时候,他总在朱尼斯商场的家电区反复徜徉,放假的时候,也总把悠带到那里去看了又看。
当阳介第四次驻足的时候,迟钝如悠,也终于难堪忍受。他说,我们把那台电视买下来吧,阳介。
八十稻羽的探险经历让他们俩对电视很有感情,独家的宝贵记忆给客厅里昂贵又冰冷的屏幕添加了一丝温存的怀旧感。十月的一个夜晚,由于台风登陆,他们不得不连续数日宅家,电视上轮流放着交通瘫痪和局部停电的新闻,幸好家里堆积了足够的食材,悠的烹饪水平借此机会再上台阶。阳介像条小狗似的抱着悠,在他那件打折运动外套的背后蹭来蹭去,直到蹭出一串把他吓得弹射起立的静电。
稍晚一些,他们干脆关掉电视,坐在客厅的蒲团上边吃东西边聊天,等待停电的时间点降临。
阳介看着深不见底的电视屏幕,忽然冷不丁地说:“最近觉得,说不定会钻出来呢。”
“钻出来。”悠疑惑地复述。
“比如暗影之类的?嗯……只是我胡思乱想。”阳介把最后一点薯片塞进嘴里,“你看,你一遇到事情就全靠投喂食物和我修好关系,所以我也被喂胖了,就算再次遭遇事件,我也不一定能陪你钻电视了吧。”
阳介胖了吗?到底是从58千克涨到65千克还是68千克了呢。因为总是躲着搭档称体重,他也不大确定阳介究竟胖了多少,悠诚实地回答:“嘛,从手感上判断是有一点,不过,等台风过去如果你有喜欢吃的……”
阳介心不在焉地转过头去,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之后他的食量回落再也没有增加。悠不禁思忖难道是赌气不吃他的厨房外交策略了吗?虽然从交往到同居都水到渠成,但阳介的心里究竟是怎么考虑和评价现在的生活,悠也不太说得清楚。不过,说起来,假如……
那不行吧!
他摇摇头,想要把奇怪的想法赶走,但没成功。下一秒钟,时空骤然拉近又拉远,他忽然回到了那个阳介无法进入的靛蓝色空间。
“为什么不行?那是可以的。”
旅途早就结束了,这里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大办公室。玛格丽特从黑暗里浮现,她坐在天鹅绒房间主人的中央沙发上,不凭任何实力,全凭伊戈尔先生不在。
她笑眯眯地说:“就当是给你的圣诞礼物吧。”
啪。她打了个响指。面前那本厚重的天鹅绒人格面具全书颤抖摇动起来,幽幽的蓝光和白点从书页中漂浮而出,把她浅金色的卷发折射成微妙的淡绿色。
所以,请让我们回到圣诞节前夕,悠正为了房间装饰绞尽脑汁的“现在”的时点。这一天,悠得知,无论阳介本人的身材如何,阳介的暗影确实是没有长胖的——
因为那个金色眼睛的家伙从电视屏幕里钻了出来,轻巧地站在了悠的客厅里。
“圣诞快乐啊,搭档!”
暗影阳介,穿着白色羽绒外套,抱着双手,爽朗地朝他转过身来。
紧接着,因为没有得到应有的反馈,他的面部肌肉飞速变得扭曲狰狞,充满敌意的金色瞳孔明晃晃地亮起来:“喂、喂喂喂!你那是什么反应,怎么这么冷淡,震惊呢,尖叫呢?”
“……”
悠正在努力地理顺圣诞装饰彩带,他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暗影阳介,又把精力马上集中到面前的那卷东西上。前些天阳介趁超市活动,买了数盘加起来将近十斤重的彩带,毫无规律地胡乱丢在纸箱里,一股脑交给了他。这堆彩带居然是渐变色的,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所以现在的悠看起来像一条玩线团被挂满了毛线的猫——他不想自己这么蠢的模样被阳介看见,正在抓紧时间抢救中。
暗影的嘴巴撅了起来,他赶紧凑到悠跟前蹲了下来。
“你也换冬装了啊。”悠终于理他了。
“那是当然吧,因为我是‘现在的阳介’的暗影啊!”
“那就是说,我不能管你叫自来也了,叫你‘花村’可以吗?”
“随便你——你不应该多少对我有点好奇吗?我可是响应你愿望而来的‘圣诞礼物’啊,你小子对节日惊喜的反应这么烂,难怪你爹妈从小不给你买礼物!”
暗影“花村”的脾气显然比他的正牌搭档差不止一个档次,不过相较于以前在迷宫的时候,攻击性已经削弱许多,因为他的下一秒又稍微温顺起来:
“搭档~如果你现在立刻跪下求我呢,我就可以帮你把这摊乱七八糟的玩意重新卷起来,四只手总比两只手好使嘛,你肯定也是这么想才喊我过来的对不对。”
“你想吃什么味道的咖喱?”悠问,“我发个短信给阳介,他马上就要从朱尼斯回来了。”
“……洋葱,土豆,青椒,胡萝卜,创可贴。对了搭档,为什么调料要买微辣的啊?先说我是不会吃的,像平时都只买原味不就——?!”
花村阳介僵在原地。
一回家就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放荡地骑在室友加搭档加恋人的鸣上悠的身上,咕啾咕啾地吮吸着对方的左手手指,花村阳介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肌肉发紧、额头发热、脑浆也仿佛瞬间升温翻腾起来:原来自己和搭档在第三人看来会是这种异常的模样吗?不对,眼前这家伙是暗影吧,搭档和暗影贴在一块儿这怎么想也是出轨的一种吧?
而且,还是没法举证给私家侦探和警察的那种出轨。
“……鸣上,我回来了。”
花村阳介把采购的一整袋东西重重放在餐桌上,引起人和暗影的注意。
“我的手指受伤了,在钉降临花环的时候。”鸣上悠冷静地解释。
花环下降临的怎么是这种东西?阳介一阵头疼。
金色眼睛的花村稍微抬起眼睛,更卖力地吸起来,直到散发低压的阳介提着创可贴迫近,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扯开黏糊糊的一条银丝:
“你买创可贴回来之前,由我先帮搭档止止血……”
那里确实有一道伤口,但血早就止住,甚至整个指头都已经被泡皱了。阳介坐下了,恶狠狠地瞪着花村,掏出一枚创可贴把悠的左边食指指头压迫绑紧。
悠发出微微的吸气声:“轻一点,阳介。”
“真是毫无余裕啊,另一个我。不过你的反应比搭档有意思多了,现在你肯定超级嫉妒、超级不爽、立刻就想揍这家伙一顿?”花村向后撤了半步,似乎完全不打算对悠受到的酷刑负责,只是咯咯笑。嚣张、狂妄,和记忆里那个青少年时代的暗影花村简直没有任何成长。
“你是来做什么?”阳介皱起眉头,连忙把悠护在身后。
“我曾经是你的人格面具呀,不会干什么坏事的。我今天会来,是因为我们的搭档邀请我来过圣诞,对不对搭档?”
在阳介震惊的视线下,悠诚恳地点了点头。
花村那不存在的尾巴得意地晃起来:“是吧——圣诞快乐呀,另一个我!”
圣诞,一个古典的、浪漫的、老派的,适合爱情温软滋长的时间节点。这样的节日总是有很多种过法、很多种花样,无论是阳介提前半个月买好的花束和彩灯,悠专为这一天准备的暖黄色家庭餐桌,都不能免俗……但这其中没有一个场景是为三个人的情侣设计的。
自离开八十稻羽进入大学后,公寓厨房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按照两人的份量来规划,比如两人的水杯,两人的碗,两人的碗筷……悠认为可以额外准备一份,以备哪天菜菜子来家里玩,所以他们买过一份备用餐具。
目前都没用过。阳介怎么都想不到现在要为“自己”把菜菜子的餐具腾出来。
花村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边,不时左右点评下房子里的布置,比如挂在门口的灰白羊毛围巾啦,餐边柜上菜菜子去年折的一罐千纸鹤,在大学文创店打折买的冰箱贴等等,俨然是一副贵客态度。而阳介本人却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劳动,把整个身子伸到柜子的最深处去抱那盒给菜菜子准备的餐具,只剩下屁股挂在橱柜的外面。
“要不还是我来吧。”总感觉这个屁股晃来晃去的画面有些眼熟的悠热心地提议着,但很快阳介就拿到了那盒餐具。烤箱是鸣上悠提前设置好的,里边的食材倒已经熟成,土豆泥和甜点也都准备好了,无需进一步加工,锅里的咖喱再二十分钟就OK了……往常这个时候他们俩会在厨房里捏着对方的手说两句悄悄话,但现在的阳介完全没那个心情。
一想到三五米之外就是没好气地催促着“什么时候才好,快饿死了”的另一个自己,阳介便感到气血上涌、焦躁不安,仿佛那是一个突然上门的棘手亲戚,一个多年前犯过的巨大错误——就没什么办法可以赶快把那家伙直接送走吗!
悠正专心致志地在往那只小碗里加东西,注意到阳介的视线后,温柔地向阳介解释:
“花村说天气冷的时候想吃味道稍微重点的东西,所以额外倒一点胡椒粉给他备用。阳介的话,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都不加的吧。”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啊搭档。”阳介扭过头,小声对自己埋怨。
说到底,他没法认真地埋怨鸣上悠。这家伙在外人面前,常常表现得又帅气又可靠,但面对许多非日常的事情完全是个天然,简直像个小孩子,总是出于原始的好奇和善意就往里冲——虽然那也是他最初成为阳介搭档的理由,因为他仅凭两三句话就愿意为对方拼命,仿佛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肉体存在,也意识不到自己在社会关系中也有一份脆弱的立场。
但是,他可不想搭档对谁都这个样子,就算对另一个自己也不行!
这两年来,阳介可不觉得自己有向搭档隐瞒任何东西,搭档为什么会有需要另一个自己的动机呢?但餐桌对面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花村”,正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颜色的毛衣,坐在板凳上摇晃他的腿,向阳介昭示着“你的搭档已经厌烦你了”的巨大风险。
餐桌靠墙摆放,刚好容得下三人围坐。空气里飘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暖香气:烤鸡皮油脂的焦香,和日式咖喱醇厚的辛香。桌子中央的主角是家庭烤制的鸡翅根拼盘,七八个烤得棕红油亮的鸡翅根,挤在朴素的白色陶盘里,滋滋的油声似乎刚刚止息。旁边一小碟美乃滋,挤着明黄色的黄芥末酱,是经典的蘸料。占据另一侧空间的,是一锅直接端上桌的日式咖喱。在奶油色的炖锅里,浓稠的深棕色酱汁微微鼓着泡,能看见里面煮得软烂的胡萝卜和土豆块。咖喱的香气霸道而家常,是无数个晚餐熟悉的味道。
大碗的土豆泥是绝佳的调和者。它被做得格外柔滑,拌入了足量的牛奶和黄油,上面撒着一点黑胡椒粉。甜点是独立包装的“圣诞草莓奶油蛋糕杯”,并排放在一边。红白的配色很有节日感,透明的杯壁能看到海绵蛋糕、奶油和鲜红草莓的分层,是便利店就能买到的、确凿的圣诞味道。
“哦哦哦果然做得超级好吃啊,搭~档!”花村笑眯眯地把一勺咖喱往嘴里送。
“是吗?那要多吃一点。”悠心情不错地附和着。他微微晃悠的大腿和喉咙里按不住的轻松旋律已经暴露了他现在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的事实。
“没那么了不起吧,如果不是这两年悠不停地改良配方,我都要吃腻了。”阳介说。
花村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搞得阳介更是恼火,他可不想被卷入晨间剧女主角和女配角的那种无聊纷争啊。但花村的每句话都精准地向着那种莫名其妙令人不爽的方向推进:
“我从中学时代开始,就很羡慕阳介,每天中午都有搭档做的便当吃……”
在说什么,在笑什么,在得意什么。狡黠的金色眼睛扫向阳介的时候傲慢又轻浮,投向搭档的眼神却意外地含情脉脉。悠居然也像个笨蛋一样,稍微被暗影夸两句就洋洋自得起来。
阳介一拍桌子站起来:“我先洗澡了。”
花村点点头笑着:“那我待会儿帮搭档洗碗。”
阳介立即额头青筋暴起,向右一拐,改换计划进了厨房:
“这里用不着你。”
花村旋即侧身贴近了悠,用阳介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真没办法,搭档,那我们俩先去洗澡吧……”
厨房里传来机械扭转的吱呀声。花村茫然地眨着他的金眼睛,悠对花村颇有歉意地说:
“看来不行了,阳介刚刚把热水器关掉了。”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默念了三遍以后,阳介稍微冷静下来。
花村阳介啊花村阳介,你可要记好切勿失去理智。二十岁的人不能沉迷于这种小学生一般毫无意义的较劲,还是跟自己的暗影斗法。
没成想花村抱着后脑勺,啪叽一声躺在了他旁边。大摇大摆,如同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要知道,这可是属于悠和阳介的床,从床单到被套到枕头旁边的毛绒玩具和撒的香水都是两个人精心挑选的,到底什么时候给这个暗影开辟了一处位置。
“另一个我,你们是交往了没错吧。”
身着浴袍的花村转过脸来,对十五厘米外的阳介挑挑眉,“你啊,给他舔过多少次鸡巴?”
“哈……哈啊?”阳介的瞳孔在眼眶里震惊得乱晃。但他努力稳住身体的颤抖,不希望对方看出自己有多动摇。
答案是一次都没有,从来没给悠口过。
原因也很单纯,因为悠没提过嘛,他不会提出任何看起来会给阳介增添负担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搭档是不是把你照顾得很棒、超有雄性魅力吧,每个星期都有吃到?!”对方眉头紧皱,脸也马上贴近过来,金色的目光像捕食者一样要把他刺穿。
尴尬和厌恶促使着阳介下意识就要推开他:“……跟我说什么雄性魅力之类的!我,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男同性恋!”
因为只能接受悠啊,他的性向准确的说是搭档性恋。早在交往前,他也试过买男性写真杂志,面对夸张的腹肌和大面积的胸毛,阳介发现自己是真的硬不起来,完全不感兴趣。必须是悠才行,又强大又温柔,身上有种独属于悠的洁净又色情的气味,只有靠在悠的胸膛上他才能感到安心。
上大学之后确实每星期都做,性欲上头的时候他们甚至翘课,一整天都在交配。但平时只是起床时互相呼唤着名字隔着内裤摩擦肉棒,两个人就能去得一塌糊涂,基本用不上真刀真枪。
“那你们会中出吗,搭档看起来就像是会趁机中出的那种小白脸吧?快跟我说说看。”
阳介的怒气值快要爆满了:“中什么出,当然都有好好戴啊……”
这暗影到底是会不会说话?悠的床品才没那么差呢。本番插入已经半推半就地发生过许多次了,套全是好好戴着的。悠很温柔,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勉强阳介……
拉拉扯扯被反复推开了两三次,花村却完全没有要退缩的样子,反而是用金色的眼睛真诚而严肃地看着阳介,还按住阳介的肩膀,认真教唆起来:
“另一个我,你好没用,那根本不能算吃到吧……真的那么喜欢,就要做到准许对方切切实实地灌到最里边,然后边被你把最后一滴都吸出来边爽到掉眼泪的那种程度才可以吧。”
和说这话轻巧容易仿佛经验丰富的花村不同,阳介因为毫无廉耻的描述而咬牙切齿:
“……我真不能接受自己的脸说这样的话。”
但是,因为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悠变成那副模样,阳介的脸颊立刻红得要滴血了。
“很心动吧,干脆今晚‘我们’联手把搭档榨干怎么样,我会好好协助你的。”
“你、你要干什么!那是‘我’的搭档啊!这种违背搭档意愿的事情不许对他出手!”
阳介出自本能地就锁住了对方的胳膊,要将对方压住。
“但你甚至不知道他是图什么才把我喊来的吧?怎么确定他不愿意的?”花村的腿也强有力地缠了上来,他果断的动作立即改变了重心,把阳介狠狠地按在下面。“而且都说过多少遍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下流的话……”
“……”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看看扭打在一块的花村阳介和花村阳介,似乎两人正散发着异常的杀气,于是礼貌而露怯地后退一步:“我去睡沙发吧。”
“不行!”两个阳介对视一下异口同声地喊道。
于是,左边胳膊被花村拽着,右边则是阳介,被夹在正中间的男人今晚想来不会好受。对悠来说,多一个阳介少一个阳介都是一样给他带来幸福,但对阳介们来说却完全不是如此。两人隔着鸣上悠还在不连贯地小声拌嘴,左一句“你的搭档就是我的搭档”,右一句“滚回电视机去找你自己的搭档”,这下,悠更没可能睡着了。
何况暗影大都是偷袭惯犯。这是谁都了解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