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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Collections:
Anonymous
Stats:
Published:
2025-12-11
Completed:
2026-02-12
Words:
73,516
Chapters:
19/19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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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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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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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鸢飞郃】弥留之际的风信子

Summary:

长篇现代pa
霸总飞&服务生郃
被卷进某场阴谋论的小郃被首席救赎的故事
he ooc致歉 文笔致歉

代yanxibei发!

Chapter Text

“叫你呢张郃,别装作听不见,最里间包厢。”麴义面容不悦,盯着不远处站在几个服务生间的少年,谈吐间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利刃。

  会馆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线打在张郃金色的发丝间,像绚烂的烟火绽放,蒸腾着严峻的氛围落在地上。

  剩下被阻碍的光斑则零零碎碎铺撒在张郃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

  他没什么表情,僵硬的身躯透着几分倔强,又像害怕什么一样,有些畏缩,紫罗兰般的眼底隔绝了光线,浓郁得像要沁出花蜜,那是一种带着苦涩的有些明灭的悲伤。

  那股悲伤在他骨瓷般的脸颊上添上一抹脆弱的,花朵凋零枯败般的美。

  “陪酒,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张郃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冲击力,细听却杂糅进几丝不容置喙,但还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他抱着铁质托盘,指关节用力攥紧到发白,铁制品尖锐的边缘嵌进皮肉,硌得他指尖发红。

  自被领养进韩家开始,他便深陷进这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泥潭,并没有他所希翼的安定,普通,有的只是日日夜夜的打骂,做不完的苦活,严苛得让他喘不过气的训练。

  他想过,如果当时再坚持一点,拒绝院长的提议,会不会就能拥有片刻喘息的余地了?

  应该不会吧,就算没被韩馥收养,也会有下一个李馥,王馥。层层叠叠的蛛丝网如此坚固的包裹着这颗早就干瘪的心脏啊。

  “……唔!”几个瞬息间麴义走进,用力掐在张郃下颚骨处,迫使他抬起脸,从思虑中回过神。

  暖黄灯光投射在麴义周身,那张如十罗阎王般的脸面目可憎,满是不怀好意,他猛的甩开张郃:“废物,你也就这张脸有点用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颐指气使了?”

  宛如石块打在平静的水面,周围的服务生被吓到四散开去。

  张郃不敢反抗,他脚步踉跄,又被对方揪住耳朵,拉到那扇黑黢黢的门前,一把推进去。

门内几人的谈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张郃被侍从拉到沙发边,他不敢抬头,攥着衬衫下摆,房间里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陌生的氛围激得他浑身战栗。

  他没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只想着:应该怎么做,倒酒吗?应该是要倒的。

  他跪在地上,拿起玻璃桌上的酒瓶,颤颤巍巍地往杯里斟酒,直到听见那道凌厉的声音。

  “最后一次交易,其他的,免谈。”

  这声音太冷了,像春日刚开化的冰层,明明充斥着刺骨的冰寒,却又在夹杂着沙粒的暖风中粘上几分和煦。在这浓烈混杂的会馆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张郃抬头,只敢匆忙扫上一眼,对方幽绿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他空洞的心脏,空寂感击得他手一颤。

  挣扎中,更多的酒水从瓶口流出,顺着满溢的水平面淌在桌子上,他忙收回手,无措地起身站在原地。

  “老韩,会馆新招的孩子?看着面生啊,毛手毛脚的,这可不是你管教的风格。”

  那嗓音黏腻锐利,仿佛搅在脏污血水里的刀刃,这才是应该出现在会馆的声音,张郃从刚才的陌生情绪里抽离,熟悉的厌恶感居然让他感到安心。

  可能是觉得张郃碍眼,韩馥面上带着讥讽,加上生意没谈拢的焦躁,他十分不耐地捏了捏手腕:“之前收养的义子,纯盘一废物,倒是挺抗打。”他对那人扬了扬下巴,说:“怎么,感兴趣?”

  那道黏腻锐利的嗓音再次响起,对着张郃道:“喂,把头抬起来。”

  处在最次等位列的张郃,没有反抗的权利,只能违背意愿,顺着指令抬头。

  对面那人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眯了眯眼,抬手将没抽完的烟摁灭在沙发上,仰头道:“过来。”

  张郃条件反射看向韩馥,对方未做反应,这便是应允。他不情愿地挪到那人跟前,眼眶发红,绞紧手指,浑身上下充满排斥和对未知的不安。

那人抬手揽上张郃腰身,紧跟着,张郃一抖。

  “他不愿意,你看不出来吗?”又是那道沉稳冷厉的声音,“对员工如此漠视,合作想必也同样,我不认为有考虑的必要。”

  那人对张郃的上下其手被打断,松开钳制抽出烟盒,另一手咔哒咔哒摁着打火机。面上竟没有不悦,或者说掩饰的极好,陪笑应和道:“张先生哪里话,这买卖对双方都是极大的意事,谁不想挣钱呢,您说是吧?”

  张郃终于逃离这仿佛溺毙死水的窒息氛围,他呼了口气,投向张飞的目光添了几分感激。随后退到角落花瓶后的阴影处,像要把自己埋进瓷砖里。

  张飞目光随他动作转动,觉得这人矛盾的很,不喜欢,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跑不就好了,他不理解,不想做就拒绝,很简单。

  韩馥注意到张飞停留在张郃身上的视线,像是意识到什么,灯光晃进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里,嘴角破天荒的上挑,手指来回摩挲下颚,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利大于弊的交易,你父亲在时可是很看重这买卖的,鄙人看您不喜这场所,不如下次找个敞亮的地方,再做商讨如何?”

  张飞收回视线,他不想跟这厮纠缠下去了,草草答应。

  --

  下午的工作顺风顺水的进行,又结束。华灯初上,浓稠的夜幕低低镶嵌在城市糜烂的灯光中,藏在隐秘角落里令人作呕的污秽,在黑漆的帷幕下继续着他浪漫的表演。

  张郃靠在小屋里的木板床上,浑浑噩噩等待他的表演开场。片刻后,屋外卷起一阵脚步声。

  那人如风卷残云般撩过院外杂草田圃,一脚踹开木门,如煞神般:“张郃,出来!”

  麴义的来临在他预料之内,张郃从床上爬起来,他不想牵连脆弱的木质家具,磨磨蹭蹭走到院外。

  刚踏出房门,兜头就是一拳,裹挟劲风嘭地砸在他额骨上,他被惯性冲击得后退两步,脑袋也跟着嗡嗡响。

他习惯了挨打,脸上没有一点反抗与惊悚,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想削弱存在感。

  “陪个酒也做不好,让你进去是为了搅乱义父生意的吗!”麴义气急,把几日来积攒的火气尽数发泄在张郃身上。

  他见张郃唯唯诺诺,更是心如火烧,一脚踹在他侧腰,这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张郃被掀翻在地,眼睛低低注视着身下的狗尾草,没有立即起身。

  把自己放得低一些,能少挨打。

  “没用的东西,留着你有什么用,供你吃穿,就是这么回报的吗!”麴义居高临下看向如蝼蚁一般的张郃,抬脚踩在他手指上,碾压在石子地面来回摩擦。

  看着张郃脸上浮现的痛苦表情,麴义心里泛起极大的满足,那是一种凌驾在一切之上位高权重的虚浮感:“再犯错就不会这么奖励你了,我可没功夫跟你玩。”

  撂下这句,麴义抓起张郃衣领,把人狠狠掼倒在墙面上,嗤的一声打出鼻腔,拍拍袖子出了院门。

  蝉鸣声在黑暗里复又响起,在这夏末初秋的夜里显得那样静谧安详,狗尾草注视着张郃平静下来的目光,怜惜地轻抚他如玉的面颊。

  原来又熬过了一年啊,已经是第七个轮回了,他从来没抱怨过自己人生的悲哀,父母的舍弃、福利院的推搡、韩家的蛮横。

  张郃只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人,丢弃是当时最好的选择,福利院的院长不求回报抚养了他这么多年,已是仁至义尽,他没有埋怨过任何人,韩家,让他有个可以归巢的去处,是他没有讨好人的能力吧。

  他靠在院门前,手指伤痕累累皮开肉绽,鲜血粘着地面上的碎石粒,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抚摸着狗尾草的绒毛,任由枝叶吸食指尖的血液,黑暗里,张郃闭着眼静静聆听蝉鸣。

  他很享受夜晚的时刻,那是为数不多属于自己的时光,可以回忆往昔美满的光景。

  张郃想起下午那个幽绿色瞳孔的男人,好像是这些年来第一个帮他摆平困扰的人。

明明那么冷淡,怎么会觉得温暖呢?

  和从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是没有所图的帮助啊,还会再见面吗,真应该好好感谢他……

  地为席天为被,张郃不想流浪。

  --

  翌日破晓时,在东升圆日的照映下,张郃裹挟着满身晨露,走进会馆。

  前台桃木长桌后,有位韩馥收养的义子,看着面善的很。他见到低头冲进门的张郃,清了清嗓,没成想这动静吓了张郃一跳。

  面善义子忙不迭帮他顺背安抚:“呃,刚才……麴义哥给你留了话。”义子停下动作,转身回到前台长桌内,“他让你下午别来会馆了。”

  张郃瞪圆眼睛,头顶的水晶吊灯缓缓旋转,在初升泛橙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目的星芒,照得他眼睛干涩,他眨了眨眼。

  面善义子以为他是害怕被开除,急忙从文件夹里翻出纸条:“他让你下午到这个地址去。”语气逐渐弱下去:“但没告诉时间……”

  张郃垂下目光,那几缕粉色发丝乖顺地贴在耳际,他双手接过纸条:“哦,好的,谢谢你。”

  面善义子放任自己的目光倾轧在张郃脸上,他可真好看呀!

  “不好意思,你,你说什么?”美人没听清他嘟囔的句子。啊,居然说出口了吗?

  上午时间,会馆无甚大事,韩馥和麴义不在,大家都乐得自在,除了张郃。纸条上只有地址,说是下午,却没个准确时间。

  只能提前去等着了……

  怕错过时间,又不想跟大家挤午餐,张郃被迫选择饿着肚子打车前往那处地址。

  那是一处郊外餐厅,他不解餐厅为什么要开在郊外,顾客是野兔、麋鹿还是狼?直到他踏进古色古香的厅堂。

处处彰显这餐厅主人的有钱,门庭挑的极高,石雕的龙凤戏珠栩栩如生,流水渠弯弯绕绕横亘在庭门左侧,草垛修整的圆圆滚滚,躲在流水左右,像调皮的小刺猬,月影桥架在假山旁,曲径通幽处。

  他第一次见这场景,只惋惜自己没有作诗的天赋。

  “在等什么,不进去吗?”声音很耳熟,是昨天那个绿色眼睛的好人。

  张郃首先感到的是兴奋,兴奋竟然真的再次相见了。接着是无措,无措自己的一无所有,他没有报答的资本。

  对方并不在意他的想法:“来这么早,为什么?”

  张郃还沉浸在无以为报的挫败与逐渐消沉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哦,嗯。”

  张飞:“……进去等吧,我还要赶稿。”

  跟着绿眼睛好人进了厢房,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要赴的局。

  张郃看着张飞掏出画板,接着是笔墨纸砚,小鼬好奇,偷偷蹭过去瞧。看不懂,有点抽象,这应该就是艺术了,是张郃解读不来的高等密码。

  日头渐斜,郊外漫上几分独有的薄霜,遮遮掩掩期期艾艾,簇拥着缠绕住橙金色的光线,朦朦胧胧虚虚实实,撒满了张郃半边身子。

  张郃要等睡着了,脑袋终于磕在了桃木桌子上,嘭的一声,他瞬间清醒,瞥见张飞已经收拾好了画具,正抱胸看着他。

  他敛了敛衣襟,哼哼着揉揉额头,正好磕在昨天挨打的位置,仗着碎发遮挡,便肆无忌惮得青紫一片,他噘噘嘴,也不敢抱怨麴义的惨无人道。

  张飞看着被金光照耀着像要羽化登仙的张郃,心里冒出一股异样感,痒痒的:“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郃。”声音如蚊蚋,他心底泛上点雀跃,也想知道对方的名字,却又不敢开口询问,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知道的资格,怕对方介意自己的无礼,只能讪讪地抬眼看张飞。

  绿眼睛好人貌似读懂了他的杞人忧天,大方回答:“张飞。”

  张郃抬了抬眉眼,像是意外对方的大刀阔斧。

  见他像小动物般诺诺的举动,可能是觉得有趣,张飞很少有这种思绪,便破天荒地补充道:“我的名字,张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