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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人正耍着发光电风扇越靠越近,危机时刻,孙天宇手机铃声响了,他说你等一下。
折磨人点点头,比了个OK手势,礼貌的把法器一收,噪音瞬间清零。
蒋易火速缩到孙天宇身后,顺便偷瞄来电显示。
是王男。
对面讲了几句话,孙天宇说,好,那你全部拍一下照片发我。
电话刚挂掉,拿到手心,折磨人立马嗡一声拉开电风扇,提高分贝呐喊:人鬼殊途,休要执迷不悟。你放心,我自会好好施法超度,助你搭档转世投胎。
话音刚落,孙天宇顿时感觉身后好像贴紧了一款窄长的空调主机,冷飕飕的吹得他汗毛直立。即便如此,他仍然觉得安心,刚才哭得发软的双腿终于有了支撑,吊在嗓子眼里的一颗心重新回归胸腔,踏实的鼓动起来。
“大师,蒋易生……蒋易从前……蒋易一直是一个好人,好探长,他si……他会做一个好鬼的。你放过他行不行?”
折磨人把发带往头顶上一撸,叹气说人间是人间,阴间是阴间,在哪里就要守哪里的规矩。他留在这里只会损害亲近人的命数,简单说就是吸阳气你懂不懂?
孙天宇一顿,因为他感觉身后的冷气有点淡了,飘远了,急得他用手向身后一捞,捞到一片空气。
“我不怕!怎么吸!我可以给。”
折磨人挠头:“你没看过电视剧啊?就是面对面……哎?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就是面对面在你头顶上抓一把空气,你就血条-1你懂不懂啊!为了你好,我今天也得把他收了。再说,没了阳气,他以这种形态留在人间,时间久了,他会自己消散的!那就全完了。
说完,折磨人低头从口袋里拔剑一般抽出一个矿泉水瓶,拧开瓶口后,喝了一口。
“你有病啊,你喝口水起这么大势?”蒋易翻了一个白眼。
折磨人不理他,把嘴里的液体喷在法器上,又开始靠近。
“大师,有话好说,我愿意被吸阳气,行吗?我愿意挨,他愿意打,两厢情愿,不需要你在这里助人为乐了!”孙天宇这边烫嘴一样讲一串RAP。
那边在他看不到也听不到的世界里蒋易大喊:“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突然,滴滴滴滴滴滴几声,手机开始在孙天宇手里里尖叫。
他一抬手,示意折磨人稍等:“不好意思啊,有点急事,不好意思啊。”
手机解锁,开始阅读。
折磨人啧一声:“这不耽误事吗?这口黄酒算是白喷了。”
“什么玩意,黄酒?我是蛇妖啊,我是?”蒋易在孙天宇身后嘀嘀咕咕。然后探头探脑,试图看清孙天宇收到的信息。
孙天宇翻了几张图,脸色微变。再抬头,眼睛开始泛红,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滚落。“大师,我求求你,我不能没有蒋易,我还没……我还没和他说……我……”
蒋易有点手足无措,他第一次看到孙天宇哭。手伸出来虚虚地隔空放在孙天宇头顶,每天出门前都会精心抓好的刘海掉了下来,盖住眼睛,看不出神色。
“我……我对他……求你了大师……就让我留下他行不行,别的我都不在乎。我什么也不怕!”他一咬牙,挺起胸膛:“如果你要抓走他,我……我就从这跳下去,你也别走了,省得你来两回,你就在这等我一会。”
“我看你是疯了!孙天宇!”蒋易气的发抖,一阵风落在孙天宇脸上,像一个巴掌。
突然,折磨人眼眶一红,法器掉落在地上,他抹起眼泪:“完了,我就受不了这个纯爱。求老天爷放过这对有情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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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易傻眼,情不自禁走到两人中间,拨浪鼓一样摇头,左看右看完全不理解这是在演哪一出。
孙天宇咚的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地板上,捂住脸,脊背抖动起来。声音也哽咽起来:“大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是个好人,他没做过一件错事。”
好像也做过吧,蒋易有点心虚。
我又不是神。
“是他带我走上的这条路,我还没来及告诉他,他有多厉害,有人……有很多人喜欢他,我多希望成为像他一样的人。”他越说声音越是小,最后有点像喃喃自语:“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折磨人紧跟着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讲话像唱歌:“啊~办法倒是也有,啊~”。
孙天宇猛地抬头,眼睛闪闪发光:“大师请讲!”
折磨人抽抽嗒嗒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以后拿出来一个毛绒钥匙链,是一只豆豆眼小狗。“你可以把白天他养在这里,晚上他就能以人型活动,但是不能离开你周围10米,不能被除你以外任何人看见。可要想好了。”孙天宇一下子跳起来,伸手去抓钥匙链。
折磨人把手一抽,小狗藏进手里:“我说的不是你想好了。是他。”他终于第一次看向蒋易站的方向:“你愿意白天被困在这个玩偶里,每天最多只能活动12小时,在其他人面前都是空气,并且永远永远都无法离开他吗?但如果我送你去投胎,我会给你投到一个完美人生模版里。完美,人生。”
蒋易转头看向孙天宇,孙天宇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们视线在他死后的24小时,第一次正式相遇。
“蒋易,我求求你了。”
“蒋易。”
蒋易看着孙天宇发红的双眼,紧抓的衣角和脸上写满的恐惧与期待。
他轻声问:“那他失去的是什么呢?”
折磨人的惊讶演技真的很拙劣,很刻板,蒋易在心里评价。
“哇,你确实适合做这行,你真的很敏锐哎!呃……他会失去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哦,你也会,这个刚才忘说了。”折磨人轻轻摇动手里的小狗挂件,另一只手托起盒子:“完美,人生。”
孙天宇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他感觉刚刚紧握着的、自我估算有50%胜率的,用来胁迫蒋易的人质突然变成一缕空气从手心里溜走了。
如果记忆消失了,如果感情消失了,那他们还剩什么?又会变成什么?
折磨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盒子塞回口袋,又翻出一张瑞士莲糖纸,三下五除二折成一只千纸鹤,塞进孙天宇手里。“挺大个事,你俩当面说吧。”
蒋易突然一下子就出现了,站在他面前,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们相遇后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直到蒋易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他脸上,抹去水痕的时候,孙天宇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蒋易。”
“哎。”
“我求求你。”
蒋易听懂了,孙天宇说,求你了,别选完美人生,选我吧。
蒋易想了想,轻笑了出声:“你不是怕鬼吗?”
孙天宇说:“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也有点怕你,那时候你还是人呢。”
蒋易说:“现在是人在说鬼话,你从没怕过我。”
“那就对了,我不会怕你,反正最终不会怕你。”千纸鹤从孙天宇手里被塞进蒋易手里,蒋易的手被他握紧在自己手里。
“那我们就是陌生人和陌生鬼喽。”蒋易的视线从紧握的双手转移到折磨人脸上。
折磨人打了个响指,没错。
蒋易点点头:“那估计还挺有意思的。完美人生就算啦?我还是更想要一个有意思的。”
折磨人一撇嘴,又要开始哭。
孙天宇说,你等一下,我想先哭。
蒋易说,可不可以都不要哭,还有别的挂件能选吗?别的都好说,出现的时候能换衣服吗?不换衣服我受不了。如果他不小心把挂件丢了呢?
我不会丢的!
如果不小心呢?
我不会丢的!
万一呢?你都没有记忆了。万一你觉得这个小狗丑呢?
蒋易,世上没有丑小狗!
折磨人说,你俩能不折磨人吗?
蒋易说:“伦敦搞玄学也要营业执照和商业保险的,你办了吗?我帮你办……他帮你办。”
折磨人说还有一个眼镜小兔的挂件,以及我包售后的。
孙天宇说那要那个小兔吧,再送我们一个十分钟告别套餐。我们可能要面对面吸阳气了,你能回避一下吗?
蒋易:?
折磨人笑嘻嘻地走了:“十分钟啊!十分钟!”
蒋易说你俩打哑谜呢?孙天宇神神秘秘的对他招手,打开和王男的聊天软件。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有人鬼情未了的DVD,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戏剧海报,聊斋志异合订本。
原来这些都是王男从别墅门口的编织袋里翻出来的折磨人个人收藏,他就爱看点纯爱。
蒋易诚心诚意,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你演技真好啊!”
孙天宇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害,超生活演技啦,来源生活超越生活。你其实知道我爱你吧!”
蒋易脸红了,不自在的扭头:别这么平平淡淡的说出一些了不起的情话啊!
孙天宇大笑起来:“只有十分钟,当然要长话短说啦!”
折磨人在窗外大喊:“现在不要说话了,快速亲两口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