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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甜桂圆
Stats:
Published:
2025-12-23
Words:
7,35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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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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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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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

【昌暮】魔镜魔镜告诉我

Summary:

他面前的苏昌河总是身着墨红色劲装,发尾如瀑般散开,最深沉艳丽的颜色交织,衬得他惯有的笑容多几分诡谲;他手中的寸指剑翻飞,冰冷的利刃闪着寒光、卷着血腥气,苏昌河总是纵容不迫的,嘴角永远噙着那一点笑、笑得散漫,又达不到心底。

可他在苏暮雨面前是不同的,他会用寸指剑给自己挽最华丽的刀花,会叼着草取笑地给自己捡剑,会挑眉露出外人看不到的那一点真心笑容,说:你来了。

Notes:

代rps的滚^^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又名《镜中人》

*双向暗恋不自知 原作背景 魔镜梗

苏昌河x苏暮雨 ooc致歉

 

Summary:镜中出现的果然是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00

苏暮雨不止一次地梦到冰冷利刃夹杂的血腥气、混合着雨后潮湿的草木香,这气息就像那人一般刻进他的血肉里,是心安的味道。

可若是再加上南安城十月飘桂的花香,那便是家。

01

苏昌河正百无聊赖地玩着一面镜子。

要说这镜子也怪的很,铜面的却只有巴掌大,边缘有些花纹,却没有集市上卖的光滑,一眼瞧着是人手制的。

这人便是慕青羊。

如果单只是慕青羊做的东西,他还真没多大兴趣,更不屑于把它抢来。

可这镜子没照出他的脸,苏昌河在镜子里看到的是苏暮雨的背影。

“唉!失败了失败了!”慕青羊摇着头,“这窥心镜倒做出个三不像来。”

慕雪薇斜了他一眼,“哪三不像了?”

“这其一,外观不像寻常镜子,大小光泽都不够;其二嘛,我本是在道家古籍中翻阅到世间曾有一法器名为‘窥心’,说这法器能看到人内心深处所渴望的,以此判定此人心性是否适于修道;”慕青羊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却不想有人因此执念入魔,祖宗便设法将这法器毁去,再没现过世。可我这法器却看不出个什么,连老祖宗的十分之一都未复原,每人拿这镜子看到的影像都不尽相同,只可视自己而不可视他人,窥心窥心,只可窥自己的心,还叫什么窥心?”

慕雨墨在一旁听他念经似的叨叨了半晌,却没等到下文,“那第三呢?”

“第三?”慕青羊可疑的停顿片刻,心虚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慕雪薇,声音微不可察:“自然是这镜中的影像也不甚清晰,和本人尚有差距。”

慕雪薇摇了摇头,评价道:“说了半天,这镜子可有甚用处?”

慕青羊嘿嘿一笑,“言重言重,自然是消遣解闷。”

“倒也不全然无用,”慕雨墨凑近看着那面镜子,里面赫然倒映的是唐怜月的轮廓,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没想到你做这些也颇有天赋,我看……”

“我看你们慕家是太闲了。”苏昌河像一阵风似的走来,‘啪’的一声踢在石桌脚上。

“你们有功夫闲聊逗趣,我一个大家长在外面忙的昼夜颠倒,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太宽限你们了?”

说罢,苏昌河还像有一肚子的话要骂,当他瞥见慕雨墨手里拿的镜子时,话到嘴边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他仅用余光瞥了镜子一眼,虽然只有那么一眼,镜子里的人也孤单一个背影,但他敢确定那就是苏暮雨。

苏昌河自然也听到了先前他们的对话,却不解自己为何见到的是苏暮雨?

之后便有了开头那一幕。

他最初断定镜中的背影为苏暮雨,可当他意识到出现在镜中的应当是什么人后,他又迟疑了。

青羊暗恋雪薇,雨墨和唐怜月互生情愫,那自己和苏暮雨呢?

江湖皆知暗河执伞鬼与送葬师是极要好的朋友,于苏昌河而言,苏暮雨是兄弟、是家人、是底线,是他在世间唯一能为之放弃生命,甘之如饴的人。

苏昌河想,男女之情无非也就那几样,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同甘共苦、信任忠诚,这些年来他和苏暮雨一直如此,若用情爱衡量而一言蔽之,倒是有些配不上他们的这些年了。

不过他着实有段时间没见苏暮雨了,算算日子,再有三五天他处理完暗河近期的事务,便能回南安城寻他了。

思及此,苏昌河长叹了一口气,用食指点了点镜面的背影。

山不就我,我便向山。

02

“你看到了什么?”

苏昌河假装不经意地掏出那面镜子递给苏暮雨。

其实无论镜子,苏暮雨都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如果不是他的话,若是有其他的什么人,他一定会把那人杀了,再把寸指剑架在苏暮雨脖子上,直到这人看见他为止。

苏暮雨凝视了片刻,“没有。”

“…没有?”苏昌河愕然。

“没有。我只能看见铜镜本身的样子,并无任何景象。”苏暮雨重复道。

这完全超出了苏昌河的意料,他一时之间不知是愤怒还是悲哀,又或许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苏暮雨这人底色仍是平静的,没有杀手身上常年不散的血腥味,本就不应有执念渴望,若是有什么极度在意的人和事,苏昌河倒会觉得反常。

可自己呢?

苏昌河在心底问他,自己于他而言也算在‘他人’的行列之中吗。

他眸光晦暗,再抬眼时,又变成了最初吊儿郎当的笑容,
“贻笑大方了,这东西怎么能窥苏家主的心,回头我给慕青羊多分配点活,让他别闲着做这些无用功。”

闻言后,苏暮雨的眼睫颤了颤,但他并未出声,只是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呦,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他身旁出现一只纤细的手,灵活地拿起那面铜镜转身躲开,防止苏昌河又抢回去。

白鹤淮噗地笑了一声,“苏暮雨你怎么在种地?这是什么玩意,竟照不出自己,反倒是这么一番画面?”

她并不知这镜中人代表什么,只当是苏昌河耍弄苏暮雨捣鼓出来的东西。

苏昌河很难听地笑了两声,意有所指:“你看到了苏暮雨?”

“不然是谁,这不是你弄得?”白鹤淮奇怪地睨了他一眼,“难道你看到的不是苏暮雨?”

他们对话中提到的人方才一直面无表情,但此刻耳尖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没有人。”

“没有人?”

苏昌河摊了摊手,“真的没有,苏暮雨也没看见。”

后者一直保持着沉默,似是默认。

白鹤淮不信这个邪,又把苏喆喊了来。

“狗爹,你看到苏暮雨没?”

苏喆咂摸着又吸了口烟,嘿嘿笑了一声,

“哪哩来的苏暮雨?我看到滴似你娘亲,真美啊!”

苏昌河笑开了,视线快速地从白鹤淮略向苏暮雨,然后又挑了挑眉。

白鹤淮立刻明白了这镜子的寓意,涨红了脸怒视着苏昌河:“你这人好不要脸!”

说罢,她便落荒而逃,苏喆也并未言语,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二人一眼,跟着走了。

苏昌河此刻却笑不出来了,他刚才注意力都集中在和神医插科打诨,却没发现苏暮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面镜子上。

原来那镜子里有东西,他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苏昌河想,苏暮雨也会说谎了啊。

能让他对自己隐瞒,应当是什么极私密的事。

白鹤淮说在镜中看到苏暮雨在种地,会不会苏暮雨看到的也是类似的场景,他之前不是说希望能过上平常人的日子……若真是白鹤淮,那他……

苏昌河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中的寸指剑。

他心头忽然涌上一种陌生的情绪,像被利刃刺中,却又光滑的寻不到伤口,鲜血回流堵在胸口处,万蚁噬心般酸涩。

苏暮雨留意到他的不对劲,按了按他握着寸指剑的手。

苏昌河只得泄气了。

他低头躲避着身侧人的目光,却无意发现,那镜中的景象好像有了变化。

那道背影清晰了三分,又离他近了些。

03

他对昌河说谎了。

苏暮雨不知今日是第几次想起镜中的荒唐景象。

起初,他只是在镜子里看到了年少时在鬼哭渊终试的那一日。

他面前的苏昌河总是身着墨红色劲装,发尾如瀑般散开,最深沉艳丽的颜色交织,衬得他惯有的笑容多几分诡谲;他手中的寸指剑翻飞,冰冷的利刃闪着寒光、卷着血腥气,苏昌河总是纵容不迫的,嘴角永远噙着那一点笑、笑得散漫,又达不到心底。

可他在苏暮雨面前是不同的,他会用寸指剑给自己挽最华丽的刀花,会叼着草取笑地给自己捡剑,会挑眉露出外人看不到的那一点真心笑容,说:你来了。

所以他已记不得多少年没见过苏昌河如此狼狈的一面,衣服被剑划的破烂、身上的伤口涓涓流着鲜血,而致命的那把刀正插在他胸口间。

苏暮雨恼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恼他竟试图自我了断以此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苏昌河总说自己是个木鱼脑袋,可他也并不聪慧,他总认为自己想过上普通人安闲的一生,想要安稳的日子,所以不愿与他留在暗河,可若没有他,家又从何谈起?

其实这件事也过去很久了,他没有道理现在怄气,所以冷硬地说什么都没看见,直到白鹤淮与苏喆对话后,他才知晓那镜子的寓意。

镜中的人,应该是他在世上最为牵挂、在意……甚至是爱恋之人。

苏暮雨想,信任、忠诚、生死,用所有类似的词汇都可以形容他与昌河,可唯有那一个,他不能确认。

他自然懂得男女之情与友情亲情的区别,虽然昌河与他都是男子,可终归也没什么不同的,但对方应只把自己当成了家人间的亲密。

那他自己呢?

苏暮雨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命题,镜中就出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只见镜中年少的自己忽然俯身,侧过头重重吻了上去,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充满血腥气的吻,冰冷、苦涩、又绝望,趁着年少的苏昌河怔愣之时,自己终于拔掉了那把匕首,像记忆中那般发力扔远。

不同的是,在苏昌河要倒下的那一瞬前,他早已将对方抱了满怀,鲜血浸透了衣物,但他却好似没有痛觉,怀中的力气紧了又紧,仿佛要融入骨血中。

苏暮雨竭力控制自己不被眼前人察觉到异常,余光却瞥见那人在摩挲旋转着指间的剑,并没注意他。

那是苏昌河急躁、或是心情极度不安时才会下意识做的小动作。

几乎没有任何思索,苏暮雨安抚地轻按了下他右手,对方就立刻停下了动作。

那一瞬间,有些东西在脑海中明晰了。

他们之间没有必要纠结这些情感,无论如何,苏暮雨都不会离开苏昌河,他相信对方亦如此,因为太过了解熟悉,身体会先意识一步做出反应,自然地接住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小甚微的动作。

他从不反感苏昌河的亲近,就像往常同床共枕一般,苏暮雨会嗅到淡淡的、有些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沐浴的皂角香,他习惯如此,却从未发现自己早已无法再脱身了。

苏暮雨忽然想起那人说没有看见镜子的景象,若是如此,应当是他并无牵挂之人。

那自己呢?

他不可能不在意自己,苏暮雨足够了解他,那便只剩下最后一种解释。

这镜子真的只是能窥到自己内心最渴望的念想,他对昌河或许不止于兄弟,但对方和他先前所想的如出一辙,从未越界,没有其他欲望,便没有景象。

苏暮雨垂下眸,用力攥着茶杯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没有便罢了,现在这般也很好,但若是昌河在骗他,那镜子里出现了其他的什么人,他绝不允许。

苏昌河镜中的人,只能是苏暮雨、也只会是苏暮雨。

04

苏昌河所求的远不止于此。

无论那面镜子的景象,还是苏暮雨的视线、注意力、下意识的第一反应,都只能是他苏昌河。

他知道苏暮雨最看重自己,可他要的不是这种重量,他想要的更多,想要这个人彻底属于自己。

乱想一上午也毫无对策,苏昌河思索着吐掉嘴里的草茎,他这人插科打诨惯了,却不擅长真言剖心。

杀一个人很简单,但爱一个人很难,想要让别人接受、相信自己的爱就更难了。

可这人是苏暮雨,所有困难便不攻自破。

苏昌河只需要一点点完全渗透进那人的生活里,做出一些不同于以往的小动作,苏暮雨早晚会明白自己这点心思的,而他并不怕对方知道,也不担心这人会因此离开自己。

最多,就是退回到那个安全的界限,继续做苏暮雨生死之交的兄弟。

至于这第一步应该怎么做,苏昌河已经想好了。

夜晚降临的很快,或者说,只要与苏暮雨待在一处,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

“暮雨,今日我与你同寝。”

苏昌河说罢,直接翻身进了床榻的最里侧,让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拒绝。

往年出任务时,都是苏昌河在外侧,苏暮雨在床的内侧,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下意识的习惯。

今日他突然要宿在内侧,苏暮雨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就如同苏昌河预料的那般,他没有拒绝自己,甚至连多的疑问都没有。

待烛光熄灭,视线内便只剩一片黑暗。

月光浸过半阖的窗棂洒进来,苏昌河并不清楚过去了多久,余光里只剩下苏暮雨模糊的背影,这一幕在他眼里倒是越发与那镜像重叠。

身边人传来绵长的呼吸,他鼻息间却只有那几抹暗香,苏暮雨身上的气息自然是冷冽的、他毕竟是个杀手,但却没有一点血腥气,而如今,他熟悉的味道又缠上几缕南安城的桂花香。

在这城里待久了,烟火气也会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停留。

苏暮雨或许可以如此,但苏昌河没得选。

像被吸引、又或许是早有预谋,他缓慢地挪动身体,向苏暮雨的方向贴近,手背不经意触上温热的臂侧,他指尖颤了一下,却并没有缩回。

暖流顺着他们相接的肌肤流向四肢百骸,早些年为了取暖,他们会拥抱着浅眠,看起来更亲密的姿势都有过,如今只是触碰了一下,苏昌河却觉得暧昧过了头。

思绪天南海北地飘着,他和苏暮雨的往事胡乱在脑海中闪过,苏昌河没由来地忆起,这人做傀的那些年,似乎也是自己最容易做梦的几年。

那时他们为了约定,各自奔波着,再不能见面,距离咫尺天涯,但心却一直系在一处。

可如今这人近在他眼前,苏昌河却觉得这道背影离他远了,归根结底,只是心境不同了。

他想要的更多,想要在不是极端情况下也可以拥着苏暮雨入眠,想要那人永远在他伸手就可以触碰的距离,还想要每日睁眼抬头便可以看到他的面庞,或者更过分一些,想要那人依赖自己、离不开自己,不把笑颜展现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苏昌河从来不畏惧去做这些事,他当然会怕唐突苏暮雨,但同时他也知道,苏暮雨没有这么容易被冒犯,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苏昌河轻叹了口气,胆子更大地将二人手心贴在一处。

反正你也不会拒绝我的,不是吗?

“不必了,昌河。”

苏暮雨拒绝了苏昌河的提议。

后者闻言后眼睛瞪圆了一瞬,似是不相信对方拒绝的如此干脆,但又无可奈何,只是放话让前者等着。

这厨艺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总不能日日叫上餐楼的外送,苏暮雨自是不在可掌控的范围内,那这做饭的挑子只得落在苏昌河头上。

他本对这些事毫无兴趣,可一旦挂上“给苏暮雨做”的理由,苏昌河就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

菜刀他用不惯,就换成了顺手的寸指剑,他用杀人抛尸的一贯伎俩刮去鱼鳞,再将其开膛破肚,灶火被他控得匀缓,蓝焰舔舐底端,水声咕嘟作响。

苏昌河上次这般认真,看的还是武功入门心法,他依着描述的方子,调汁撒料,淋在煎至微黄的鱼身,再撒少许姜丝去腥,翻炒时手腕轻旋,动作借鉴了苏暮雨使剑的招数,好歹是没让鱼粘连锅底。

一经完成,苏昌河就立刻献宝一样呈给苏暮雨,万分期待地看着他。

苏暮雨先前拒绝的干脆,到这时又不舍得让他失望了,便硬着头皮夹起一块送入口中,这鱼却意外地鲜嫩多汁,味道咸鲜中带着微辛,回味绵长。

得到一致认可后,苏昌河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起码他们日后在一起,做饭的事情便不用愁了,也不必再被迫进食苏暮雨弄的东西。

他看苏暮雨咽下自己做的饭菜,一时入了神,所以完全不知自己盯着他的眼神有多露骨,依赖、欢欣、那点不可为外人道的满足都落入苏暮雨眼中,将自己的心思暴露了个彻底。

可苏暮雨也并未言语。

他几乎放任着苏昌河的小动作,无论是这人不经意间制造的肢体接触,或是故意饮同一杯茶、看他醉酒后拙劣的小把戏,苏暮雨都未曾说一个不字。

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苏昌河终于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苏暮雨远比他想象中的包容度更高,几乎是纵着他胡闹,由着他一遍遍确认自己的特殊性,确认自己与他人不同的地位待遇。

可他做这些的心思……苏暮雨当真不明白吗。

苏昌河其实从来都不会强迫苏暮雨选择,他会提前把所有退路想好。

人当然不可以太贪心,所以比起自己离开他后的痛苦,苏昌河更希望苏暮雨能过上想要的日子、喜欢的生活,哪怕最终身侧的人不是他,或许他日后爱上了哪家姑娘小姐,自己也可以择一日与他重逢。

没有人可以以任何方式强迫他、包括自己。

苏昌河又低头看向那面镜子,镜中的人似乎转了身,已露出了和苏暮雨三成相似的侧边轮廓。

05

苏暮雨觉得,他和苏昌河近日都有些不对。

他刚想清自己对昌河的情感,却也从未想过要真的与他换成另一种关系。

平日他们也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就算变成更近一步的关系,也没有太大差别。

他总认为苏昌河并不懂区别这方面的感情,这人所有的信任与亲密都留给了自己,所以不愿让对方稀里糊涂地跟从了他,做出本能却违心的选择。

但这几日那人的状态明显不对。

先是亲密的过了头,苏暮雨不知是自己心境有变否,所以每一次与苏昌河肢体接触或靠近,他都会觉得暧昧和无措。

他不想这样占对方便宜,但又实在私心想要贴近。

苏暮雨看出那人眼里的东西也与往常不尽相同了,那些肌肤触碰到的瞬间,或许并不是自己多想,而是对方故意而为之。

可苏暮雨还没有来得及真正给出回应,苏昌河却已经不再故意贴近他,甚至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但眼中的情绪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悲伤和违心。

他为何会悲伤?

苏暮雨又看到苏昌河正笑着给小神医耍把戏,寸指剑携起的风飞来飞去,就像内力多得用不完一样,分明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可他留意到自己的视线后,就收起了那副笑颜,转而上街去了。

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了上来,苏暮雨没由来觉得荒谬,不明白那人为何躲避着自己,甚至把有的那点笑容给了别人,却对自己无言可说。

前些天他还每日缠着自己,要与自己共寝,要故意在接东西时划过自己的掌心,还要假装不经意地与自己饮一杯茶,唇印留在自己用过的那一处。

其实苏暮雨当真不明白这人的心思吗?

归根结底,只是这人于他而言太重要了。

所以他太过于计较得失,宁愿一辈子以兄弟的方式形影不离,也不愿面对万分之一分开的可能性。

苏暮雨本身并不重欲,与那日在镜像中看到的不同,比起更亲密的相处方式,他所愿的只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相伴、是全身心的信任与在浴血过后只可对彼此袒露的狼狈,是那点外人看不到的真实。

这些时日种种的不对劲,都要从那枚镜子说起。

苏暮雨想,近日并无其他事情发生,大概率是苏昌河也在镜中看到了什么。

而昌河镜中的那个人只可能是他。

如果不是自己,那他不会故意试探又患得患失地疏离。

苏暮雨习惯短暂的分离,是因为他明白那人总会回来,他也能接受他主动的远离,从前他们意见不合时也会这样冷静处理。

可他不能接受苏昌河会对着其他人露出那点从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欢欣笑容,更难以容忍的是,苏昌河只对自己一人冷漠。

苏暮雨从始至终都在庭院的竹椅上坐着,从白日到黄昏,一直到苏昌河从街上回来。

他看到对方嘴角还扬起点笑来,把糕点拍在桌子上,招呼朝颜和神医来吃,视线隐晦扫过自己又不留痕迹地躲开。

可苏昌河回里屋终归要经过苏暮雨,他侧着身绕过,动作熟悉地好似他们从不曾亲近。

苏暮雨本能地唤了一声昌河,那人却只是停留了一秒,便头也不回地往前了。

他忽然觉得很愤怒,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驱使着他。

苏暮雨想,其实苏昌河这人一点也不聪慧,他极力想要避开自己,最简单高效的办法便是回到暗河,可他又不舍离去,就只能日复一日的煎熬、矛盾,就像在惩罚他自己一般。

所以他强硬地把苏昌河拽进了属于后者的寝屋,动作很急地抓起桌面上那面镜子,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苏昌河侧开头躲避他的视线,无意识拽了下衣角。

“没有人。”

“……”

或许是沉默地太久,苏昌河终于受不了地转了回来,
“我说了没有,你……”

“可我看到了。”苏暮雨说。

苏昌河惊愕地望向他,似乎没有明白。

“我看到了你,昌河,镜中的景象是你。”

苏暮雨一连重复了三遍,而苏昌河在听到第一个‘你’时就已经屏住了呼吸。

他看向面前人的眼睛,那双瞳孔里如今倒映的也满是自己轮廓。

可苏昌河依旧不敢相信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嗓子紧了又紧,张口想要说很多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反问,

“什么……?”

箭开弓便不可能回头。

苏暮雨说:“我看到了很多。有你受了伤靠在我怀里,有你一边取笑我一边帮我捡剑,有你对我说除夕快乐的那个夜晚,有你见我遇险时露出的担忧表情,还有你我在鬼哭渊的那一日。”

苏昌河像是听愣了,重复道:“鬼哭渊的那一日。”

苏暮雨没有再回答,但手不知何时已经锢住了他。

眼前这一幕就像苏昌河近日做的梦一般荒唐,待他反应后早已没有退路。

苏昌河只来得及看到他俯过来,面孔在眼前放大了数倍,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而后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暮雨吻了自己。

他的脑中一片嗡鸣,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那人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问我鬼哭渊那一日的景象,便是如此。”

06

其实苏昌河从来都不是主动的那一方,他胆子小的可怜,他只敢迈出九十九步,却永远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他可以说着玩笑话,做着荒唐事,却从不会真正强迫苏暮雨。

苏昌河不知此刻该哭还是笑。

他想,苏暮雨,我已经放过你了啊,这最后一步是你迈出的,是你决定的,那你就再也不能反悔。

一点也不够,苏暮雨亲吻的太轻了,甚至还没来得及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就已经结束了。

苏昌河扣住苏暮雨的手腕,灵活地转身调换了二人的位置,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狠狠吻了上去。

气息交融,双唇摩挲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用力,苏昌河知道苏暮雨不会推开自己,便用了些力气咬上他的下唇。

苏暮雨哪里会一直让他这样拿自己发泄,只是抬手捏了下眼前人的后颈,这人的力气便松懈了下来。
恍惚间,他闻到了更浓厚的气息,苏昌河身上还是那样冰冷、有草木的香气卷着利刃上那股寒气。

但南安城的桂香终于磨掉了他身上的血腥,这些他最熟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便是苏暮雨心中的家。

“不后悔?”

苏昌河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他,拇指揉过他泛着水光、潋滟的唇瓣。

苏暮雨闻言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他。

苏昌河就立刻笑开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心底的芽终于破土生长,那点爱意将他淹没,只觉得似乎怎么看都不会够。

如果说刚才的吻只是回敬,可如今确定了进一步的关系,苏昌河却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他只想把苏暮雨抱进怀里,想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他就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再没办法分出多余的目光给别人。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怀里被桂香填满的那一刻,苏昌河的视线向下,看到了那人从最初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镜子。

Fin

镜中的人果然是苏暮雨,此刻他眉尾微弯,嘴角上扬,正对着镜外的苏昌河笑。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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