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般岳正在进行黑枝新员工培训。
必须遵守的条例、必须达成的目标，这些要求不需要太高的理解成本，只将它们量化成图表，就可以作为运行的参考。因此，般岳学得很快。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地在培训室里待了一整天。
“需要这么久吗？没人教他怎么按快进键？”
“他嘛，估计是更喜欢这种踏实听清每一个字的感觉？”琉音答道。
矮个子的兔子小姐负着手，勉强同意了她的猜测，她的严肃与琉音摇来晃去的状态对比鲜明，基本构成了黑枝日常奇观的一部分。
而今天以后，奇观又该增加一项了。
“为了让新员工尽快熟悉工作流程，就麻烦我们的优秀员工琉音带带他吧。”英明神武的照小姐下达了如此指示。
有必要么？琉音心想。自己的工作范围大概已经远远超出上级给般岳划定的内容，也不知这个安排出自照小姐自己的意思，还是上级的安排。不过，她还是笑眯眯地同意了——至少打架时能有人搭把手。
前辈们三言两语间决定了般岳接下来的去处，过程连贯到并未询问过当事人的意见。眯眼笑着与兔子小姐挥手道别后，琉音转向般岳：“嗯——不如今天就这样？”
她面前高大的构造体，眼睛里的光有些昏暗，又在发觉自己需要回话时倏然亮起，有些断续道：“咳…多有叨扰，希望能为琉音小姐略尽绵薄。”
琉音歪着头，半认真半玩笑地说：“那你可得好好看好好学。毕竟站在你面前的，可是TOPS好评率百分百金牌客服、年终奖收割者不败神话、裁决者第二高的山——“
“——抱歉打断，这些人是不方便出面么？”
“诶…？额——”
名叫般岳的黑枝新员工，在社会化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实习考察期的安排上，照小姐不愧为经验丰富的前辈。对般岳来说，琉音的高效、果断和圆滑都是需要学习的优秀特质。
而作为作风足够老派的构造体，般岳甚至将某些关键信息用手写的方式记录在了笔记本中。
“道阻且长”，他在扉页郑重其事地写道。
他的这份一丝不苟，琉音也撑着下巴做了几次旁观者，本以为能见到措辞古典的工作日志，却被那些分不清主次的记录绕晕了头。
客服规范用语、上班极限打卡、撸猫手法详解……琉音合上笔记本，看着已经进入午休状态的般岳，在自己的老带新记录里填上了评价：「员工般岳工作态度认真，但对工作日志的要求一窍不通，请求增派人手进行文书方面的特训！」
回复比她的预期更快：「驳回。烦请员工琉音兼任该职。（当初让般岳加入黑枝的材料里，这是你自己同意的条件^_^）」
琉音放下手机，揣起手轻轻叹了口气。
般岳这人，到底该怎么形容呢？她想。说他老练，有失偏颇，说他稳重，又有些滑稽。带般岳熟悉工作的几天里，他几乎完美展示了久居深山老林的修道者的特征，哭笑不得的乌龙也不是没有过，更多的却还是增加了战力的轻松。
汇报材料不写就不写吧——她坐在办公桌上晃着腿，这样宽慰着自己——毕竟他的信息记录都要交给TOPS翻阅，这不比强迫他写报告快捷高效得多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凑近般岳，开始研究起这台休眠中的巨大构造体。
能不仰头看般岳的机会可不多，她得趁他午睡的时间好好打量一下自己的同事。
嗯，比起低功率模式，这时候的般岳更像是直接断电，没有仿生呼吸，关节间也不似平常那样灵活，而是硬邦邦沉甸甸，如同一座雕塑。
琉音跳下桌面，蹲在般岳身前，用笔头按了按他的手心。般岳的手指按下即收回，把琉音逗得不自觉扬起了嘴角：钢铁肉垫，太有趣了。
她又绕到般岳身后，戳着垂落在地的尾巴——这里倒是比她的预料软。看来使用的并非普通金属，而是活动性更强的材料。
正当她打算站起身，看看般岳的头发材质时，面前的尾巴如同一根充水的管道，缓慢僵硬了起来。
她笑眯眯地起身：“午睡醒了？下午好！”
般岳的眼睛重新亮起，身躯却仍僵硬，他努力将自己的尾巴摆到远离琉音的方向，带着“不可、不可”“勿、勿”之类的喃喃，自己也飞快地逃离了原地。琉音表情未变，幽灵一样追着般岳，直把他吓退到了墙边。
原因无他，看老实人惊慌真是太有意思了。
“咳咳，你守在旁边，所为何事。”虽然构造体脸上看不出表情，般岳也用语气表现出了自己的状态。
“嗯——单纯想看看你的构造。是机密吗？”
“…此身虽非人类，贸然触碰，也是不妥……”
“噢，所以般岳师父是害羞了。”
“咳！咳咳咳……”
不让人碰就不碰吧，琉音虽这样答着，心里却全是叛逆的点子。像她这样鬼马的人，脑筋一转便有千八百种折腾老实人的主意，给般岳植毛、让般岳做代班客服、以组合技为由拉着他做高难度动作……
“这是老带新的一部分？”照翻看着琉音的记录，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相信我，这就是我的计划。”琉音说，“他现在已经可以胜任客服工作了哦，我的特殊指导还是很有效果的！”
她手指的指向的位置，巨大的构造体用两根手指捏起听筒：“亲…亲亲，请问有什么需要反馈的吗？”
“好的，问题已经记录，谢谢…咳、亲亲的电话，我们将尽快处理。”
低沉的电子音与别扭但亲昵的语气，实在是太割裂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英明神武的照小姐捂住了脑袋，而后又忽然抬起：“你告诉般岳亲亲是什么意思了没？”
“呀，”琉音讶然，“忘记了。”
“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这只是正常的工作疏忽。”
“我不问，你不说；我一问……”
“您英明！”琉音双手合掌，笑容可掬。
今天的黑枝，也在努力制造着奇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