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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晶㬊晚上十点刚回到家,开门前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尾随,又打开手电筒照了照门上,没有纸条,没有用蜡笔写在墙上的字;摸一摸密码锁边缘,没有贴在上面的透明塑料薄膜,一只手挡在按键前输入密码打开门。关门前再次探出头检查了一遍楼道,空荡荡的,又确定确实没有人后才关上门。反锁。
转过身,看着没开灯的黑漆漆的出租屋,背靠着门,缓缓滑到地上。
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活成这样。
没力气开灯,申晶㬊拖着过沉过重的足足有182厘米的的身躯,膝行到离玄关不远的客厅地毯上,倒下来,发了一阵呆。想起就在不久前的聚会。
祝贺呀,恋爱快乐,就算恋爱了也不能一直陪着女朋友,要记得多找我们玩哦之类的话,跟阎王手下的小鬼一样刷不完。太有人气的人宣布恋爱就是这样,周围无论是平时下课就走根本没接触过的老师还是在学校里随随便便就加上了的同社团的同学,突然就像秃鹫闻到腐肉味一样蜂拥而来了。倒也没有恶意,只是想光明正大地观看明星学生的私生活。而申晶㬊,对这一切感到厌倦。
大约一周前,申晶㬊问平时玩得不错的学弟有没有合适的女生的联系方式,学弟说啊刚好,哥,最近有个学姐找我打听你的情况呢,是学艺术的,人很温柔亲切,而且超级漂亮。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正打算跟你说。学弟口中的那个学姐就是姜瑞熙,申晶㬊也算是体验了他曾经只见过猪跑的当代男女大学生的闪电恋爱速度。像申晶㬊这种谁都讨厌不起来的孩子通常能接受到的唯一的负面评价就集中于此,从没有什么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也并不觉得自己应该享受什么“特权”,但有一副漂亮的外壳已经让他比纯粹的平民要活得相对容易得多。即便不使用那些社交上的特权,他也并不是真的看不出来,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从要到联系方式后约着第一次见面到表白确定关系只花了五天,从确定关系到今天的官宣聚餐只要了两天,第一次见到瑞熙的脸到现在加起来不超过一周。当然,这其中有百分之百都归功于瑞熙相当善良,没有在申晶㬊的追求过程中给他设置任何难度。也正因此,晶㬊更加愧疚,毕竟他选择让这段恋爱开始的初衷根本就不是爱情。
恋爱,是快乐的事吗?他不确定。真是对不起,瑞熙,申晶㬊在心里以去教堂都从没这么真心过的诚恳态度道歉。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他默默补充。如果不是因为一些难以启齿的内容,像申晶㬊这样从小到大如果上课迟到一定是为了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孩子,绝对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欺骗一个一心一意喜欢着他的心地善良的女孩,申晶㬊那颗棉花糖般柔软的心像被用切牛排的餐刀割肉一般泛疼,不过当然,如果瑞熙要求他履行男朋友的义务,申晶㬊也会不遗余力地全部照做的。将申晶㬊逼到这种两难境地的,全怪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神经病,申晶㬊想得全身上下四肢百骸都泛着酸,一想到就要吐。他这样听着自己的心跳,深呼吸了几秒,打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麻辣烫。
哎,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聚会时要不停地照顾女友,完全不能只顾着自己吃。好歹得让瑞熙有面子啊。申晶㬊显然做得不错,晚上在女友家楼下分道扬镳时,姜瑞熙搂着他的胳膊,戴了带扩瞳效果的浅棕色美瞳的眼睛盯着申晶㬊不放,微微嘬着腮,路灯下能看到双颊若隐若现的酒窝,涂着亮晶晶的唇釉的嘴唇嘟起一点,很克制,但申晶㬊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申晶㬊亲上去,都说女孩的嘴唇是甜蜜的,申晶㬊只尝到了浓重的蜜桃香精味。过了很久后回味,还是只记得蜜桃香精。
其实走出聚会的烤肉店时,瑞熙隐晦地提到今晚可以去酒店,申晶㬊委婉地拒绝了。在车上时瑞熙又装作不经意地问申晶㬊的家在哪,给他问得起了一身冷汗。
让瑞熙去他家?不,绝对不行。
这个小插曲好像让瑞熙有些不愉快,幸好申晶㬊是可以光明正大用脸付款的人。只要用正脸面对着女友,女友就该消气了。最后申晶㬊离开时,瑞熙也只是扯着晶㬊的衣角,欧巴,是男人的话就该主动一点啊,不能总是让女人主动知道吗?
申晶㬊甩甩头,努力清空自己的思绪。
晚饭几乎可以说没吃,当然了,男友在和女友吃饭时就是去给女友当服务员的,要让女友吃得开心,对女友说你想吃多少都可以,自己吃不饱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回来要加餐。现在,申晶㬊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外卖应该也快到了。他起身,首先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然后把手机拿去浴室注意着电话,简单冲了个澡,不到十分钟。出来时裹了件浴巾,在衣柜里随便翻出来个背心和短裤套上。他今年22岁,韩国的冬天还得再过几年才能冻到他。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外卖还没到吗?他随便划拉了几个软件,回朋友和瑞熙的信息。瑞熙问他到家了没有,怎么不报备一下,现在在干什么,申晶㬊回完后表示未读的“1”没有消失,大概是现在没在看手机。他退出聊天框,犹豫了一下,手一滑,点开一直被他屏蔽的短信。
界面展开的那瞬间,红色数字像动脉爆裂后迸溅而出刺在白墙上的血点。全部是同一个号码,申晶㬊一阵想吐。神经病,他咬着下唇,忍着恶心点进去。
【你有女朋友了❓❓】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句话,跟着两个红色问号。申晶㬊竟然能从那两个问号中读出几分歇斯底里。喉咙揪紧,被两个符号逼得有些喘不过气。很少能有人做到对面的程度,让申晶㬊仅仅是看到对方的消息都能感到巨大的压力。从这个角度来看,申晶㬊完全需要被进行心理干预,当然不是说从别的角度就不需要。从别的角度,那大概得报警。
再往前翻,上次的记录就已经是一周多前,中间没有丝毫交流。所有的消息中,申晶㬊发出的占百分之零。继续往下看。
【回话。】
【现在和女朋友待在一起吗?】
【求你了,欧巴,我已经全部按你说的做了,这一周我都忍着没找你,别这么对我】
就是因为预感到今天的照片一上传sns就会被再次骚扰所以才有先见之明地屏蔽了短信。
【亲爱的】
【回话好吗,求你了。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吧,你是不是随便找了个人假扮你女朋友。有必要吗,你知道我又不在乎这些事。我又不要脸,就算你有女朋友了你一个电话我也能送上门来让你操。】
【亲爱的,就回我一句话好不好。】
【一个字,一个字行不行?“是”或“否”】
【你爱她吗?】
以上这些消息的发出时间都在晚上六点左右。后面有又是长达好几页屏幕的车轱辘话,申晶㬊皱皱眉,没有耐心读下去,快速翻过,直到——
【果然还是喜欢女人吧。你喜欢女人什么呢,为什么需要女朋友,为了操逼吗?】
【我也有逼,你可以来操我。女孩子应该比我难哄上床吧?】
八点左右,对方发来这么几句话,此后便不再有新消息,一直到申晶㬊点开短信。申晶㬊一直紧蹙着的眉心打开,不是释怀了,更像是对这个疯子没招了,简直不可理喻。深呼吸了好几下,还是没办法平静下来。本来打算直接拉黑,然而看着那几行字,又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
【啊西八狗崽子,活腻了吗?】
【明明是男人,叫什么欧巴呢,真恶心,有性别认知障碍就去治。我上次教训你教训得还不够吗,非要这样凑到我面前来?】
【听着,瑞熙是我女朋友,对她放尊重点。就算是别的女孩你也不能随便就说出这种话。下次再这样,我不会再向你妥协任何事。我会报警,千真万确。】
抖着手,左滑拉黑这个号码。之后如果再有新的陌生号码给他发消息,就又要回到那种无休无止的来一个拉黑一个的状态了。可那又怎样?只要申晶㬊足够坚持,对面迟早会被消耗殆尽的。退一万步来说,申晶㬊也不能够接受自己的生活被进一步侵蚀,却一退再退了,迟早都得做出反抗。
叮咚,门铃响起,越过一整间安静的房子传到申晶㬊耳朵里。真是的,终于。他确实很饿了。申晶㬊放下手机,走到玄关去开门。
开门前先是看了看猫眼(被无数前车之鉴教训出来的警惕),从屋内能看见楼道亮着老式小区特有的因供电不足而昏暗闪烁的白炽灯,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外面,离申晶㬊家门有一定距离,戴着口罩,帽子的阴影遮住上半张脸,面貌模糊不清,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卖服,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没什么特别的。申晶㬊下意识以为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他的麻辣烫,他一边将门打开一道缝一边出声询问,见男人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申晶㬊顿了一下,疑惑地歪歪头,试着伸出手去够袋子。
塑料袋的提手部分没有扎紧,申晶㬊碰到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没有热气,触碰到后有轻微的晃动,那份量,给人的感觉也不像是麻辣烫。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抬头仔细看看男人的脸,可还没等他看清,黑色塑料袋就被人往手里送了送,他下意识抓住,低头看手上,塑料袋提手还有一半在男人手里,男人不等申晶㬊反应过来,猛地一扯,申晶㬊来不及松开的右手就被彻底扯出门去,脚下一个趔趄,手腕随即被对方死死攥住。
不是一只手,是两只。
两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像索命的厉鬼一样,一只握住申晶㬊的手腕,另一只立马跟上来,钳住他的小臂。申晶㬊被这诡异的感觉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像所有被惊吓到的动物那样抽气,本能地握拳,使劲抽回手,黑色塑料袋坠在手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原本和申晶㬊开了一道缝的门有差不多一米距离的男人顺着申晶㬊的力道一只脚踏进门,他见状,又是一个下意识的屈肘阻挡,想把人推出门,但男人另一只脚已经跟上来卡在门口,阻止申晶㬊将门关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从申晶㬊发现不对到男人借力挤进房子只过去不到三秒,还要加上一连串的动作中申晶㬊思考和做出反应的时间。全程,申晶㬊都被惊到说不出话,或者说根本想不起来要呼救。
对方和他身型差不多,身高也和他差不多,意思就是对方有着一副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成年男性的高大体型,且明显有备而来。申晶㬊有胜算吗?不不,不应该这么说,这家伙要干什么?谋财?还是害命?申晶㬊背后渗出一层冷汗。男人没有留给申晶㬊任何反应时间,他一挤进来就借着惯性拧着申晶㬊横在胸前抵挡的胳膊将申晶㬊掼到玄关的墙上,脚在身后顺便勾上门,砰的一声。申晶㬊后背被撞得生疼,他低低地痛呼一声,腰也弯下去些,整个人缩在男人的桎梏下,表情脆弱地皱起。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跟裸着也没什么区别,就这样揪着他往墙上撞,申晶㬊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塑料袋掉在地上,滑出厚厚的一圈麻绳和黑色胶带。男人一手扼住申晶㬊手腕,一手很快地捞起麻绳,甩开,趁着申晶㬊被抡上墙头晕目眩的间隙迅速在申晶㬊绞起的小臂上绕了几个圈。申晶㬊挣扎着,手臂被粗糙的麻绳刮得生疼,抬腿要踢人,被对面稳稳握住膝盖。这姿势太无助了,太下位了,申晶㬊又不擅长打架,他惶惶停下动作,懵着看向对面。
他想开口说什么,求饶,悲惨地询问,到底要干什么呀,是抢劫吗?是要钱吗?好好说行不行,我都会给你的。我没有跟谁结过什么仇什么怨啊??可还没等他开口,连嘴都没张开,就与男人对视。申晶㬊被那双眼睛里汹涌的东西刺得呼吸一滞。
疯了吗这是……
“金道勋,这么做有意思吗?”
帽檐下的那双眼睛,糊着血丝,不知道几天没睡了。攥着申晶㬊的手,攥得死紧,还在抖。然而,哪怕眼睛看起来悲伤得要死,手上的力道也一点不减。申晶㬊挣不开,也对现在的局面感到绝望,目前处于一种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后警报解除的虚软中。
申晶㬊,22岁,目前正就读于首尔某高校本科,某天被神经病缠上了。神经病先是通过他的朋友加上他,然后开始骚扰他,被申晶㬊删掉后又通过各种方式联系到申晶㬊,包括并不限于电话短信堵校门,而且此人毫无边界感,看到申晶㬊和女孩聊天会嫉妒吃醋,质问申晶㬊为什么这么对他,然后又自我宽慰说没事的,欧巴就算对我这么差也没事的,如果欧巴愿意扇我一巴掌我就原谅欧巴了。
这个神经病叫金道勋。
隔壁学校的,除了神经病的名字,申晶㬊只知道这点。他对金道勋没有丝毫好奇,生不出一分探究的欲望。其实在联谊晚会上见到时对他的初印象还算不错,皮肤颜色很健康,眼睛很有神,性格也很开朗,主动来和申晶㬊打招呼。所以后来朋友问申晶㬊要不要加他时申晶㬊同意了,想着认识一下也挺好。刚加上后申晶㬊给对方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1”很快就消失了,然而隔了五分钟再拿起手机时却没看到回复,这让申晶㬊有些不满。原来是个没礼貌的家伙吗?完全看不出来。不过他很快就忘了这回事。直到第二天打开手机,看到对方时隔二十四小时才发来的一句:
【欧巴,我可以当你的狗吗?】
像开辟了新世界一般,大为震撼。虽然很尊重多元文化和不同人的性癖,但……抱歉,发错了?申晶㬊这么回。这个称呼,让申晶㬊怀疑对面可能根本不是在联谊晚会上见到的朋友推荐过来的那位本人。对面这时候倒是秒回,日后申晶㬊一想到也许当时金道勋就是对着他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晚上的情,然后在申晶㬊绞尽脑汁地斟酌着怎么在不会伤害到性少数群体感情的情况下婉拒时,在屏幕后面盯着聊天框期待申晶㬊的愤怒和谩骂,申晶㬊就无比后悔。
【没有发错,哥。】
【可以当你的狗吗?】
【想成为欧巴的狗,一见到欧巴就这样想了。欧巴还记得我吗?想成为欧巴的狗,想跪在欧巴面前,就算让我跪到膝盖上全是淤青也可以,不许在欧巴面前站起来也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也可以。如果我做得不好的话,欧巴能扇我巴掌吗?狗会很乖的。欧巴可以操狗的任何地方,不用戴套,操进逼里也不用,这样会稍微有兴趣些吗?狗是欧巴专属的肉便器,精壶尿壶都可以,厕所也可以,烟灰缸也能做到。欧巴能试试乖狗吗?不需要您付出什么,完全把狗当发泄也没问题,就算是生气了只想揍狗一顿也没问题,狗的钱也全部是欧巴的。】
【求您了,考虑一下吧,我什么都会做的。真的好想成为欧巴的狗,好想好想。】
大约三个月前,金道勋向申晶㬊发送了这些信息。可想而知当申晶㬊看到时精神遭受了多大的冲击。正如所有人都看得到的那样,申晶㬊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大学生,身高正常,体重正常,智力正常,社会化程度正常,性征发育正常,性取向也正常,也就是这辈子都不会对一个男人硬起来的意思。即没有受虐欲更没有施虐欲,这个活在爱中的孩子在第一次面对金道勋潮水般的自我贬低时甚至还傻傻地想要告诉他人没必要如此作践自己。三个月后的今天申晶㬊再次非自主地回想起这些,简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一周多前,因为金道勋对申晶㬊亲姐姐表露出的不合情理的激进态度,申晶㬊首次将金道勋单独约出来见面。那是自几个月前联谊晚会后申晶㬊第一次在正常的公众场合见到金道勋,简单清爽的套头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申晶㬊无法将他与那个在网络上毫无底线的张口就来的受虐狂跟踪犯神经病对上号。原来这家伙还有当人的时候啊?这么想着。两个人坐在饭店里,点菜的时候也非常顺利,对面除了照顾到申晶㬊的口味,替申晶㬊处理食材,还能抽空和服务员有说有笑地聊几句。怎么看都不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如果不是那种照在申晶㬊身上炽热得像沙漠里的阳光般的眼神,申晶㬊都会以为自己约错了人。
现在,申晶㬊半边身体躺在沙发上,双手被绑在胸前。金道勋扎绳居然扎得很有一套,让申晶㬊双手动弹不得的同时也不勒人不影响血液供应。五分钟前,金道勋脱下外面套着的外卖服,里面真空,什么都没穿,裸着上半身跪在申晶㬊腿间,抱着申晶㬊的腰一边哭一边抖抖索索地表白并控诉,声音在极度痛苦的粗粝嘶哑和偶尔装模作样回光返照的清甜中转换,听得人毛骨悚然。申晶㬊保持沉默,不想花力气回复一句。离申晶㬊不远的地方,正摆着一把金道勋带来的斩骨刀,看得人很无力。
【我真的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生活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申晶㬊就活该忍受被同性恋骚扰的生活吗??
【为什么都不试试给我一个机会呢,为什么连试都不试就要急着把我推开?你讨厌我吗,你讨厌我的脸?还是身材?还是性格?明明也说不上讨厌的程度吧!欧巴你真的很好懂。为什么呢?欧巴,我不介意你有女朋友的,我也不会去找她们。欧巴只要寂寞无聊的时候来找我就好了,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可是为什么连这都不愿意?生活中凭空多出一条不需要喂养就随叫随到的狗,一件不需要保养的家具,一个可以随便玩弄不用担心坏掉的玩具,不是很好吗?】
金道勋的体温很高,情绪激动时,沸腾的热量环住申晶㬊,像盖了层电热毯。说实话挺舒服的,尤其是在洗完澡后身体热度逐渐冷却的情况下,申晶㬊上半身被冻得有些发抖,下半身却埋在火炉里。如果金道勋能不说那些令申晶㬊头疼的话就更好了。
【所以,欧巴,请你原谅我。】
沙哑的哭声消失。申晶㬊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想抬腿把金道勋踹开。喂,闹够了没有?你现在给我把手解开,然后离开我家,今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我还可以当作这一切都没发生。金道勋摁住申晶㬊的腿,手掐在大腿上,掰开。申晶㬊使不上力。啊,明明看起来不是特别健硕的类型,为什么力气那么大?恐惧像霉菌那样侵占、铺满了申晶㬊的脑子。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申晶㬊只是个单纯的被爱着长大的乖孩子,虽然称不上特别勇敢,但也和卑怯没什么关系。可一旦到了这种危急关头,申晶㬊的怯懦就像失去蚌壳保护的蚌肉那样裸露了出来,被围观,被奸弄。面对极致的强权,他不太敢反抗,只会委屈地想,顺从吧,不然还能怎样呢?申晶㬊此时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搭配肺部不断翕张的鼻腔,兔子一般抽动的鼻头,瞪得大大的、没有主意、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道勋的眼睛,让这个平时绝对不会多给道勋一秒好脸色的男人显得格外可爱。
道勋,狰狞的脸,狰狞的表情,没睡好又刚哭过的通红的眼睛,正因为欲望而兴奋地、轻微地喘着气。渴求像野兽的涎水,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来,啪塔啪塔地滴落,比申晶㬊记忆中那个年轻的学生更适配他本该有的面貌。那个魔鬼。那个淫魔。
他哭够了,说够了,也看够了申晶㬊那张令他着迷的脸变得惊惧交加的样子。在心里再次默念请你原谅我,有点像撒旦在胸前比划十字架,实际上并不怎么感到抱歉。打开手机,调出录像模式,随手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茶几是申晶㬊自己选的,高度远低于沙发,从那个角度,镜头里想都不用想只会拍到半躺在沙发上的申晶㬊的脸。金道勋歪着头想了想,说,如果欧巴挣扎得太过分的话,就会把欧巴敲晕然后扒光,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好。申晶㬊的表情看上去是有点吓傻了的样子,嘴唇微微颤动着,金道勋稍微抬起一点身子,亲上去时也不躲,只是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像被赶上屠宰场时忘了反抗的绵羊。
哇,仅仅是一个镜头就能让他顺从到这种地步吗?早知道就早该给他绑在摄像机前骑的。
申晶㬊垂眼,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金道勋滚烫的鼻息逼近,撒在腮侧裸露的皮肤上,激得申晶㬊一抖。好像听到金道勋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后张口就含住申晶㬊的耳垂,犬齿轻轻咬在耳廓上,色情地舔吻着,与此同时膝盖狠狠压住申晶㬊绷紧的大腿,将他的腿分开,一只手伸进申晶㬊的背心里一路往上,又捏又摸,手法下流,拇指上的茧擦过肋侧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心脏就在他手下冲动地跳;一只手勾住他内裤边沿向下一拉。
申晶㬊猛地抽气,像活过来一样突然又挣扎起来。不行,不行……第一次被还不算多熟悉的同性触碰身体,一阵酥麻的冲动沿着脊椎一路噼里啪啦地炸遍全身,申晶㬊屏息,像被电到一般蜷缩起来,脖子立刻红了,弓着腰想躲。这么敏感?金道勋扯下他裤子,手下鼓起的大腿在痉挛,想把腿合起来。金道勋弯下腰,手扶着申晶㬊软趴趴的生殖器,没摸几下就低头吞进去,眼睛一直盯着申晶㬊的脸。
申晶㬊肤色很白皙,健康的白皙,嫩滑,摸上去很舒服,是质量很高的人皮,脸很漂亮,他的生殖器看起来也和他的脸一样漂亮,周遭的体毛很少,很干净。金道勋在一口吞进去前还垂眼看了看,想着怎么会有这种人,如果申晶㬊表里不一就好了,如果申晶㬊是个只有外表好看,实际内里烂透了的坏苹果就好了,那金道勋也不至于犯贱犯到这种程度。他现在脸很热,开始最肮脏最不正当的性爱前,表情却是供奉神明般的虔诚。裸露的羞耻感让申晶㬊不敢轻易动弹,同时阴茎陷入高热的口腔,他像被马蜂蛰了般应激地屈起腿,膝盖上的筋一跳一跳的。被绑住的双手攥得死紧,青色的血管浮上小臂,修剪得很规矩的指甲刺进掌心。金道勋太熟练了,太老道了,他用腮侧的软肉去含,用上颚的硬骨去撞击,摩擦敏感的茎头,喉口的肉圈像子宫口那样收缩,吮吸。申晶㬊颤抖着,腿夹住金道勋的头,金道勋眯着眼,看申晶㬊眼下都开始泛红。金道勋故意吸出水声,斜起眼瞥申晶㬊,他居然已经闭上了眼,死死抿着嘴,不发出一点声音,扭过头,将脸埋进沙发靠垫的枕头里。那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吗?因为没办法反抗,就学那些被侵犯的傻孩子一样,捂着嘴独自忍受。在装纯给谁看啊,在演贞洁烈男给谁看啊?当女孩们的男朋友不是当得挺好的吗?金道勋忽然停下动作,强烈的快感猛然停下,申晶㬊懵懵地睁开眼,愣了两秒,像终于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呼吸。金道勋笑一下,一只手掐着申晶㬊的大腿根,将申晶㬊已经被折磨得挺立的、正涨红吐水的阴茎整根咽入,以一种狠辣又决绝的速度往自己喉管里送。申晶㬊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了,从鼻腔里呛出几声喘息,没过多久就射在金道勋嘴里。
射过的阴茎软下来,金道勋轻轻掐申晶㬊的大腿肉,那块地方被他掐红了一片,倒不疼,只是申晶㬊太白了。金道勋嘴里糊了一嘴的雄液,不太好说话,轻轻地用沙哑的嗓子说喂,看着我。
申晶㬊被来得像雪崩般的高潮冲得晕头转向,眼珠子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胸口海潮般起伏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金道勋等着他,心里竟有一丝慰藉,还是怜爱?心脏发酸,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作。眉头紧蹙着,双颊飞红,眼珠子像被泡在水里,这样美丽的一张脸,下身却和自己的舌头交缠着,看起来灵魂都随着精液一同射了出来。金道勋忽然有些克制不住,他反手抓起手机,镜头先是对着申晶㬊那张混乱的脸,随后翻转了几下,对准狗一样张着嘴伸着舌头的、混着口水的浓白的精液还在一点点流出来的、自己淫乱放荡的脸。就这么草率地让自己入镜。随后将手机放回茶几,摆正,低头吞咽了几下,毛茸茸的头顶抵在申晶㬊小腹上,痒得申晶㬊不住往后躲。金道勋深吸一口气,几秒后,空气里响起金属皮扣解开的哗啦声。他颤着手伸进自己的裤裆,那里已经湿成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