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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狗
张兴朝表情怪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pd以为是行为艺术不便打扰，只问了他一句话，看见嘉诚了没有，要找他补录几句词。
张兴朝转了转眼珠，随后摆手，说我好像要死了。
其实五分钟前李嘉诚还在他面前，以一种极其别扭且羞涩的神情站定，有点迟疑的开口，阿朝，其实我一直有事想和你说。张兴朝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喜欢你。
我也是啊。
张兴朝笑起来，这是干嘛，突然诉衷肠啊，这种煽情部分不应该放到上午的后采里吗？然后他们都掉起眼泪，拿衣服很埋汰的擦脸。
不是那种喜欢，哎呀，是……是另一种……
李嘉诚的脸越讲越红。整个人嫩的像白日梦想家庭里只会傻乐的那个初中生。张兴朝看着他的脸，觉得真应该让他演小孩，没有任何解释成本。他的脑子总算转动一下，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初中生这个形象了，因为这个场景很像国产青春电视剧里青涩泛酸的告白，看得人觉得老套又苦情，这么小就不要谈恋爱嘛，教导主任一会儿就来棒打鸳鸯。诶蒋易真的很适合教导主任的形象，之前排坏小子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
等等，卧槽？
他忽然意识到另一种是哪种。伸出手比划了两下，惊觉自己不会打手语，然后张开嘴巴，说不出来一个字。
李嘉诚的笑容速降为强撑的苦笑。眉眼的弯度都没变，但张兴朝读出来了，搭档要碎了，这个笑容像是刚刚被周小六钢笔捅个对穿却硬要在小美面前装作无事发生。
那双眼睛以更快的速度变红，水光盈盈，赶在眼泪掉下之前丢出一句对不起跑走了。
对不起。
对不起啥啊？
张兴朝愣住，耳边流过去五个字，你俩要卖啊！这是他对这段关系的不可控性的唯一理解。
他们之前因为好奇搜了男同性恋的词条，学习了gay的分类gay的辨别gay的国歌gay的体位。还找了一个下午坐在出租屋里看完了断背山。结尾恩尼斯翻到两件套在一起的旧衬衫的时候，他们都哭了。你来我往的抽纸擤鼻子，直到他用哭腔说gasin你把纸都用光了，李嘉诚狼狈起身去拿新的纸抽。
张兴朝哭得眼前发花，他觉得心脏摔破了一角，有点空。
他一直是个性向模糊的人，虽然只谈过女的，但心里觉得人类就是人类，为什么要分个性别相爱，你要是不喜欢人喜欢动物也行，不喜欢活的喜欢死的物件也没人会去管。他的那份爱很飘忽，他自己也承认，哪怕恋爱的时候也没全用真心，等两个人都厌了这种关系就好聚好散。其实人际关系就这样，恋爱只是一个过分的进程，恋爱结束后的人连朋友都做不了，所以张兴朝在开始一段恋爱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看到结局。
可是李嘉诚刚才和他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步的？
张兴朝不是不想答应，他简直激动得想从天台跳下去，但是搭档变成恋人，关系就紧迫一半，搭档可以一直是搭档，恋人呢？
他有点懊恼总是用亲吻表达喜欢。是太过轻浮，但也只有李嘉诚被给予了这份轻浮，对别人张兴朝就是口嗨一下算了，说着想亲上去，表达好感也做个效果，还是不错的。可是一面对李嘉诚那张幼态得有些过分的脸，他先想到别人可能骂他恋童癖，下一秒就会把脸凑上去亲一口，有时候亲脸颊，有时候嘴唇轻轻碰上嘴唇。
都怪他得意忘形，李嘉诚不是直男吗！怎么发展成这种地步的！
张兴朝有点无助的搓了把脸。
他应该是想错了吧，这太怪了，李嘉诚是不是只想说阿朝和你搭档好开心。他想错了，对，就是这样。
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找李嘉诚。
他翻出手机看看时间。屏幕上多出一条信息，李嘉诚发来的，一长串。
他有点晕字，读了一遍没看懂什么意思，又强压住焦虑的心思读了第二遍 ，彻底看傻了。
开头对不起中间对不起结尾对不起。
大意是他不应该这么冒犯的表达感情，也知道张兴朝的态度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不该有的心思。希望张兴朝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苦恼，都是他的错。
张兴朝没接受这个道歉，这个道歉本来就不该存在。他只是问李嘉诚人在哪儿。
李嘉诚没回他，他打去一通电话，李嘉诚没接。
他发过去消息，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真生你气了。李嘉诚发了一个位置。米未附近的一家小酒馆。
最近提倡高效创排，待在米未也创不出来新点子。张兴朝拎起包，知会一声就走了，直奔酒馆。
他急匆匆推开门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找到李嘉诚，后来发现这担心是多余的。整个酒馆就李嘉诚一个人坐在靠窗位置喝闷酒，身边空荡。
他搂上人肩膀，李嘉诚眨了眨哭得红肿的眼睛，不情愿地说阿朝你来了。
嗯。
你，你不生我气？
嗯。
你……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嗯。
嗯？！
怎么问题换得这么快？
李嘉诚的神情黯淡下去，说我知道了阿朝，我会处理好情绪不耽误创排的。
张兴朝开口要解释，被他那种静如死水的眼神逼回去了。大脑飞速运转后生成了被表白后的第一句话。
乐乐我能亲你吗？
李嘉诚的表情很精彩，像是活见鬼。张兴朝已经凑了上去，忽然觉得这么亲一口会被判处猥亵小孩的罪行吗？
李嘉诚没躲，刚才喝酒没注意量，有点喝大了，他现在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太荒诞的场景展露在眼前，张兴朝很好亲的嘴唇已经要碰上他的脸。
只好闭眼横心求死。
唇和唇又贴在一起，这次不是简单的触碰，舌尖撬开牙关，温热的舔在一起，他喉间还残存着酒意，连带着渡给张兴朝。
亲吻也会醉人吗，亲吻可以当真吗，亲吻到底是安抚还是求爱？
李嘉诚觉得酒精麻痹了大脑，不能继续下去了，张兴朝不擅长对待感情，这个他知道，所以这个吻需要由他来停止。
他第一次反抗，居然是在此时此刻，双手用了些力把张兴朝推开。张兴朝那装着宇宙的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他，惊讶且不知所措。他真的亲手把喜欢的人推远了，怎么办。
观音在远远的山上，罂粟在罂粟的田里。
但李嘉诚不知道他把神送去的山是断背山。
他在心里祭奠了这个难舍难分的吻，最后一次亲吻，他保证。保证学会做一个退回界限的成年人，不能这么幼稚的把张兴朝拉下水。
然后他落荒而逃，因为眼泪又在朝外奔涌，应该多个人告诉他在张兴朝面前哭出来不会死。
之后的几天过得有点恍惚。张兴朝并没多说任何，该创排创排，该盘核桃盘核桃。
点子来的时候大喊着成了！真成了！信我这个肯定能爆。李嘉诚偏着头看他，笑得很纯粹，自己真的好像误解了一些情感，阿朝就是一个非常直给的人，情绪浓烈，开心了会振臂高呼，难过了会红着眼眶抽泣，那晚的表白太莽撞了，差点毁掉他们的关系。他很自责，说白了就是还在喜欢，但不能喜欢。
张兴朝把新出的点子又毙了，闷头去天台抽烟，走之前分给李嘉诚一个眼神，没什么意味，李嘉诚如果把它理解为需要谈谈，那他们就可以在天台抽烟相聚，好好沟通一下。
他这几天其实一直在反思这件事。后来想得头痛，相爱应该很简单，他翻出来断背山又看一遍。杰克说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的时候他又哭了，有些神经质的放空大脑，酒精活跃着血液，他肯定自己爱着李嘉诚，很爱非常爱特别爱不能不爱。
但是李嘉诚没去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