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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9
Words:
5,684
Chapters:
1/1
Hits:
75

兜圈

Summary:

爱错过了太久 反而错的完美无缺

Work Text:

*

炎红砂是燎原的火,火苗从芯里直愣愣窜出来,不懂变通的,直上直下。可一万三是柔软的水,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把一簇红色的火逼得弯弯绕绕,也变得委婉起来。

1.

第一次看见炎红砂的时候,一万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她身上的Prada更闪亮耀眼。

那一刻他第一次对木代这个小老板娘也产生了由衷的敬意,想不到平日里对他如此抠门的毒妇竟然有如此豪气的朋友。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飞奔过去,揽住炎红砂的腰往外拔,颇有一种抱土豪大腿的气势。从医院回来以后,一万三更是把脸笑成一朵花,从抱她坐轮椅到推轮椅可谓是细致入微,他都想好了,要是真让他入赘,他也不是不能冠夫人姓……只可惜,那富婆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颐指气使的样子比那毒妇更甚,只消半天一万三就被呛的满头是汗,心想不愧是和小老板娘沆瀣一气的一丘之貉,看来他的入赘之梦又要幻灭了。

别问他为什么说又。

2.

炎红砂还记得她劝一万三也学点功夫的那个下午,阳光挺好的,打在他脸上还有点黄金比例那意思。但那张脸,摆出来一个极为不屑的表情,意思是,想让他学功夫?下辈子再说吧。后来很多次,在十字路口,在曹家村,在幻象里,她回想起那个下午,想起自己撂下的狠话,总要问自己一句,不是说不来救他吗,炎红砂,你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3.

花城,这是他第一次来富婆的家,比想象中的还要豪华,那么大的房子,那么粗的柱子,那么多的房间,只可惜,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了。

一万三跟在富婆身后,她抱着骨灰盒,走起路来安静到近乎诡异。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五珠村的那片沼泽,她被罗韧用绞索连根拔起的时候,腰间挂着的铃铛晃啊晃,叮铃铃的。那声音多好听啊。现在呢,她右臂挽着孝纱,面无表情地,在沙发那儿坐下。

一万三莫名就有些担心,嘘着声问她,你一个人真能行?不等她回,又开始絮絮叨叨,把从前当人孝子哭坟的经验传授给她,连自己也觉得烦,江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好吧,好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小富婆,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转身,欲走,好巧不巧,遇到一群大哥。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脚步停滞了,都是江湖人士,免不了留下来打个招呼,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我的意思是,你们打不过这姑娘。

于是炎红砂眼圈又泛红,两行清泪顺着珍珠似的脸往下落,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家道中落的场景,放在电视剧里,那是大女主才有的情节。一万三又想起七举村那个过于安静的晚上,她拿着几枝小白花,放在那块石头上。他那时坐在她身边,看她月光下的侧脸,眼睛里盛着两汪透亮的东西,等他用手搭上她的肩,它们就扑簌簌跌落,算是完成了使命。

炎红砂,怎么从遇见你那天,你就一直在哭,你的眼泪也是宝石吗,流出来会让你好受点吗?

4.

从丽溪赶去南田的路上,炎红砂把手机群聊里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一下午,就那么几句话,罗韧把找到木代了的消息发过来,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睛。

中途换班的时候,一万三刚从驾驶位上歇下来,就被炎红砂拽着胳膊聊,你说木代会不会想我?她肯定想我了吧,我都想她了,我看罗韧发的照片,感觉她都瘦了,…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一万三耷拉着眼皮,把她的话当成背景音,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心里想:二火这人,还真是实心实意的性子……

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南田,他们拖着行李往酒店走,炎红砂冲在最前头,第一个抱住木代,实打实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才感觉到不是在做梦。本来该是高高兴兴团聚的日子,可证据越找越确凿,连木代都有些心灰意冷,她提出自首的想法时,屋子里安静地像没人在呼吸。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炎红砂大喊了一声,我不同意!一万三看着她不顾形象地,爬到车顶,又觉得不保险,干脆挪到挡风玻璃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趴下,在这样的氛围里,炎红砂还挂着一滴泪,一万三被她的样子逗得想笑。

不止是想笑,还想,走过去,摸摸她的头,让她的头顶在自己的手心里蹭一蹭……抬手的一瞬间,炎红砂倔强的目光飘过来,一万三顿了顿,手指收拢,变成一个点赞的样子。

5.

炎红砂趴在一万三胸膛上,最初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因为那里离心脏最近,她要确保能听见他的心跳声,随着呼吸节奏缓缓起伏,像没有潮水的时候,极为平稳的海浪。

她费了好大力气,把一万三挪到罗韧的悍马上,先用矿泉水把他脸冲干净,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还有苍白的嘴唇,炎红砂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刚刚给他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尝到土腥的味道。再拿出纱布,沾上酒精去擦伤口,她没收着劲,想能让他疼醒才最好,可一直到她把一万三包成一个木乃伊,他都没有一点转醒的意思。

如果你在这时候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炎红砂脸上有一种微妙的表情,那是一种因为惊慌过度而不知所措,却又因为重担在肩而坚定不移的表情。她给自己一分钟的时间喘息,承认刚刚挖土的时候憋着一股劲儿,她想怎么和她有关系的人都这么倒霉,先是爹娘车祸横死,后来爷爷吊死在她面前,又想起在南田自己为了不让木代去自首而挡车的事,感觉她那时候和现在一样,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劲。

一万三,怎么会是他呢,那么高的一个人,被埋在土里,那得挖多深的坑啊,炎红砂吸了吸鼻子,又去拍一万三的脸,怎么睡得这么死,又这么沉,明天脸肿起来,就真是一头猪了……想到这里,她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其实她也是第一次把一个人从坑里硬生生拽出来,也是第一次背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久到她差点以为,再也看不见罗韧的悍马了。手机显示时间十一点,信号没有,电量还有一点,她偷偷给一万三拍了一张照片,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那张照片显得像国产恐怖电影里会出现的画面。再然后,她蜷缩在一万三和后备箱形成的三角形空隙里,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直到她将头靠在一处柔软的毛毯上,随着毛毯下那颗心脏微弱的起伏,她渐渐睡着了。

雨,或者是泪,挂在她的睫毛上,那是一万三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东西……

6.

2005年,江照十八岁,在网吧迷迷瞪瞪睡着,忘记溜走,没钱付网费,被老板扭送进了派出所,警察说出示一下身份证,他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办过。十八岁的江照,早已经学会了一切让自己活下来的本领,他深吸一口气,哭诉着父母如何遭遇横祸离他而去,而他又如何被各种亲戚排挤,不得已睡在网吧里。于是这一年,在离广西合浦数百公里的城市里,他拥有了第一张属于自己的小小卡片。

后来很多人问过他家住哪里,答案往往随他心情而定,沈阳天津,长沙保定,有时实在赖不过,拿出身份证登记信息,也只会看见那个派出所的地址而已。这张卡片上,只有出生日期是真实的,这就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一定要在炎红砂背包里翻出它的原因。

找到了。薄薄的一张捏在掌心,青涩稚嫩的脸,和一万三刚刚瞥见的消瘦背影重叠在一起。再看见那串冷冰冰的数字:原来今天,真是她生日。一万三心里涌起一阵情绪,明明自己也没怎么正经过过生日,但就是见不得她那怪可怜的样子。迅速打定主意,一溜烟儿跑出去,路上遇见另外三位,给他们交代好任务,自己去准备最重要的东西。

过生日最重要的东西……蛋糕店已经关门,仅剩的两家烘焙店也早就售罄,只能狼狈跑去便利店里,找了三家才凑齐一个圆形。拎在手里怕碎,索性端起来,做贼似的从电梯上去。

这时的炎红砂还在楼下的角落里,她把一份拉面吃得细嚼慢咽,像品尝国宴。从前爷爷为她庆生,十八道菜她可以看都不看,但生日面,是一定要吃的,还要吃得慢慢的,爷爷说,这是长寿长福的意思。一碗面终了,连汤也没剩,她目光落上去,就像电影的终局。转身,上楼,黑漆漆的一片,她擦干泪,不过是大家都去休息了而已,不会有比刚刚点不着的火柴更糟糕的东西了。

然后,她透过朦胧的眼睛,看见一点飘忽的光影,从右至左,从远及近,向下看去,那是蛋糕吗,看起来有点滑稽,再等几秒钟,数几个心跳的距离,她终于看清那小小的烛光拼尽全力也要照出来的,名为朋友的身影。罗小刀抱着一堆零食,小口袋拿着手机,曹胖胖抱着放放,解放戴着一朵花……

而十八岁的江照在二十三岁的炎红砂面前站定,对她说,祝你生日快乐。

7.

一棵树,两个人,缘木而上,紧紧靠在一处。

夜渐渐深了,狼嚎的声音远去了,远处的光忽明忽灭,具体有多远,一万三不知道,他想那大约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一万三就这样半倚在树枝上,反常的没什么困意,要知道,从前风餐露宿的日子里,不知有多少次,他睡在树上。这是比睡桥洞体面又安全的方式,他刚开始也不习惯,等到后来,练就了爬上就睡的本事,几乎没有睁眼的时间。但今晚,的确有些不一样。

这棵树并不茂盛,树心没有枝桠遮挡,虽然能让树上的人登高望远,但反过来,树上的人也变得一览无余。就像他此刻稍一低头,就能看见趴在树心,睡得并不安稳的那个人。

忘了是谁先拉住谁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了,掌纹交错着相印,也能听见手腕处的脉搏跳动的声音。然后,没有人松开。一种心照不宣的、隐秘的情愫蔓延,在这样随时可能会被狼突袭的夜里,显得突兀的不合时宜。他注意到炎红砂睡得并不安稳,偶尔想要翻身,但也许是脑子里紧绷着的一股弦,让她没有真的翻过去。这个倔强又柔软的女孩,被她的爷爷保护得太好,以至于骨子里流淌着一种善良,她磕磕绊绊,努力回应着一万三的搭话,大脑却早就和周公神交,并不知道自己在嗯嗯啊啊说些什么。所以,就这么睡着了。

本来圆润的脸,在睡着以后皱成一团,一万三被吸引住了,很想探究她的五官到底在表达什么情绪,是不是:好倒霉啊,他们没事吧,我们什么时候能汇合……

他忍住为她抚平眉心的那一瞬冲动,只是借月光打量这一团,裹在他衣服里的,名为炎红砂的灵魂。

8.

不止一次,炎红砂想起她对木代说过的话:爱情嘛,当然要千回百转、忐忑不安、流泪伤心、喜极而泣,方能修成正果。

青木飞回日本的那天,她坐在酒吧天台上,为她还没来得及萌芽的爱情哀悼,传统惯例,应该默哀三秒钟:三、二、一,像灰姑娘数到午夜钟声敲响,炎红砂抬起头,发现出现的不是仙女教母,而是端着一杯新加坡司令的一万三。

好吧,仙男教三,他把鸡尾酒拿得像仙女棒,只告诉她一句话: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于是炎红砂认真思索起来,若说千回百转、忐忑不安、流泪伤心、喜极而泣,纵观她人生前二十三年,能和她有如此因果的,竟然只剩下一个人,而这个人,此刻正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婆婆妈妈,说要帮她走出“失恋的阴影”。

她认真看了一眼一万三,忽然觉得也没那么想要这份入室抢劫一样的爱情。

第一杯咖啡,写着两个字,人人。一万三摇摇头,吹了口气,拉花的笔画歪歪扭扭地靠近,变成了,从。炎红砂一口气喝下去,承认自己有那么点好奇,想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二杯咖啡,笔画乱七八糟,炎红砂辨认了好一会,在曹解放的哀嚎声里,看出这是个前。昨天那杯喝下去,半夜都没睡着,今天这杯,炎红砂端在手里,深呼吸好几次,才忍住没泼出去。

第三杯咖啡,还未开始的故事就停留在这逗号里。炎红砂发誓自己不是故意想哭的,事实上她也没有哭,只是红了眼睛,像一只愤怒的兔子。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脑子转得飞快,狠狠剜了一眼一万三,把那点莫名其妙的小心思,和奶泡一起咽进肚子里。

后来,她遁入沉沉的梦里。

她有些烦躁,怎么梦里也全都是一万三?没有走出五珠村的一万三,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在海边玩;事业有成的一万三,在首都开了一场座无虚席的画展;随性洒脱的一万三,环大陆进行他的坑蒙拐骗……炎红砂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在聚散随缘忙碌的一万三。

她并不知道,在踏进观四蜃楼的那一瞬间,一万三一分为二了。心有犹疑的一万三,试探着每一个梦境。而那个冷静的一万三,只是冷眼看着那些虚幻的泡影,直到,他也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假象。

很多人的声音,嘈杂,听不清内容,人群把他紧紧包围了。但有一个女孩,倔强地想要靠近,在他眼里模糊的脸,透着一股傻气。

然后,有一杯、两杯,三杯咖啡被她推过来,触及到眼底。

从前,

再然后,是唇瓣相贴的触觉。

就是从前,他一定有过这样的感觉。

于是愕然清醒。

9.

事实上,当一万三从幻象中醒来,扭扭捏捏去找炎红砂要名分的时候,炎红砂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说出的话会伤害到一颗少男心。

因为她说的是:亲你两下而已,你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一万三彻底被她的脑回路打败了,知道她是直女,但这也太直了吧!他用曹解放的鸡食发誓,聚散随缘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俩有情况,除了当事人她自己!

只能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回忆唤醒她的感情。

二火,当你在曹家村把我挖出来,在凤子岭和我睡在一棵树上,在观四蜃楼一遍又一遍呼唤我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炎红砂若有所思,思考良久,终于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个呀……

只见她搓搓手,活动活动筋骨,说,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好好揍你一顿,让你再给老娘添麻烦!

一万三,你别跑!

聚散随缘酒吧挂出牌子,今晚有事,暂不营业。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开的口,总之那个晚上,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鼻青脸肿的一万三,脸上有五七八个口红印子,旁边挽着他的炎红砂,在镜头里笑得很灿烂。

10.

一万三和炎红砂第二次分手的那个晚上,他看见炎红砂坐在酒吧角落里,一个人握着一瓶酒,鼻子还在一抽一抽地吸气。

等他走近,小姑娘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眼睛还是红的,一张圆脸却凶巴巴的,说的头几个字儿是:我没哭啊,我看偶像剧呢。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灯光绚烂,DJ刺耳,一群男男女女围着舞池跳。一万三在能看清炎红砂脸的距离停下来,暖黄色的吊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没有气势,让他忽然认真想了一下这次分手的原因。

其实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起初就是和平时一样吵嘴,吵着吵着两个人都认真起来,谁也不肯让步,直到不约而同喊出分手,他们在酒吧正门口同时回头,走向两条相反的路。

刚迈出第二步,一万三就后悔了,如果说哄女孩是一种天赋,那炎红砂绝对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终极大考,对旁人他可以轻松说出柔声蜜语,面对炎红砂,他只会扭扭捏捏当个哑巴。没办法,踩下去的路,泼出去的水,咬着牙绕着古城走了一圈,硬是没遇见炎红砂。人都说地球是个圆,对的人总会再次遇见,怎么他顶着大太阳走了半天,遇到的只有推销和诈骗。走到第三家旅游纪念品商店,老板娘一眼就看出一万三拉着的脸,热情地出来招呼客人,是不是惹女朋友生气了?出来旅游嘛,一定得顺着女孩子的,我们店里品类很多,帅哥挑一个送她,保准哄得高高兴兴。一万三在心里切了一声,心想老子本地土著别想坑我,眼睛却滴溜溜盯着摊子看,把老板娘的话听进去了。买点什么呢,都太常见,太廉价,太…俗!最后一句不小心从牙缝里溜出来了,老板娘斜了他一眼,似乎在认真考虑他这一身加起来值不值得一个“超凡脱俗”的纪念品。下一秒,她幽幽转进屋里,再出来时拿了一个红色的绒盒。一万三定睛一看,盒子里是一个指节大小的星星,通体透明,里面装着三分之二的纯白色的细砂,星星外面挂着一根细长的链子。他啧了一声,不就是沙子吗?老板娘笑而不语,她说看在你真心想哄女朋友的份上,算你八八折,一万三抬腿欲走,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咬牙回来买了。等他再出门时,老板娘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一定要晚上给女朋友看啊!

晚上……一万三被炎红砂拍桌子的声音叫回神,对上炎红砂怒气冲冲的眼神。她炎红砂也是有脾气的,这货白天和自己说分手,晚上就跑过来,是要挑衅吗?虽然确实在借酒浇愁,但输人不输阵,她必须得在气势上压他一头!炎红砂想好了,板着脸瞪着眼,流过泪的眼睛迎着光更疼了,她心里的委屈只增不减,登时就要发作在一万三身上。一万三太熟悉她炸毛的样子,就在她爆发的前一秒,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条项链,握在手里,迅速放到她眼前。

手一松,星星坠落下来,晃晃悠悠的,炎红砂看得真真切切,星星里的白砂,在夜色里泛着剔透的光。她一下懵了,想说这算什么,分手礼物吗?她才不要呢,她没有收集前任东西的癖好。可是眼睛忍不住盯着它看,这颗星星可真漂亮……

于是炎红砂盯着星星,一万三盯着炎红砂,有句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他说,二火,我们复合吧。

*

如果有一天,你恰好来到丽溪,也许你会路过一家酒吧,它的名字叫聚散随缘。

在这家热闹的酒吧里,有两个人,终其一生在兜圈。

因为彼此追逐的故事,永远不会有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