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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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布莱克伍德一案已经有十几天了——也就是Watson被嘲讽地称为“Holmes'loyal dog”的那一天。
就像世界有七大洲四大洋一样,不管是普通过日子的平民百姓,还是忙着给繁华的伦敦街道制造混乱的犯罪分子,众所周知,聪明绝顶的侦探Sherlock Holmes旁边必跟随着他忠心耿耿的前军医搭档John Watson。
历史上,曾经再怎么伟大的时代终将也会落下一个宣告终止的帷幕,Watson也要准备结束这紧张刺激的查案(其实是与无数人打架)生活。
一切已经结束了。
他的家人给他安排了一场联姻。虽然带着些政治色彩。但并不是说Watson对这场婚姻心存不满,相反,他觉得玛丽是一个非常符合他眼缘的女人。她温柔,足够聪明,女性的智慧与魅力在她身上得到最完美的体现。几乎第一眼,他们互相就给彼此打上了满分。而再下一步的发展几乎就是情理之中。
Watson准备搬出去,然后开个小诊所,这几年积累的名气他相信不会缺少客户源。接着就是和玛丽一起度过平静安稳的生活:他们会住在带有小花园的白色大房子里,每天早上醒来就可以看到明媚的阳光照射入窗。新的一天从一个甜美的早安吻开始……不管是什么季节,花圃里的鲜花总会散发出清新的香味。他会成为一个很幸福的人,就像这世界上其他普通人那样。
Watson最近总是沉浸在这种美好的幻想中。当然,这不能怪他。爱情总是这么的奇妙,让人不由自主地期盼着,忘记当下的一切困难,因为在不远处的未来,一定永远是美好而充满爱与芬芳的。
“谢谢你医生!多亏了你,我的血压才能稳定下来!”一位绅士感激地紧紧握住Watson的手,激动之情洋溢于颜表。看,事业稳定,又有爱人相伴等候,多么幸福啊。Watson一面应和谈笑一面客气地带着他的病人走下阶梯准备送客,突然,仿佛要与他刚刚冒出来的想法作对一样,几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砰砰”打破了Watson的美好幻想时光。
“god!是枪声!一个诊室里不应该有这种声音!”猝不及防被大吓一跳的病人原地蹦了起来,好不容易稳定降下来的血压差点重新飙升回危险值,他瞪着眼睛吹着白胡子,大声对Watson叫喊道,像一只受惊而夹着尾巴狂吠的大黑狗。
Watson,虽然同样被出乎意料的枪声震到,但与上跳下窜不明所以的病人不同,不过一秒钟他就猜到了怎么回事并且在内心狠狠咒骂了一遍始作俑者。
“没事的没事的,那是……我的室友正在钉东西呢。我出去看看。”Watson一边浮出勉强的笑意,脚下却快人一步地开门仰高脑袋查探楼上情况。“Doctor!”随着一声呼喊,Mrs.Hudson提着裙子急匆匆地走来,就像末日世界里奔向救世主的惶惶避难群众一样。医生立马倾身扶住了好心的房东太太,顺手将虚掩的门盖上。
“oh god!你一定要去管管他啊!”
“我会的。”Watson安抚地拍了拍她。“我上去跟他说。”
此时Watson的伟大程度不亚于一个头顶光环,身着素袍,面容清瘦带来福音的耶稣。Hudson太太受其人性之光的照耀,感慨万千地看着医生和蔼的面容叹出一句乍一听很莫名其妙的话:“你要是能迟点结婚就好了。”
对于这意味深长的话语,Watson只是苦笑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这时那位绅士已经先推开门,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火药味!”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语,Watson还没来得及解释,楼上又传来几声撕破空气的枪响——比前几秒的更大声!“他在钉画呢哈哈,我上去看看,Hudson太太!麻烦你送一下客人。”他又凑到了房东太太的耳边,另外小声补上了一句:“另外麻烦你送点吃的上来哄他一下。”说完便撂下客人火急火燎地噔噔噔上楼。
礼貌性地敲门——虽然从声音大小判断更像砸门——未应答,Watson摁动把手推门而入。房内主人像是为了欢迎客人的到来特意把压轴节目留着,随着门轴发出嘎吱声,最后几颗子弹砰砰射出嵌入墙体留下带着火药味的空洞——而这些窟窿刚好组成了一个“VR”。
维多利亚女王在上!
Watson无语地寻声探去,在隐隐约约露出的光束下,埋藏在角落的黑影伸着一支冒着袅袅白烟的短枪,光影对比下,看不见人,只能听到房间主人平静如死水的声音:“Watson,我正在发明一种装置……”医生被弥漫的火药味激得皱起眉头,早在Holmes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手里的枪拿走了。而对方似乎无知无觉,还在絮絮叨叨:“可以听不见枪声!想想!这将是一个多伟大的发明!”
作为同居八年的室友,Watson对于Holmes每日的奇思妙想早已见惯不怪。别说听不见枪声,他要是哪天突发奇想觉得可以造出自动弹道计算的枪械都不足为奇。
除非有一天Holmes突然一拍桌大声告诉他:“Watson!我发现地球是绕着太阳转了!”那他才会震惊。
于是医生也没等他的室友把话说完,就走到窗前猛一拉帘子——他真的是被这个狭隘房间里在大白天还显得那么浓稠的黑暗惹得极其不爽——不出意外,龟缩在最角落的畏光生物即刻发出一声惨叫:“啊!”就好像他是一个被阳光灼烧到的吸血鬼。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Watson觉得他这喊叫里肯定掺了五分甚至六分的表演性质。
毕竟这白日青光甚至都没照射到Holmes身上。
他暂时停了那么一会,表示对这一表演的尊敬回应。然后,搭配着Holmes还在嘟囔的不确切背景音,在已经透进的些微亮光里熟练迅速地将还留有余温的弹匣枪管等拆分开,咔嚓的器械音宛若医生挥舞手术刀的碰撞声。确保武器解除安全后,Watson才对Holmes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距离你上一个案子已经有3个月了。”
言下之意,他觉得Holmes的低迷且神经的时间已经持续够久了。并不是说他替对方的心理健康着想,只是觉得Hadson太太在这一段时间会更不好过。
他走到熊熊燃烧的壁炉跟前,在灭火前谨慎地闻了闻顺手拿来的杯子,确定里头没有散发出酒精味才放心往里泼。
“哦,是的,是的……Watson!慢点!慢!啊!啊!”医生没有再施予更多的同情心,唰唰几下将所有的窗帘都拉开。
保持新鲜空气流通有助于身体健康。
他点点头,向着身后还在呻吟的人影问到:“你不觉得该找个新案子吗?”
“……对……你是对的……”鼹鼠出洞,Watson默默想着。Holmes的卷发已经长到了脖颈,乱且毛躁地像在头上安了鸟窝,搭着皱得像梅干菜的衣物,全世界最伟大最聪明的咨询侦探就这样神经质地在地上一边往前爬一边喊道:“我一静下来就会抓狂!给我难题!给我工作!越快越好!”
Watson瞥了一眼Holmes,后者乖乖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很忙地整了整衣服,百无聊赖地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脚步一停,又倒坐进了舒适柔软的椅子里,重新摊成了一团。
fine。
Watson挑挑眉,从桌上随手拿起最新一期的报纸,迅速地浏览了一遍大致板块,念到:“让我看看,你有封信,来自女王公园法兰西太太,她的先生失踪了……”
Holmes也盯着报纸,但是不是对神秘失踪案,而是那张占据了最大版面的照片——他跟Watson两个人的合照。
他心里当然明白,这就是最后一案。或许说?是最后一张合照。从这以后,Watson就要离开221B,离开贝克街,离开他Sherlock Holmes!离开他这危险刺激,每天肾上腺素疯狂飙升的探险生活!
这简直就像一件从小就喜爱的玩具被人夺走一样令人不快,烦闷,甚至生气!
但是这些情绪在他心里仅像高速离心机一样疯狂旋转,Holmes表面什么都没显露,他冷淡地打断Watson的叙述:“他跟他家女仆在比利时。”
又是一起无聊透顶的出轨捉奸案。
John-行走的侦探翻译机-Watson看了看疑似因为无聊已经开始出神的Holmes,还没再接着寻到一条,对方就突然受惊似的抬头,明亮的大眼睛锁定住医生:“现在已经11月了?”
“yes,Holmes.”
“all right.”
他耸耸肩,没再说话。这场突如其来,结束地又不明所以的对话饶是Watson也有点没搞懂他想说什么,但是无所谓,他继续往下念到:“雷德福爵仕夫人报案说她的翡翠手镯不见了……”
“那是骗保险的。那个爵士好色又好赌。”
侦探叹了口气,他想抽烟了。
无趣,枯燥,乏味!
Holmes大吐一口气,往后一仰,瞅到了报纸刊登的黑白合照旁的黑色粗磅大标题,皱眉问道:“你是布莱克伍德绞刑后的检查医生?”
“是的,那是我们俩最后一个案子,我想有始有终。”Watson特意在"last"加重了读音,简直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他不想再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吸了口气,欲往下继续念,却被Holmes再次不客气地打断:“我现在只对一个案子有兴趣。”
啊,又来了。
“不在现场的房东太太。”
Hudson太太适时带着装着红茶饼干的托盘出现,并且,难以忍受地翻了个白眼。
她不去搭理Holmes夹枪带棒的话,只是在放下茶盘回到楼下路过已经“睡着”的狗时,惊呼一声:“你这回又对格莱斯顿做了什么!”
明显被注射过不明药剂的狗瘫倒在地,无声控诉某个人的罪行。
Holmes无辜地眨了眨眼,两次。
“我只是在实验一种新的麻醉药。”Watson心痛地赶去狗狗的身旁,蹲下,翻动它的眼皮,探测脉搏,查看情况,然后又是叹气。两次。
Holmes看着他站起来,一副头痛欲裂即将大发雷霆的样子——比如揍他一顿什么的,最后耸耸肩,有恃无恐地补上一句:“It doesn't mind.”
“Holmes,身为你的医生,”医生语重心长的温和声音被强行中断:“它很快就会醒过来!”
Sherlock Holmes的口气和表情已经和隔壁犯错事依然要据理力争的小屁孩没什么两样了。
说实话,如果真的要细数侦探的种种混账往事,Watson可以纹丝不动地坐在221B的沙发上然后毫不犹豫滔滔不绝地从天亮说到天黑再说到天亮(只要期间给他提供自动续杯的红茶。)很多时候他都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去争辩,因为他永远都辩论不过有着一大堆邪门歪理的舍友。
而且大概率在结束前就会被气的七窍生烟。
是的,所以,John Watson这次依然选择了抓住重点推进谈话——也就是他来这找Holmes的真正原因。
于是,他使用了杀手锏提高了音量堵住侦探喋喋不休的嘴:“As your friends!”
Holmes看了他一眼,不吭声。
好,就这样,继续。
“你窝在这里两个礼拜了,我请你一定要出去走走,”
“外面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整个地球都没有。”
“那你今晚有空吗?”
Holmes一改颓废的样子,立马做出了与前言完全不搭的回答:“absolutely。”
“一起吃晚饭?”
“wonderful。”
“皇家餐厅?”
“my favorite。”
“玛丽也会来。”
“…not available。”
Holmes正闪着光的双眼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翻了个白眼,原本随着谈话逐渐挺直的小身板又跟抽了骨头似的,没依没靠地猛然躺回坐椅里。
他哼了一声。
哦天呐,十一月,wonderful,splendid,lovely,and disgusting!of course,他当然知道Watson究竟是为了什么来找他。只是自己依然还是想选择视而不见,直到对方坦白,然后,下一秒,医生就会恳求或者命令自己一定要去!去赴这个该死的date!
“你一定要见见他,Holmes!”
Holmes不理解Watson为什么一定要坚持自己去见他的未婚妻。不如说,早在一开始他得知舍友有一个一见钟情的政治婚姻对象便嗤之以鼻。(好吧,可能有点失落,但是侦探觉得这是不合理的,所以忽略了。)
Sherlock Holmes固执地认为,就算Watson结婚了,也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在得知消息后也仅是发表了一番一点也不通情达意也不符合社会认知的婚姻有害论,仅此而已。
直到,John Watson有一天突然跟他说,Holmes,这是我和你一起搭档的最后一案。当妥善解决完后,我就会搬离贝克街,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掺杂到你的这些案子里。
那是一个难得温暖安详的早晨,Holmes还沉浸在研究他的生物学小实验。而Watson的语气就像今日的微风一样平静,导致他在视线也没从果蝇上移开的情况下,下意识地接了一句“all right.”,然后在飞快闪过的一两秒里,大脑里的一块边角区域才处理完了刚才的语音信息,接着就带着中枢神经集体罢工了。
小提琴的琴弦顷刻间滑出了一个杂音。
自然,他们吵了一架。Holmes不理解Watson的举动,而Watson则自认为他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他应该要给他的妻子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而不是追着全伦敦的罪犯满世界乱跑。
“But the thing is,you like it!”
“As if!”
Watson怒气冲冲地走了:简直不可理喻!
……于是他没看到,Holmes紧紧盯着他背影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略过的不明不白的情绪。以及,那句很轻的一声:“Liar.”
思绪转回,Holmes歪头问道:“你向她求婚了没?”
“没,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婚戒。”
“那你们就还没订婚。”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结婚。”Watson强调道,他不喜欢听到Holmes说这句话时明显感到的希翼。对此,Holmes消极抵抗的方法是装聋作哑并扭头看窗外雾景。
但Watson这次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他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最后叮嘱道:“八点半,皇家餐厅,穿西装!”说完也不理Holmes——不给任何拒绝的空间余地,下楼了。
一股被背叛的不明不白滋味涌上舌尖,Holmes转过头,怒从心上来,支棱起身冲着医生离开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大叫道:“Put it on your damn 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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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Holmes还是洗了脸,刮了多余毛躁的胡茬,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整齐穿戴好了西装三件套前赴皇家餐厅。
……作为小小的抵抗,他准时提早了半小时到。
此次交谈也非常的愉快,Watson和他的未婚妻Mary在谈话末尾都慷慨地让他一人吃三人份的餐量。可惜头发一直在滴红酒,又湿又黏的,有点妨碍他吃牛排。
至于周围那些带着好奇,鄙夷,玩味,幸灾乐祸的目光,他全都自动忽略了,就像闭上眼睛那样自然。
后来的事情就没什么值得提了,赌场打拳,获胜,和Watson吵架,和好,第二次遇见艾琳(虽然她是闯进来的),勾引Watson陪自己去查案,勾引失败,勾引成功,看Watson去买戒指,准备孤身一人撬锁还没五秒钟大门就被Watson暴力踹开,因为打架破坏公共财产被关进监狱,被Lestrade捞出来带去破案,找线索,联想,演绎,拉Watson下水一起查案,找线索,联想,演绎……打破魔法,回归数理化,最终成功破案!
报童们又有新的头条卖点了。当然,这些都跟Sherlock Holmes没什么关系,或者说,他不在意。
布莱克伍德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really?
好吧,即使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咨询侦探也不得不挫败地承认,这次的破案过程里插曲还是有点点多的。最大的当数被Irene用药迷倒在酒店里——他甚至是被吻晕的(因为没有氧气)。
如果可以,Holmes拒绝承认这段回忆的存在,最好是彻底从记忆楼阁里删去。
Sherlock Holmes有一个关于生理上隐蔽的秘密,除了Mycroft,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而正是这一秘密,使得艾琳的迷药变成了烈性春药。
他是一个双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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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体质特殊,许多药应有的效果在Holmes身上是达不到的。所以他经常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实验研究对象,然后亲身测试一些毒药(小剂量),力图做到万事亲力亲为,记录味道感受,身体反应,紧抓第一手资料不放。他还当着Watson的面喝了整整一杯的福尔马林——当然这个是骗他的,那瓶福尔马林的试剂瓶里装的确实是白酒。但是Watson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表情每次想起来都会令人心情愉悦——一个有趣的小把戏不是吗?
不过这不尽然是好事,也有副作用。比如现在,Irene下的确实是迷药,但是因为种种生理原因,这些化学因子在Sherlock Holmes的身体里炸开了锅,你一拳我一拳地打起来,搅合搅合,最后变成了迷情剂。
Holmes是被一阵潮热的情欲弄醒的。
他迷瞪地睁开眼,几乎随着身体的苏醒,压抑的喘息便从嘴里叹出。他顿了一下,调整呼吸,甩甩昏沉的大头,试图保持一个相对清醒的状态,抬眼皱着眉飞速视察了一整圈周围的环境:还在酒店里,房间门是锁的,预定的时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这是家高档私人酒店,也就是意味着除非他自己可以把手铐打开去摁铃,否则在退房时间前都不会有人进出这个房间,而他就算叫破喉咙也会因为良好的隔音无人搭理,right。至于房间钥匙他猜Irene没空陪他玩捉迷藏,肯定带走了。利用房间里现有的工具要破门简直天方夜谭。
思绪被涌上腹股沟的抽动短暂中断,他再次吐出一口气,湿热得不正常,整个人像发高烧一样,体温偏高,大量出汗。Holmes垂下偏长卷翘的眼睫毛,即使刚才的分析仅仅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也已经耗费了大量的体力精力,他能清晰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这不符合迷药苏醒后的症状。好的,那么集中注意力(如果真的能做得到),审查自身情况:全身赤裸,仅剩一条内裤(他真得感谢Irene还留了一件内裤,不然他不敢想之后该怎么面对她)双手被手铐铐住暂时无法自由行动。试探性地拉了一下,铁质,可以开锁,难度为中,但是考虑到现在的状况,评估该等级需提高。推测为Irene想故意让他在第二天被检查房间卫生的服务员误以为是性骚扰者然后报警。接着额头,后背,甚至颈侧大量出汗。呼吸,瞳孔放大直径,心率明显异于正常值。燥热,酸疼……以及,性器不正常勃起……很好,看来他的身体成功把迷药转化成了春药!
好消息是Holmes提早醒了过来,坏消息是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处还是坏处。
到这,他完全没有余力再进行下去。第一波情热来的迅猛又快速,像大浪一样将他浑身拍得湿淋淋,细小的电流在身体各处乱窜。Holmes猛地向前扑倒在床上,即使是再柔软的布料也会对他的肌肤施加不必要的刺激——他甚至已经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部。他晕晕乎乎地勉强想出第一个解决方案,至少要先把第一波发情挨过去,最快的办法就是快速让自己达到性愉悦,释放大量的多巴胺来平息身体反应,也就是性高潮。
平心而论,Holmes不喜欢这个。他享受破案成功的那一瞬间多巴胺的释放感,畅快得无与伦比,比吸上一支可卡因还让人兴奋上瘾。而性高潮瞬息的快感固然着实迷人,但他依然抵触。因为他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掌控范围的感觉,而很显然,拜于他敏感的双性身体所赐,自慰就属于显而易见的意料之外的事情。
眼下,Holmes没得选,他只能逼迫自己去面临一直以来逃避面对的那一面,去不得不接受自己得像荡妇一样磨蹭躯体,把自己内陷的乳头和勃起的阴茎拼命紧挨着床单摩擦,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压抑所有的呻吟。
但比起勃起跳动的柱体,存在感更强的是已经开始分泌黏液的女穴。Holmes敢打赌自己的内裤肯定已经湿的一塌糊涂——不管是前头还是下面。内部的空虚感像有几千万只密密麻麻的蚂蚁分泌出蚁酸,一点点啃噬过他的骨头。像灼灼燃烧燎人的火舌,舔舐他的全身,在每一处皮表留下滚烫疼痛的兴奋感,渴望更为清凉粗暴的触碰,抚摸,甚至挑逗。
女穴违背身体的意志,拼命分泌着情液,穴口自行嗫嚅着绞紧裆部濡湿的棉质纤维。侦探蹭了一会床单后发现这完全达不到刺激阈值,他粗喘着——几近呻吟,直起身来,原本精密的大脑被可怖的情欲完全占据,变得混沌不堪——Holmes在下意识寻找更坚硬,更凹凸不平,能给他带来更多快乐的东西。
裸露渴求欲望的眼睛投射出的视线黏在了不远处的茶几桌角上,在颤抖的同时吞咽了一下口水,脸颊连着耳根红了一个度,热得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一样。
Holmes踉踉跄跄地走到茶几旁,跪坐在有柔软垫子的椅子上,直起上半身,刚好桌角可以对准湿润敏感的阴部。这没什么,只不过是一次任务需求的自慰而已……他咬紧自己的腮帮子,身体前倾,控制好力度,将软嫩的阴阜压进坚硬突兀的棱角里,像一个软和的馒头被人压出了一条小缝,逼水湿淋淋地从缝里流出,为接下来它的遭遇做好准备。潮湿的布料更加紧贴着花穴,带来冰凉粘稠的感觉,但也因多了层阻挡使得磨蹭桌角的钝痛感没有那么明显。不如说,在Holmes颤抖着,尝试着上下滑动时就已经被快感完全俘获了。
冷硬的桌角尽职尽责地饰演它的职责。它强势地撞开紧包在内裤下的两瓣阴唇,最尖锐的部分硬生生地一遍遍摩擦过初经情事的阴蒂,刺激着其上遍布着千万条敏感的神经。温吞但明显的快感让咨询侦探的大腿无意识地越开越大,断断续续的闷哼从咬得肿胀鲜红的下唇泄出:“唔……嗯……哈啊……呃、”这是一个清晰感知自己如何堕落的过程:Holmes能掌握自己摩擦桌角的速度,撞击的角度,但是掌握不住快感。他像一个被死死捆绑住扔到蓄水池里的死刑犯,他看着水一点点地加入流入,从脚踝,到膝盖,到腰间。他动弹不得,眼睁睁地注视水位线漫过口鼻,眼睛,头顶,夺走呼吸,夺走精明大脑的反应。
他在追逐高潮,也在恐惧高潮。但是这高潮又是他所必需的。
小巧的阴蒂经过几个来回就被从包皮里彻底操出,被撞得东倒西歪,像颗豆子一样肿大。Holmes摇摆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木质桌角已经被覆盖上一层透明清液,甚至在摩擦里发出细微的啪啾声。太多了,他无助地绷紧小腿,脚指头用力地在床单上滑蹭。机械麻木的生理快感逼迫得Holmes眼眶发红,蜜糖色的眼眸恍惚着看不见聚焦。
在不知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的磨蹭下,嫩红的阴蒂终于受不住越来越粗暴的刺激,尖叫着释放最高强度的快感。就像被电流击中一般,Holmes浑身激烈地抖动着,拷在后方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紧握。同样红肿的逼肉抽搐收缩着,潮吹出大量透明的液体。有些甚至顺着内裤与腿根间狭窄的缝隙流了出来,淌到了大腿内侧,留下光滑淫靡的水痕。顶上的鸡巴一起跳动几下,象征性地在内裤里射出一点乳白的精液,与淫水混在一起。“唔嗯……”Holmes脱力般地趴在桌面上,绞紧大腿,下意识地并紧摩擦想延长高潮的时间。他呼出的气息打在光滑的桌面上又变成湿热的雾气。
在达到高潮的那一瞬间,Holmes反而一声未吭,所有脆弱的声音都被他吞咽进肚子里。即使这是他第一次完整体验到女穴的高潮。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急促清浅的吸气,咬出深深齿痕的下唇内侧昭示内心的不平静。
他静默了一分钟左右,等身体的反应渐渐平息下去,恢复了一些力气。在梳妆台上找到顺手的小工具撬开了手铐,将一片狼藉的茶几桌擦干净,冲进淋浴间洗了个澡。顶着一头湿发穿戴好来时的衣服。内裤是不能要了,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团吧团吧塞进口袋,并且老实地把大衣纽扣系到最下面一个。摁铃,胡乱编了一通话骗过一脸疑惑的服务员,叫了一辆马车报出贝克街221b后就缩进昏暗颠簸的角落里,将帽子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窝成一团在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和嘈杂的街道环境音里睡着了。
直到又是第二波的燥热将Holmes弄醒。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坐直了点,尽力交叉双腿掩饰下体的异样。根据马车的速度和周围的街景,最多不过一分钟就能到了……
Sherlock Holmes对自己的推理极其有自信,但这次他却觉得走完这短短的旅程不止过了一分钟肯定有五分钟以上。因为他在这期间换了无数个姿势,忍受着那种麻痒疼痛感重新侵袭全身。食髓知味的逼穴重新开始流水,他甚至尴尬地夹不紧。
上帝!这次他可没穿内裤,即使有大衣可以再垫着,他可不想在下车后让车夫发现坐垫上留下一滩可疑的阴影湿痕。
几乎是马车刚一停,Holmes就急躁地拉开车门,甩出车费也没等找零就裹着大衣像阵风似的跑了。车夫只来得及瞥见乘客未被遮挡住的下半张潮红的脸,还以为这位客人兴许是内急。但不管怎么说多赚了钱总是好的。于是他驾车离去,也没注意到对方走路时怪异的姿势。
不幸中的万幸,Hudson太太不在。可能去和隔壁商店的男主人约会去了。Holmes哆嗦着,紧紧抠着楼梯扶手,每上一步台阶抬腿都会摩擦到腿间。看来刚刚在酒店里折腾得太狠了,不出意外可能已经有点肿,存在感才会这么明显。他半歇半走,像一头驮着重物的驴,到达二楼时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现在是晚上……18点45分。Holmes最后还是选择了Watson的房间。仅仅因为自己房间床上还摆着一堆不知所以的实验仪器材料。而自己的舍友肯定还在忘乎所以地赌马(并且有90%的概率会赔本)。他仅剩的理智仅支持他拿了两条大浴巾垫在医生整洁干净的床上。
Holmes费力地解开腰扣,衬衫纽扣随意开了几个便不管了,蹬掉鞋子,长裤,他仅穿着一件半开胸膛的上衣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侧窝在床上。
这和在酒店里不一样。
熟悉的环境(虽然不是他的房间)带来的安全感让Holmes更放松了一些。他用乱糟糟还湿着的卷发蹭过医生的枕头,鼻尖轻耸,嗅到熟悉的烟草味,残留的肥皂香气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一点点汗味和不明显的消毒水味。
Watson……
不可避免地,Holmes在这个最意乱情迷的时刻想到了他同居好几年的舍友。
自然,事后Holmes可以狡辩说那是因为周围和John Watson一连串的相关因素引发的自然联想。但是现在,在这个急需缓解情欲的状况下,Sherlock Holmes想到他的前助手医生只有一个原因:他爱着对方。
疯狂地,痴迷地,无助地,卑微地,不被世俗认同地,不被自己承认地,爱着John Watson。
他身体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简单的几个字母所牵引,被药物激起的漠然情欲像被点燃了一把燎原大火,鲜活的,熊熊燃烧的,吞噬了所有用以筑起心防的理性。
Holmes控制不住地想他,想他冷峻而又平和的面容,晶蓝色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声音……从他经常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延伸的肌肉曲线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
不知不觉,Holmes的手已经胡乱地移到了吐水的女穴上。指尖擦过柔软硬挺的阴蒂,随便在外阴处掰开两瓣阴唇揉一下就沾满一手晶亮的润滑液。接着直奔下面不断收缩嗡张的穴口,直直插了进去半截,同时泄出的还有细弱的像小动物一般的呻吟。
“呜……”
他在本就黑暗的房间里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想象那是Watson的手指——不知为何每当他这么遐想,性器都会快乐地吐出水液,不管是鸡巴还是女穴——往自己的穴里伸,顶开堆挤的软肉,然后开始小幅度地抽插。轻微的腹胀感,但是比起更直观的快感显得微不足道
Holmes侧躺着,大半张脸埋进医生的枕头里。不停地吸气,或者说呜咽,撅起屁股,往明显松动的花穴里又塞入了第二根手指。两指合并着加大力度操自己的处女穴。
他在想象,Holmes优秀的推理能力轻而易举地想到如果是Watson,他的手指会更修长,他能想象到医生如果用手指操他的话,每根手指上不同指腹的茧子厚薄程度,会以什么样的力度,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角度操。会坏心眼地专门怼着敏感点狠狠地蹂躏——就像现在这样。
“嗯……Wats……哈啊……唔呜……嗯……”Holmes无法停止。他在意淫他的舍友,他的搭档,一个已经有了订婚对象的男人来用手指操自己的嫩穴。就像他即使开始咬着枕巾,断续的哭吟和每一声破碎的“Watson”也无法被好好吞下。
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枕头,或许还有含不住的口涎。侦探的腿打开又并拢,隐约可以瞥见大腿间泛光的正在被三根手指操进操出的鲜红穴口。他弓起背,颤抖着,扭动着,他开始改口喊“John”,呼喊那个更为亲密的名字。似乎这样做,他就能在无穷尽的欲海里找到一个令人心安的锚点;随着每一声啜泣的呼喊,内心激荡不平的感情似乎就流出去了一点,甜美的快感每增加一分,与之相对的悲伤也更加浓烈。这两种对立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灌满,然后再硬生生撕成两半。
他几乎有些迷茫了。眼眶下方蔓延出浅淡的红,或许是因为快感,或许是因为悲伤。
这次的高潮来得突兀而强烈,Holmes没有像在酒店时抑制自己的声音那样,他发出尖细的抽气声,下体疯狂潮喷出的液体将掌根都一并打湿。他任由崩溃的快感将他全身麻痹。然后,似乎过了很久,Sherlock Holmes的神智慢慢悠悠地归位时,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眨眨眼,睫毛上最后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也消失了。Holmes漠然地将泡得有点发皱的手指抽出,随意在毛巾干燥的一角上擦拭干净。抹去脸上冰凉的液体,之后用冷水清洗干净了自己,顺便将Watson的枕头带走。反正医生要是问起来他有一百种理由装傻。
他窝回了自己的房间,疲惫地在乱七八糟的床上刨了个人形大坑,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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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Watson戴着未婚妻亲手织的蓝色围巾,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贝克街221b。
他礼貌地叩了叩门环,像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一样回到这栋小房子。喔,并不是说他和Mary的新家不好。只是这地方确实承载了他好几年的回忆,每次回来都会情不自禁地萌生出亲切感与一些依依不舍惜别感。
他很高兴看到自己的狗还清醒着。
Watson上了楼,敲了敲舍友的房门:“Holmes?你在吗?”
没有回应。
好吧,他猜Holmes估计又沉浸在他的小实验里了,或者,可能听见了但是近于某种幼稚的赌气理由,没有说话。Watson耸耸肩,自顾自地推开门,结果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片绿——各种翠绿的、墨绿的、长条的、宽阔的叶子,参差不齐,交错分布,从地面到天花板,几乎将所有空间都占满了。
那一瞬间,他怀疑自己闯进了热带雨林。
“well……你的篱笆看起来有点长。”
Watson半是无奈半是带有几分敬畏,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区域,好奇地打量了各种珍奇的植物,直到他貌似看到了站在窗前的Holmes。虽然只有个背景。
“我可不想玩捉迷藏。”Watson几乎是叹气着说道。“记得吗,我得赶上末班……”语音未落,一柄没有杀伤力但疑似具有极强侮辱性的箭咻地从某个角落射出,嵌入他的军大衣。
好吧,看来那个窗前背影只是个披着衣服的伪装雕像。
他顿了顿,转头先瞥向箭柄,再抬起眼眸,视线里只看到无辜揺动耳朵的小山羊。
“末班火车……”Watson刚补完最后一句话,一个洋洋得意的声音立马响起:“Uh-oh ,很不幸,你死了。”
再次重申一遍,医生可没空陪对方玩无聊的躲猫猫射箭游戏,他立马毫无游戏精神地投降认输:“you win.”语调平平,一点也看不出输家该有的任意情绪。“I lose,Game over.”Watson坐在椅子上,摊开报纸前又看了一圈周围,这次新发现了一只从树叶缝隙里飞出来的小鹦鹉。
对于搭档敷衍的游戏态度,Holmes的手段是又射出了一支箭——这次穿透了报纸。
“还没看到我吗?”
Watson感觉自己硬了,拳头硬了。
他放下报纸,瞪视着自动持箭的“柱子”。老天——他穿了一件简直有够难看的连体衣!虽然正是这件完全融入环境背景的衣服让军医第一眼没认出那个该死幼稚无聊的咨询侦探在哪里。
“多么大的惊喜啊!”
Holmes放下了箭,浮夸地完成了谢幕,然后扯掉了自己的棕色头套,现出了毛茸茸的一颗脑袋。
Watson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不知是不是因为衣服的缘故,他总觉得Holmes好像瘦了一点;胡子也比先前还茂密毛躁,应该有段时间没打理。可以看出明显青黑的眼袋,嘴唇颜色很淡,没有血色,但这所有亚健康的模样反而衬得他的大眼睛愈发明亮有神。
但是Watson还是很冷酷无情地说:“穿成这样,我是不会和你出门的。”
Holmes直了直小身板,好像没觉得自己这套过于潮流的衣服有哪里不妥。
“要不我和你一样穿上老掉牙的军外套?再配一条恶心的手工围巾怎么样?”
他犀利地扫过Watson,推理出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显然是你未婚妻的早期作品吧。”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John Watson有多沉浸在幸福的爱情里。但是Holmes偏要自己再说出来一遍,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敏锐出色的推理能力在面对好友时没有分毫下降。以及他已经完好接受Watson搬出去的事情。
Watson看着报纸,答非所问道:“我想死你了,Holmes。”
“have you?why?”
Holmes眯了眯眼,俯身凑近了坐在椅子上的人。直到他俩的目光碰撞。Watson浅蓝色的双眸平静如水,侦探在那双眼睛的探寻下坚持不过几秒,便狼狈地移开视线(虽然他尽可能地表现得自然),开始在军医的面前踱步,擦他那干净的箭柄,检查弹簧,无所谓地说道:“我几乎没有注意到你走了,我一直专注于研究从羊的肾上腺中提取液体,设计我专用的都市迷彩服……”他长篇大论地发表自己如何沉浸式的一个人研究,废寝忘食地过好每一天,自己的这些研究成果将会有怎样的突破性进展。
Watson一言不发地看他,说实话,Holmes这幅慷慨激昂地疑似想证明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大街上那些围着自己尾巴团团乱转的流浪猫。
有点好笑,可爱,以及可怜。
后来Hudson太太的告状更是让Watson确定Holmes的伪装是如何地脆弱短暂——嗯,看来他的好搭档自从自己搬出去后,不仅把房间整得像个大型植物园,还完美扮演了其中的一员,完全进入“光合作用”节食模式,饮食不是咖啡,烟草,就是可可叶,还从不睡觉,整天南腔北调的就像在排练话剧……他没来得及听完,因为Holmes跟个冤死鬼一样突然从房东太太的后方冒了出来“善意”地提醒她是不是该给山羊吃打虫药了。
Watson仅来得及安慰房东太太一句:“just leave him to me.”,就只能看着Holmes把她送下楼,并且在侦探转回身时两个人一起听到Hudson太太远远飘来的一句颇具暗示的话:“祝你的病人早日康复——”
平心而论,Watson确实没想到自己的离开会给Holmes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他或许有想象过侦探会更加不节律,昼夜颠倒。(其实就算他在的时候Holmes的身体健康表现也只能说勉强及格)但没想到舍友居然已经到了被打上了“应该送去疗养院”标签的程度。
有那么片刻,他罕见的犹豫了。
但那情绪刚冒出点头,甚至没来得及发芽,Holmes就正巧带着难见的恼怒鲁莽打断了Watson下意识的深思:“Why are you here!”
他很生气,但不知道该对谁。可能还有点轻微的难过。Holmes不喜欢自己懦弱的真实情况被Watson知道一丝一毫,他不希望他的前搭档认为自己的离开会对他造成难以适应的影响。就好像,就好像事实是Holmes离不开Watson一样。这没什么。即使他们已经住了好几年,即使他们互相在伦敦的各个大街小巷并肩破过数不胜数的案件,即使全伦敦的报纸都报道过他们两个人的各种事迹;Holmes在这些天里,不管白昼黑夜,在空闲的时候,总会用近乎空白的表情茫然地回忆起深夜里他俩带着未消停的肾上腺素大笑着,共同喝着同一瓶劣质啤酒。
Sherlock Holmes理应是一个精密的推理仪器,感情于他而言应该是一瓶调味剂,而不是扰乱精密度的沙粒。
只是他的一腔无处表达郁结在心的愤怒仅被Watson一句平淡的解释全部浇灭:“我明天要结婚了。”
Holmes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皱缩抽搐了一秒钟,片刻,又缓缓开始平静地跳动。他豁然开朗,将着恼的情绪即刻清除,了然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给了Watson一个真假半掺的大大拥抱。他抱的很紧,紧到Watson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上来,四肢像是被藤蔓牢牢缠住了,无法动弹。他的心脏似乎因为血液循环麻木而搏动得更快,挣动着想从胸骨包围里跳出。但是这份力度却和拥抱的时间非常不相称,它很短,仅符合一个礼仪需求的标准。
那些熄灭的火苗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扎进了胃里。Holmes放开了医生,同时,松了口气,轻快地说道:“喔!所以,我们要给你举行一个单身派对!”
Watson点点头。欣慰于好友终于明白了一点自己的用意。而方才那些瞬息奇怪的感情,都被他推到了一旁。
这样也挺好的。
Holmes暗自决定着。
如果Watson可以不跟他一起被卷入Moriarty的阴谋里,就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吗?
◆
Watson承认,这是他几十年人生里有史以来过得最糟糕的一次单身派对。
Sherlock Holmes干过很多糟糕的事情,但是他都忍了。他接受了对方经常一言不合就把他拉出去夜不归宿地办案,接受他每天邋里邋遢把自己弄得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萝卜一样灰头土脸,接受他那些奇怪的几乎霸占了合租屋大部分面积的生物化学实验,接受他心情不好或心情亢奋就在凌晨三点钟拉小提琴,甚至忍受了他老是对自己的(这个时候Holmes就会跳出来大声嚷嚷道是“我们的”)狗注射各种药剂就是为了试验他那该死的药效!
他在此之前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Holmes对他和Mary结婚的干扰。但是不管怎么说,最后他明天——或许是今天,还是要结婚。
所以他重新回去找了Holmes,而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除了把单身派对地点办成他的查案地点,除了单身派对上谁都没来参与人员只有他和他的哥哥(Mycroft甚至是临时认识的),这都没什么,真的,至少,他那天晚上奇迹般地好运降临,赢了一大笔钱!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他觉得这笔钱都可以够他全款再买一套房子了。还没等他乐呵呵地沉浸在该买哪个地段的度假屋的遐想里超过一分钟,Holmes就不知从哪飞来,像个导弹似的整个人摔到了赌桌上,白花花的大张英镑散落一地,犹如Watson刹那空白的表情。幸运女神收起了她的光辉。Watson冷静地捏了捏鼻梁,周围所有围观群众的视线像勾子一样盯着地上的英镑。
好,好的。
真是好极了。
最后场面变得极其混乱。Holmes在打架,Watson也在打架。唯一不同的是,Watson是一个人对战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他那一刻甚至忘了自己的伤腿——直到一个女人将她的牙齿恶狠狠地咬在上面。
Watson躺在地上,手里仅抢到一两张英镑。他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个梦,以至于Holmes一瘸一拐地来找他时,他还在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坠喃喃自语。
他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Sherlock Holmes欠了他一大笔钱。他会把这笔账记一辈子的,就算等他进了坟墓也要让人在他的碑上刻下这句话。
Holmes看着疑似疯癫的Watson,难得心里产生了一点稀有的愧疚感。于是他自愿架起了搭档,毅然决然承担了事后照料工作——开车送他去婚礼现场顺便口头阻止Watson想再喝一杯的要求,但依然放任他继续喝了好几瓶。
喧嚣闹腾的一晚终于结束。
这一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终日雾蒙蒙的伦敦城市在清晨迎来了一轮耀眼的太阳。高大的钟楼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稍远的地方停着宾客们的马车,反倒是主角新郎来的更晚些。
Holmes一夜未眠,倒也没现出什么疲惫。他戴着小墨镜,叼着烟斗。脸上打斗过后留下的灰尘还没洗掉,形成深浅不一、边缘模糊的灰黑色块。额头上还有一小块血痂。而盖着长风衣睡在车后座的那位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至少Holmes给他稍微擦了擦脸。
Watson枕着蓝色的手工围巾,缩在摇摇晃晃冒着蒸汽的车里,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无法将他从睡梦里吵醒。小车晃悠到了礼堂门口,停了下来。Holmes轻快地蹦下车,他深吸一口伦敦清晨难得清新的空气,吐出一口烟圈,轻推了下医生,但是很明显这不能把他唤醒。
于是Holmes左看右瞧,最后和站在门口的长号手面面相觑。他严肃地点点头,于是长号手立马敬业地开始吹奏起呜呜滴滴的曲子。
Watson皱起眉头,抖了一下,沉睡的大脑被这曲子突兀地搅乱了。他慢慢睁开眼,看向长号手,才想起来今天要干什么。
他觉得那曲子是来送葬用的。
说实话,他突然不想结婚了。
他翻了个身,不想理会Holmes。Holmes叹出口气,开始俯身过去抢他的风衣。Watson下意识地用力回抢——要让他以现在这幅模样去见Mary?什么婚礼什么的,去他娘的!
但是难得的,因为残留的酒精麻痹加上宿醉的缘故,最后风衣还是被Holmes抢走了。
Watson没办法,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手里还握着酒杯,Holmes朝他伸出了手,扶他下车。医生一步踩在踏板时整个人微微摇晃,颤抖若筛糠,宿醉的头脑半昏迷着,几瓶酒瓶随之啪嗒掉在了地上。他不得不将身体的半个重量都靠在Holmes上。
Holmes什么也没说,帮他整理衣着。两个人都沉默着,Watson只是盯着他,直到他的半边本就破破烂烂的袖子被一不小心扯了下来。
侦探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重新拍了拍好友的衣服。便将他带进了礼堂,履行伴郎的好职责。
万幸的是,距离婚礼开始前Watson还有一段时间去收拾他的行装。
而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情了。Holmes只需要当个背景板,和一些人应付谈话,然后等着婚礼开始。
Holmes坐到了第一排,最靠近新郎的位置。并在冗长的祝福词里小睡了一会,直到后边的Hudson太太捅了捅他的后背,他才支起脑袋,边揉眼睛,慢半拍地站了起来。视线不由自主地已经看向了正挽着Mary走到他旁边的Watson。
他脸上的污痕全部被洗了干净,头发也被重新打理好。穿了一件长款的外套,英俊,绅士,器宇轩昂,而翩翩有礼。
Holmes早已将保管的戒指塞进Watson的外套口袋里,在对方看他时还俏皮地眨眨眼:放心好了。
他看着这对新人在自己面前宣誓,相视,在亲吻之时及时收回了视线,垂下睫毛。
礼炮轰鸣,鲜花散落。爱人手挽手地走向前方,旁人祝福着,掌声如浪潮一般,回响在这一片小小的美好天地。
Watson觉得自己此刻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下意识地想寻找Holmes,想分享他的快乐,却发现这个明明应该很显眼的小身影像人间蒸发一般。但未等他再次寻找,婚礼的仪式就开始了。他立刻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Sherlock Holmes只是站在门口树荫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光斑在他的西服上晃动。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可笑的灰尘,卷毛向各个方向乱翘着,像游离在世间外的孤魂。但在众人鼓掌时,他也微笑着,拍了拍手。好比一个和人群格格不入却又单纯至极的孩子,只是看着大家快活地大笑便也一起傻乎乎地露出笑容。
至少,那一瞬间他希望Watson是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的。
婚礼很快进行到了高潮,Sherlock Holmes悄然离开了。
如一片落叶,在秋风里悄无声息地变成了橘黄,叶表失水皱缩,随着哪阵凉风便默默地从枝头垂落,只在行人踩过时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嚓声,而后归于秋涩的宁静。
他先是绕道去了最常去的店铺点了一份炸鱼薯条。店员热情地和Holmes打招呼:“老样子,两份吗?”
侦探停了一下,淡淡地回道:“一份。”盛得满满当当的油纸被递了出来,沉甸甸的,很暖和,冒着白汽。他多要了两包他没用的番茄酱。
Holmes叼着一根薯条,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乱转。时不时对擦肩而过的路人进行一段快速的经历分析。并且他会在心里给每段分析进行归类,反推,打分。像小时候独自一个人玩训练游戏那样。
街道上仍然充斥着煤烟、马粪、廉价油脂和潮湿石头的气味。但他似乎还能闻到婚礼上蜂蜡、百合花和古龙水的味道。即使在凛冬将至的寒风里也挥之不去。
他路过了一家婚纱店的橱窗,玻璃映出一个正拿着纸袋,蓬头垢面却正儿八经穿着西装的男人。他停住,看着窗内模特洁白无瑕的裙摆,又看看映影中自己手里那份油渍斑驳的纸袋。Holmes抬起手,似乎想整理一下领结——手指触到的,是早已解开的领口。
他路过公园,路过广场,路过冰冷的泰晤士河。工业的脉搏在此跳动,起重机轰鸣,工人吆喝,河上汽船鸣笛,鸽群振翅飞过,在划过耳畔时留下扑棱棱的声响。蒸汽时代蓬勃向前的力量与他内心深处某个彻底“停摆”的情感形成对比。他驻足留步,手里的纸袋早已因为初冬的低温丧失热量,冰冷的油脂渗透出表面,留下深灰的脂块。
Holmes久久地凝视着流淌不息的泰晤士河,而后,重新带着新的煤灰和尘土,走入了浓雾渐起的街区,最终与灰黄色的雾霭融为一体。
他将薯条顺手给了路过的小孩,再次回到了贝克街221B。站在窗前,他闭着眼,将身体押给琴弓,松香的金尘在空中飞扬,悠扬的小提琴曲回荡在这个有人欢喜有人哀愁的伦敦夜晚。
不知过了多久,Holmes放下了琴弓。他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对着墙壁上密密麻麻如蛛网排布的红线,重新开始了他的思考。
他与Moriarty教授的战役,正式拉开帷幕。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