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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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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02
Words:
8,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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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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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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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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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浮樱】小心碰头

Summary:

沿用tv后主角团除了景和和茨姆莉没有人记得英寿的设定

全程景和第一视角

有大量景和与茨姆莉互动

英寿实际出场部分不多

Notes:

樱井景和,你幸福吗?

Work Text:

   01

照常一身黑白相间的茨姆莉小姐走进来时,我其实很想装作不认识。

 

距离DGP结束已经过了好几个月,我一边准备警察考试,一边在家附近的荞麦面店打工,生活平稳得如同天体自转。作为普通人,我相当满意这样的生活,没有突如其来的邪魔领域和不分由头攻击市民的邪魔徒;更没有一位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士捧着黑色的盒子给你,声音公式又礼貌:“恭喜你,今天开始你就是假面骑士了。”

 

那是我最近的噩梦排名的第一位。

 

这位曾经通知各位假面骑士的引导员,此刻正坐在我打工的荞麦店里,老板没有注意到我抗拒的表情,一心只顾着将餐盘推到我手上,说这位客人看着面生,一定要留住。

 

我环顾四周,没到饭点的店里只有我一个服务生和她一个顾客,认命地端起放着招牌狸猫荞麦面的盘子,走向那位许久不见的女生。

 

“久等了,你的狸猫荞麦面。”我低着头,声音降到最小,以生平最快地速度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并转身就走。

 

“樱井景和大人。”

随着她说话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木制凳腿摩擦瓷质地板的声音,我意识到她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也没有办法继续当鸵鸟,只能缓缓转过身,装作才发现是她一般,尴尬地笑着。

 

“好久不见,茨姆莉小姐。”

 

“这碗荞麦面是为你点的,请坐吧。”

 

“可是我现在还在工作中。”扭头望向后厨的老板,期望他能有什么工作期间禁止吃饭的规矩来介入我和茨姆莉小姐的对话。

 

然而他只是探出头。

 

“是景和的熟人吗?现在没什么客人你们叙叙旧吧。”

 

可能老板过于善解人意也不算好事,我本想再找借口逃离,那边的茨姆莉小姐却又一次开口:“不久后就是饭点了,趁这个时间抓紧吃点东西吧。”

 

我实在是不擅长开口拒绝他人,尤其是茨姆莉,我曾经利用她做了无可挽回的事,这是我躲着她的原因之一。

 

没有办法,挪着步子在她对面坐下,纤细的手腕将放置面碗的方形餐盘推向我,占据面庞大半的眼睛注视着我拿筷子的动作。

 

被人盯着吃饭实在是别扭,我放下筷子问她:“茨姆莉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请不要在意我。”她说完,将头转向侧面。

 

筷子搅动荞麦面清澈的汤底,表面漂浮的油炸碎和翠绿的小葱随着我的行为移动。

“光我一个人吃也不太好,茨姆莉小姐要吃什么吗?”

 

“我没有吃东西的生理需求。”

 

未来人应该不需要通过摄入食物获得能量的方式生存,我很少见到他们吃东西。

疑惑着茨姆莉小姐突如其来到访的原因,又顾虑到即将来临的晚间饭点,我开始专心于荞麦面。

 

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令我不禁回起这家店应该是我和茨姆莉小姐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吃完后,她站起身对依旧坐着的我说:“景和大人,请你下周日之前去神社一趟。”

 

所以我算是被未来人以请客的方式提要求了?

 

茨姆莉小姐结完账先行离开,而我还要面对上班族的点餐轰炸,投身于荞麦面和乌冬面的漩涡,像自己被裹上天妇罗进油锅油炸了一番。

   02

茨姆莉小姐说的神社是本地供奉着一尊九尾狐石像的神社,因为许愿灵验在居民之间声望极高。

 

这是一般市民中的共识。

 

但我知道,神社供奉的其实是一位叫浮世英寿的神明,未来人与古代人的爱情结晶,DGP的常胜将军,转世重生了两千年的创世神……

 

我和他的相识完全起源于茨姆莉小姐的那句:“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假面骑士了。”,在我听到这句话之前,他应该听过了数千次,甚至更多。不是DGP这种游戏,我和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认识。

 

他穷尽转世的两千年,做得最多的事应该就是打DGP,不过都结束了。

 

DGP不是什么友好的游戏,而是赌上一切去实现理想世界的残酷仪式,从其中诞生的他亲手了结这一切,成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并留给曾经既是对手又是伙伴的我们一句:“你们还是忘了我比较好。”

 

并非完全抹去自己的存在,世界危机的时候他也会如同真的神仙一般下凡战斗,等事件平息后又再一次消失,来无影去无踪这一点确实非常有神明的感觉。

 

其他人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忘记了他和DGP的一切;不明为何我的id核心还在我身边,感受到口袋中奇异的重物感,在我触碰到的一瞬间,关于DGP的种种涌入我的脑海,包括他精致帅气的面容和战斗时的英姿。能想起他我很开心,但DGP留给我的痛苦大于快乐,我其实并不愿回忆起那段日子。

 

茨姆莉小姐原本是DGP的向导,现在以巫女的身份看候神社。

 

个人原因,我只陪姐姐去过一次神社,那时候的挂着的绘马并不算多,木板群聚之间的空间称得上空旷。姐姐秉持来都来了的原则,把绘马和记号笔塞进我的手中,我没想太多,直接写了世界和平四个大字上去。

 

此后姐姐常去神社,偶尔和同事,大部分时间是和弥音,即使没有DGP她们也依旧是朋友,姐姐很开心,她仍然是弥音TV的忠实粉丝。

 

我将生活简化到备考和打工,没有留意世界是否因为我的愿望变得更好,不过听姐姐说她写的愿望都有实现,看姐姐实现愿望如此幸福的样子,我相信英寿也有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世界变得更好。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在茨姆莉小姐定的截止日期前的某个工作日的中午,来到了神社。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中午,神社内只有零星几个人。

 

绘马架上好几个写着樱井沙罗的牌子,明明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在绘马上塞满了字,内容全是她以前或者最近嘴里念叨过的琐碎小事,姐姐完全是把英寿当许愿机在用。

 

经过好几个熟悉的人名后,我在最上层看到著名自己名字绘马。

 

奇怪,我不是挂了很久了吗?

 

我握着那枚绘马,颜色确实比周围的深一点。

 

“这个愿望太宏大,挂在显眼的位置好一点。”

是浮世英寿的声音,我环顾四周他并不在。

 

拜托我过来的茨姆莉也不见踪影。

 

神社选址吸收天地精华,建筑物周围的的树木郁郁葱葱,长势喜人,树枝和树叶交叠在一起,在神社上方织了一个严密的网。

 

本殿内也一片幽静,正中间放着端坐态的九尾狐石像,耳朵和尾端涂上红色的颜料。

 

“茨姆莉小姐?”我试着呼喊神社的巫女却没有回应。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神社长期只有她一人,浮世英寿出现的时间没有规律,遇到危险不能及时出现的情况不是没有可能。id核心凸出的边缘隔着衣服口袋划过我的皮肤彰显存在感,手伸向包里的驱动器,期望假面骑士的力量还在我手中,往神社其他地方走去。

   03

“樱井景和大人。”

谢天谢地,我还没有把神社里外翻一个遍。

我寻找的人放下手中的木桶,看样子刚去了手水舍。

 

茨姆莉小姐带我到一处装修古风的日式住宅,设计典雅的大门上的门牌写着浮世二字。尽管未来人的身体机能和生活习惯都不能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我还是会好奇茨姆莉小姐在这个世界的生活。

 

“茨姆莉小姐一直住在这里吗?”我观察着四周,虽然缺少生活气息,但葱郁盆景点缀的古典庭院与木制装潢相当合衬。

 

“是的,这是英寿大人许愿后,与我和基洛利成为家人时住的地方。”待我坐下后,茨姆莉小姐端茶过来,在我对面落座。

 

“景和大人,我知道你不常来神社。”

 

我捞过茶杯试图掩盖自己的表情。

 

茨姆莉小姐停顿一秒后继续说:“但我有一个请求,无论如何都希望你答应。”

 

飞速地扑闪着的茨姆莉小姐的眼睛,稍稍低头向上看,好像希望从我的表情里读懂我的态度。不自主地调整一下面部肌肉,我的神态应该和平常一样吧?

茨姆莉小姐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微微抬头平视我,向我说:“景和大人,能请你来神社帮忙吗?”

 

“不用担心报酬的问题,会比你在荞麦店的时薪高一点。”

 

见我还在犹豫,茨姆莉小姐接着说:“我们是弹性工作制,只要每周早上来三次,每次超过两个小时就行了。”

 

虽然她说的是“我们”,但神社一直以来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吧。

 

即使我还想找借口推辞,神社的规模比上次来的时候变得更大,茨姆莉小姐一个人恐怕分身乏术,也很难找到第二个有条件来帮忙的人。未来人全数离开这个世界;英寿只给我留了id核心,除了我以外,以前的参加者都忘记了DGP的事。

 

我答应了茨姆莉小姐,在神社忙碌的周末和节日来神社帮忙,但谢绝了报酬。

 

临走的时候,茨姆莉小姐把绘马递到我身前。

 

“景和大人上次来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趁这个机会写个新的吧。”

 

接过绘马,其实并没有什么期望的事。

 

中大奖彩票?这好像不太好;每次过马路都是绿灯?去超市购物都遇到特价折扣?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英寿吧;顺利通过警察考试?这我自己好好准备就一定没问题。

 

确实没什么一定要许的愿,拇指摩挲着绘马打磨光滑的表面,英寿消失前的笑容浮现在我眼前,我当时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没想到后面出现危机依旧是他现身解决的。

 

仔细想来,我应该还有很多话没跟他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再见他一次,不过最好是世界不会再次陷入危机的时候。

我的耳朵尖有些发热,这个还是不要写在绘马上比较好。

 

把著名为樱井景和的绘马被我挂上架子,然后向茨姆莉小姐告别。

虽然不知道英寿会如何实现这个愿望,但我相信他能够实现。

   04

“去神社帮忙?那挺不错的嘛!”  

说这话的时候,姐姐正面对镜子整理着脸上的面膜,从鼻翼抚平到下颌骨,被手机里播放的综艺节目适时地逗笑。

 

“因为许愿很灵验,现在在网络上很火呢。”

 

怪不得要找我帮忙,视频网站推荐神社的视频点击量接近百万,离开这个世界的星中星中星的官咖粉丝全都到这来了吗?

 

“不过你怎么就要去那里帮忙了?我之前让你陪我去不是一直不愿意吗?”敷着面膜的姐姐转过头看向我,圆杏一般的眼睛塞满了困惑。

 

我逃避地移过脸,握着的手机离自己更近。

可能我从没分清过我想远离的是DGP还是浮世英寿还是茨姆莉小姐,只是那座神社是这个世界最后和DGP有关的东西,我对DGP的厌恶、对茨姆莉小姐的愧疚和对浮世英寿的不明情绪,三位一体组成了那座神社承载的我的复杂情感。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恐惧,大脑的保护机制把他们全都划到一个范围,身体不假思索地听从神经元的指令,人就是这种生物。

 

“熟人找我帮忙啦。”

   05

光是呼吸都觉得疲惫,我提着姐姐挑的伴手礼站在神社石段前,我的身体依然抗拒踏上石板铺成的台阶,但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能食言,内心的两个小人将我往两个反方向拉扯,最终是向前的那个占上风。

 

茨姆莉小姐站立在本殿内,背对着大门一动不动,现在不去打扰她比较好。

神龛内MKⅨ代扣样式的石像看起来和新的一样,这是英寿创世之力的本体,本殿内那个九尾狐塑像只作象征性的标志作用。

 

不过本殿里的那个是谁修的,又怎么修好的,我们一般人就无从得知了。

   06

百万点击的视频具有的宣传作用实在难以想象,明明只是普通的周末,来的人却络绎不绝。

 

我和茨姆莉小姐在远处观望,绘马挂上的绘马好像又堆了几层,我问茨姆莉小姐,如果绘马架挂不下了那些绘马会怎么样?

 

“不用担心,上次英寿来一伸手就消失了一大半。”

 

我试着去想象那个如同奇幻电影一般的超现实画面,感觉是英寿能做出来的事。

 

初中生样貌的孩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在排列紧凑的木板夹缝中寻找空位,个子最高的那一个努力踮脚却还是够不到架子的最上方,我在心里默默猜她们写的是升学顺利还是恋爱顺利。

 

精力充沛的学生中看起来最机灵的那一个跑向我,问我能不能帮她们把绘马挂到最上层。

 

接过写上娟秀字句的绘马,我的疑问有了答案,清一色都写着“希望考上理想的学校”和“能跟朋友在一所学校”。

 

趁我挂绘马的空隙,中学生问我:“哥哥你是在这里工作吗?”

 

红绳穿过绘马上方的小孔,又绕上被两座木桩绷直的粗麻绳,我不太会复杂的绳结,稍微多系几下吧。

 

我回答她:“不算工作人员,只是来帮忙的。”

 

“网上说这座神社许的愿会都会实现,真的有这么神奇吗?而且这座神社供奉的是什么样的神呢?”这是另一个声音,我依照交给我的顺序,继续往架子上挂绘马。

 

英寿是什么样的神……这问题也太难了。

 

狐狸一般的神?这不需要我说,在神社内暗示得够明显了。

只从熟识的角度来说,骗了我这么多次,算是相当坏心眼的那类朋友。他的成神之路也不是什么得道升仙的美好神话,为了拯救世界而必须舍弃肉身成神,怎么看都很悲壮。

 

“算是很任性的神吧。”我挂完最后一个绘马,转头面对这群富有青春气息的稚嫩面庞。

“只要对自己有信心,愿望最后一定都会实现的。”

 

富有冒险精神的准高中生们说还要去其他地方逛逛,向她们告别过后,我问走到我身边的茨姆莉小姐:“有没有想过再加一个绘马架呢?”

 

茨姆莉小姐只是笑着看向她们逐渐消失的背影,说:“如果英寿想的话,会有的。”

 

“所以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建筑也是他想的?”

 

“他说只有一个神龛和绘马挂不够,就变了其他的出来。”

 

创世之力真是方便呢……英寿比狐狸手势时狡黠的笑容映入我的脑海,或许他就是用那种笑容回应茨姆莉小姐面对凭空出现的建筑物时的无奈表情。

 

“茨姆莉小姐经常见到英寿吗?”

 

茨姆莉小姐摇头,光滑的黑色长发随之飘动。

“景和大人不怎么来神社,又是什么原因呢?”

 

神社枝繁叶茂的大树能遮住绝大部分的阳光,我却感到一阵晕眩。伴随茨姆莉说话声音的还有顺着参道穿过灌木迎面来的风,绘马碰撞,风铃摇晃,我好像听到世界重塑的声音。

 

茨姆莉小姐的长发也因为突如其来的风扬起,长裙外套宽大的袖子同风速共振,黑色和白色好像即将融为一体,她却纹丝不动。

 

风只有一阵,飞舞的发丝回到原来的状态,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呢,景和大人?”她歪过头看我,神情宛如我们第一次见面,她将装有id核心和腰带的盒子放在桌子上,带着脱离生物系统的笑容。

 

原因我自己都还在研究,在乱作一团的大脑中理清复杂的缘由一直是我的短板。

 

运动鞋鞋尖拍打用作地板的石料,是时候将那个把感情糅杂在一起的复合体分离,我挑选着那个最适当的答案。

“看到茨姆莉小姐时总感觉窘迫,会不由自主躲着神社走。”

“那段时间真的很抱歉,茨姆莉小姐。”

 

茨姆莉小姐笑容的弧度好似回到了“人”的范畴:“我知道你当时也不好受。”

 

“还有就是,即使那群未来人离开了,我也有点反感与他们相关的东西。我知道这座神社是现在英寿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结,但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不过不是讨厌英寿。”

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成神的他,希望善解人意的神明大人留给我足够的时间准备。

 

对于我的回答,茨姆莉小姐接收了一段时间才回答我。

“我明白了。”

 

对人敞开心扉的勇气可能就此一次,游客熙熙攘攘地往神社外迁徙,也到了我该下班的时候。

 

把随身物品收进包里,瞥到我今天一直没有机会给茨姆莉的伴手礼,被我随手放在一旁。

 

茨姆莉小姐站在鸟居前,应该是在观察什么。我背上背包,走到她身边,双手将伴手礼递给茨姆莉。

 

“今天辛苦了,这是伴手礼。”这个时候给,可能叫慰问品合适一点,我在心里纠正自己不恰当的说法。

 

她接过后,我向她道别打算离开,又听到她在我身后问我:“景和大人,明天还会来吗?”

 

我转身面向她:“当然会,明天也是休息日嘛。”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突然觉得叫慰问品也不太合适,姐姐挑的伴手礼是一对通体黑色有白色絮状花纹的茶碗,实用性大于慰问性,最后由我付钱。

 

   07

俗语说:一回生,二回熟。

今天走上石段台阶的步伐不曾停止,尽管能安心在神社帮茨姆莉小姐,但如果供奉的那位本尊现身,我应该会扭头就跑下山,再也不会靠近一步。

 

想见他,又不希望他出现,这样扭捏的心理状态暂时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只能在心里暗地嫌弃自己的麻烦。好在茨姆莉说他不怎么出现,希望下次有机会见他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

 

神社的工作一般是开放前的清理打扫,给来参拜的人一些指引,像昨天那群初中生一样,帮他们一点小忙。茨姆莉一个人会有些吃力,喊我这个无业游民帮忙是情理之中,剩下的时间就相对而言比较清闲。

 

今天来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祈祷恋爱顺利的年轻情侣。总感觉祈祷恋爱顺利的举动有点微妙,我一直奉行恋爱要靠两个人的用心经营为宗旨,只是也轮不到我这种恋爱经验为零的人指指点点。

 

“未来人会谈恋爱吗?”我问茨姆莉小姐。

 

“不会,他们就是因为没什么多余的情感才会来看古代人的生活。”

 

那还真是单调的人生,把情绪寄托在完全无关的人身上。

 

“景和大人谈过恋爱吗?”

 

“欸?怎么突然问这个?”茨姆莉小姐的突然发问令我有些吃惊,原来她也会好奇这些事。

虽然有点难为情,但实话实说没有比较好。

 

恋爱这种字眼离我太遥远,倒是在初中有过喜欢的人,但由于我高中就跟着姐姐到了东京,随后也就慢慢失去了联系,现在的作用可能只有确认我有这方面的机能,而非不会产生荷尔蒙也不需要爱情的空心人。

 

“现在也没有吗?”茨姆莉小姐的表情比我想的更惊讶。

 

“现在更不可能有啦。”备考和打工已经占据我绝大部分精力,恋爱看起来比这两件事看起来还要难。

 

茨姆莉小姐好奇恋爱话题,应该在神社看了不少写着“恋爱顺利”的绘马和恩爱的情侣;这种东西比起神明庇佑,更依靠两方自己的造化,英寿大概不会干涉别人恋爱的因果,来这里祈福恋爱的情侣有多少会在未来许诺携手共度一生的还是未知数。

 

“茨姆莉小姐有看过恋爱漫画吗?”

“姐姐以前爱看的恋爱漫画还放在家里,我问问说不定可以给你带几本。”

 

“那有劳了。我听了很多恋爱故事,发现每个人对恋爱的看法都不太一样。”

 

啊,那边有对情侣在争论。

 

女方求的事业不是姻缘,这貌似让恋人很不满。

 

“我确定我喜欢你,也笃定你喜欢我,这种既定的事实就不要浪费神明大人的神力啦!”

“你知道吗,优秀的事业能够稳固爱情,所以事业是不是更重要一点?”

“你要是实在担心,自己许个‘希望我们的爱情甜甜蜜蜜’的愿望好了,这样我们事业爱情就可以两手抓了。”

 

女方运转高速的大脑和构造精密的语言中枢配合着输出这一长段话,不给反方一点机会辩驳,张口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走进本殿参拜一番后,找茨姆莉小姐拿绘马。

 

“我本来就是要许这个的……”我听到他嘟囔。

   07

我问姐姐有什么推荐的恋爱漫画,姐姐怀疑我谈恋爱了。

 

毕竟她一直希望我和她都能找到对的人,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

不过我们两个的进展目前都是零,实现的几率相当渺茫。

 

“你最近外出这么频繁,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了?”

 

打开家里储存旧物的柜子,空气构成中的其他成分比重增加,鼻腔内有些痒。

“说什么呢?都说过了是去神社帮忙。”

 

“神社里只有那位巫女小姐吧!”姐姐看起来很兴奋,好像眼前马上要播放她想象的恋爱画面。

 

“才不是。”我找出她说的漫画系列前几卷,擦掉封面积攒下的薄薄的灰尘,顺手拍掉她头顶即将要冒出头的粉红色泡泡。

 

“还有其他人的,只是最近没来而已。”

 

“那你的熟人是巫女小姐还是这位不常来的小同学,是女生吗?”

 

保险起见,还是多拿几本出来比较好;将其他的杂物放归原处,再次关进柜子里。

“是男生哦,相对来说我跟他熟一点。”

 

“那也挺好的嘛。”

 

我没明白她说的好在哪,不过表示认同,剩下的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09

夏天来临,空气中被蒸腾的水蒸气黏着在皮肤上让人难受,紫外线公平地炙烤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物,无数的蝉挂在山里分布密集的树干上无节制地吼叫,加上难以忍受的高温,更叫人心烦。

 

我在不久前通过了警察考试,正等待去警校的通知。来神社帮忙的这段时间,完全没见过浮世英寿的身影。好歹也是自己的神社,他就这样甩手不管,只接收愿力,真不愧是狐狸。

 

“茨姆莉小姐,英寿一直不怎么来神社吗?”

黄金周才过去,神社没有什么人,我和神社的巫女小姐躲在建筑物内偷懒,巫女小姐手中的漫画书已经是第十卷,隐隐有看完的趋势。

 

“来的次数挺多的,不过最近确实没怎么见到过他。”她的眼睛完全没有从漫画书上移开。

 

“英寿来神社一般都做些什么呢?”

 

“四处逛逛,看看绘马上的愿望,再清理一下绘马的数量。”

漫画书后翻一页。“景和大人想见他吗?不妨写在绘马上试试。”

 

把这种愿望挂上去也太难为情了。我将视线转向户外,黄金周前突然多了一个新的绘马挂,现在挂上的绘马数量已经有旧的一半左右了。

 

茨姆莉小姐合上翻至封底的漫画书,同漫画书递过来的还有木板制成的绘马。

“如果真的很想见他,写在绘马上他一定能看到。”

 

我只问她:“漫画怎么样?”

 

“非常精彩。”

这部漫画确实好看,过去我考大学压力很大的时候也有看过当转换心情,故事走向相当扣人心弦,男女主雨中互表心意的浪漫场景我印象深刻,如果想要在现实中效仿,两个人第二天绝对都会重感冒。

   10

茨姆莉留给我的绘马存在感太强,经过绘马架不由停下来思索要不要真的写上那个愿望。

备考告一段落后,我终于有足够的精力和处理系统理清心中繁琐复杂的情绪,就算是再迟钝卡机的机器也留够了足够的时间接收反应。

 

人总该向前走,DGP留下的创伤早已结痂;茨姆莉小姐和我现在也关系良好;不能每天对着每天随身携带却毫无反应的id核心纠结,握着id核心的时候总感觉他就在我耳边说话,转过头又空无一人。他留给我的原因我始终没有参透,回忆着他的种种,手如同条件反射一般操纵着记号笔写下“想见英寿”的前两个字。

 

回过神准备划掉,打算私吞这个已经废弃绘马,耳边想起这段时间魂牵梦绕的熟悉声音。

“是想见我吗?”

 

我握紧绘马,视线余光瞟到身后站着一个深色人影,将绘马揣进衣服口袋,宕机的大脑用最快的速度做出选择,驱使四肢往神社外的方向奔跑。

 

炙热的空气沿着呼吸管道烫伤我的肺部,再转化为二氧化碳原路离开我的体内。当警察有体力要求,我没有停过锻炼,双腿一刻不曾停歇地奔跑至家门口。最后的肾上腺素帮我拿钥匙开门,靠在门框大口喘气,汗水浸湿头发,滑过我的脸颊,流进棉质的上衣,身后的布料紧贴着背部皮肤。

 

窝在沙发上的姐姐被我狼狈的样子吓到,放下手中的事凑到我身边,眼睛在我身上打转,最终选择给我接一杯水。

 

“怎么回事?”她想拍拍我,可碍于汗水已经浸透我的后背,只能收回手。

身体失去力量支撑顺着门滑坐到地板上,我双手接过姐姐递来的水杯大口往体内灌水,视线被马克杯灰白色的内部全然遮住。

 

身体还在渴求着氧气,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姐姐拿过我随手搁置在一边的水杯,用纸巾擦过我滴着汗的脸。

 

“在山上碰到鬼了吗跑着回来?”

 

‘是神啦……’我在心里回答姐姐的问题,摆摆手撑地起身。

“没事……”拖着有气无力的声音,我走向浴室。

 

   11

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下肢还是有点脱力。只写上两个字就被我划掉的绘马拿在手上,明明是很想见到的人,听到声音就逃走,这也太不像话了。不过那真的是浮世英寿,不是我太想他而出现的幻觉吗?

 

果然精神失常了,虽然有点对不起茨姆莉,但接下来几天还是别去神社了。

 

室内闪过一阵熟悉的光,光芒里传来几小时前才听过的,让我落荒而逃的声音。

“为什么逃走?”

 

四处堆满生活用品的狭窄房间没有地方可以躲藏,现身的神明大人站在小房间的中央,显得空间更为紧张。

 

好吧是真的浮世英寿,还是黑头发的,不是我的幻觉。

 

现身的神明大人拉过我书桌下的椅子就座,双手抱臂看着仍旧呆坐在床上的我。

“听茨姆莉说你很想见我,看样子是她搞错了。”

 

坐在床上跟客人说话不符合待客之道,我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距突然到来的神明大人不到一米。

 

“跟茨姆莉小姐无关,我确实很想见你,当时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抱歉啊。”

 

“所以,你这次是来做什么的?”我侧头看他,青春永驻的神明相貌与记忆中别无二致。

 

他也侧下头看我:“比起这个,你为什么想见我?”

 

我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作为这个世界唯二记得他的人,我果然没办法完全抛下他过崭新的生活。

斟酌着字句,我回答他:“只是单纯地很想你。”

“为什么要给我留id核心呢?”

 

他弯腰凑近,拉过我的手将id核心塞到我手中:“是只给你留了。”

“好好想想呢?”

 

“这个世界能和你产生联系的只有id核心。”

他点头。我压住满腹的疑问,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绿色的圆形物件,思绪将他和id核心绕在一起。只有id核心才能想起他,只有我能想起他,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得出的结论非常不得了。

 

我转动着id核心,在斜阳照射下它发出漂亮的光芒:“这是你留给我的信物?”

他点头。

“英寿,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告白的。”

 

“很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12

我去神社的时间从节假日改为每天都去,茨姆莉小姐看的恋爱漫画快逼近尾声,我为她找了新的系列,希望能合她口味;神社所供奉的神明大人出现的频率急速增加,穿梭在绘马挂的木板之中。

 

“Tycoon,为什么你要写这个愿望?”

 

我凑过去看,浮世英寿举着我第二次来写的绘马,内容是“希望人人都能幸福”。

 

“因为这是我和你的约定。”

“人人都幸福,那我也会幸福。”

 

他问:“那你现在幸福吗?”

 

“嗯,现在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