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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基地，也许就在某个寻常一天某次双排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罗思源不是不知道黄垚钦的行程，他看着他把收货地址从基地改回家里，帮他买票，甚至行李箱都是他帮忙压实。他太清楚黄垚钦离开的每一步，就像桌上的卷纸滚落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扯回来却不小心浪费了更多。
所以他只能当作普通的一天。其实这没什么的，小黄只是休息，不是离队，更不是退役。小黄还比他年轻，要论离开也是他先一步。
一群人举行了个仪式，罗思源站在那么多人中间，不好说太多话，只是眼光游走在他羽绒服帽子上描写轮廓。
哪里的冬天都很冷吧。
二
黄垚钦走后，罗思源身边换了别人。
对于他来说离别与更替已经司空见惯，在这个赛场上他见证过很多人离开，同时也离开过很多人。
新赛季杨玉环打野莫名成了非ban必选的存在，罗思源中单英雄玩得一般，好在杨玉环本身技能不难，上手倒也轻松。
只是怎么也找不到打野的感觉，连着几把训练赛都以失败告终。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在个人训练后去找黄垚钦。那么多教练和陪练里，他谁都想不起来，只想得到黄垚钦。
罗思源仍然认为黄垚钦是为数不多能给予他帮助的人，哪怕在队伍中他们是不同角色。
黄垚钦是打野转中单，以前打野的习惯还留在他身上，配上罗思源的野核体系事倍功半。
打野位一向被人认为是队伍节奏的核心，忙忙碌碌的步伐中要找到自己的节奏，不光是帮扶对线。但赛场上哪来那么多老好人，黄垚钦也是在打野瓶颈期被迫转了中路，在这道无形的坎上，基于太多压力他没能过去。
也许是心有余悸，也许是经验之谈，他不断提醒罗思源有那么一道坎，在别人都认为罗思源够清晰够有掌控力时，只有黄垚钦会站在他最不安最害怕的地方，显影出那道坎。
比如帮他占视野，留控制，爆发伤害也要一次性打在龙坑上。
罗思源总喜欢说，让他不要怕，他来了来了，然后点亮交流信号。
与其说是小黄看不见他而胆怯，不如说是他自己更怕无人同行。
三
他问黄垚钦试过杨玉环打野没有。黄垚钦说试过，很快拉他进队。
他不想学什么技巧实战练习，这些没有黄垚钦他一样能做好，只是除了小黄，没人会和他感同身受。
路人射手破口大骂为什么小明要跟着杨玉环，黄垚钦当没看见，只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遍对面蓝区刷新时间。
“明天我第一次拿杨玉环打训练赛，我都有点怕。”
“我相信你没问题的，罗少很c的。对面蓝好了，我想要个对面的蓝。”
杨玉环开着二技能快去跑过去惩戒帮他打蓝，下路的射手看见两人在对面野区偷偷摸摸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隔着大老远一发平a收走蓝buff。“明世隐要什么蓝。”
罗思源脾气一点就着，“这射手不行，这种战绩怎么打出来的，这射手不会啊。”
两个人蹲在中路草里等机会，罗思源又说，“等下我把家里蓝给你。”
"你就是这么练杨玉环打野的？"
罗思源又不说话了，黄垚钦怨他什么，明天训练赛他又不会让蓝给辅助。
黄垚钦认真带着他实战，明世隐牵着的紫色链子让罗思源有了一点安全感，每次习惯贴身冲上去时总念着小黄那一句"链子要断了链子要断了"。他没那么在乎那多余的攻击加成，只是技能的安全距离里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的辅助。
四
训练赛还是输了，教练安慰他才开始学，有扒到的粉丝在平台辱骂他，罗思源都知道，却并不想放在心上。
他又找到黄垚钦，连麦一起看赛后复盘。
他自嘲，说这里打得好菜。以往作为经验丰富的打野位来说，这么说也许是在求安慰，也许是说反话希望得到鼓励，这次不是。
不知道怎么就失误了，也许并不算失误，但也好不到哪去。
黄垚钦又回头看了一遍。"我觉得是伤害计算问题，你先出这件肯定没伤害的，在蓝区这里打了两套就应该先撤了。……还有这一波没看对面法师位置，大交早了……"
罗思源认真听着，这些话教练已经跟他说过一次，他自己也发现了各种小问题。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出了问题，在输赢中他哪方都没选择，只选择了逃避。总结成功和吸取教训中他一句话没听进去，只在小黄这里才能把这些话磨碎了刻在心里。
"小黄，"
语音中冗长的沉默出现，共享屏幕中比赛画面一直在进行，背景音却消失不见。
"我……"
可是他的骄傲与自负不允许他说出不知道三个字。他怎么能不知道呢？多年的赛场经验，累的时候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最新的赛制最强的打法他都第一个了解，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黄垚钦关闭了屏幕共享。"不复盘了，我也想玩玩杨玉环打野。"
小黄可能是真不怎么会玩，娱乐赛里罗思源拿了个兰陵王辅助，队友看到两人的亲密关系标志和拿的英雄，二话没说就开始摆烂。
"我出哪个打野刀？"
"肉刀，你选哪个打野出装。"
"对面这个阵容一般蓝开红开？"
"红吧，我去帮你看，但是估计他们辅助在。"
……
九分钟推掉水晶，兰陵王mvp。罗思源正在结算页面看数据，黄垚钦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他耳边。
"罗思源，其实你什么都会，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在我问你的时候你才下定决心呢？"
五
这世上有人夸奖他的胜利，有人辱骂他的失败，有人在低谷时安慰他。这么多人里却只有黄垚钦知道他的迷茫，只有黄垚钦想过教会他。
"当你不确定的时候就多想我，多想我会说什么。我和我的打野是一样的想法，只是现在我没法实时跟你说了，但我知道你听得到。"
凌晨五点的训练室里只有罗思源一个人，空调开到23度，他听见外面冷风挤进未关严的窗户发出刺耳的响声。
终于忍不住快要爆发，声音低沉到极致。
"黄垚钦，你为什么不骂我。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句重话都不对我说。"
黄垚钦想，这么多年罗思源也没对他说过重话。
"我为什么要骂你？罗思源，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好的选手了。我不是说一定要每场比赛都完美才叫最好，是没有这种人的。"
"罗思源，只有你自己不知道，你最害怕的东西其实是你最擅长的。"
罗思源特别想问他，有没有其他人夸过他，他也是最好的选手。
黄垚钦如果和他同岁的话，拿到的荣誉只会比他更多。罗思源甚至敢肯定，如果没有自己黄垚钦也许会遇到更好的打野，但他却遇不到比黄垚钦更好的中单。
黄垚钦还有那么多人可以去爱，但他除了黄垚钦，还能爱谁。
他不敢也不想对黄垚钦说重话，有些人会因为越在乎而口无遮拦。
罗思源没有那样，不是因为他们关系不够好，是他在学会降级。
降级关系后，他的要求会得到满足。如果放在第一顺位会让小黄学会拒绝，他宁可退而求其次只要刚刚好的感情。
他认为小黄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在他心中，小黄也从未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其实不是没有过分的要求，只是罗思源对黄垚钦容忍到自己都不知道底线在哪里。黄垚钦自认为那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仿佛冰雹天气，却不过是盛夏里刚从冰柜里拿出的易拉罐外层水珠，被罗思源轻而易举地擦去。
六
小黄离开的日子里罗思源认为自己是在长大。“长大”这个说法放在他身上已经不合适了，他站在陌生灯光聚集的擂台上的那一刻，世界就告诉他他已经是成熟的，经验丰富的新手了。
就像那些企业招人要工作经验丰富的应届大学生一样可笑。
所以他没有时间在别人看得到的世界长大，这里不是什么幼苗培育基地，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足够残酷到媲美角斗场，只有杀掉所有人才能活到最后。
罗思源出现在黄垚钦的面前时，不是对手，不是朋友，只是以一个普通的成熟的大人出现。
罗思源幼稚到认为自己绝对成熟，大手一挥可以满足黄垚钦所有要求，他的安全感不是靠自己有什么，而是靠黄垚钦要什么。
罗思源心中的长大是某一天突然幡然醒悟，他正在习惯没有黄垚钦向他索求的日子。
即便戒断反应十分严重，他还是学会了忍。
一个人学会了沉默，就会在一夜之间长大。
其实黄垚钦没他想的那么弱小，在某些方面他反而更敏锐，更聪明。他不缺什么东西，喜欢伸手向罗思源要点小恩小惠是他在满足罗思源的情感空白。
罗思源前二十年的人生并不是外界看到的璀璨夺目，在他闪耀时光的背后是漫长的修行。他已经下潜了几百里，才得到分秒时机浮出海面。
厚积薄发，这是黄垚钦眼中的罗思源。
同时也知道，罗思源表现出多么成熟多么绚丽的背后有多么寂寞无助。
黄垚钦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在他离开基地以前就说过，他可以不那么背着包袱生活。
罗思源笨到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七
罗思源又失败了，这次黄垚钦没有安慰他，甚至没有联系他。
他在直播间里看到有人问小黄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心里念，我哪知道啊，我也想知道啊。
黄垚钦上一次和他说的话还是那句，你可不可以不那么执着。
事实证明黄垚钦太了解他了。他执着于研究赛场，执着于回忆复习黄垚钦的思路，执着于黄垚钦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分解扭曲出几百层意思，每一层歪曲后的臆想都让他害怕。
然后小黄在他费力钻牛角尖的时候回来了。
八
黄垚钦再见到他那一瞬间就明白了，好像生病的是罗思源一样。但奇怪的是，他问罗思源是不是生病了，其他人都说怎么可能，每天吃得太好都胖了。
他只好跟着笑了一下，说是胖了点。
晚上罗思源就来跟他说他要减肥。
黄垚钦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一脸正经，甚至有点视死如归的罗思源，叹了口气，“罗思源，你还是没想明白。”
又觉得自己好像说话容易引起误会，补充道：“我没有觉得你胖了。”
罗思源这回真的急了，把他堵在休息室门口不让他走。“黄垚钦，你要骂就骂我吧，我确实很笨，什么都不知道。也打不好，跟不上……”
黄垚钦被他这幅着急解释而慌乱的模样逗乐，自己一发平A就把大全招了。
不愧是法师的至尊平A。
小黄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可乐，“我不是说你打得不好。罗思源，明明你可以包容我那么多失误，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呢？”
九
黄垚钦其实在一开始是看不惯罗思源的。
至少是不太愿意靠近罗思源的。
一来他刚转位置不久，打中路也是打野思路的他很难融入野核体系，算是一种同类相斥吧。
第二点就出于个人了，总觉得作为队长的罗思源有种疏离感。别人夸他有责任心有担当，黄垚钦却偏偏觉得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让他受着吧。
比如他会主动承担大部分责任，以“我是队长就应该站出来”的姿态。
黄垚钦特别烦这幅模样，搞什么啊，又不是自己的错，有必要什么都让自己扛吗？
他想劝劝罗思源，每次一开口反而被罗思源先安慰一通。
可后面罗思源在他面前又是一副阔气少爷的样子，他要星星恨不得连着月亮一起摘下来给他。黄垚钦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这种奉若珍宝的感觉。
也渐渐明白，他那一丢丢作为前打野而看不惯罗思源的心理，是出于嫉妒。
嫉妒罗思源太正常了。他知道这个人的时候正是他最风光最不可一世的时候，在这个位置上的选手没哪一个敢说不崇拜罗思源。
日子久了就看开了，罗思源拿他当充电宝呢。
故作成熟的罗思源偶尔也会有装大人疲累到想做小孩的时候，类似这样示弱的表现被罗思源认为是可耻的，羞愧的。
这些他不跟家人说，不跟朋友说，更不会跟网友和粉丝说，只是一见到黄垚钦，总是憋不住想让黄垚钦知道，让他多注意到自己。
罗思源是不会无聊到去分析自己的内心世界，黄垚钦却总会去推敲这些。
罗思源的职业病渗透到方方面面，除了偶像包袱，还有他遗失掉的安全感。
野区的进攻与防守和三路对线不一样，偶然的失误或是强势的进攻，总有那么一座塔能暂时兜底。练配合时也总是不忘强调越塔技巧，在moba对战中一座塔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罗思源刚好缺失了一座防御塔。
或者说，他认为自己缺失了一座防御塔。
他学会通过进攻来防御，同时也无疑暴露出自己的弱点。一旦没有躲开，就知道一脚踏空的感觉。
黄垚钦并不认为这是莽撞，进攻是赛场常态，一直退缩是不会赢得胜利的。
他在乎的是罗思源超出常态的自大，自暴自弃认为自己是孤立无援的。
五个人都要承担独一份的责任，却不是唯一的。罗思源好像总是忘了，喜欢当刺客的不只有他，还有一个叫黄垚钦的人。
十
“我只是想再和你一起拿冠军。”罗思源直勾勾看着他，眼神坚定。“所以我不能失误。”
“罗思源，”黄垚钦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是因为你拿了冠军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你帮我对线，陪我去看演唱会才喜欢你。如果因为某一点我喜欢你，那么我也会因为同样的特征喜欢上很多人。”
“是我以前说你是我的偶像让你有负担了吗？罗思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收回。因为你有的时候实在是太笨了我太讨厌你了，你装成熟也不好好装，总是露馅。”
黄垚钦说话一旦说多就容易口齿不清，在两个人都被他这番话怔住的空隙，他才得空理顺自己的思路和口音。
“罗思源，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为什么偶像和粉丝就不能一起呢？”
“怎么了呢？明明在别人面前拼命想证明你在意我，为什么在我面前又要藏得滴水不漏？”
罗思源的手紧握队服衣角，黄垚钦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是想干什么，不至于坏到故意搞他心态，但似乎中间有那么一瞬间，黄垚钦好像过线了。
“之后加油吧。等你…”黄垚钦从他发愣的身形中钻空逃出休息室，“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另外，你好像是胖了点。”
十一
罗思源又想躲几天，他也知道不太现实。孙麟威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察觉，该吃饭吃饭，该训练还是训练，罗思源在这种氛围下顾不上思考别的。
不过黄垚钦一番话倒是无意打通了一点任督二脉，把罗思源从浑浑噩噩之中抽出来，只是又不小心陷入了另一个死胡同。
这回知道野区节奏了，自己心里却没了谱调。
黄垚钦看在眼里，心里想着看罗思源能憋多久。
晚上巅峰赛撞车，他锁定不知火舞发出战绩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耳麦以外的地方响起。
“卧槽，你巅峰赛？”
黄垚钦看着他偏过来的屏幕，还真是自己。国服上榜火舞好几个，他连自己场次胜率都记得。
“这五楼你啊？那这把稳了。”
“好好好，直接双排。”
罗思源蓝开，路过中路二塔进野区时，不知火舞的扇子扔在他身上，身位太近他能听到火舞的台词。罗思源不了解他的脑回路，打在队友上既没有伤害，也不会有控制，就是借位而已。
“你为什么总用扇子扇我啊……”
“因为你知道只有我才这么做。”
再听不懂就是傻子。
十二
罗思源在躲避不是被黄垚钦突然的直白击退，说白了还是自己那点不安又偏执的性格作祟。
黄垚钦喜欢谁都可以，或者说他谁都不喜欢也无妨。——罗思源从来怕的都不是黄垚钦被其他人抢走，是怕黄垚钦离开。
抢走是指黄垚钦爱上了别人，只是没爱上自己。
但是离开，离开的意思就大不相同。离开就是没有其他人介入，是不可抗力的时间与机遇的变化，罗思源再怎样据理力争都挽回不了。
他的害怕是因为，黄垚钦也是在离开了别人之后才站在了自己身边。
在黄垚钦喝醉酒之后对他说那句“罗思源，我们要一直打到三十岁”的时候，罗思源心里却有一丝烦闷，想让他立刻清醒地认真地再说一次，最好能立下字据的那种。
他看见小黄喝醉酒后泛起的酡红，一千多个日夜里他才肯说一句狠话，“黄垚钦，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说的要一直打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前你要是敢走……”
那又怎样呢。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那时候黄垚钦还会记得自己醉酒后不经意的这一句话吗？
面对小黄直白又胆大的行动，他的脆弱胆怯又开始不合时宜地作祟。
他自然承担得起黄垚钦的爱。
只是患得患失承担不起黄垚钦的离开。
十三
黄垚钦才二十岁，是什么都藏不住的年纪。
罗思源最近表现还不错，是指在赛场上容光焕发，私下里像做错了事的小孩，老是偷看他。
“罗思源，我房间这怎么回事，我整不来啊。”小黄刚回基地，房间太久没人用，请阿姨打扫了之后通了几天风才住进来。
罗思源在楼下隔着十几级台阶，接收信号之快，没几秒就出现在卧室门口。“怎么了？”
“这，墙这里。”
其实罗思源根本不会，他又看不来房屋结构。最近上海一直阴雨天，房间湿度很大，墙面有点潮湿，墙皮鼓起一个包来。
“可能太潮，也可能里面漏了，我让阿姨去联系来修。”说完就掏出手机准备给工作人员打电话。
黄垚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那我今晚去跟绝意睡一间。”
罗思源立马息屏，诧异地抬头看他，眉头拧成一个难看的八字。
小黄歪头不解：“嗯？”
“你…你不能去。”
“？”
“他最近，最近晚上说梦话都唱歌，我睡隔壁都听见了，吵得我都睡不好。”
黄垚钦心想急死你算了。
“那我去跟向阳睡。”
“也不行，他……他反正不行。”罗思源挡在门口，真怕小黄去找别人，“孙麟威也不行。”
“那我睡哪？”
罗思源急得要说不出话，这么大个人站在他面前呢？他看不见？“可以和我睡呀……”
小黄浮夸地作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罗思源不知道自己是哪惹到他了，怎么能想一圈都没把自己算进去呢？可是刚刚又是第一个叫的他……小黄是不是宁愿将就一天都不愿意去他房间睡一下，顿时又有些懊恼。“……你不想的话，我去跟经理说再找一间空的，或者你睡我房间，我睡楼下客厅……都行。”
在他低头浮想联翩的时候，小黄已经拿了睡衣重新站在他面前。
罗思源比他高一点点，埋下头的时候刚好能和他额头平齐。
“罗思源，你还是那么习惯先入为主把我推开。”
一千多个黑夜白天，你坦坦荡荡偏爱我到全世界都知道，却从不肯回应我对你同样的爱。
十四
罗思源说要拿下冠军才在一起。
黄垚钦觉得他没那么事业脑到说这么扫兴的话。
“粉丝想睡偶像还有这种条件？”
罗思源摇头，贴近他去抱住他。“不，不是因为拿了冠军后才想谈恋爱。”
“是夺冠后我才有新的信心继续和你在一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