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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在收拾行李顺便整理宿舍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双肩包,包里有几张已经皱巴巴的辩论资料,订书钉已经松掉了,几只写起来总是断墨的圆珠笔,一块橡皮,和一包只吃了一颗的薄荷糖。
Max讨厌吃薄荷糖。他觉得太辣了,每次吃完感觉头顶被开了个洞一样漏风,凉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与其说是提神醒脑,更像是给他脸上来了一拳。虽说薄荷糖也有甜味,他喜欢甜味,但薄荷糖的辣和凉足以让Max讨厌。
他更讨厌George Russell。
因为是George Russell给他的这包薄荷糖。
那时候是在十一年级。Max和George被学校选出来去参加州立双人辩论赛。对此两人并没有异议,但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Max Verstappen和George Russell说亲不亲说疏不疏,八岁时就成为了同学,两人从小在一条街上长大,父母之间常常讨论育儿理念,两个人就在饭桌底下玩赛车模型,拼乐高,或是单纯地聊无意义的天。把任意两个八岁的小孩放在一起都能玩作一团,但十二岁的小孩会自己选择朋友。在七年级,Max和George除了友好的问候,和偶尔的问作业,两人几乎没有交集,Max整天游走于各个社团,不是在埋头钻研机器人,就是在草坪上狂奔接飞盘,而George则是和学校里时髦的书呆子混成一圈,不是在探讨学生会议题,就是在进行"比飞盘更为高尚"(George原话)的运动,板式网球。
当George的辩论队友转学后,学校急需一位脑袋灵光,反应迅速,知识面广的辩论选手,Max作为辩论社团的成员以及绩点最高的学生之一是最佳人选,当然学校需要暂时忽略他一个学期只去了三次辩论社的事实。
两人开始一起准备比赛才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Max和George无法做到不争吵。
"Max,你这个角度是在强词夺理"
"你嘴巴就不能动的再快一点吗,Verstappen,按你这个辩论速度反方都能吃一顿下午茶了"
"上天救救我吧,你如果真想这么说还不如和对方打一架"
George在控诉Max的时候,总是用他那双蓝眼睛死死地瞪着Max,就像是一颗直直朝脑门扔过来的碧蓝色玛瑙,Max躲也躲不开,只能费力接住再把它扔回去。
"你要是这么有逻辑,George,你怎么说服不了你妈让她把你这头丑头发剪掉"
"你嘴巴动这么快,反方能听清十个单词就谢天谢地了"
"我巴不得和他们打一架,也许打得比我说得还快些"
就这样一起备赛了一个月,等到比赛那天,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学校仍然看好这个组合,前提是他们是在和反方辩论而不是和对方。
比赛前一晚,Max为了再复习复习反方可能提出的论点,一直到十二点半才合眼,导致他第二天早上在巴士上睡了一路,到比赛场地了还睁不开眼。George又在一旁白眼嘲讽:"天啊Verstappen,谁会在比赛前一天复习已经练习了一个月的东西,你最好别在辩论的时候开始睡觉。"
Max讨厌当George喊他Verstappen的时候,这样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像是个被训话的孩子。
他们小组的比赛时间是下午两点,早些时候两人还在不断商讨和修改论点。中午十二点两人休息了一个小时,中途George离开了一会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朝Max扔了一条糖果,差点就砸在了他头上。他刚想破口大骂George企图谋害他,就看见手上的糖是一条薄荷糖。
George知道Max讨厌薄荷味的一切,他肯定知道,还小的时候George就见过Max吃薄荷糖时皱巴巴的模样,而且此时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玛瑙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反光,狡猾又纯净。
George Russell在捉弄他。
"困的时候吃一颗,我可不希望辩论搭档一会儿在大庭广众之下睡着了。"说着挥着手走向场馆。
Max呆愣愣坐在草坪上,光顾着看他发亮的眼睛和玩味的笑,竟忘记了第一时间呛回去。他看着手中的薄荷糖,包装的蓝绿色让他想起来George总是穿的一件毛衫,突然像被夺了舍一样拆开了包装剥出一颗糖,蓝色的薄荷糖像George的眼睛,Max越看越生气,把糖扔进嘴里嚼,想象着自己是在把George嚼碎。
辣死了,薄荷糖凉得Max想给自己的舌头穿衣服,低头才发现George给他的还是强劲胡椒薄荷味。
那次的比赛他们赢得了区域第一名,捧着奖杯在台上与George肩并肩的时候,Max觉得,George Russell是个很讨厌的人,但他和他一起赢了所有人的感觉也不错。
只不过现在Max和George不是十一年级而是大三了,而那包只吃了一颗的薄荷糖也早就过期了,Max把它从包里拿出来,打算一并扔进要扔掉的垃圾堆里。比薄荷糖更早过期的大概是两人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