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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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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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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图】至此,王座常空

Summary:

Summary:目睹日坠的维齐尔又一次见到了“他的陛下”。

 

黄粱一梦,命运对这位新日之坠的维齐尔很好又很坏!奈费勒爱阿尔图,阿尔图爱奈费勒,我的家产甜蜜蜜……等等,什么叫这句话里实际上有四个人?

Notes:

虽然本文只出现了两个人,但这并不是一个十分美好的爱情故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你是谁?”

 

帝国的维齐尔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屏退了所有侍从,回到自己的卧房,却看到一个陌生的人影。

 

那人身着他无比熟悉的、属于苏丹的常服,身姿挺拔,黑发在跳跃的火光下泛着微光。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足以让奈费勒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又瞬间沸腾。

 

那个身影笑吟吟地回头,耳上的蓝宝石坠子也飞扬起来,清脆的声响和着他的呼唤:“奈费勒。”

 

他脚下轻旋,一个流畅的转身,宽大的衣袖随风颤动,张开的双臂宛若神鸟展翼,仿佛他不是走来,而是从冥河的彼岸,乘风降临。

 

奈费勒紧盯着面前这张过分熟悉的面孔,其上呼吸着、诉说着的墨眼是那么生动,游鱼似的惊喜在那瞳仁中流转,代替了他脑海中那双蒙着灰败翳膜的、属于尸体的双眼。他突然不再察觉到血液的流动,四肢僵冷,大脑阻滞,只是让故人的模样悉数刻在视网膜上,却没有进一步加工与分析的余裕。

 

“我是谁?天,这样的问题……你真冷漠!”阿尔图模样的人用阿尔图的声音说,“我可是好想你呀。”

 

这是什么?梦?幻觉?走马灯?海市蜃楼?奈费勒张张嘴,试图上前,去握那人影的手:臣并非冷漠,只是过分震惊……但他下意识地紧张,甚至是惊恐起来,生怕自己擅自的触碰,会迎来灾难性的后果——等到他触到阿尔图,下一个呼吸间,他会在那个不存在阿尔图的世界醒来,或是在一个存在阿尔图,但他又绝不该现在前往的世界醒来。

 

仿佛听到了奈费勒的心声,那人一步步靠近,带着阿尔图的笑、阿尔图的随性、阿尔图的欢快,繁复的宝石装点他蜜色的胴体,形制陌生的冠冕在他头顶闪光——您是在哪里订的新饰品?奈费勒没有问出口,这实在无足轻重。

 

他的手臂下意识环上那迎向他的躯体,一阵心悸,一阵酸楚,蜡泪似的粘稠灼人,青烟似的逼人涕泪;他被对方的体温燎伤了、刺痛了,但这疼痛,他是如此甘之如饴!

 

怀中人在奈费勒的手搭上他脊背的瞬间,僵住了。这动作微小,但奈费勒敏锐地感到了肌肉的紧绷,极为困窘地松开了这个似似而非的拥抱。

 

“是臣僭越了。”他垂眉,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

 

“不,不,我是太惊讶了……”阿尔图立刻抬头,眼中是热切,是迷乱,是中了头奖的狂喜,他找到奈费勒缩回层叠衣袖下的手,牢牢抓住,引回自己的腰身,头深深埋入对方颈窝,“再多抱抱我。”

 

于是奈费勒这么做了。他虚虚扶住阿尔图的腰,克制着,不去肖想掌下的线条。刚刚那一眼来得激情又唐突,奈费勒没有准备:他从未想过他的陛下居然也会放射出这样的眼光来瞧着他,那一刻,他几乎要以为阿尔图对他也曾抱有同样的感情了——但那怎么可能呢?虽然他能察觉到颈侧温热的气息,那似乎是阿尔图在嗅闻他的领口,让他浑身发臊——但那怎么可能呢?

 

阿尔图的手像缠上溺水者的水藻,将奈费勒越拉越近,越扯越紧,直到两人胸口相贴,相互挤压。那体温贴近奈费勒的胸口——仿佛他还活着!一颗沉寂已久的心,一颗作为随葬品与主宰它的主人一同走进坟墓的心,一颗奈费勒认定不会、也不该再为他人跳动的心,隔着两人的胸膛,寻到了属于阿尔图的心跳,共振一般,开始在奈费勒空虚已久的心房搏动。

 

奈费勒只觉得惘然。时间没有在阿尔图的身上留下痕迹,警示他这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可他只是一头栽进了渺远的过往,栽进了这位新日之君最辉煌、最如日中天,也是最后的那些镀着熔金光晕的日子。

 

他有太多话想说……但所有他欲说出口的话语,早已先一步汇作一滴泪,顺着他随年岁加深的泪沟,缓缓地、缓缓地流下。

 

阿尔图仰起头,温热的手熨着奈费勒的脸。他注视那滴清泪蜿蜒而下,从鼻翼,到嘴角,一眼万年。尸体化作白骨,鲜血渗入泥沙,新的绿意在死造就的花床上欣欣向荣。这多么真切,又多么虚假。

 

他用柔和又痴迷的目光勾勒奈费勒的轮廓,凑近,呼吸间裹着葡萄的甜腻。奈费勒嗅到在空气变得酸腐的酒气,还有糜烂的、他并不熟悉的脂膏香。嘴角的触碰先是轻柔的试探,再是湿热的、胡乱的舔舐,呼吸交缠。

 

奈费勒怔住了。这个吻很轻,但意义却再清楚不过:无言的安慰、未出口的坦诚,默默的纵容。

 

他不去想那镌刻在记忆中的一切,那坠落的新日,那青紫的嘴唇,溃烂的伤口,那一切一切他无数次怀念,无数次咀嚼,无数次就着悔意与遗憾在营帐更声中下咽的碎片;他渴求的是现在,那盈满笑意的眼眸,湿润红艳的唇如玫瑰般闪耀着——如果这是个梦,就请让他沉睡下去吧,他无暇去追问一切的源头了。他只想贴近,再贴近一些,让那久远到陌生的体温融化他体内的坚冰,让那春水洗去他心中的悲怮。

 

阿尔图稍稍拉开距离,一丝满足闪过他墨黑的瞳孔。他用舌尖软软地扫过自己的双唇,尝那苦涩的余泪。

 

“你原来也会为我流泪吗?”他问。

 

奈费勒只是流下了更多的泪水以作回应。

 

意外地,惊喜地、急切地,阿尔图用双手捧住奈费勒的脸,如雨的吻拭去奈费勒的泪,又让泪如雨地淋湿两人的面颊。奈费勒低头,回应阿尔图的抚慰,双手覆上他的手,摩挲起来,一手丝绸般滑腻的皮肤。他再摸,没摸到熟悉的剑茧、伤疤、棱角分明的骨节。他揉捏吞噬骨骼生硬拐角的皮肉,权当死亡已将他送回了刚从羊水中出来的完整与柔软。

 

阿尔图吻过他的泪沟、颧骨、花白的鬓角,低低地笑,嗡鸣得奈费勒胸口发痒。

 

“你老了呢,奈费勒。”他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我从没想过你染上白发的样子。”

 

“那现在你见到了。”奈费勒将他的手依依不舍地取下,在指节上亲吻,“……这副躯体在您死去之时就已行将就木,它能保存到现在,全是您的缘故。”

 

阿尔图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随即大笑起来,那笑自由且畅快。他又靠近奈费勒,指尖勾住他丝绸内衬的扣子:“那我现在想要这副躯体,你也给我么?”

 

这个问题太赤裸,让热度泛上双颊。但他如何不给?阿尔图若要他吻,他便吻;阿尔图若要他爱,他便爱。

 

这下轮到奈费勒抬起阿尔图的脸,落下他的亲吻了。

 

两人倒在床上。奈费勒的手从阿尔图的耳畔滑下,蓝宝石坠子落在手心;大臂、小臂、指尖,奈费勒的手不急不慢地抚过每一寸皮肤,臂钏、护腕、戒指,一件件首饰从那温热的肉体剥落,跌进洁白的衾枕,珠宝商人陈列珍品似的。只不过,奈费勒的目光并不在那黄金与宝石上,而在那世间唯一的、失而复得的孤品上。他失而复得。

 

“你真温柔。”阿尔图的黑发肆意散落在枕席上,长到了一个奈费勒颇为陌生的长度,掩在颈周,扫过他因情欲而泛红的面颊。他盈盈笑着,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欲念,伸出手,把玩奈费勒也变得红热的耳尖,“如果你不是奈费勒,我都要以为你是对我的首饰感兴趣了。”

 

“臣对它们不感兴趣。”奈费勒抚过阿尔图的下颌、脖颈、锁骨,一条优美的弧,指尖的触碰单纯得像擦净瓷器上的落灰,“臣的眼中可没有它们的影子。”臣在乎的是您。奈费勒没有说出口,但阿尔图从他的眼神读懂了。

 

“那爱卿可真是买椟还珠!”阿尔图偏头,抬起一只散落一旁的蓝宝石的耳坠,在奈费勒耳垂上比划着,“不要么?我想,这款式你是没见过的。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再帮你穿个耳洞?”

 

“臣不知道陛下还会这样的技能。”

 

“哦,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阿尔图随手把坠子丢到一边,轻拨奈费勒搭在自己锁骨的手指,示意他继续向下,“为什么看看呢?”

 

赤金的流光袍子被奈费勒极轻地褪去肩头,皮肤进一步暴露,丰满的胸乳撞进奈费勒的视线,一点金光在他的乳尖闪烁。他惊讶地看着那小小的乳环,视线怕冒犯似的想要移开,却最终忠于他主人的意图,在上面定住了。

 

“很惊讶?”阿尔图被奈费勒的羞赧逗笑了,“第一次见?”

 

“是第一次。”奈费勒诚实道,苍白的手指蜻蜓点水地点上蜜色的胸口,不敢抚摸,不敢揉捏,也不敢拨动那精致的小玩意,只敢用指腹在乳晕旁打着转,“陛下给了臣太多第一次了。”

 

阿尔图弯了弯眼角,一把攥住奈费勒的手腕,让对方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自己前胸上。奈费勒被这突然的举动惊到了,乳环也硌得他掌心难受,在压力下试图平移,无可避免地拨弄了那乳环,惹得阿尔图发出粘腻的呻吟。

 

“摸摸我……”阿尔图要求,手指早已难耐地碾上乳首,指尖快速弹动,那金属的光晕便在其上轻颤。这样的动作挑起了奈费勒的欲火。另一乳尖被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侧面同维齐尔镶翠玉的金戒指相贴,冷硬的触感激出阿尔图一声呜咽,但接下来的玩弄却包含了小心,仿佛生怕弄疼阿尔图似的,尽管这位体贴的人儿还没学会温情时要摘掉戒指。

 

“您想我怎么做?”奈费勒终于开始试探地揉捏起那软肉,另一只手顺着腋窝,肋间,滑向衣袍掩盖的下方。掌心触上对方灼热的勃起,手指勾住深红色的腰带,一扯,绳结松散,下袍大开,泻出一片旖旎风光。

 

“为什么不自己探索着试试呢?”阿尔图坐起身,搂住奈费勒的脖颈,撞进对方口腔,将舌头吸得啧啧作响,下身在对方衣袍上磨蹭,又引着对方的手,覆上自己的柱身。戒指磕碰到敏感的柱头,阿尔图顿时瘫在维齐尔怀里,柔软得无骨。嘴唇贴着对方耳根,温吞撩人的热气酥麻麻顺着奈费勒的脊柱向下,“你大可以随心所欲地来,粗暴一些……我受得住的。”

 

维齐尔目睹了这激烈反应,反而对他的诉诸置若罔闻,取下了指上的戒指。他的唇舌凑近那点的闪光,柔柔地含了进去。将那枚冰冷的金环已被阿尔图的胸口温得发烫,奈费勒并不用牙咬,仅用舌面搅动,微重的小环便扯得乳尖充血挺立。

 

快感令阿尔图抱着他的头呻吟,挺着胸把胸乳往对方脸上撞,手上的力也不含糊,压着奈费勒不让他抬头,直到奈费勒的手在他的阴茎上撸动起来,磨着铃口无情侍弄他,才轻飘飘泄了力,在奈费勒的怀中打起颤来。

 

奈费勒的脸被乳肉拍打得发烫,湿亮的唾液涂满了肌肤,水光潋滟。他仔细又小心地啄吻,吮吸,轻咬,缓缓向下,又将阿尔图放倒,肘弯提起那肌肉匀称的大腿,将小腿架到自己肩上,把身体弯折,又贴心地抓来软枕垫在阿尔图将悬未悬的腰下,提供支撑。

 

他附身,灼热的气息打在阿尔图的性器上,施施然抬眼,凛冽的眉目下,那双布了细纹的锐利眼睛,此刻竟盛满了绵绵的柔情。

 

“我没有经验,”奈费勒的侧颊贴上阿尔图大腿内侧柔嫩的肌肤,又偏头,在上面留下一吻,“请您教导下臣吧。”

 

奈费勒的手来到了从未被触碰的入口,仅仅是指尖试探的抚触,阿尔图就用他强健的腿夹紧了奈费勒的头。这种压力是一种督促,又是一种控制。他缓缓揉着那圈肛肉,指节居然轻松地滑了进去。灵活修长的手指长驱直入,在内壁漫无目的地揉捻,在擦过一个微小的凸起时,阿尔图忽地紧夹了腿,吐出一声呜咽。

 

那脖颈的压力是肉感堆叠出来的,脂肪与肌肉挤着动脉,轻微的紧窒感并没有令维齐尔感到不快,反倒又在腹股沟处激起一阵新的欲望。

 

奈费勒低头,将阿尔图的勃起含入了嘴中。他是生涩的,但那为他的爱带去欢愉的渴望是热烈的;他的神情是克制的,但他的动作是放开的。他并非全然不懂如何取悦,只是从未得到过实践。在他有机会时,他缺少心仪的对象;在他对一轮新日怀有连他自己都陌生且惶惶的情愫时,他却没有机会,也耻于设想这种机会。

 

他的舌缓缓舔上柱身,吞吐起来。阿尔图愈发夹紧了大腿,压力变为持续性的,在奈费勒的动作间颤抖,穴内也越发贪婪地吞吃那持续叩击敏感点的手指。从穴的深处,甚至泛出了丝丝水液,让抽插声混入水声,渐渐响亮起来。

 

“你根本不用我教……亲爱的……”在持续的呻吟里,阿尔图喘着气,顺出这句话。尽管奈费勒有几次没收住牙,磕碰到茎身,但阿尔图显然不在意,甚至该说是喜欢这种疼痛,将汗湿的刘海捋至发顶,露出他额角布满细汗的英俊脸庞,朱唇微启,用力揉捏自己的胸脯,挤出夸张的形状。

 

“亲爱的”——奈费勒喜欢这个词。轻轻地、随意地、自然地,热吻一样贴着他的耳廓,一下钻到他的心里。太甜腻,太柔情,但从阿尔图——他的阿尔图嘴里吐出来,穿过那些弯弯折折、生生死死的年岁后,再来到他这个鬓角已然苍白的维齐尔手里,就陈了,醇了,刚刚好了。人老了,是想要点甜和柔情的。

 

他加快了舔舐的速度,吮吸敏感的柱头,手上的动作显出狠戾,感受到了腿部肌肉类似痉挛的收缩频率,他知道阿尔图要到了。在一阵高亢的哭叫中,阿尔图挺腰,在奈费勒的嘴中射了出来,腿根死死绞紧奈费勒的颈项,几乎要使他窒息了。

 

在浪潮般汹涌的高潮过去后,阿尔图的身体松弛下来,腿软绵绵地滑下维齐尔的肩,来到他的腰部,小腿一勾,又缠上维齐尔黑色长袍下的腰。

 

奈费勒将精液吐至手心,这味道陌生,可来自阿尔图,他便喜欢。

 

“您还想要吗?”他轻揉身下人尚在抽搐的腿肉,腰后那双腿像是咬推着他扑倒在这具紧实的躯体上,“您受得住吗?”

 

“你都还没操我呢……”阿尔图的腿在维齐尔身上缓缓磨着,上下一碾,衣袍都皱起,如柳枝拂弄行人似的,撩拨着他,“想要你……”他接着用两指手撑开自己的后穴,湿泞的穴肉暴露在空气中,尚在高潮余韵中翕动,邀请眼前人进来。

 

奈费勒只是垂眸,把手中方才射出的白浊尽数抹在那穴口,充当润滑,又添入指尖,缓缓抽插扩张起来。

 

“你快点……”阿尔图的腿又在催促地压奈费勒了。

 

“不好好扩张,您会受伤。”奈费勒安抚地拢住对方再次抬头的性器,轻柔摩挲,避免过度刺激刚刚释放的阴茎。

 

“那就伤害我,奈费勒!”阿尔图抓住奈费勒圈在自己阴茎的手,不可撼动地带动对方快速套弄,紧闭了眼,长睫微颤,嘴角却是难以抑制地扬起,“那就弄坏我……”

 

奈费勒停顿,长指终于从那松软的穴中抽出。他脱去外袍,如土委地,一具苍白的身躯显露,其上的狰狞刀疤夺目。阿尔图如愿以偿地被进入,缓慢,但彻底。他自在地呻吟。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阿尔图。”奈费勒俯身靠近,呼吸粗重,眼中一点责备,一点不舍,浮在那悲戚的底色上,“你怎么这般狠心,叫我……”这个目睹了你被伤害、被摧毁,犹如自己被伤害、被摧毁的可怜人,“……伤害你呢?”

 

奈费勒抱紧这不同于冰冷灵魂的、有重量的温热肉体,轻柔地顶胯,唇去寻阿尔图的,压在那双唇上,并不深入。一个过分纯洁的吻,有如信徒亲吻他敬奉的神祇,尽管两人胯下相贴,肉体交接,以至难舍难分。阿尔图放荡地扭腰,主动迎合,迫使奈费勒加快速度。

 

阿尔图的手指在他的伤疤上梭巡,增生的皮肉粗糙。“怎么来的?”他的语气是疼痛的,遗憾,惋惜,像温和的草药,厚厚敷在奈费勒的伤处。心上的伤处。

 

“为你。”奈费勒找到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指楔入那五指间的缝隙,“我取回了你的国家,在动乱中,受伤是难免的……好在叛党都已处刑,一个不留。那你坐过的王座,自此以后就空着了,这个国家没有苏丹,除了你。”

 

“那你呢?”

 

“我永远是你的维齐尔。”

 

阿尔图微笑着,去吻奈费勒,那遍布细纹的眼下,霜白的鬓角:“这也是为我的吗?”

 

奈费勒看他,深沉地:“为你。”

 

“这是梦吗?”奈费勒的唇又移至阿尔图的脖颈,在那突突跳动的血管上叹息般吐出这几个字,用吻去触碰那脉搏,“你能告诉我吗?”

 

“啊……这当然不是梦……”阿尔图喘息,偏头,回应颈侧细碎发痒的吻,“我用黑魔法做了个交易……来见你一晚……”

 

“黑魔法?”奈费勒不知是不是应该生气了,“你怎么能用你灵魂的安宁开玩笑?”

 

“什么玩笑……”阿尔图在奈费勒变得有力的顶弄下笑出声,紧紧地抱着这个发脾气的爱人,“来见你,怎么会是玩笑!再说了,人哪有灵魂呢……”

 

“怎么会没有……”奈费勒刚想反驳,就被阿尔图堵住了嘴。一条灵活的舌尖,吻得他晕头转向,他试图探索对方的口腔,却只是被那湿滑的纠缠逼得喉头发紧。他急切地滑过整齐的齿列,在舌尖与舌尖的进退交缠中再次尝到酒精的气息——他的君主,他记忆中那位节制而睿智的君主,不应当这样耽于口腹之欲,可现在他并不是那个谏臣,阿尔图也并不是那个苏丹,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偷得一夜欢愉的恋人。

 

“你难道不想见我吗?”阿尔图柔声呢喃,去咬奈费勒的耳朵。

 

“……想。”奈费勒握住他的腿根,大开大合地顶撞起来。他不再言语,只是用动作倾诉——那些积压了数年的思念、痛楚、以及失而复得的快意,全都化作汹涌的力道,一遍又一遍地凿进阿尔图湿热的体内。

 

他的节奏并不狂暴,却深入,每一次挺进都仿佛要触到最隐秘的所在,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与阿尔图变了调的呜咽。阿尔图的腰肢迎合奈费勒的侵入,甚至在他退却时用内壁贪婪地吮吸挽留。

 

快感堆积得太过迅速,阿尔图感到自己仿佛被抛上了浪尖,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泣鸣,后穴剧烈地收缩绞紧,与此同时,他的前端再次射出白浊,尽数溅在自己和奈费勒紧贴的小腹与胸膛上,斑斑点点。奈费勒再次环紧了阿尔图,仿佛害怕再次失去他一般,也释放在了对方的体内。

 

奈费勒沉重的喘息洒在阿尔图的颈侧,阿尔图黏着他,躺在奈费勒怀里,像鹦哥寻到了心仪的栖木。高潮令他心情愉悦,他揽过奈费勒的头,吻不够似的,在对方唇上流连厮磨。

 

他太爱这个奈费勒了。那种珍视,那种柔情,那种小心翼翼,他如饮琼浆般汲取着那丰沛的爱意,醉了,痴了,上瘾了。

 

只可惜,这不是他的奈费勒。

 

在看到这一位维齐尔第一眼时,他就看出来了:那斑白的鬓角,岁月磨砺过的眉眼,如果灵魂也会衰老,他的那位,应该也并不会活到这种年岁——除非因为他耗竭了心力,加速了衰老,他微笑地想着——更何况,那个出于纯粹本心的温暖拥抱,是他的那位决不会给他的……

 

可阿尔图想要。太想要了。虽然这拥抱,这爱意,并不是为他准备的,但他喜欢,便取走了。这有何不可呢?

 

这个维齐尔的阿尔图,不是死掉了吗?就像他的奈费勒一样。灵魂不存在,他试了好多方法,连黑魔法都用上了,可是他的奈费勒的灵魂,永远地失掉了,消逝了,和他的阿尔图一样,被冥水载走,去到彼岸,叫不回来了。那他们那些没有给予对象的爱,不会在时间流逝中,因为外力而变质吗?他把他的爱给这个奈费勒,奈费勒给了他的,两个人的感情都留在了最佳赏味期,这不是很好吗?

 

说到底,其实,“他的”奈费勒,“他的”阿尔图,这种代词也没有使用的必要吧?他没偷,也没抢,是这个奈费勒先对着他,把他当成了另一个自己,落下了他又苦又涩的泪啊。

 

维齐尔的温柔目光伴着柔和的抚摸顺过他的发顶,落到后颈,揉捏起来。他放松地哼哼,把脸更深地埋入对方胸口,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

 

他的奈费勒,难道不曾也给过他那虔诚、纯洁、又小心翼翼的吻吗?他难道不曾用那种专注又温情的目光凝视过他吗?难道对他没有过这种炽热的欲念吗?这个奈费勒,何尝不是从“他的”奈费勒那根源上,生长出的另一种可能?

 

平行世界……这个词掠过脑海,让他几乎要笑出来。是啊,也许,在无数个可能的世界里,总有一个奈费勒,会如眼前的这个,像自己爱他一般爱他,历经风霜,历经磨难,只为祭奠他,空出一张金灿灿的王座,在上面摆上一顶染血的宝冠……他不过是恰好跌入了这个剧本,成为了那个被需要的幻影罢了。

 

他迎上奈费勒深沉的目光,在那双盛满痛楚与爱怜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年轻的、鲜活的、被深深渴望着的倒影。看吧,是他先认错了人,是他先把那份沉重的爱,不由分说地系在了自己这个赝品身上。

 

那么,他接受这份馈赠,又有什么不可以?

 

阿尔图看奈费勒的表情,那是幸福的,他甚至可以说。他的心中,因为奈费勒的快乐,同样地生出了同样的细碎的正面感情。但就是在这平和,温存的瞬间,他思忖——

 

——我想看这幸福表情破碎的样子。

 

他心里的魔鬼大笑,那黑暗允诺他在世间的混乱游戏中取得一张永恒的入场券,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奇思妙想——这多有趣啊!比千篇一律的幸福有趣太多倍了!他对这个并不新颖,但从未得到实现的想法充满了期待,就像他颁布那一纸乐行券政令后,在觐见厅等待奈费勒走入的那一刻一样……只是现在,他不会再让奈费勒有离开的机会了!

 

他支起身,蜜色的身躯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手指灵巧地勾起自己那条深红色的、早已松散的腰带,丝绸柔滑坚韧。

 

“奈费勒,”他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却浸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奈费勒几乎没有迟疑,目光掠过阿尔图手中的腰带,又回到他脸上,轻轻点了点头,甚至主动将手腕并拢递出些许:“只要你高兴。”

 

如此信任!阿尔图在心里为这顺从鼓起了掌。他用腰带一圈圈缠绕上奈费勒的手腕,咬进对方的皮肉,动作不紧不慢,收紧,打结,一个牢固却并不真正伤人的束缚。

 

奈费勒只是看着他,放纵地。

 

还不够。阿尔图目光偏移,落在床边一件自己脱下的内衬上。他胡乱扯下一角,揉成一团,俯身,在奈费勒略显疑惑的注视下,轻轻堵住了他的嘴。“嘘……这样更有趣,对吗?”他笑着,指尖点了点奈费勒无法再言语的唇,然后抬腿,跨坐上去。

 

视野颠倒,他俯视着身下被彻底缚住的维齐尔。黑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衬得那双只能仰赖眼神传达一切的眼睛愈加柔软。阿尔图欣赏着这景象,用手将他的头发顺好,缓缓挪动腰胯,臀缝摩擦奈费勒,暧昧地,挑逗地,在足够的耐心和技巧下,用身体的温热施加微妙的压力,直到奈费勒那半软的性器,再次在他身下硬挺起来。

 

他扶着滚烫的顶端,对准自己湿润的入口,极慢地沉坐下去。太慢了,慢到他能清晰感受每一寸被撑开的欢愉,也足够他将奈费勒的每个反应尽收眼底——仰起的脖颈,滚动的喉结,加剧起伏的胸膛。堵住的唇间溢出呜咽,那张素来克制的脸上,情潮晚霞般层层浸染,最终连眼神都晕染得涣散开。

 

真美。阿尔图开始摆动腰肢,熟稔而富有韵律,这具身体早已精通如何取悦自己,如何榨取快感,骑乘的姿态放荡又傲慢,被束缚的维齐尔试图挺腰迎合,却只能被动承受,额角青筋隐现。

 

在这律动中,阿尔图放任思绪飘远——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和他的奈费勒。阿尔图愿意帮他实现他人的幸福,那母亲、孩子们得到了帮助,注视他们的笑容,奈费勒在晚风中牵起他的手,用一个真切的微笑告慰阿尔图。这所见的一切令奈费勒幸福,进而令阿尔图也幸福。因了这幸福,也因了一张好看的银纵欲,这位秘密的盟友愿意为他献上自己,阿尔图与他在床笫嬉笑,而对方,则用他微凉的薄唇在他的上面印下和维齐尔相同的,纯洁的吻。

 

多么有趣。

 

但再有趣,同一个表情,也会看腻的,不是吗?

 

“知道吗……”阿尔图喘息着开口,声音因动作而断断续续,“我不是他。不是你的那个阿尔图……”

 

奈费勒的身体僵了一瞬,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深的欲望拖回。他摇头,不知是否定,还是已无法思考。

 

“我的奈费勒……也死了。”阿尔图忽然放轻声音,语调低垂,染上恰到好处的颤音。他放缓动作,变成折磨人的研磨,指尖划过奈费勒胸前的疤痕,“留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王座,冰冷的宫殿……没有了他的帝国,有什么意思呢?你能原谅我的欺骗,对吗?”他垂下眼帘,长睫投下阴影,仿佛真的沉入被遗弃的哀伤里。

 

他能感到奈费勒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那眸子里,游弋着的,是感同身受的痛楚吗?还有……安慰?

 

多么善良!多么心软!

 

阿尔图几乎要笑出声。他重新开始猛烈的起伏,粘腻的声响愈发明显,蜕去蛇皮般,那层悲伤的剥落,底下的兴奋昭然若揭。

 

“可我的奈费勒——他不是战死,不是病死……”他俯身贴近奈费勒耳畔,热气如毒蛇吐信,“他是自己了断的。死在他来上朝的路上,甚至连马车都没出,那么利落,轻轻一划就……”他挥动指尖,在奈费勒的脖颈上做了个一字划开的手势,“……为什么呢?是我让他太痛苦了吗?”

 

奈费勒猛地瞪大眼睛,被堵住的唇间迸出疑惑的闷哼,身体开始挣扎,手腕处的丝绸勒进皮肉。

 

“别急,亲爱的……”阿尔图死死压住身下人的动作,又轻轻咀嚼这个昵称,给那上面的糖衣碾碎了,里面的苦涩让人舌根发麻。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拔高,欢快,天真,又是那么残忍,“在我的国度,痛苦是流通的货币!我让人们用金币购买作恶的权利,购买一张张类似苏丹卡的小玩意——多么公平!看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为了一瞬乐趣就能撕碎同类……那景象,比任何戏剧都荒诞有趣!我的奈费勒啊,我想,他要是愿意见我,肯定会用那种……和你刚才很像的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误入歧途的羔羊……”

 

他越说越快,动作也越发狂乱。每一次深深撞入都伴随着对另一个世界暴行的描绘:淫行、鲜血、令人发指的杀戮,人们易子而食,十室九空……也许他看到的全没有这般灾难,但他的叙述,就是为了夸张,他要让这些信息直击奈费勒的面庞,去污浊那纯真的,去摧毁那坚韧的,去掠夺不属于他的,去丢弃本可以属于他的。

 

“他死了,我的游戏少了最忠实的观众……可是你看,”阿尔图喘息着,脸上是因极度的兴奋,极度的快意,潮红蔓布了半身,他紧紧盯着奈费勒,“可我又找到了你!你的爱,你的忠诚,你的眼泪……那么滚烫,那么真实!亲爱的,我太喜欢了……”

 

他倾身,去吻奈费勒,维齐尔试图躲开,他玩乐似的轻易压住他,嘴唇相贴。布料阻挡了他进一步侵入,所以他只是像奈费勒一度贴着他一样贴着对方,但这吻全然不纯洁,阿尔图是那个亵神者,要在奈费勒身上,代替他的主,降下对他的神罚了。

 

他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薄荷香……他想起那浓烈到刺鼻的薄荷味,混杂着烂熟的香料味,掩盖令人作呕的尸臭;他想起嵌入石制心脏的冰冷胸膛,金线修补好的喉间伤口,还有那非人的、失去全部控制的、死人特有的空白的表情……无趣,无趣,他的眼泪滴在对方唇上。奈费勒会想吻去自己的泪水吗?奈费勒会体贴地提供一个宽慰的拥抱吗?奈费勒,要是你活着,你的脸上,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维齐尔的呜咽愈加激烈,竟然演变成了某种近乎斥责的语调,将阿尔图从思绪中拉回。维齐尔眼中的迷醉与温情早已被撕得粉碎,洗刷了它们曾经存在的影子,只剩下惊骇与剧痛。

 

对了。

 

就是这个!

 

阿尔图的心脏狂跳起来,快感如电流窜过脊椎,他对这表情心醉神迷,不能自已。他更用力地压下身体,精神凌虐的狂喜,混合着肉体的快感,令他抵达了顶峰。阿尔图仰起头,发出一声混杂着笑意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内壁死死咬住奈费勒的性器,就这样让对方又泻了一回。

 

余韵未消,他气喘吁吁地伏下身,汗水滴落在奈费勒惨白的脸上。他捧住这张脸,手仍在轻颤,低笑着吻去对方眼角溢出的、冰凉的水痕。

 

阿尔图痴迷地凝视着这张脸,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近乎爱恋的光芒,轻轻吻了吻奈费勒颤抖的睫毛,好像他在亲吻那双他用生命之心保存下来的无光眼珠,用气音呢喃:

 

“我真爱你……我真爱惨了你这副模样。”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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