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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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兹脏话*，博士冷静地注视着面前手成利爪，脸长尖喙、头顶角羽的类乌鸦人形生物。它不是别的什么，正是由她最最亲爱的女妖精英干员变成的返祖形态。
此情此景此刻，面对着对她垂涎三尺的女妖。博士居然还有余地在心里给自己讲句冷笑话。
哈哈，要成女妖的开胃点心了呢。
早知道就应该先给凯尔希留个遗嘱了，遗产留给她和阿米娅继承，一点都不分给Logos。
女妖坏，坏女妖，女妖要把她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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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来话长但让我们长话短说。
约莫是几个标准时前，一辆越野车正碾着落日的余晖奔驰在空旷荒芜的原野上。
“怎么忽然停下了？不是要在天全黑之前回到河谷的范围内吗？”
在车突然急刹停下时，博士才从手中的终端抬起头，她用力眨了眨因长时间专注处理工作而干涩的眼睛，望向车窗外逐渐与地平线重合的夕阳余晖。夜幕已逐渐被纱织般的烟蓝色帷幕遮盖，茫茫天地间不见其他人烟，只余残存的血橙色在大地的尽头连成一线，散发几分诡异的气息。
此行她受Logos的邀约拜访女妖河谷，路途遥远，罗德岛不可能仅仅因为博士一人的行程就更变航线，所以此次出行只能由他们两人轮换着做司机。
清晨出发，奔波近两日才堪堪在日落时赶到距河谷还有三十公里远处，不光是羸弱的前文明“遗产”人类，就连身体素质强悍的萨卡兹都在接连赶路的颠簸中面露倦色，向来光泽丝滑的发丝都似乎变得暗淡粗糙了。无论是博士还是Logos都在隐隐期盼着早点达到目的地，好好地沐浴洗去一身风尘休息一夜。
可Logos却忽然在此时停下了。
夜晚的原野并不安全，临近河谷，周围的植被逐渐从稀疏变得茂密，路边的草丛中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野外常有一些受到源石感染的变异牙兽出没，虽然于博士和精英干员而言这并不棘手，但谁也不想突然多些无谓的战斗。
“博士，前方有异。”女妖皱眉，透过车窗目视远方。依地图所示，往那边深入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低谷，与女妖河谷所在是两个方向。
Logos话音刚落，无人机起飞的声音就接着响起，博士操控着终端检测周遭环境，身为指挥官的战术素养本该令她第一时间就觉察到有敌袭的可能，可无论是无人机探路传回的监控画面还是她个人的直觉，都并为发现异常。
而Logos的表情则是显而易见地变差——与他惯常平淡的表情相比，这已经是很差的程度了。
“不是偷袭，”Logos的手撑在方向盘上抵着眉心，“是萨卡兹的……祭坛？这边何时架设了，我从未知晓，如果是母亲……应当会提前……告知。”似乎是受祭坛巫术的影响，Logos说话有些间断，本就白皙的肤色在此时变得煞白。
博士当机立断道：“你指路，我来开。”
在距女妖河谷如此近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座有可能是大女妖菈玛莲都未曾发觉的祭坛，且对精通咒术的Logos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是个相当不妙的信号。
身为女妖之主，Logos有义务为族群探清风险排除隐患。无论有什么阴谋，他们都应该及时地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此行应该可以速战速决，博士是这样想的，与她同行的可是萨卡兹最具天赋的咒术大师·罗德岛精英干员·传奇断后王·Logos，预计在天亮时他们就能解决一切赶到河谷，说不定还能赶上女妖特色早餐呢——
结果比蓝卡坞的电影还要戏剧化。
-02-
坏消息，他们不知道掉到了什么秘境遗址里，周遭的环境早已不是河谷附近该有的模样，越野车不知所踪，终端物资遗失。他们一无所有，周边却危机四伏。
博士记不清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似乎是随着他们离祭坛越来越近，Logos的受祭坛的影响就越深，为保障两人安全，他已事先展开了“帷幕”，可就在堪堪能窥见祭坛的半个影子的时候，层层叠叠的女妖尖啸却突然在耳畔炸响，比在伦蒂尼姆和赦罪师对战时听到的还强几倍有余。
几乎是顷刻间Logos的帷幕就被女妖的声浪撕碎，尖利高亢的嘶鸣声不断冲击着二人的耳膜，下一刹博士就失去了意识。醒来睁开眼睛的第一瞬，占据她整个视线的就是返祖女妖形态的Logos。
博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撑着地坐了起来，女妖尖啸的威力名副其实，到现在似乎都还残余在她的耳道里回响。
她看向面前这个以人类审美来看长得真的是相当可怖的“恶魔”女妖，但还是从那双红得如血色霞光一般的眼睛中看出了独属于她最信赖的精英干员Logos的神色，担忧、无措还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受伤与失落。
当她醒来看到面前有这样一个“怪物”的第一反应是瑟缩了一下，腿撑地往后蹬了半步拉开距离。想来就是生物趋利避害的第一反应被Logos解读为害怕与警惕，明明是强大的女妖，此刻却如一只受伤的羽兽一般退缩在一个令她觉得安全的距离，角羽没精打采地耷拉在脑袋两侧。
“博士……您醒了。”
给孩子伤心得，都用回敬语了。
但好消息，她有幸没能成为女妖之主的开胃小点心。Logos虽然在外形上返祖成原始女妖的形态，但却还保留着原本的理智。
要不要先安抚一下受伤的小女妖呢？博士想，若换作是她在遇到亲近信任的人醒来之后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与后退，她也会很伤心的。
但Logos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在目测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女妖的情绪很快就被收敛如常，他站起身伫立在一旁，向她一板一眼地公事化报告道：“博士，在您醒来之前，我以咒言探测了周遭，附近暂无威胁，但在此处逗留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需尽快找到一处落脚点度过今夜，明日再寻迹离开。”
“啊，好的。”博士应了一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腿。
坏了，真的伤心了，她想，Logos甚至都没来扶她，这下更难哄了。
女妖河谷的小王子耍起性子来，他那些同事的“惨状”她可是亲眼目睹过。诸如说话超过五句必然喷口水到别人脸上，走路超过十步一定脚滑一下等等等等，从前她隔岸观火乐得看笑话正是因为有持无恐，Logos绝对不会把这些捣蛋性质的小咒言施在她的身上，现在就不好说了。
博士看向女妖长着尖喙的侧脸，Logos在接触到她的视线之后不着痕迹地避开，目视向了远方。
唉，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嘴上先说起了正事：“Logos，你知道我们这是掉到哪里来了吗？”
“……”博士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回应，就在她感到疑惑时，Logos轻声道：“博士，这里是卡兹戴尔。”
他的声线浅淡，如悠悠的歌谣一般在博士耳畔回荡，荡过天边的双月，荡过这片寂静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荡过泰拉万年来悠远的时光。
“是这片大地告诉我的。”
这是早在萨卡兹还是提卡兹，源石尚未遍布大地，最初的卡兹戴尔，远逐者的时代。
博士倏地睁大双眼。
-03-
“Logos小心！警戒！”
一声凄厉的尖叫随着羽翅扑腾的声音直直从高空俯下冲着他们来，更确切地说是冲着她的后脑勺来！
又是女妖尖啸！真是没完没了。早在她提醒之前，Logos的咒言就先一步击开了直冲她后脑的骨爪，“博士！退至我身后，‘帷幕’会遮掩你。”
在涉及实际战斗的场面上博士从不逞强，说跑就跑要退就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学术分子面对大一点的源石虫都容易被黏液喷死，遑论身强体壮个个能以一当百（指杀死几百个她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的原始强壮提卡兹。现在没有干员给她调配，她唯一能帮上Logos忙的就是不拖后腿。
也许是返祖的缘故，Logos的战斗风格比起一贯的优雅更多了些狂野的风格，指的是两只鸟掐起架来既动手又动口，女妖尖啸此起彼伏，巫术激烈对撞火花四射，博士捂住耳朵在Logos身后左闪右躲，俨然像只被老母鸡护住的小鸡崽。
几个回合之后Logos以更精密的咒术实力力压对方一头，那女妖嘶鸣了一声，后退一步最终停手了，转而开口与Logos交流。
她说的是古萨卡兹语，或者应该称为提卡兹语。
构成语言的基本要素万变不离其宗，而掌握了言语演变的基础规律之后，解析处于低级发展阶段的语言的语义于博士而言并不是难事，更何况是在她本身就对萨卡兹语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
那女妖对着Logos，视线却越过他看向躲在Logos背后的她，她方才说的一番话的大意是：“不知名的同族，你比我强大，所以猎物的归属权在你，我不会与你争夺。”
她还好意建议Logos最好趁新鲜吃，圈养猎物容易被猎物偷偷跑了，如果非要圈养下次还是要打个标记，放着到处乱跑馋人，还害得她白白折腾一趟。
博士眼皮跳了跳，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不…”
Logos无言了一小会，浅吸一口气似乎是准备反驳，就在此时躲在他身后的博士却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默认自己就是他的猎物，辩解反倒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Logos:“……多谢你的建议。”他真的很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竟令博士有些诡异的怀念感，上次她扮作王庭之主的俘虏，这一次变成了女妖的猎物，混得一次比一次惨，食物链还低了一层。但每次看到Logos露出这种无可奈何的神情时……真的好有意思啊！
哎，她这无可救药的恶趣味。
博士躲在Logos身后听着这古今两位女妖交涉，从他们的对话中总结出了一些有效的信息：这个年代的卡兹戴尔还处在相当原始的部落聚居生活时期，除了魔王所在的中心城市之外，其他提卡兹多以氏族为纽带形成小聚落散布在这片大地上的各个角落，时不时与周遭的神民先民发生冲突，她就被那个女妖当作是Logos抓来圈养的一只种族不明的口粮。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她和Logos应该是陷入了萨卡兹巫术和源石结合构筑出的一段来自过去的信息空间，和伦蒂尼姆战场上见到的类似，说句现代人能理解的就是：沉浸式360度可互动超高清体感VR游戏。
至于怎么脱离萨卡兹祭坛的影响？博士小课堂开课啦——有三种方法：第一，找到祭坛的所在地打破核心，否决，他俩连祭坛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先被拉到信息空间里了；第二，寻找一位巫术高超的萨卡兹大师，再架设一个比先前那个祭坛更强大的祭坛，否决，且不论他们并不清楚原先祭坛的运行回路，这原始年代一时半会上哪里去找足够架设新祭坛源石材料；第三，也是目前最经济可行的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苟着，等支撑祭坛运作的能源耗尽或者信息片段被加载完，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不过这个信息空间什么时候坍缩，内空间与外空间的时间流速比例是多少她就无从判断了，博士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不要等她出去的时候发现凯尔希已经带着罗德岛在往女妖河谷冲。
唉，只可惜现代科技与古代巫术并不兼容，她的终端并没有随身一起被送进来，她的工作还没做完。原本此行拜访女妖河谷的时间都是加班硬赶出来的，在Logos开车的时候她还在看罗德岛本季度的财务报表呢。
这边博士在老实当猎物，“唯唯诺诺”地装死，那边两只女妖信息已经交流完毕。名为班西*Banshee的女妖（居然直接就叫报丧女妖啊萨卡兹取名真是一脉相承的直白）最近会在这一带逗留，她向Logos发出同行的邀请，一同去狩猎附近村落的先民。
还不等博士扯他衣角，Logos就先行拒绝她发起的支线任务：“请恕我回绝，我习惯独行。”这小子演起来还挺起劲。
班西被拒绝了也不恼，实力强劲的落单女妖有点脾气也正常，她无所谓地轻鸣一声，振翅飞走了。
博士绝对没看漏，她飞走之前还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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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她平日里看了些《泰拉地理图志》《野外生存手册》之类的书籍，辅以女妖新生的羽翅的帮助，博士和Logos没花多久就找到了一处暂时的落脚点。
这是一处藏在山里的巨大山洞，应当是猎人打猎时暂居的地方，穴内有铺设柔软的干草，稍做收整便可以使用。博士跪在地上将草堆落灰的表层一一掀起来垫到最底下，又挪了挪压出一个适合人躺下去的弧度。
弄好这些，她坐在窝里转过去想招呼Logos，却见守在洞门口警戒的女妖背对着她，似乎有些坐立难安。
“Logos？”博士试探地喊他。
没反应。
“……”她歪了歪头，换了个称呼。
“哀珐尼尔？”
“博士，何事？”
好冷漠的小女妖，都不肯转过身来和她说话。
于是博士顿了顿，又换了另一个能让小女妖觉得更为亲切的称呼：“哀梵——”她拖长声音喊道：“我最爱的精英干员之一，尊敬的女妖之主大人，天赋异禀的咒术大师……”
她一串名号还没报完，Logos就闷闷地制止了她：“博士，请不要再这样逗我了。”
他还是不肯转过身来面对她。
博士笑嘻嘻道：“那哀梵为什么不扭过头来用行动制止我呢？”
女妖萧索的背影僵住了一瞬，Logos停顿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妥协，低着头慢慢转过了身子。他有些幽怨地道：您不是害怕我这副面貌吗？我担心我这丑陋的模样再次污了您的慧眼。”
哎哟，在阴阳怪气她呢。
博士此刻却不和他说笑了，Logos不凑过来，她就主动凑近他。博士双手一下捧上女妖的脸，动作之干脆令Logos一惊，未来得及拒绝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博士认真地注视着Logos的眼眸，轻声道：“不对哦，哀梵，你是萨卡兹，怎么能用前人类遗留的审美观来要求自己呢。”
“你的鸟喙坚硬，骨爪锋利，羽翼泛着漂亮的光泽，任哪个萨卡兹看了都要称赞你既强大又美丽。而对于萨卡兹，对于女妖来说，我的身体羸弱，骨骼易碎，表皮脆弱，不才是真正的丑陋吗？”
女妖听了她这番话，原本还和她在闹的小脾气立即息鼓偃旗了，反而有些急切地反驳：“博士！我并非此意，您……你不必这样妄自菲薄。”
“那么哀梵你呢？”博士轻声反问道。
“我知晓了，博士。”女妖如红宝石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漂亮的火彩，熠熠生辉地注视着她。
博士笑了：“我也要和你说一声抱歉，哀梵。我刚刚醒来那会确确实实是被吓到了，那是因为我不确定是你。但我从始至终都相信精英干员Logos，永远不会伤害博士。”她的手轻柔地抚摸过女妖坚硬的喙。
“……”女妖拉下她的手，别过脑袋去，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博士，天色不早了，前两天我们日夜兼程，今夜就好好歇息吧。”
小女妖害羞了。博士笑眯眯地依旧注视着他。
Logos努力忽略她的视线，继续道：“这里条件简陋，我明天再去寻找一些舒适的材料布置一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靠着我入睡，我的羽翼会为你隔绝风尘。”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