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曾亲眼见识过一只小鹿的初生和死亡,那是一段很吸引人的经历,所以我把小鹿的身体泡进了我的罐子里…”
"I had witnessed the birth and death of a fawn, and it was a fascinating experience, so I soaked the fawn's body in my jar..."
1.地窖
刺鼻潮湿的黑暗里,正常的呼吸已然成为酷刑,只有一扇被杂草遮住大半的小窗能泄露进一点月光,微微照亮那具蜷缩在角落的身体。
身下的地砖很冷,胃底的饥饿感也让人焦躁不安,看向面前那扇老旧布满霉斑的门,长期的囚禁让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上一次这扇门打开送来食物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了,纵然门锁老旧生锈,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打开的。
被镣铐束缚住的脚踝有些发炎溃烂,全身发热无力,大脑像是溺水一样,麻木的意识搅成一团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就这样过去好一会儿,耳边嘈杂的鸣叫声渐渐被一段规律的敲击声覆盖,迟钝的大脑过了好久才捕捉到这不该出现的异动,干裂的嘴唇轻轻嚅动几下,终于攒足了扭头的力气。
苍白消瘦的脸颊被微光照亮,有些过长的发丝遮盖住一部分视野,但不妨碍看清那扇曾经被视作希望但又很快变成折磨的小窗,两只粗的铁杆布满锈迹和苔藓,那里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杂草半掩,毫无变化。
无力地阖上颤抖的眼皮,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他再也不想去思考活着的事情了,那太痛苦了。
倏然间,寂静中响起了干草堆的窸窣声,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撞向他赤裸的皮肤,凉凉的,让混沌的意识浮出水面清晰起来,再次吃力地看过去,一个黑色的影子悬在窗边,光亮被遮住了一半,投下的阴影正好将自己干瘦的身体盖住。
啪嗒,又一颗葡萄从窗口掉进来滚到身边,这一次思绪变得更加清晰,瞪大眼睛看着那两颗圆润的葡萄,黑紫色的雾面果皮紧绷着,鲜绿色的果梗已经消失不见,靠近缺口的地方还泛着些许青绿,剔透的汁水渐渐渗出来,在暗淡的月光下发光。
就在大脑将信息收集处理完的一刹那,两颗葡萄就被布满伤痕又瘦削颤抖的五指抓住,放入嘴中,然后狼吞虎咽了下去,明明没有力气咀嚼,只能生咽,但果肉和汁水还是被口腔挤了出来,沉寂已久的味觉被强烈的甜味砸醒,几乎是甜到涩嘴,涩到嗓子疼。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双眼死死钉在阴影处,说不出眼神是期待还是警惕。
那团阴影好似听见了动静,轮廓渐渐变小要消失了一般,像驶离遇难者视野的游轮,只留下原本平静的海面和月光。干哑的喉咙想要发出呼叫或者哀鸣,却只能徒劳得张着嘴,呼出几团白雾,即使有葡萄汁水的缓和,说话也依旧难如登天。
就在他手脚并行爬到墙边,疯狂刨墙到十指出血的时候,阴影回来了,并且变得更大,几乎遮住了整个窗户,而这次顺着铁栏间隙进来的不止一大捧葡萄,连带着还有一只漂亮的手。现在的他脑海里或许只有漂亮这一个概念,但是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让他更深入了解这只骨节分明,矜贵优雅得和其主人一样的手。
但就现在而言,粘上了葡萄汁液和灰尘的手也还是很有观赏价值的,好久不见旁人以至于一时呆愣地仰望着松开五指掉落出葡萄的整个过程,掩在头发后面的眼睛放大了,露出和葡萄果皮和果肉一般蒙了雾,爬了丝的瞳孔。
随着最后一颗葡萄轻轻落地,散布在双腿周围,那只手也慢慢收了回去,不过这次阴影没有离开,片刻后窗口出现了一张让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脸,还有一双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睛。
拢着月光,也雾蒙蒙的。
葡萄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溢。
2.葡萄园
初秋的凉风掠过色彩缤纷的秋叶,叶片和枝杈摩擦出沙沙声,为原本寂寥的湖边景色填了几分生动,湖水如镜子般倒影出蓝天和树群。
清晨碧空如洗,一派景色宜人。
一块飞速打出的鹅卵石划破了平静,扁平圆润的石头以极低的高度飞起,几秒钟后砸在湖面上,水压差和反作用力又使其重新飞起来,大概在湖面撞击出四五个来回后,才失去力量沉入湖底。
不小的动静惊飞几只白鹭,洁白的羽翼挥舞几下,湖面就只剩几根羽毛和一串涟漪。
与此同时,岸边的少年发出一声欢呼雀跃的叫唤,灰褐色的帽子被他一把抓下来,揉捏在手心里,发丝顿时乱成一团,午后的阳光照亮了他红润的面庞,几粒雀斑顽固地占据在脸颊上。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成熟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穿着一身精致白色西装的男人笑眯眯地看着他,蓝色的瞳孔在好天气的映衬下足以比拟拍卖台上的蓝宝石,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和少年形成鲜明对比。
脱下的外套挂在有力的臂弯处,内衬是红白相间的马甲,勾勒出男人白桦般挺拔的身材,白金色的头发搭配那张无可挑剔的面颊。
他的出现,让阳光都成为了陪衬。
这个名为Lucifer的有钱医生,一个强大的Alpha。
“Sir,我…”窘迫让Carl有些说不出话来,面前的男人刚到他们这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大的财力,完美的外貌,还有一份在当时看来体面至极的工作,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来旅游散心,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个到处都是泥土和果园的乡下。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Lucifer貌似还挺喜欢这里的,几星期下来从未表达过半点不满,和当地人相处得很融洽,背景和见识让大家都很乐意与他交流,倒是Carl反而不太敢与他独处。
“我听你妈妈说,这里有一片很不错的湖,果然景色很美。”Lucifer微微眯起双眸眺望湖面,阳光经过湖水的反射,多少还是有些刺眼的,但也并不是不可直视。
“啊,是啊,很多像我这样的孩子闲下来就会过来打发打发时间,吹吹风也不错”,Carl有些不自在地回答,他在这位好相处的先生面前一直不太自在,但对方实属不算惹人讨厌,所以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能草草归咎于自己还太幼稚,而对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士了。
Lucifer来的当天,有很多或年轻或年长的女人在工作或嬉戏间悄悄递去探究的眼神,男人那边则一开始就拜服在对方的财力下,毕竟是乡下丰收的大季节,能有人一次性把他们的东西全部收去可是往年不敢想的,这一次由Lucifer和镇长一起筹划的买卖无疑成为了小镇现下的头等大事,一场全镇人都要参加的欢迎仪式是不可避免的。
觥筹交错时,谈笑声夹杂着香槟气泡破碎在玻璃杯中的清脆声,老式唱片机的喇叭流出悠扬的礼乐,指挥着人们的舞步,渐渐将聚会推向高潮,不过主角并没有参与其中,只是手里端着一杯浅金色香槟酒斜靠在墙边。
这样就已经足够醒目了,Carl刚刚目睹了一个盛装打扮的年轻姑娘满怀期待地走过去搭讪,明明没几句来回就被拒绝,却还是在对方典雅真诚的称赞下雀跃地走回同伴那,毕竟谁会对一个毫无瑕疵的优雅绅士挂脸呢?
倒还真有。
就在Carl继续借着角度和多个装满点心的三层盘偷看Lucifer和镇长聊天的时候,靠近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门板撞向墙壁的巨响和一串粗鲁的叫骂声,跳舞的人群被这强势的干扰打断,所有人看着那个衣衫不整又醉醺醺的男人面露不满。
男人无视了所有人,径直来到镇长面前,开口就是斥责对方为什么采购名单中没有自己家,是不是故意不想让他一起赚钱,面色铁青的镇长怎么回复的,Carl没有听清楚,只知道三个人应该是起了点争执,事后大家还以为Lucifer会撤销这笔生意,毕竟谁被泼了一身香槟还被臭骂一顿是会高兴的,那可是白衬衫!
但结果就是Lucifer像个没事人一样,倒是镇长气得不行,叫人把男人推了出去,然后回头百般道歉。
散漫的思绪被拉回现在,太阳不知何时被大片厚云遮住,四周肉眼可见暗下去,多少显出几分秋色寂寥来,几秒的天气变化毫无预兆,就在Carl思考要不要回去的时候,Lucifer开口道:“那天那个闹事的男人你认识吗?他是什么人?”
很寻常,但又好似话里有话的语气。
忽然被提问的Carl一时有些答不上来,但他很快意识到Lucifer在说什么,他还真以为对方不在乎呢,不过仔细想想他,毕竟Lucifer原本的生活环境里应该很少会出现这种人,有好奇心也很正常。
没有立马得到答复的Lucifer只是静静看了会变了天色的湖面,然后回头看向Carl,原本阳光下湛蓝的眸子在此刻变得有些深邃,透不出光亮。
Carl吓了一跳,但Lucifer还是那副神情,没有什么明显变化,甚至多了几分关切,可能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急于证明的Carl只得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
“那个人本来也是有园子的大户,上一辈也算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但是园子传到他这里就几乎没有好好管过,他妻子还在的时候都是她帮着打理的,几年下来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前些年妻子病逝了,园子也就渐渐荒废下去。”
“舞会那天他来闹事完全就是没道理的,他家的园子荒废成那样,本来就达不到您的要求,您不需要放在心上,他也闹不了几天的。”
Lucifer听完微微一笑:“这我倒是不担心”旋即转身把外套穿上,整理了几下衣摆继续说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他的园子在哪里,听你们镇长说他家园子大小和位置非常好,就是主人不打理也不肯转卖。”
“不知道愿不愿意卖我几分薄面呢…”这句话语轻微到Carl听不见,不过前面那些就足够他来劲了。
少年兴奋地把帽子戴回头上,抬手指了指湖对岸的山坡说:“走到对面,绕过那座小山坡就到了。”
云朵渐渐飘远,太阳又冒出了头。
3.采摘
Lucifer不知道第几次低头从储物间钻出来,他今天穿着一套稍显休闲的深色套装,西装裤上挂着一串灰旧的钥匙,衬衫的袖子被整齐地卷上手肘,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灰尘,加上手里端着一个放土豆的篮子,连带着周身气质都纯朴起来。
无奈扫了一眼手臂,好在脏得不明显,只好说服自己一会再收拾。
还没等他带着篮子走出去几步,头顶就响起一声东西撞击地板的沉闷声,Lucifer淡定抬头,几秒后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没响几下就消失不见,透过不是那么厚实的地板,良好的听力让他听见几声喘息和咳嗽。
Lucifer喃喃道:“这么快就醒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上去,放任小动物自己待一会有利于消除应激反应,更何况厨房的锅子还等着自己呢,他可不想现在就烧了这房子。
洗干净土豆,用小刀把住一个慢慢转着削皮,拿土豆的姿势不太标准,但手掌握住刀柄拇指抵刀背的动作很熟练,Lucifer其实不怎么自己做饭,更别说给土豆削皮了,但好在身为医生的他还是很擅长使刀的,尽管过往拿刀都是为了切开会渗血的皮肉。
哼着欢快的小调,将切好的土豆块倒入锅中,和被黄油煎的焦黄的培根碎,以及微微泛着焦边的洋葱一起炖煮,条件不够,Lucifer只能将淡奶油替换成奶酪碎,好在效果差不多。等锅子冒起白雾,汤汁变得浓稠沸腾时,加入黑胡椒和盐调味,西芹碎点缀,就大功告成了。
Lucifer认为自己厨艺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卖相让人很有食欲,至于味道嘛,病人吃的东西基本只有淡淡的咸味,大概率算不上好吃,但毕竟也不是自己吃。
眼睛略过楼梯口几个看过的相框,端着盛满冒热气的土豆浓汤的盘子朝二楼走去,有些老旧的木楼梯没几步就被跨过去,来到二楼的时候,Lucifer打心底里唾弃那男人的品味,原本设计得挺温馨的走廊如今灰尘密布,朝阳的窗户几乎被木板钉死,大中午的只能泄露出几缕光亮,搭配上好久不打理的破旧屋子,就显出几分诡异来。
不过这座房子里发生的事已经足够诡异了,相比之下,破旧、脏乱实在算不上什么。
这么想着,Lucifer推开最靠近楼梯的房门,但是没等他看清房间里的情况,一盏台灯迅速朝他飞过来,好在他反应快,躲闪及时,不然明天就要和外面的人解释自己额头上的伤了。
台灯砸在地上,本就破烂的玻璃灯罩彻底碎得满地都是。
盘子里的汤溅出来一点在Lucifer的拇指上,他被烫地惊叫一声:“嘿!小心一点,这可是刚出锅的!”他盯着地板上喘粗气的少年,面色却没有声音那般激动,好像早就料到了门后会有攻击等着自己。
这间房间是Lucifer特意挑的,整栋房子里唯一没有被封窗的房间,不过大中午的,还有昏迷的病人,他就把窗帘拉起来了,不过还是比走廊亮就是了。
能见度不高不低的屋子里,亮着两双眼睛。
最后在对方愤怒警惕的瞪视中, Lucifer将盘子搁在门边的矮柜上,炖煮烂的土豆块在汤里沉浮几下,还是冒上来漂着。
Lucifer收回手,形状好看的嘴唇在沾上了浓汤的拇指上轻抿了一口,有些嫌弃:“果然很淡。”
随即神色自若地向那角落里发着抖的少年走过去,方才躲闪的时候他没有错过这个孩子的眼神,虚弱的脸色上有几分惊讶,是没想到进来的是自己吗?既然如此,却还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攻击,看来不是个好搞定的脾气。
那么Lucifer也不打算和他兜圈子了,虽然他也没想一开始就骗,但也不想说太多,更何况说了也不一定被信任。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忽略掉对方极力挣扎的四肢,有力的双臂已经习惯了这具轻到不可思议的身体,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被惊到,刚把这孩子从地窖抱出来的时候,他不觉得这人会比一只胖猫重多少,瘦到凸出的身体抱着有些硌人,修长的身躯蜷缩在怀里,很安静。
不像现在。
被特意放在床头柜的水杯一点儿都没有喝,干哑的喉咙像什么野兽幼崽一样发出低吼,但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Lucifer还是有点低估醒过来的他了,在短暂的静止后是更激烈的反抗,腰部猛地发力重重撞在Lucifer的胸膛上,惯性让他挣脱出去,Lucifer怕硬拽会伤着他就松开手,让人倒在床上。
被迫面朝下跪趴在床垫上喘气,积攒了好久的力气被一次性用完,眼前有些发黑,手脚无力意味着随时会再次被控制,完全的劣势让人绝望。
本就凌乱的头发这下彻底遮住了整张脸,Lucifer决定等他接受自己一点了,就把人拖去洗澡加理发,这幅凌乱样子太不雅观,好好一个孩子养得像个野兽,自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的,希望不要让他等太久。
Lucifer转身去端盘子,回来的时候少年已经坐起来看着他,紧接着目不转睛地瞪着那个印着雅致紫色鸢尾花图案的圆盘,Lucifer知道自己选对了,有些得意地拿起勺子搅动奶黄色的汤底,料和汤充分混合在一起,先舀起一勺浓郁的汤,在嘴边吹了吹,伸到有些怔愣的少年嘴边。
看他不张嘴,又看了看过长的头发只能露出下半张脸,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掀起那褐色的刘海,指尖的触感是意料中的柔软,果然还是个孩子。
骤然见光的眼睛有些眯起,但Lucifer还是看见了,一双看起来和发丝一样柔软的褐色眼睛震颤地和自己对视,没一会又变得十分紧张,已经长开的漂亮眉眼皱在一起,唇齿让人想起呲牙的猫,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放肆一点可能会被咬。
眼睛含着光比想象中更亮,也更漂亮。
没有说脸不漂亮的意思。
就在Lucifer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少年不知是放松还是放弃,他满脸戒备,跪着撑起瘦弱的身体倾向Lucifer,试探性地拿起被Lucifer丢回去的勺子,舀起一勺汤放入口中,然后不怕烫似的一口接着一口,那架势不像吃饭,像续命。
见状,Lucifer觉得自己准备的一大段劝诱可以丢进垃圾桶了。
端着盘子站在床边很无聊,只能看着男孩柔顺的发顶和微微鼓动的腮帮子,Lucifer心神一动,那双矜贵有力的手今天再次做了超乎主人想象的事,片刻后掌下传来一片柔顺温暖,Lucifer有些意外但又享受地揉动起掌下的脑袋,男孩吞咽的动作顿了一下,变得有些僵硬。
Lucifer玩了一会就收回了手,他告诉男孩:“盘子吃完了放床头,不要顺便乱动乱跑,刚才你动得太厉害,再加上之前发烧给你用了点药,所以四肢无力是正常的,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我会定期给你换药,安心吃完睡吧。”
没管他听到这话是什么表情,转身准备离开房间,然后想起什么又停下来看向Alastor。
“这栋房子和外面的果园我已经从原主人那买下来了,但你还是可以住在这里,不用担心”
“对了,我的名字是Lucifer·Morning Star。”
“你可以随便叫,sir或者Luci都可以。”语气有些不正经,甚至说得上是调皮,和男孩刚才感觉到的隐隐威胁——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吃的话大概率会被掐住脸强制喂饭,完全不一样。
俊美的脸庞露出进屋以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那么明亮,让人想起太阳,眼睛在走廊的黑暗和衣着的衬托下倒也湛蓝。男孩静静望着他的脸,褐色的瞳孔映出他的身影,眼神专注,似要牢牢记住眼前人的样子和声音。
“我叫Alastor”声音不大,但音色悦耳动听。
Lucifer挑眉微笑,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只小鹿了。
对,就是小鹿。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抱在怀里的时候,刚才倒在地上和床上撑着四肢挣扎的时候,无一不让他想起以前去动物园看见的初生小鹿,瘦弱无力的身体在细瘦的四肢的支撑下打着摆,最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母鹿慈爱地舔去小鹿身上的血污和胎包,用微弱的鸣叫声回应母鹿,抬起脆弱的头颈蹭着母亲,大而明亮的黑褐色眼睛懵懂无知。
那时的声音也是很好听,而Alastor也有一双柔软褐色的眼睛,尽管Lucifer看得出来那些内里透出的某些东西没那么简单,却也不妨碍他发挥难得的兴致。
快憋不住笑的Lucifer赶紧回过身去,弯腰抓住门框,直觉告诉他以后的日子会很有意思,来这座小镇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咳咳,还有一件事。”
Alastor抬头,Lucifer侧身看他,语气平常随意:“其实你爸爸对于我想要他祖宅和园子的想法反应很大,所以他现在死了,而我还没去办官方手续,严格来说这宅子和园子现在应该是你的,如果我想要,以后得问你要。”
“所以我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以后多多关照。”
Lucifer的身影渐渐被门框遮住、消失,但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Alastor的耳朵里,还是不管这些话会有什么连锁反应,只是撇了一眼碎在地上的台灯玻璃就离开了。
“还有,我真的马上就下去了,别再捏着那块破玻璃了,除了捏得太用力会让你自己受伤以外,这东西伤不到任何人…至少伤不到我。”
声音越飘越远,房内的Alastor越听越紧绷,身体开止不住发抖,眼睛看着那个印有鸢尾花的盘子,慢慢摊开的手掌中央躺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是他从那盏破旧的玻璃台灯上取下来的,锋利的边缘果然划破了皮肤,猩红的鲜血蜿蜒滴落在床单上。
终于,一声压抑悲伤的哀鸣借着恢复的力气冲破身体。
_
楼梯阴影处,Lucifer听着二楼传来的声音,双手插兜看向前方,斑驳的墙壁上挂着几个破碎相框,一张泛黄的照片静静躺在裂成蛛网的玻璃后面,姿态温柔的女人宁静地看着自己臂弯处的幼子,脸上划着几道奶油的孩子笑着将头顶蹭上女人的下巴。
照片已经褪色严重,但Lucifer肯定那孩子蓬松的发丝和眼睛是温柔的褐色,和其母亲一样。
照片的右下角用好看灵秀的钢笔写着一段话。
Happy birthday to my baby Al.
4.洗净、破皮
清晨,雾气蒙蒙。
随手将还剩一半的烟摁灭在路边荒废的木酒桶上,火星子没几秒就在木桶上留下去不掉的黑痕,Lucifer看着面前荒凉的园子叹气,上一次来看不清具体情况,以为有几棵结果的藤,应该不会太差,结果这完全就是野地的样子嘛。
一望无际的果园萧条寂寥,杂草布满葡萄藤的周围,藤条干枯叶片稀疏,只有靠近房子少少几棵有点收货,离房子远点的里面他都不需要去看了,肯定要花大把时间重新弄。
不过也麻烦不到他,到时候找人外包一下就行。
Lucifer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那里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他又想起了那个晚上的香气,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呢。
前几天Alastor和他聊了几句,吃完饭一个人哭了一场,然后自己晚上去送饭的时候发现人缩在被子里烧晕过去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分化热,好在并没有闻到任何类似信息素的味道,警报解除后Lucifer仔细给Alastor做了检查。
男孩的两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唇色灰白干裂,赶忙把带来的应急药喂他吃下去,却半天不见退烧,放松心神后病来得格外凶猛,没别的办法,Lucifer只好守了一宿,然后打了一盆水把对方湿透粘黏的衣服全扒了,用镊子夹着棉花球蘸了酒精擦在那赤裸滚烫的皮肤上。
Alastor时不时在昏睡中发出几声听不清的嘟囔,虽然在Lucifer听来那更像哼唧声,男孩的嗓子果然是少见的好,不久前哭喊了一场,现在又生了病,那混在枕头里的声音还是很抓人。
人体面积大的皮肤总共就那么几处,擦完胸口、腋下、额头和脚底板等容易散热的部位,不清楚第二性征所以后颈没敢贸然动,只得找别的地方。Lucifer小心扳过掌下的身体,拉起衣服露出消瘦的脊背,拿着镊子的手却迟迟没动。
这具能在Lucifer看过的所有身体里排上最赏心悦目前三的身体即使伤病遍布也还是很有魅力,尤其是那匀称漂亮的脊背。而本该光滑平整的背部皮肤上布满了狰狞凹凸的伤痕,先前Lucifer紧急处理了一下,现在仔细看看真是连一块好地方都没有了。
一指宽的鞭伤横在凸出的蝴蝶骨和靠近臀部的腰窝处,足足有三四条,最上方堪堪避开脆弱的腺体,伤口不算太深但绝对皮开肉绽,浅的地方已经结痂有好转的迹象,深的地方黑痂和发炎外露的皮肉混杂,已然是发炎了,怪不得一直发烧。
还不算上那些大片青紫的淤青,黑紫黄混在一起,像从混乱的染色桶里捞出来的。
Lucifer抿唇静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下还是继续,背上实在没有地方可以擦酒精,但这种程度的发炎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引起更严重的感染症状,将镊子和夹着的棉花放回银色的医疗托盘中,理了理早就垫在Alastor身下的一次性医疗手术垫,接下来要做的可没那么好受。
扣紧白大褂的扣子,蹲在趴着的Alastor耳边轻声安抚:“只是必要的伤口消毒,很抱歉不能再用药了,所以可能会很疼,不过我保证会很快的。”
说完揉了揉他的脑袋,在Alastor身下垫高一半,让身体倾斜过来,然后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准备好一切后,左手拿着生理盐水的冲洗瓶挤在发炎化脓的伤口上,右手夹着新的棉花球将血污和脓水挤出来擦掉,清创过程中需要深入创口才有效,这对专业医生来说不难,但是对病人来说却十分难熬。
还好没有烂肉,否则就要动刀了。
不幸中的万幸。
细微的呻吟逐渐变大,冲破枕头的束缚传达出难耐的痛苦,身体开始不住地挣扎颤抖,但高烧让反抗无济于事。稳当的手夹着雪白的棉花球进,混着湿润黑红的血污碎痂出,苍白斑驳的背被生理盐水浇满,被脏污覆盖又洗净。
想象中的喊叫没有出现,从始至终都是沉闷深重的呻吟和颤抖紧绷的身体,差不多用掉两三瓶生理盐水和一盘子海绵球后,伤口清理好了。但是没完呢,这么严重的伤是一定要消毒的,不然清创等于没清,还有可能造成二次感染,而酒精只可能作用与完整的皮肤,所以只能用碘伏。
还是冰冷的镊子和棉花球,秉着快点少受罪的理念,Lucifer决定速战速决,快速熟练地擦过伤口,染黄的棉花球涂在清创完的伤口上引发的又是另一种痛苦,这次的呻吟和颤抖变弱了。
瘦骨嶙峋的蝴蝶骨濒死般,只能随着孱弱的呼吸上下浮动,明显已经力竭。
最后是包扎,将无力的身体拖在臂膀处时,Lucifer才看见Alastor身上出了不少汗,而在初秋的夜晚脱光衣服本该是很冷的,想到这,Lucifer的动作更快了,几下将绷带卷过胸膛和背部,最后绑上结。
大功告成,低头看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
Lucifer脱掉手套摔在盛满棉花球的医疗盘里,弯腰轻轻抽走沾满血水的垫子,叠好放在盘子边上,然后给床上脆弱的男孩盖上被子,为了减轻痛苦力求快和准的Lucifer自己也满头大汗,想着等会儿乘着凉夜下去吹吹风顺便抽支烟。
刚捻好被角,本该抽离的手就被拉住,那只比他小了一圈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Lucifer的第一反应是还有些烫,那张酡红的脸侧过来,一小半脸颊陷在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夜里还会看得那么清楚,额角落下的几滴汗,紧闭的眼睫处闪着细碎的水光,睫毛跟着光亮颤动,但就是不落泪,脸色苍白但没那么憔悴了,身体有在倔强地恢复着,只是营养不良的脸看着不像快成年的孩子。
整张脸看下来,唯独没看唇,无他,就是前半夜刚发现Alastor发烧的时候,Lucifer掰开他的嘴塞进一支温度计,特效药得确定了温度才能决定用量,生着病意识昏沉,嘴里又猝不及防被塞了异物,Alastor自然反抗,舌齿又咬又推,眉毛无力地摊开。
温度计是水银的,玻璃又容易碎,这么干无疑非常危险,没办法,Lucifer只好捂上Alastor的嘴,将最长的中指伸进去卡住牙槽,剩下的手指盖住下半张脸,指根夹住温度计的柱身。发烧的人口腔温度远远高出正常人的体外温度,指尖略过尖利的牙齿,马上就感觉到高温和潮湿,缓慢搭在柔软的舌头上,陌生的触感让Lucifer有些头皮发麻。
重新将温度计放进去,不好固定就用中指低着,这样一来弓起的指节就碰上了比舌头更光滑的上颚,不过没关系,这是不可避免的嘛,Lucifer这么想,继续感受来自手部的湿润触感。这个动作需要从后面进行,所以他一早把人抱在怀里,绵软的身体全靠他托抱在腿上,高热的背部靠着他的胸膛才能不往下掉,而放着窗边的那面落地镜可以随时让他看清Alastor的情况。
就像现在,男孩被迫张着嘴,软着身体被男人控制在怀里,为数不多的清醒意识让他去推Lucifer冰凉的的手,这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几下后手臂就垂下去,只能任人摆布。
分针在黑暗中归位,流动的时间提醒Lucifer自己所做的事有多出格。
一分钟有那么快吗?
Lucifer面无表情地想,在手表一刻不停的滴答声中他越搂越紧,手下的身体无法反抗他分毫。
蟒蛇吐出的信子在空气中捕捉到猎物的信息,渐渐收紧肌肉在黑暗中绞杀猎物,眼神和呼吸都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没人看见的痴迷和欣喜要将受伤的小鹿啃食殆尽,摩擦的鳞片在为这场狩猎的成功欢呼。
不满足现状,原本安静的手指也像蛇一样蠕动在窄小的嘴里。
受到刺激的口腔开始分泌唾液,通过伸进去的中指,Lucifer觉得越来越湿,也越来越热了,指尖几乎是浸在水里的,指尖在湿热中慢慢刮擦柔韧的舌面,真的越来越湿了,口腔开始下意识吞咽和收紧,这下整根指头几乎是给含在嘴里的,四面都是压来的湿软腔壁,身体的一部分像溺水。
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毕竟本来就只是咽口水。
真是可惜了。
在镜子里看完吞咽全程中Alastor表情的Lucifer想,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几乎变成灰黑色,像个不透光的黑洞,收回目光歪头钉在Alastor被自己捂住的下半张脸上,他捕捉到了脖颈处上下蠕动的喉结,回想刚才吞咽时Alastor那不适微皱的眉,和轻轻颤动的眼睫,多少看出几分委屈和可怜,让人挪不开眼。
一分钟肯定已经过了,可Lucifer甚至想将手指再往里塞一塞。
含着都这么可怜可爱,那呕吐起来呢?
心里并不慌张也不激动,只是觉得空气有些干燥,甚至甜腻。
Lucifer突然反应过来这萦绕鼻尖的淡淡气味意味着什么,马上就要步入成熟的Omega连警示的气味都如此醉人,不知不觉间搅乱了周围的气氛。
不需要任何科学鉴定,这股对Alpha来说极具吸引力的味道已经可以证明了,且这个Omega和自己的切合度绝对不低与80%,否则不会有这么大影响。
浓度已经趋近于完全成熟的程度了,自己居然才察觉出来,不过依旧不是正式的分化热。
手下的温度似乎还在升高,捂住嘴的手指感受了对方的鼻息,温度很高,气若游丝。
还是先干正事。
Lucifer松开手,抽出挂着亮晶晶唾液的中指和温度计,手掌拖住Alastor垂下去的头,甩了甩温度计,黑夜里不方便看温度,他往放在桌子上的唯一光源那靠去。
这下看清了。
39.5°,果然发高烧。
Lucifer把用过的温度计放在托盘上,准备待会再清理,现在有别的需要忙。因着动作的变化,Alastor托垂的头歪在Lucofer的手掌里,没咽干净的口水已经有点漏到他手心里了。
早有准备的Lucifer顺手拿了手帕,想给他擦擦,不过他下意识看了眼镜子 这一看直接愣住了。镜子里,男孩的身体被自己圈在怀里,被汗浸湿的衣服薄薄一层黏在身体上,什么也遮不住,歪斜的脑袋被自己捧在手心里,高烧让男孩开始喘息,眼睫处的水光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歪斜的泪和嘴角流出来的湿润。
整张脸湿漉漉的,更像小鹿了。
Lucifer才发觉自己屏息了一瞬,他丢开手帕,鬼使神差地向上拖起男孩的头,手掌收紧,让男孩的脸颊在自己手心里变形,直至卡在他的肩窝处,手腕轻转,脸就向左边歪去。
Lucifer从镜子前收回视线,直接看向那对流水的红唇,凑近亲在那片柔软上,片刻后他伸出舌头舔过Alastor的下巴,舌尖卷走那里的湿凉…
_
所以不敢看唇是因为整张脸那里已经很熟悉了,被拽住手的Lucifer有点无力地想,倒也没多少愧疚,只是他也感觉自己今天有点失控了。
看着拽着自己的手,觉得这男孩的警惕貌似也没想的那么强。
尽管心里清楚这是因为高烧昏迷的缘故,也清楚男孩明明有反抗,只是被自己压下去了。
昏迷中的Alastor又在小声说着什么,或许是清醒点了,这次Lucifer听清了。
“别…”气味顺着被拽住的手腕缠绕上Lucifer的身体,不知何时开始牵动他的心跳。
重重叹气,看在自己理亏的份上,今天陪这孩子睡吧。
收回长远的回忆,思考起那孩子的去留,一种莫名的郁闷涌上心头,真是奇怪,他们明明才认识几天,怎么会这么难抉择。
想去拿烟的手收了回来,他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了,也该回去了。
先养着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自觉想法完美的Lucifer推开门,马上被光脚坐在楼梯上的男孩吓一跳。对方褐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边,而几秒钟前这里只有一扇关闭的门,Lucifer肯定这男孩是在等自己。
“…有什么事吗?我不是让你多休息”冷静下来的Lucifer将沾了潮气的外套挂在落地衣架上,嗅了嗅抬起的手腕,确定没有残余的烟味。
可能是心虚的原因,他走到男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想要知道男孩此刻的想法。但他没有说话,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久,久到Lucifer认为他已经能数清楚自己有几根睫毛了。
“我…想洗个澡,身上不舒服。”Alastor率先开口,语气还是有些疏离不自在,如果不是有需求他大概是不愿意自动来找Lucifer的。
不过这个需求也正好顺了Lucifer的打算,他早就想给这孩子好好打理打理了。
“哦,这个当然没问题,正好你病差不多好全了好,是该洗洗。”
“所以我来帮你吧。”
…
提前收拾好的浴室里雾气腾腾,地板上到处是洒落的水,Alastor被摁在浴缸里,表情愤怒,湿透的身体看起来像只落水鸟。他要是提前知道Lucifer的帮,是除了烧水和收拾浴室,还有直接进来给自己擦身子的话,他死也不会答应的。
“好了好了,你现在也不能泡在水里,伤口还没好呢,只能帮你泼点水擦擦,要是不乐意,我们就速战速决,好吗?”虽然是个问句,但他并没打算理会Alastor的拒绝。
即使坐在浴缸里,热气腾腾的水位也只到Alastor的腰腹,其余的位置是Lucifer拿了个小水瓢和毛巾清理的,这方法细致但也无疑很亲密了。男孩光裸裸地坐在那里,浴缸成为了最合理的束缚,所有不满和反抗都被热水浇灭了。
蒸腾的水汽让人昏昏欲睡,更别说泡在里面了,Alastor反抗无果,只好接受,温暖舒适的水温让退烧后好几天睡不好的他第一次有了困意,头慢慢向Lucifer那边倒去,直到接触到了衣物的柔软和其下结实的胸膛。
Lucifer一直很疑惑这个孩子的认知和对事的标准,说他亲人吧,顺便自己干点什么,他的反应都会很大,说特别警惕吧,知道自己没什么恶意后反应也就大一会,不太需要哄就接受了。
还挺乖的。
拿着沾水的软毛巾轻轻擦拭男孩的背,没几下又被突兀的伤夺去目光,那些伤痕和淤青是如此顽固,不肯给洁白的皮肤退让分毫,不过Lucifer有信心会让他好起来,所以这都不算问题。
一场有些费力,但绝对专业细致的清理结束了,Alastor还靠在Lucifer胸膛前熟睡,Lucifer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特意调高怕人又生病的水已经开始降温了,他不得不把人弄醒。
搭上男孩的肩膀,轻轻摇晃。
“Hey, boy, wake up”他认为自己的声音足够轻柔了。
男孩猛地惊醒,双臂重重一推,向后倾倒的身体砸在浴缸里,掀起一片响亮的水花,Alastor惊恐地抬起头,迷茫的褐色眼睛里泪水无意识地流下,惊恐率先冲破理智,想叫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Alastor的状态半梦半醒,这种情况Lucifer太清楚了,他伸手搭在浴缸两侧,形成一个桎梏的圈,防止Alastor撞上坚硬的壁。这种情况只能先让他清醒一点才能安抚,他都不用猜就知道他把自己当成谁了。
啧,真让人不爽。
等喘息没那么剧烈的时候,Lucifer弯腰抱住了这个湿漉漉的男孩,两个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下巴抵着头顶,白净的衬衫被浸湿,卷起的袖子露出带着几条淡淡白痕的手臂,男孩的脸和脊背被圈住,皮肤贴着皮肤。
湿润的脸颊感受到不平整的触感,Alastor清醒了一些,他看清了眼前的疤痕,渐渐从回忆中抽身。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水变温凉,Lucifer强行把人从浴缸中捞出来,裹上厚厚的棉质浴巾,这次Alastor一点都没有反抗。因为水位不高,腰腹以上其实已经干了,Lucifer把人抱到洗手台上,弯腰去擦拭男孩的腿脚。
水珠凝结在白皙的皮肤上,再顺着大腿缓缓流下。
Lucifer没去擦大腿,只是用垂下来的浴巾包住细瘦的小腿,毛巾很快吸收掉潮湿,该轮到脚了,Lucifer将头压得更低,伸手去够那只漂亮的脚踝,与此同时,任务目标主动向上塞入他的掌心内。
触感是温热柔软又潮湿的,让他想起那个同样温软的夜晚。
擦完,他抬头,发现Alastor在看着他,两人对视,Lucifer发现Alastor背后的镜子雾蒙蒙的全是水汽,根本照不出任何东西。
Alastor也扭身去看雾蒙蒙的镜子,然后他伸手抹去了那些朦胧的水汽,露出有些模糊但能视物的镜面,镜子里两双眼睛对视着。
那股甜醉的气息又缠上来,蒸腾在空气里散的更浓烈,引着人陷入那羞于让人看见的靡荡想象。
气氛有些不对劲,面前裹着浴巾的少年,清理干净的脸庞那么夺目,五官端正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绝对是讨人喜欢的长相,Lucifer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孩再怎么瘦弱都是一个快长成的成人了。
快速吞咽了一下。
他立马转身走出房间,开门声音很大,彻底离开前他告诉Alastor:“你自己先回房间,我待会把午饭端上去。”
门框重重闭合,将躁动关在身后。
心神不宁的Lucifer端饭上去的时候,发现Alastor就这么保持在浴室里的样子坐在床上发呆,衣服也没换,浴巾还松开了。看见他进来就抬起头,像在思考着什么,褐色的眼睛明亮清晰。
赤裸的脚掌踩在地上,水痕流下打湿地板。
“干嘛不穿衣服,还想生病吗?”无奈下,只能任命过去,谁让他给人抓去洗的呢。
蹲在男孩面前,抓起一只脚擦拭着,很快就好了,妥善地放回去,刚想够另一只,Alastor就抬起腿,似要再次伸进Lucifer的手里,刚有过一次经验,Lucifer就保持手悬空没再动。
但这次,闪着水光的脚在他的注视下略过摊开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肩窝上,浅色的衬衫瞬间湿透,印下一块清晰的脚掌印,这样脚底板倒是干了,但是衬衫加上之前的拥抱又多了一块水渍。
Lucifer惊诧地抬头,他想要起身,被Alastor不轻不重地踩了回去,俩人又在对视,他们今天对视的次数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这个大胆的男孩。
Lucifer没忍住笑出了声,Alastor还是看着他,轻声开口:“…其实我生病的时候也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说得很慢,但清晰。
Lucifer瞬间明白了,但他不觉得尴尬,也并没有想解释,毫无耍流氓后被抓包的自觉,他感觉自己一直想要的某种东西撒着蹄子向他跑过来了,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呢。
他站起来,无视了肩窝上加重的力道,提着对方的膝窝倾身向前吻去。
不得不说,这张不咋饶人的小嘴不光柔软,也足够灵活。
“噗呲一声,葡萄的外皮迸裂出一道口子,饱满的果肉外翻,淌出的汁水流过我的手指和掌心。”
"With a splash, the skin of the grape burst into a gash, the full pulp turned outward, and the juice flowed through my fingers and palms."
5.发酵
数月过去,深秋的天气已经非常冷了,是时候该为入冬做准备,今年镇上的入冬氛围非常好,作物丰收大家一起卖了个好价钱,人群热烈讨论起前几日镇长传来的那件大事,那位城里来的先生貌似打算开个葡萄酒厂,希望能和整个小镇合作,这可是件大喜事。
本该沉寂下去的热情再次沸腾起来,Carl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是注意到Lucifer有好几天没出现了,前几天在院子里和母亲晾衣服的时候,听来串门的姨妈说,Lucifer貌似已经把那荒废掉没人管的园子和大宅买下来了,准备在这里常住,现在已经搬过去准备修缮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Carl兴奋地丢下母亲和晾一半的衣服往小山坡后的葡萄园跑去,独留身后母亲不满的叫喊和姨妈的笑声。
“这孩子…”女人拾起被儿子丢回衣筐的外套,说了两句就继续手上的家务。
“哈哈哈,要我说Carl这孩子难得外向点,毕竟都快成年了,也鲜少见他对谁这么注意。”姨妈的话意有所指,她早听说了自己小侄儿分化的当天是被Lucifer在镇外发现带回来的事情了,那分化热可真是猝不及防,连Carl母亲也没想到儿子的分化性别会是Omega。
毕竟不管Alpha还是Omega数量都十分稀少,镇里又是偏远地带,除了基础性别的知识,都是普通人的大家并没什么处理能力,偏偏唯一的医生和见多识广的镇长那天不在,还是Lucifer这个外地来的名校毕业医生指挥的局面。
将随身的常用药给少年吃下去,并把人安安稳稳带回来,初来乍到的Alpha轻而易举博得了众人的好感,一直在Carl家待到傍晚医生和镇长回来才离开,从此便在镇长家借住了下来。
要不是有和Carl的初遇,大家还以为他是个商人,但是Lucifer只是很谦虚地表示自己只是个医生,只不过父母那辈赶上了时代,所以有点底气罢了,这次来这里也是挑个远离城市的地方散散心。
记忆里的那个艳阳天,有着一头被阳光浸染过的白金色发丝和碧蓝如湖泊的眼睛,完美得像是上帝亲自创造的生灵,Lucifer的笑容非常有吸引力,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让人完全生不起丝毫不悦的情绪。
狂奔的Carl心里越发激动,他等不及想和那位先生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打算在这里久住了,心里又不自觉想起初见的时候,对方绅士优雅的举止,配上天使般的外貌,呈现出的却是魔鬼般不凡的诱惑。
翻过土坡,绕过一小片树林和上次两人谈话的湖就到葡萄园了,Carl能从侧面看见红色的屋顶,不过这地方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像人住的,自己依稀记得儿时这园子的女主人还在的时候可不是这光景,才数年就荒废成这样了。
绕过宅子周围的栅栏,进到院子里面,这里也种着几棵葡萄藤,应该是专门留着主人家自己吃的品种,后院的窗户上有几个不大的破洞,那是Carl小时候和伙伴偷跑来砸的,还差点被抓住了呢,这里的女主人是个温柔优雅的夫人,可是丈夫就一般了,每次镇上的大人和镇长谈起这事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院子还是一篇杂乱,但能看出收拾过的迹象,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大喘气的声音,Carl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没准人家都不在呢,毕竟这地方不像顺便打扫打扫就能主人的样子。
“呃…Sir?”站在院子里喊着,期待能得到回应。
“Mr. Lucifer!”还是没有回应,周围寂静到能听见风声。
Carl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幻想那位有着阳光般发丝的男人会从窗户探出头,用他日思夜想的声音问他问题。
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Carl失望的低下头,打算打道回府,突然一声细小的刺啦声从头顶传来,飞速抬头只看见崭新的青色窗帘死死遮住了房内的景象。
…这屋里有人吗?
一种陌生的冰冷注视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来不及细想这感觉就消失不见。
就在少年疑惑的时候,院外传来Lucifer和老镇长以及一大群人的谈话声,赶紧找了个靠墙的草堆藏起来听,紧张的心情让他忽略了墙角散发出的不正常低温。
大人叽喳聊了半天,原来是在聊装修的事,屋内的装修这些月已经陆续请专业的工人修缮好了,但是院落外由一条小道连在一起的大面积葡萄园就可以外包给镇上有经验的人家帮忙,这点面子大家还是很愿意给的,毕竟以后建厂不出意外是要长期合作的。
等Lucifer笑着送走所有人的时候,Carl已经快蹲麻了,他突然觉得今天贸然跑过来是一件很尴尬的事,还差点和认识的邻居撞到。
才松了一口气的Carl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Lucifer的声音传来:“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Lucifer表情淡淡地看着慢慢起身走出来的Carl,一种诡异的感觉席卷全身,Carl没由来觉得自己像是误入猎场的幼鸟一样,而对面的Lucifer则闲庭信步地看过新修缮好的庭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Carl刚刚蹲过的草堆旁多停留了一会儿。
Lucifer来到Carl面前:“刚才还在问你母亲有关于我资助你去城里的事情,本来想和你本人谈的,结果母亲说你来这里找我了。”
“什…什么?”巨大的情绪砸中Carl,他一时分不出自己是震惊多一点还是开心多一点。
“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Lucifer口气平淡,好像他刚才只是发出了一场普通的晚餐邀请一样,“也别太激动,我预计还要待几个月呢,期间回城里也只是雇些人手帮忙和谈建厂的事情,你得等我忙完才行,最快应该也要明年了。”
“而且你没什么基础,随便上学镀个金也就是来我这里干活,怎么样?愿意吗?”两个问句就是下半辈子的邀请,Carl真的觉得自己说不出话来了,他晕飘飘地说要回家商量一下,Lucifer很大方地表示你们有几个月的时间商量,就抬手送他出去了。
临走前还好心提醒:“都分化了,以后可别这么随意跑到别的Alpha家里。”
进门后不忘给门落上锁,新刷的漆看起来赏心悦目,Lucifer挂完衣服停都没停就上了二楼,这次推开门没有飞过来的台灯砸他了,很大的进步。
Alastor果然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抬头好像有话要说,但是Lucifer无视了这个信号,他这几个月断断续续和Alastor相处下来,心中愈发有了几个猜想,这几天正好可以求证一下,他已经准备好几天了。
“我过几天要离开一趟,你自己待在家里没问题吧?”故意不转身看人,只是偷偷瞟一眼窗户的反光,顺便确定了刚才Alastor真的有在听他和carl说话。
窗户的锁偏离了一点点,露出没有落灰的地方。
这间房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修缮,只是换掉了老旧的窗帘,现在这个清新的青绿色好看多了。
“嗯…”延迟了很久的回答。
…
接下啦是长久的沉默,Lucifer叹一声气,转身离开房间,余光看见了欲言又止表情纠结的Alastor,有些事就是得对方先主动才行,他再努力也没用。
吃晚饭的时候二人都没说话,张嘴只为了寻常的进食,沉默的悬崖横在二人中间,崖壁上是堆积的言语化石,挤压、沉淀,就看谁先憋不住投降。
安静的空间里从某处传来几声莫名的声响,那位置很难从声音判断在哪里,但是对一直生活在这里的Alastor来说就再简单不过了,Lucifer仔细端详男孩的表情变化,觉得和自己预期得一样精彩。
所以他更加期待今晚会发生的事情了,这几天去送剩饭的时候他特意没有锁门。
晚餐过后,照常带Alastor看自己带来的书——大多都是医学有关的,故意忽略对方不正常的反应,只挑几段重要的段落念出来。
“…极低但持续的能量摄入,即使不足以维持体重,也能部分补充肝糖原、提供少量氨基酸和必需脂肪酸,从而减缓蛋白质的分解速率和酮症的严重程度。
身体会进入一种“低代谢休眠”状态,基础代谢率大幅下调,所有非必要的生理活动都被抑制,以尽可能延长生命…”
“在这种状态下,个体的生命维系于一个非常脆弱的平衡点上。任何轻微的应激,如一次普通的感冒、轻微的伤口感染、或环境温度的骤变,都可能因为身体没有足够的能量和营养储备来启动免疫反应和修复机制,而迅速演变为致命性打击…”
“啧啧,你看你自己当时有多危险,要不是我发现的巧,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Lucifer直直看着Alastor的眼睛,和白天一天的回避相反,这次他铁了心要得到什么回应。
“你到底想要怎样?”还是缓慢但清晰的回答,只是语气冰冷得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
“没什么,只是觉得死亡和生命都太公平了,大部分时候容不得半点商量,活就是活,死就是死。”
随手翻过书页,继续刺激:“死亡是很决绝的东西,是想要活着的人眼里容不下的沙粒,但对有些人而言,世界上却也真的存在可以超越自己生命的东西,他们愿意在对比的天平上给对方加码,任由自己滑入谷底…”
“闭嘴!”一声暴喝打断Lucifer的陈述。
“你不认同吗?我觉得这话还挺有道理的。”合上厚厚的书本,胳膊撑在封面上悠闲拖着下巴,灰蓝色的瞳孔如同窗外无云的夜空,亮着灰蓝的光。
来自Alpha的无形压迫让Alastor有些愣神,一些记忆撕开模糊的浓雾浮上来。
Lucifer见状觉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地拾起床上被他垫着的书离开房间,关灯前看了眼坐在床上发愣的Alastor,心底还是希望这孩子有点技术,不然最后还是要他去打扫干净。
不知道过去多久,Alastor推开房门走出去,下楼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这些天他已经能正常睡觉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Lucifer之前那些离谱的行为,或是他的确期待一些额外的刺激,就比如接下来的这个。
来到储物室的角落,站在那扇曾经犹如噩梦的门前,扭曲横纵的斑驳铁锈看得人头晕,不过Alastor认为自己要是还有正常情绪的话应该更加兴奋才对。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就变了,从厨房拔来的刀被双手握紧举过头顶,粘稠的液体顺着锋利的刀身淌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上,再顺着额头和鼻梁分几路划过他的脸颊和下巴,被低温冻到发麻的鼻子突然又闻得到气味了。
浓郁腥臭的味道突然有些陌生。
再猛力扎下几刀,破裂的动脉借着捅开的血肉喷涌而出,像一口温热的喷泉。
心有所感地抬起头,Lucifer站在门口笑着看他,对与面前诡异血腥的场面这个男人完全无动于衷,Alastor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是这种切实的兴奋和激动已经可以驱散寒冷了,这种血脉偾张的感觉几乎可以蔓延至指尖 。
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这是做梦。
这是注定完美的夜晚。
“令人期待的画面终于发生了,也是平生第一次怀疑能让我如此兴奋的是那熟悉的血腥气,还是周围空气里弥漫的馥郁酒香,也许这两者真的没有什么不同,一个是我能得到的,一个是未来属于我的。”
"The desired picture finally happened, and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I wondered whether it was the familiar smell of blood or the smell of wine that filled the air around me that excited me so much. Maybe there is no difference between the two. One is what I can get, and the other is what belongs to me in the future."
——Lucifer环抱着浑身是血的Alastor,感觉对方和自己的体温都在上升,原本萦绕于鼻尖的浓重血气随着来到开阔地带而彻底被醇厚的葡萄酒香替代,Lucifer没想到Alastor不仅和他嵌合度高,连信息素的味道也那么讨他喜欢,紧紧抱住人深吸一口气,酸涩醉人的气味宣告身下这具身体的成熟和魅力。
Alastor从始至终没抬起脸,只是勾着Lucifer的脖子,双腿交缠抱紧在他怀里,逐渐被催动的潮热铺天盖地砸向Alastor,大脑在杀戮的狂欢后完全跌入绵软的情热里,俯趴在肩窝里呼吸吐气,拉高的感官让他将自己的喘气声听得一清二楚,心脏的震动攀向高峰,全身发麻无力,布料与皮肤的每一次摩擦都能刺激的让他更用力缩在Lucifer怀里。
皮肤些许的刺痛和之前的高烧太像,不过当时Alastor几乎没有多少意识,虽然这次有所不同,但他无法靠自己撑过去。
沉重的身体有些下滑,Lucifer马上从迷蒙中回神,还有几步楼梯就到了,从来没觉得这楼梯这么难爬过,他把怀里的人颠起来,好让对方与自己保持拥抱。受到天性指引的两股气味迫不及待交融在一起,勾兑出一种甜腻麻醉的效果,Lucifer此刻也觉得有些腿脚发软,但双手任如铁丝网一样包裹住Alastor的脊背。
经过几个月的将养,Alastor瘦弱枯槁的身体多了点肉,虽然还是纤细,但背上的淤痕已经消了,只剩下那几道顽固的鞭痕留下的疤,每次上药复查的时候Lucifer总要轻抚很久,好像这样就能窥见男孩的痛苦和眼泪。
上了二楼,Lucifer并未选择较近的Alastor的房间,而是快步走到尽头,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考虑到Omega亲热的时候有条件会更希望待在信任的Alpha身边,所以身为医生十分清楚这点的Lucifer就擅作替这个小家伙做主了,反正对方也不是没来他这睡过,更何况他这里东西更齐全,能满足他们现下的所有需要。
出于私情,Lucifer也想将这只漂亮的deer带回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里。
弯腰将人放在被子上,没起身就迫不及待吻在一起,周围满是被子晾晒后的松暖气味,给感知填了抹温馨,如果省略掉二人衣服上的新鲜血迹的话。
两个人明显不在乎血腥味,这顶多算是助兴而已。
浑身发烫的Omega再也忍不住呻吟,身体被迫发着细细的抖,下体的穴道里已经泌出水来,刚才Lucifer颠他的时候穴口就已经湿了,在颠动中缓缓流出来打湿了臀部,腰也被刺激的酸软,内里却渴望着被填满以缓解空虚和黏腻。
“这就湿了?”Lucifer摸了一把下面,忍不住笑道。
Alastor愉悦的看着他,好心情的无视了这份调侃,他张开双臂攀上Lucifer的身体,咬上面前结实的肩膀,缠在Lucifer背后的腿夹得很紧,出汗的皮肤泛着珍珠光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男孩已经完全做好准备了,炙热的目光缠上Lucifer的脸庞,叫他完全无法忽视。
“做你想做的…”
尾音吞没在双唇的亲吻里,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激烈,一场相互的掠夺在爱欲的推动下愈演愈烈,高频的喘息声纠缠不清,辨认不出谁是谁,用力撬开阻碍的唇齿,舌尖缠绕着划过牙齿往更深处抵去,口腔顺势分泌出更多液体,毫不吝啬地流出来。
几乎同时动手去脱对方的衣服,Lucifer的衬衫扣子很好解,但是在浑身发软的情况下Alastor没办法做到比Lucifer扒他衣服速度还快,尤其这些月为了换药他配合对方脱过多少次?
继续专心拆解那一个个精致的小扣子,慢慢的,分开的衬衫后面露出了Lucifer的胸口,指尖轻轻划过这片随呼吸起伏的皮肤,非常开心对方也如此投入和兴奋,Alastor的手不需要刺破皮肉就能感受到跳动的心脏。
与之相比Lucifer的动作就方便多了,他将Alastor抱起来,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向上一翻,带血的衣服就这样被扯下丢到了一边,裤子也是同样的待遇,冷不丁就被脱了个精光 ,深秋的夜晚是寒冷的,但Lucifer的房间很暖和。
冻僵的手指逐渐回温,变得有些刺痛。
Lucifer摸上怀中男孩光滑的身体,沾了血气的指尖游走在胸膛和腰腹,为这具散发酒香的身躯附上血腥味。
解开Lucifer衬衣的手移到肩膀想要彻底剥开面前的Alpha,这时候Lucifer的手猝不及防地用力握上Alastor身前那因发情半翘起的阴茎,手掌用力套弄几下,早已完全沦陷情欲的Alastor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快感,松软的身体连带着未完成任务的手一起砸进被子里,下身却控制不住颤抖往前挺。
快感带来的刺激让Alastor一时头晕,脖子被迫扬起,露出要害任人宰割,只能等这阵先快感过去,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只好想点别的事。
目光瞥见了床边桌子上摆着的两个玻璃罐,其中浸满的黄色液体他听Lucifer讲起过,好像是用来泡标本的,为了防止腐败。
一具蜷缩着的幼鹿和一条卷曲修长的白色,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莫名勾人目光。
从来不知道鹿还可以这么小,即便早已死去,那细长矫健的四肢和弯折的脖颈也极具欣赏价值,可惜了本该光滑美丽的绒毛在长年的浸泡下边的暗淡无光,只能小簇小簇纠缠在一起。
看久了还是有点失真,倒是一旁的白蛇完全不像死物,规整的鳞片没有任何破损,修长匀称的身体缠绕几圈盘缩在罐子里,好像只是睡着一般,唯有红色的眼睛大睁着,无声的看着瓶外的一切。
没等Alastor仔细看完细节,敞着衬衫的Lucifer从衣柜里面拿出了一个医疗箱和一瓶小瓶子,过了一会儿Alastor听见了一阵极其清脆的啪嗒声。
他回头看去,Lucifer好整以暇地整理自己的医疗手套,不透明橡胶手套紧贴着他手部的每一寸,十指被完美勾勒出每一寸弧度,上一次这么仔细观看这双漂亮的手是在初见的时候,那会儿Lucifer的指尖挂着新鲜的葡萄汁,整个看起来甜丝丝的。
Alastor开始不自觉吞咽口水,他感觉口腔有些酸,明明打逃出来以后就没再吃过葡萄了。
看他这幅样子,Lucifer很肯定Alastor想起来了,轻笑一声后重新把Alastor压回去,然后居高临下地跪在他两腿中间,把腿拉开推起来架在自己身后,摆弄成朝自己门户大开的姿势。
穴口淌出的液体变得有些凉,Alastor皱起眉,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戴手套干嘛?
他很快就会知道了,Lucifer慢条斯理地打开小瓶子的瓶盖,从里面倒出透明微黏的液体在指尖上擦开,顿了一会后他直接把瓶子伸向面前已经变软潮湿的穴口,微凉的液体被灌进高温的身体里,Alastor震惊地叫出来:“你在做什么?”
惊讶归惊讶,Alastor非常乖得没有动弹,这点让Lucifer非常满意,他撤走瓶子然后将湿黏的手指插进开始液体外漏的小穴里,橡胶手套的陌生质感让人极其不安,毫不意外受到了穴肉的强烈排斥,更别说Lucifer一下子就插进来三根手指,强行开拓让内里疯狂绞紧想要将异物排出体外,但穴肉越是收的紧,Lucifer就越是向里插入,直到硬是没入一半才停下来。
Alastor被逼出眼泪和喊叫,这种痛对他来说完全陌生,不致命不痛苦,但更加折磨人,给你可以收紧穴肉反抗的权利,但侵入的手指又在说这反抗无济于事,Lucifer觉得这叫声很动听,他几乎恶意地没停歇几下就又旋转着三根指头往里入,紧薄的医疗手套让他可以感受到血肉的每次翻腾挤压和四周光滑高热的穴壁,在他的不断侵犯中穴肉几乎是抽搐起来。
“等…停下…”
Alastor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情潮推着他,敏感点被刺激和下体被侵犯的感觉加上欲望被满足的一系列身体反馈几乎让他神智崩溃,下身很无助地被撑起来,又或者可以说是被插进里面的三根手指顶起来的,他分不出是因为什么了,因为Lucifer原本扶着Alastor腿的手在他被刺激地侧瘫在床上发软的时候,握住了他身前的阴茎,医疗手套和润滑液很冷,而Lucifer的手部温度又不高,这下刺激非常厉害,再次从强烈喘息里逼出一声混着啜泣的尖叫。
两个敏感点都被照顾到了,穴肉完全被撑开,不断随着三指张缩着,情潮早已将其调教好了一半,但Lucifer知道应该多给一点好处,对方的身体才会完全服帖。握着阴茎的手一刻不停地上下套弄,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地方,手法张驰有度时不时揉捏根部的囊袋,皮肉在橡胶手套光滑的带动下摩擦不停,柱端的开始一吐一吐地出水,亮晶晶的精液顺着柱身流淌下来,在套弄中和润滑液混在一起,几乎升起温,透明晶白的沫和液让颤动的阴茎看起来干净又可怜。
Alastor宛如离水濒死的鱼,腰腿大张着在Lucifer面前发颤,几次想要并拢都被Lucifer的胳膊撑开,手臂难耐地挡在眼前,挡得住眼睛却挡不住四溢的泪珠,蛛网一样爬满脸颊,嘴唇死死咬紧,几乎要渗出血来。
“Oh boy, let go of your mouth.”
Lucifer松开泄了一次的阴茎,转而去掐Alastor的下巴,直到对方松嘴。
下巴被捏住时的体感没有想象中冷,力道却不容小觑,五指肉挤肉地钳住脸颊,嘴被迫张开,浆果一样的唇咬破皮了,丝丝血迹在唇肉上晕开,称得潮红的脸更加妖治,Alastor从善如流地挪开手臂用湿润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满眼的欲望和渴望,被手套带上来的淫液代替眼泪在他脸上发亮。
Lucifer顿了顿,改用三指掐脸,剩下挂着淫液的两根手指毫不犹豫捅进嘴里,开始大力搅动舌头和口腔壁,无视Alastor的呜咽,势要把口腔染成另外一口淫穴,作孽的手指往舌根的地方滑去,那里是味觉最敏感的地方。
他可以尝到自己的味道,Lucifer心想。
如何想就如何说。
Alastor听见Lucifer满是情欲和一点戏弄的声音响起来:“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味道的吗?”
一股腥甜怪异的味道在口腔炸开,橡胶手套光滑柔韧的质感也并不讨喜,Alastor有些排斥地用舌头把手指往外推,尽管他知道Lucifer不愿意停就没办法,但他还是坚决表达了抗议,连带着下面的穴肉都生气起来,开始收紧夹着手指不放。
见状,Lucifer笑得很开心,他猛的抽出挂着不少口水混精液的手指重重抹在Alastor脸颊上,然后倾身吻上去,舌头用力舔过嘴唇卷去上面的血液,撬开牙齿开始向内掠夺,Alastor的口腔果然染上了味道,但Lucifer完全乐在其中,他吻得极深极重,身体像蟒蛇一样缠绕住Alastor,插在穴里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张合开拓。
Alastor几乎被弄到窒息,在死亡缠绕里渐渐软了身躯,他突然觉得玻璃罐里的幼鹿和自己很像,自己快被身边这条致命的蛇杀死了,而标本里的鹿还不知来源,且他身边的这“白蛇”可没有乖乖躺在罐子里。
Lucifer开拓的很用力,到最后已经快结结实实进去小半个手掌了,掌部没有润滑的地方就是医疗手套原本的触感,橡胶的光滑和摩擦力大,这部分顶开穴口往里的时候没什么润滑完全是硬顶进去的,最外层的一圈被干涩的橡胶手套往里带进去,受刺激得不停张缩,皮肤摩擦到发红肿痛,和被内部光滑的指头调教得服服帖帖的样子又不太一样。
Alastor含着在自己嘴里作乱的舌头疼叫了几声,Lucifer松嘴起身,看着身下大喘气又被呛到咳嗽的Omega,心里被满足了,所以他打算更近一步。
慢慢把开拓的手抽出来,故意在干涩的指根部分携带着穴肉外扯的时候来回耸动几下,在湿润的手指外撤的时候飞快一抽,啵的一声,满是淫液的手带出来一股小喷泉,穴口张着成熟红果的大小,水不停地外冒,让大张的光裸下体像凿开了一口泉眼,腿根不受控制着发颤,脚趾也蜷起来,头发和被子被蹭的乱糟糟的。
所有敏感点都被猛烈刺激着,下体阴茎颤颤巍巍半立起来,但Alastor却觉得身体不得纾解反而更加空虚了,情欲海浪般愈演愈烈,腿部哆嗦着瘫在Lucifer腿上,明明腿根已经酸软却还是没有合上。
真是个不好满足的的孩子,Lucifer在心里吐着信子想,是该给点更好的奖励了。
空气里的酒香在刚才的时间里被酿造到了闻闻就醉人的地步,Lucifer深吸一口气,觉得牙齿开始发酸,后颈也有些胀痛,这是Alpha体内开始分泌信息素的征兆,他真的迫不及待要给猎物注入自己的毒液了,这样的毒液并不致命,只会在麻痹猎物后给他烙上专属自己的印记。
然后不论生死,对方都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解开皮带的扣子,清脆的声音后,Alastor觉得自己有些闭合的穴口顶上来一个炙热的东西,塞子一样往里钻,重新撑开堵住了穴口,激起下身一阵爽麻,腿却下意识张大把身体往前送,来自Omega的生理本能,Alaator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次来的是什么了,他只是佩服这人的定力,按身体传来的温度和感觉,这是已经硬了多久了?他有点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动作会有多猛烈了,但这正是他现在想要的,Alastor舔舔嘴唇,吞咽了一下腥热的口腔,全是都准备着迎接更激烈的操弄。
Lucifer扶住自己的柱身,眼口渗水的龟头轻轻顶弄发红的小穴,时不时往里插进去又退出来,真家伙的感觉就不是手指和手套能比的了,穴口和穴肉几乎本能欢迎龟头的顶弄,内里的潮湿和翻涌的肉浪期待着被填满和压迫,臀部不自觉追着龟头跑,想要吃的更深些。
这淫荡的小嘴。
Lucifer蓝色的眼睛烧成干涸的灰蓝,他也渴求着水的滋润,而眼前正摆着一口不停吐水的小洞,那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最后深深顶进去一整个龟头,在穴肉绞紧的时候做势抽出,不给反应的时间一插到底,将整个龟头连带着柱身彻底埋进去,只留下囊袋和根部。Lucifer爽到叹息,早就做好准备一碰就出水的穴壁几乎在进去的一刹那就层层叠叠缠上来,一挤一压地涌动着,又被阴茎捅开,柱身和光滑湿润的穴肉互相摩擦,榨出两位主人情动的喘叫。
Lucifer保持着挺身埋进的姿势,双手握住饱满的腿根下压,腿肉被橡胶手套拉扯着,腾出更大的空间好让自己可以严丝合缝地嵌进去。Alastor在Lucifer挺进他身体的一瞬间短暂失去一部分意识,然后就被铺天盖地的舒爽拉回现实,喉咙被干出尖叫和动听的叫声,这简直太超过了,还尚且稚嫩的身体一下子被打自己好几岁的男人采摘去第一次,这种完全的被掌控感让他上瘾,下体绞着滴水,被单已经晕开一片湿润。
Lucifer在Alastor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笑着看眼前人褐色的柔软眼睛里显出疑惑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催促:“你知道自己很容易湿吗?”,
没等Alastor的回答就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成年男人的阴茎尺寸插刚成年男孩的穴,即使是成熟的Alpha和Omega也是有些太刺激了,淌着淫液的阴茎在紧致湿润的甬道严丝合缝的包裹下榨出快感,让Lucifer头皮发麻,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年轻漂亮盛满活力的身体在任何时候都是讨喜的,更别说这种香艳淫乱的时候,他愈发希望完全占有这个男孩,几乎骑在Alastor穴上糙他,双手放开腿根,捂上那张咿呀淫叫的嘴,堵住那些一直留到下巴和胸口弄湿上半身的口水,只让这张嘴在自己手里淌水,被自己糙出来的水就必须全部咽回去。
Alastor全身都被控制住,身体随着骑在穴口的阴茎上下猛动,Lucifer居高临下双手捂着他的嘴堵了所有声音的出口,连原本清脆淫荡的叫声都模糊了,被封在口腔和喉咙里闷响,触电般的快感让Alastor眼睛上翻。Lucifer收回一只手摸上Alastor一直无人问津的胸膛,那里被口涎打湿,看起来亮晶晶的,胸膛和腰腹的皮肤在身体的高热下绯红一片,胸前两块挺立的乳肉在阴茎的撞几下一耸一耸的,尖端变硬的两颗粒乳尖一派勾人颜色,Lucifer垂眸看了一会,突然低头衔住一边在嘴里,有些粗糙的舌苔自下而上地舔舐白花花的乳肉,口腔不断压缩吮吸着,姿态一下从凶猛的索取者变成了想要汲取母亲乳汁和爱意的孩子。
…搞什么。
Alastor昏昏沉沉的想,被封住了口里还是呜咽不断,他这几个月相处的时候就发现了,身上这个男人时不时就会有孩子气的一面,虽然还是成熟可靠居多,但刚才还完全一副控制狂的样子,现在又开始演起小孩了。
尖牙啃咬,唇舌吮吸。
逐渐被吃出滋味来,另一边空着的乳显得有些可怜,听着锁在掌下的声音变化,Lucifer立马明白了,没被叼住的乳肉被戴着医疗手套的手擒住,指掌对微隆的肉揉捏按压,无所不用其极,还弯曲指节用力弹一下乳尖,脆弱的胸哪里经得起这样玩弄,很快就遍布红痕 肿胀挺翘。
穴道里阴茎抽插榨出的水顺着剧烈的动作被带出来,飞溅在Lucifer的小腹上和床单上,一部分和阴茎渗出的精液混合在穴中被捣成沫糊在穴口上,让这场性事变得更顺畅,没来得及换掉的老旧床板开始吱呀作响。极致的快感中,Alastor越来越得趣,白皙修长的腿高高抬起,晃动着勾在Lucifer的背后,让自己和他贴得更紧些,双臂也抱上对方的肩膀,这是本能,也是理性的选择,Alastor感觉穴道更深处的另外一个口渐渐打开了,他知道那个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发情期如果不打算用药渡过,就必须要进行标记,他现在的肢体动作就是在告诉Lucifer可以继续做他想做的。
Omega这样的暗示几乎是在Alpha灼热的身体和心里又添了一把火,Lucifer抱着Alastor的身体,身下的动作却没有什么温情,十分卖力地向最深处开垦去,直到他也感受到了那张更深处的小嘴已经在他的顶弄下慢慢开了口,从来没有被造访过的处子地乖顺着接纳一切动作,腔口为圆润的龟头打开一个凹槽,Alastor慢慢将疼痛忍下去,初次被打开的感觉并不太好受,几乎把他从情欲里拽了出来。
Lucifer早就松开了捂嘴的手,他今天也算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并没有忽略Alastor藏在呻吟里的忍痛声,他抱着对方递过去一个温柔婉转的吻,挺进的动作也满了些,但依旧凿的又深又重,圆滑湿润的腔口慢慢张大,最后Lucifer重重向前一压,圆润的龟头就插进了宫腔内部,这是另一个高温的地方,几乎比穴道还要热,还要湿软,充血完全的宫腔软软地挤着龟头,带来的快感比刚才又上了一层。
“呃…”憋不住痛呼出声,Alastor只莫名觉得很没安全感,明知道抱得紧会更往里,却还是死不撒手,Lucifer揉着男孩的头,手抚慰对方的阴茎,用快感帮对方降低被插进腔口的痛苦。
Lucifer慢慢将Alastor的头扭向一边,自己埋进对方的脖颈里,手上抚慰的动作快起来,还顺便抠挖那冒水的马眼处,激得Alastor下身一跳,趁对方沉浸在快感中,Lucifer缓缓张开发酸的口腔,露出尖利的牙齿咬上那弥漫着酒香的红肿腺体,霎时间,浓郁的信息素味道炸开,Lucifer觉得自己像真的喝醉了一样,但是最后还是记得将Alastor送上高潮后,马上将阴茎退出来,尽数射在对方腿间。
Alastor在短时间内受到三方刺激,眼前一片空白,眩晕了很久,只感觉自己又被紧紧抱住了,他们靠得那么紧,Alastor才从自己浓烈的葡萄酒信息素中闻到了另一股陌生,但极其清新的甜味。
一阵苹果的清香味,混着馥郁的酒香。
两股信息素几乎不分彼此。
_
两个人抱在一起,Alastor躺在Lucifer怀里轻声呼吸,很困但并没有睡过去,Lucifer则一直撑着头看着他汗津津的脸,轻轻调笑道:“Deer.”
Alastor有些不满,睁开褐色的眼睛反呛回去:“Whose deer?
Lucifer哈哈大笑,低头亲在Alastor湿漉漉的额头和发丝上,湛蓝的双眼闪着光。
“My dear.”
6.压榨
房屋修缮的进度条如期推进着,Lucifer非常满意这房子终于有了可以正常居住的样子,果然金钱在任何年代都是万能的,整个过程由Lucifer亲自监督,保证能还原这宅子过去的风采。
不过Lucifer自己的风格其实和这相差甚远,他只是认为Alastor看见这熟悉的装修心情应该会好点,也会更情愿和他待在一起,尽管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家。
即使对方才是有话语权的法定房产继承人,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人现在都归他了。
闲下来不免多想,自从那个不正常但又理所当然的吻发生后,一切都好像有了细微的变化,二人的相处变得随意了许多,Alastor大部分时间很乐意听Lucifer讲话,听他讲医学院和工作的事情。Alastor看得出来Lucifer应该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毕竟房子装修过半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将一些收藏品和用于解压的工作室办了过来。
起初Alastor有些疑惑,一个医生的工作室怎么会搬到这里,这里既没有病人也没有条件,直到一天晚上他又睡不着想着出门走走的时候,看见了那扇没闭紧的门。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冰冷苍白的灯光,类似储物柜的台子上放满大大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面用他不知道的淡黄色液体泡着一个个组织标本,Alastor尚且不知道动物组织标本和人体组织标本分别意味着什么。奇形怪状又皱巴巴的“东西”们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
房内的景象已经和记忆中大不相同了,中间工作台上还摆上了各种不知用处的刀具,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手术室,或是解剖室,这是Alastor许多年以后的看法,现在的他看这些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Lucifer穿着白色的衬衫坐在工作台旁边,台上摆着一个玻璃罐,应该是从柜台拿过来的,里面也同样有谈黄色的液体,只是这里面泡的不是组织标本,而是一整具鹿的尸体,。Lucifer就这么撑着脸发呆,好看立体的脸在白光下有些冷硬,直到Alastor决定走进来了,他才刚发现似的转过身。
“这么晚了,不睡跑到我这里干嘛?”
Alastor没有回答他,眼睛盯着那泡着鹿尸体的罐子走到Lucifer身边。
那鹿的体型并不大,如果活着的话Alastor认为自己可以非常轻松地抱起它,布满全身的皮毛只剩下暗淡的灰白,修长的四肢和瘦小的身躯以一种蜷缩又放松的姿态浮在福尔马林溶液里,这还是一只小鹿,一只刚出生就在母鹿身边夭折的小鹿。
“很多年年前我刚从学校毕业,在动物园碰上一只生产中的母鹿,她是受到外界刺激后早产的,所以生下来的幼鹿先天不足,很快就死去了”Lucifer回忆着当时的每个细节。
“…嗯,他还是很漂亮的,对吧?”这看法是发自内心的。
Alastor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认同最后一句。
“那其他这些是哪里来的?”指指柜子上摆放的其他东西,整间房子好像只有这一个是完整的,其他全是来自某个部位的生物拼图。
“噢,你说他们啊。”Lucifer兴奋地介绍起来。
“这些可是我花费好几年才收集来的,都是最漂亮,最标准的,还有一部分我还没拿过来呢,你要不要凑近看看?”
听完这话Alastor更仔细地观察这些罐子,发现它们在最下端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最基本的日期和介绍,比如这是哪个部位——肝脏、小肠、胰脏……,唯一看不明白的是日期的最下端还写着人名,并且每一个的名字都不一样,看起来有男有女的。
Castor
Leslie
Michael
Elizabeth
Jessica
……
心中不轻不重地有了答案。
Lucifer突然从背后抱住Alastor,整个身体从后面压上来,完全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双臂扣紧在胸前让他动不了分毫,脸颊相贴着轻轻摩挲。
这个举动让Alastor想起在上次洗完澡和Lucifer接吻的时候,对方把他按进松软的被子里,利落的动作让他一步步沉沦,唇舌交缠,最后也是带着水汽的脸颊和他贴在一起。
_
来自Alpha的气息铺天盖朝他袭来而来,被抬起腿的Alastor凭着本能和年轻的身体想要更近一步,但是Lucifer只是很用力地抱住他良久,久到所有水渍都干透了,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伸手在他颈后抚摸几下,激得Alastor浑身发麻,他喘着气躺在被子里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觉得自己静止不前的生命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这个给他带来新生的人正合适。
他想要继续吻上去,可Lucifer看着他的眼睛表示最起码等到他分化以后,并且拿自己的医格担保差不多就是这几个月了,并表示他大概率是个Omega,因为这些天渐渐熟透的颈后腺体简直像个散发酒香的葡萄酒窖。
所以现在是怎样?忍不住了?
Lucifer用脸颊和下巴摩挲过Alastor的肩窝、脖颈,在腺体中央最敏感的地方落下一个湿润的轻吻,随后伸出舌头重重舔上这块稚嫩的皮肤,笑着看怀里的身体颤抖后卸力的样子,手臂慢慢挪到小腹的位子,感仔细受那里的柔软和温暖:“想好了吗?你真的愿意吗?”
“当然。”
尾音淹没在唇齿相抵的声音里,仰头享受Alpha熟稔的照顾,抬起双手捧住Lucifer的脸颊,涎水从唇缝溢出,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
这些天身体愈发躁动了,他能感受到这份变化,并且打算将一切交给身后的人,这到底是哪来的信任呢?或许那个初见的夜晚里,他早就在黑暗和冰冷中死去,并将灵魂交于那冰蓝色的月亮了。
7.陈酿
“那孩子还没有找到吗?”
Lucifer一脸担忧地对哭成泪人的两名夫人说,其中哭的最厉害的那位是Carl的母亲,她的儿子已经失踪好几个星期了,现下临近Lucifer准备回城,原本是要带Carl一起去的,可现在人却找不到了,排除掉自己离家出走的可能,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可是几乎崩溃的夫人和其丈夫发动大家找了好久,却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您节哀。”
…
Lucifer越过山坡,朝热闹的葡萄园走去,今天碧空如洗,路过波光粼粼的湖泊的时候他来到岸边悠闲地观赏了一会湖面,想想还有人等着自己,再不回去要被说了,这才加快步伐离去。
独留背后湖面空旷平静,一阵风刮过,只有岸边枯黄稀疏的芦苇荡轻轻摇曳,冬天南飞的鸟儿还没有回来,芦苇丛的最深处独留一顶灰褐色的帽子陷在淤泥里。
或许直到完全开春也不会有人发现了吧。
与湖边的寂寥不同的是,Lucifer来到葡萄园的时候可热闹了,雇来的工人热火朝天地在园子里干活,为来日的丰收做着准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向负责管理的领头打完招呼,Lucifer推开栅栏来到宅子前面,Alastor果然在这里等他,身穿一套灰黑色套装的Omega靠着车门抱胸而站,初春的微风卷起他褐色的头发,被考究的西裤和衬衫包裹住的身躯赏心悦目,逐渐成熟俊郎的面貌会给他接下来的城市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这个生机勃勃的年代欢迎每一位年轻人的到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语里略有不满,他绕到副驾驶外拉开车门,利落地跳上真皮沙发上,眼睛和嘴角尽是掩不住的笑意,Lucifer就知道Alastor期待去城里,分明就追着自己问了好多次,还偏不承认。
Lucifer站到主驾驶外搭上车门把手,鼻子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儿,低头看见地面上有一块黑色的烟灰,剩下的烟头估计是捻灭后丢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怎么了?”
许久不见人上车,Alastor开口问道 。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地下室的门好像没有锁。”
Lucifer打算回城再和这个不学好的少年聊聊,不过他也突然想到对方就等了这么一会儿,然后冒着被询问的风险抽烟…
然后他又想到被他改成地下室用来存放藏品的那个地窖,本来Lucifer只是担心Alastor的心结,而最近这边工人多,工作室在二楼又有风险,所以特意在重新装修的地窖给他讲解一些关于制作标本的知识,好转移注意力。
结果就是数天前的半夜,Lucifer来地下室看见了那个被Alastor精心写好标签和自己其他藏品放在一起的那个新标本罐,标签上赫然用与他相似,但又更加娟秀的花体英文写着一个短小人名,与其他标签平行排列着。
Castor
Leslie
Michael
Elizabeth
Jessica
…
— Carl
抬头就看见Alastor坦然的和自己对视,Lucifer将头伸进车窗里,率先闻到了一股交缠在一起的果味酒香,心里暗暗想着这样开车进城会不会被罚酒驾,一边抬起下巴接受Alastor从副驾驶探过半个身子送来的吻。
“I wish I had known you earli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