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亮亮。”叶麒圣的手从身后搭上了朱亮的腰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啊？”
“诶你干什么啊！”朱亮被吓得一个激灵，试图从叶麒圣的胳膊里挣了出来，“这么多人呢，你别这样。”
“这里没有人亮亮。这样？我在怎样？不就是正常的身体接触吗？你紧张什么。”叶麒圣眯了眯眼，手纹丝不动，朱亮一阵劲爆地小兔挣扎也无济于事，就这样被叶麒圣揽着腰回了化妆间。
按理说他俩应该是最后走的，化妆间本应空无一人。可推开门，里面不仅灯火通明，化妆镜前还倚着一个人，是张泽。
张泽看见探头进来的小兔脑袋，眼睛一亮，直起身迎了上去，却发现朱亮的腰上有一只手，指节上还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戒指。这只手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往上看去，果然是叶麒圣。
张泽挑挑眉，“呦，圣哥，真敬业，这么晚还没走啊。”
叶麒圣反手关上门，揽着朱亮走进了化妆间，“彼此彼此啊泽泽，今晚你应该不在上海啊，怎么，这么爱上班？”
朱亮觉得化妆间的气氛不太对劲，空气慢慢变得滞涩起来，想挣脱却又怕动作太大吸引这二位的注意，于是一言不发地缩缩脖子，努力变成一只鹌鹑来降低存在感。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亮亮。”张泽的目光从朱亮的腰侧慢慢上移，最终望向朱亮的眼睛，“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在鹌鹑的世界里也有墨菲定律吗。
朱亮错开视线，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还没等他说话叶麒圣就开口道，“怎么了泽泽？”叶麒圣的手捏了捏朱亮的腰，“我们两个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是不是啊亮亮？”
被两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朱亮的头简直都要大了。小兔在心里无声尖叫，我的天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哈哈……泽哥……哈哈……圣哥……我家猫还等着我回去喂哈，孩子太小回去晚了该饿着了，我就先走了，拜拜啊拜拜……”朱亮尝试着从叶麒圣的胳膊里钻出来，又是一阵劲爆地小兔挣扎，结局也依旧失败。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张泽挑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在，于是转头看向门口。来人可能也以为这么晚化妆间里应该早就没别人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朱亮，好了没？我们走了。”
“…姜崃？你来接朱亮回家？”张泽问道。
姜崃没听到朱亮回答以为他还没收拾好，也没着急，还在专注地低头看手机，听到预期之外的声音一抬头才发现屋里还有俩人。张泽抱着双臂斜靠在桌旁，叶麒圣倚在墙边，叶麒圣的怀里还揽着一个人，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小半个头，剩下的全被叶麒圣挡上了，这人发型怎么跟他家朱亮这么像……姜崃抬头看向张泽身后的化妆镜，映入眼帘的先是叶麒圣的脸，另一张脸，我操。是朱亮。
啥意思啥情况啊，朱亮为啥在别人怀里啊，姜崃淡淡地懵了。
不过姜崃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火药味，但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叶哥泽哥，你们这是……”姜崃想了半天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诡异的桥段，“走戏呢？”
“哈。”张泽嗤笑着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下班时间倒是没这么沉迷工作，你不如问问他俩在干什么。”
于是张泽和姜崃的目光都投向了叶麒圣还有朱亮的身上。叶麒圣倒是怡然自得镇定自若，一言不发地从朱亮的肩胛摸到腰骶又摸了回去。朱亮被叶麒圣摸得有点腿软，如果不是叶麒圣的手臂还箍着他的腰，他可能就要跪到地上了。再加上被两道如有实质的灼灼目光盯得如芒在背，朱亮觉得自己再不出声解释只会让情况更糟糕，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浆糊喉咙也发紧，整个屋里于是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交叠的呼吸声和叶麒圣与朱亮的衣服间相互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俩男的，好兄弟抱一下，这有啥，姜崃在心里想着。
但他又狐疑的上下扫视了一遍叶麒圣和朱亮，等一下，叶麒圣为什么在摸朱亮。
姜崃还是问出了那个从进屋开始就想问的问题：“你们两个在干嘛啊。”
叶麒圣依旧没有说话，他空着的那只手捏起了朱亮的下巴，朱亮被迫撞进了姜崃疑惑困顿的眼神之中。在姜崃走进这个房间之后，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对视，但朱亮不太想让姜崃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掩耳盗铃般阖上了双眼。
叶麒圣轻轻拍了拍朱亮的脸颊，“别闭眼。”而后凑近朱亮的耳侧，“来，乖乖，你跟他们说我俩是什么关系啊？”
朱亮想，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只鹌鹑就好了，鹌鹑不用说话，也不用处理人际关系。
鹌鹑会有鹌鹑际关系吗？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朱亮觉得自己有点快疯了。
“我……”朱亮开口讲了第一句话，声音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嘶哑，一行眼泪顺着朱亮的颊边流到脖颈，又滑到了衣服里，他没有回答叶麒圣的问题，用刚才使用过的理由转移了话题。这回叶麒圣倒是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朱亮顾不得擦干眼泪，推开叶麒圣转身逃离了化妆间。
姜崃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有点被重塑了，不过虽然他着急又疑惑，但还是没忘了今晚来上剧场的目的，“不好意思啊二位。”姜崃皱着眉捏了捏山根，“朱亮今天坐地铁来的，我得送他回家，就先走了啊。”姜崃同样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姜崃推开化妆间的门后只听到了朱亮从楼道尽头传来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朱亮。”
朱亮听到声音后没再往前走，僵僵地站定在了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姜崃从后面绕到了朱亮身前，发现朱亮在哭，没有声音，整张脸被头顶昏黄的灯光照着一片晶莹。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朱亮吸吸鼻子抹了把脸，低着头想从姜崃身旁绕开，“你先回家吧，麻烦你过来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姜崃胳膊一伸就把朱亮捞了回来，“什么叫麻烦啊朱亮？你说什么呢？”他拉着朱亮的手往外走，“这样怎么回去啊你自己？我不放心。”姜崃骑电瓶车来的剧场，他从箱子里拎了俩头盔出来，一个递给朱亮，自己戴了一个。
两个人一路无言，想说点什么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姜崃是觉得太过疑惑还有点生气，一进化妆间就看见朱亮被叶麒圣抱在怀里还摸来摸去，出了化妆间又哭成这样，还跟他突然这么生分，他觉得自己连问问题都不知道该问什么。朱亮是觉得他有点对不起姜崃，姜崃大概也不愿意听他的道歉。
在姜崃和朱亮从化妆间离开后没多久，张泽走到化妆间门口也准备回家，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处的叶麒圣，“叶麒圣，我劝你想清楚，有些事情能干有些事情不能干。”
叶麒圣笑了：“泽泽，你不用演。”他摇摇头，“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实话说，我不想和他只是这种关系。”
“什么关系？”
叶麒圣没有理会张泽的问题，“我觉得你也不想，对吗？”他盯着张泽，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张泽慢慢瞪大双眼，“叶麒圣，你想干什么？”
叶麒圣依旧没有回答张泽的问题，他拍了拍张泽的肩膀离开了化妆间。
到家后，姜崃斜倚着门框，看着屋里俯下身给猫碗里添粮的朱亮。波波多多咪咪叫着冲过来扒着朱亮的裤腿，朱亮低着头，蹲在碗旁一下一下摸着两只小猫的后颈皮。
又是一片寂静，屋子里只有小猫发出的咕噜声和咀嚼猫粮的声音。
“朱亮，到底怎么了？你是不舒服吗还是什么？要有事儿你得跟我说啊行吗。”见朱亮进屋之后只是低头摸着小猫却一句话也不说，姜崃有点着急，虽然疑惑叶麒圣和张泽莫名的行为，又对叶麒圣的上下其手有些许吃醋，但他实在是担心朱亮今晚反常的情况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起来说好不好？蹲着多难受。”朱亮蹲在地上像一朵蘑菇，姜崃俯下身想把他拉起来，但是蘑菇的根深深扎在地上，姜崃犟不过他，于是同样蹲下，捏捏朱亮的后颈：“行，那就这么说吧。”
朱亮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姜崃按着性子开口：“亮亮，乖宝，跟我说说呗，嗯？到底怎么了。”见朱亮还是不开口，姜崃有点急了，“那我问你答行不行。”
朱亮轻轻点了点头，于是姜崃问道：“你是有哪儿不舒服吗？”见朱亮摇头，姜崃放了半颗心，但他实在是太疑惑化妆间里叶麒圣和张泽的举措，又问：“那叶麒圣跟张泽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话在嘴边走了好几个来回，朱亮终于迟疑地开了口，“张泽他……是我的前男友，对，前男友。”朱亮从和姜崃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其实就想到了在未来也许可能会有这样一天，这些解释坦白的话他在脑海里编排了很多次，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契机让他说出口，“我们是在前几年分手的，之间虽然见过几次面，但也都没怎么联系，直到今年浮士德，我跟他才有了一些……新的接触吧。”
“嗯。嗯？”姜崃错愕地抬起头看着朱亮，他从未想过朱亮和张泽之间会有过这样的关系，他捏捏鼻梁，觉着这个信息冲击力实在太大，自己有点蹲不住了，于是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转回来，“有人知道这事儿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朱亮摇摇头，“除了叶麒圣，没有人知道。”
为什么是除了叶麒圣啊，咋就不能除了我呢，姜崃心想着，一阵莫名的邪火从心里冒出来，不过既然已经提到叶麒圣，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又问：“那叶麒圣呢？”
“我们……”朱亮沉默了，他觉得他实在是难以用一个不吓到姜崃的方式形容他和叶麒圣的关系。
“你别不说话成吗朱亮。”姜崃捏了捏眉心，“你俩这一看就不对劲啊，他刚才，他刚才摸你腰摸你脸，还说内种话。”
朱亮又在摇头，他仰起头用上目线看着姜崃，朱亮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水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被风吹干了，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姜崃，我跟圣哥……我们就是同事，关系好一点的同事而已。”
姜崃点点头，“行，可以，朱亮，我相信你。”他俯下身把朱亮一把扯了起来，其实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朱亮的话，但又觉得朱亮实在不是这样的人，朱亮的否定也让他心里的怀疑动摇了几分，“那睡觉吧行吗？一会儿别再哭了啊，我给你敷敷，要不明天该疼了。”
“嘶………啊”朱亮微乎其微地皱了皱眉，虽然很快调整好呼吸但姜崃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是握着朱亮小臂把他拉起来的，姜崃觉着自己没使多大劲，但他又怕自己真的扯到朱亮，拉着朱亮的手想把他睡衣袖子撸起来，“我看看，是按疼你了吗？”
但朱亮一下把手抽了回来，刚才卷到腕骨的袖子被重新放下，盖住半个手背，“没事姜崃，没事，就是刚才起得有点急了。”
姜崃明显不信，朱亮不愧于他同事们的评价，这个人实在是不会说谎，他没管朱亮的抗拒，捏着朱亮的手把袖子撸到了大臂，袖子下的皮肤青红交加，小臂上面红肿的檩子一道挨着一道。
姜崃急了，他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大脑，倒吸一口气道：“朱亮，这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