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樱花?
桃子?
芍药?
菡萏?
猗窝座阁下的头发是粉色的,但是,是哪种粉色呢?嗯...每次见面都是在夜晚,看上去似乎是有点暗沉的梅红,若是在阳光下呢?会不会更亮一点呢?好想看看,不过如果真的被暴露在日光下,我们就都灰飞烟灭了吧...真苦恼呢。
明明是刚直的性格,开不了一点玩笑,也和人不亲近,睫毛却是粉色的,不仅浓密还十分挺翘,简直就和女孩子一样了嘛。——连鼻子和脸蛋也都很小巧精致的说。如果没有刺青的话,应该是很清秀的容貌呢。不过,刺青虽然遍布了猗窝座阁下的身体,却如此对称,特别是四肢上顺着肌肉纹理蜿蜒的青色线条,让猗窝座阁下的身体显得格外诱人啊。
啊、好想吃掉他啊。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男人,特别是猗窝座阁下这样浑身肌肉的男人,吃起来是很干涩的。我明明喜欢吃女人,女人的肉质弹性十足,蛋白质和脂肪的比例刚刚好,也不会过于油腻,不管是直接啃咬或是掰断了骨头一口一口慢慢品尝,都是不错的选择。连女人的血液,嗅起来都有沁人心脾的清香,与男人身上湿淋淋的汗臭全然不同。所以为什么我会想吃掉猗窝座阁下呢?
我的教徒们,总是期盼着我能将他们从俗世的痛苦中解救出来,愚蠢到可怜,但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倾诉的去处,而我呢?甚至无人替我解答心中的疑惑,我是否比这些人类还要可怜、更加蠢笨呢?啊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流下了泪水。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若是真的存在,祂又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对一个男性的身体产生如此旺盛的食欲吗?
于是我直接去问了本人。
要找到猗窝座阁下并不容易,他没有和我商量就去找了那位大人单方面切断了和我的联系——真是令人伤心,分明我把他当作好友。我花了大概十年的时间,才在一座小山的林子里找到了他。
他大概是打算在这里长居,已经修了一座简陋的院子。我在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他的味道,因此非常兴奋,不由加快了步伐,一见到他,我就控制不住地扑了过去。
我的半边身体都被削掉了,不过没关系,猗窝座阁下下手向来如此温柔,就像小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我一下,我不会在意。我等了十年,虽然对于鬼来说不算很长啦,但我太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十年就显得漫长了。
我一边问出了那个问题,一边抱住了猗窝座阁下,他挣扎得有些厉害,是我抱得太紧了吗,好像是隐隐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了呢。他听上去很愤怒,嚷嚷着要杀了我,真是可爱呢,明明这么弱小,却还是这样努力——不肯吃女人,甚至吃的人也很少,反而在做一些无意义的修炼;比我做鬼的时间更长,排名却比我低,眼睛里没有畏惧和顺从,只是充满了不屑与屈辱。实在是、太惹人怜爱了,我简直无法自拔了。
于是我抱得更紧了,如果猗窝座阁下是人类的话,可能已经窒息而死了吧。我感到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又很快恢复了活力,不断地冲我挥拳。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无意义的打闹,即使是猗窝座阁下,也让我有些不耐烦,所以我切断了他的双手,冻住了伤口,他才停下了反抗。
那张嘴还在喋喋不休,我本来想割掉他的舌头,但突然有些舍不得,况且,我还需要他回答我的问题。我注视着那张不断开合的小小的嘴,肉肉的嘴唇,白白的牙齿,粉粉的舌头,简直要疯掉了,喜欢逞男子气概的猗窝座阁下,分明就和女孩子一样啊。是因为他像女孩子,所以我才想吃掉他的吗?
这样想着,我吻住了身下吵闹的唇,他的牙齿很不老实,咬断了我的舌头,我闻到口腔里浓厚的血腥味,血液顺着唾液从缝隙里流出来,我还是在亲吻他,断掉的那截舌头被咬碎,他躺在地上,被迫吞掉了一些,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放开了他,看见他嘴的周围都是我的舌肉。猗窝座阁下看上去就十分青涩,一个吻就让他像条狗一样喘个不停,狼狈,却又实在艳丽。
是的,猗窝座阁下的头发、眼睛、脸蛋、刺青,每一处都美丽得让我挪不开眼睛。
“你到底想干嘛?!”
他似乎缓过劲来,冲我大喊。
我解开了他伤口处的禁锢,他没有再次冲我攻击,应该是刚才给的教训足够了。
我放开了他,他似乎想跑,被我拽住了,只能盘腿坐了下来。我凑过去,把头搁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十分可怜地问道:“猗窝座阁下,我想吃掉身为男人的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又生气了,但什么都做不了,便又忿忿地瞪着我。
“为什么我要回答这么变态的问题?”
“我很认真的啊猗窝座阁下,我很久之前就想吃掉你了,不如说——”
我拉长了音调,又想去了那一天。
“从我第一次见到阁下的时候,我就想吃掉你了啊。”
没错,在成为上弦之六,初次参加上弦会议的那一天,半跪在我前方的猗窝座阁下,让我对男人产生了欲望。
猗窝座阁下不说话了,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也跟着沉默,两人便这样对视着。
“我给你吃,你能别来烦我了吗?”
呜哇,不妙。完全是哄孩子的语气啊,猗窝座阁下也是有身为“长辈”的自觉的吗?
我笑着看向他。我想吃掉他,但绝对不要如此草率。所以我拒绝了。
那个晚上,猗窝座阁下没有继续吵着要杀掉我,对我说出想吃掉他这样的话似乎也接受良好,我们在房顶并排坐着看了很久的月亮。他说他非常讨厌我,这我明白,但他又对着我笑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猗窝座阁下露出那样的笑容。
月亮就在他的背后,在他的身上洒下若有似无的光点,他面对着我总是聚拢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来。一百年过去了,我不记得那晚的月亮是圆是弯,天上有没有星星,但我记得他的表情,连同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夜夜不能忘。
我会吃掉他的。
我这样想着,但实际上直到我也被砍掉脖子,我也未能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消散,看着眼前的猎鬼人露出怨恨的眼神,流下痛苦的泪水,扬起胜利的笑容,人类的情感这样简单易懂,我能明白他们为何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感,可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
要说的话,我又想起了他。我还没有吃掉他,他就可悲地死掉了,说到底,都是因为猗窝座阁下不肯吃女人,嗯,吃的人也算少的,只是顶着「上弦之三」的名号而已,实际上却如此弱小...这样的你,早知道,在那个晚上,我就该把你吃掉啊...
我闭上眼,似乎听见了地狱的召唤,无数的冤魂在咒骂着我。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我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我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