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埃德加·斯旺西医生尝试了獠牙。
起初，他有过片刻的怀疑。锋利的金属是能够捣碎骨骼的，对此他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所以他习惯使用手术刀。难道一点点血液上的变化就能促使结缔组织膜与纤维细胞变成某种扭曲、超自然的东西，当他张开坚硬的利爪，用它轻轻勾过夜空，就连分割东西区的围墙也不再能阻挡。
而依附在人类身上的肉块则要松软许多。斯旺西院长很清楚该如何避开普里恩卫士的搜捕，其余那些徘徊在伦敦街头的无辜居民即使拿着火器也依旧不成气候。就连普里恩卫士也会被恐惧所震慑——只需要片刻的犹豫，他就可以捉住他们中的一个。他在医院后方的废弃储藏室里找到了一个意欲行窃的病人，尽管对方看起来快要痊愈了，但他早就注意到这份血液制品里混杂着少量姜黄色的脓液。
病殃殃的食物，但他初尝滋味，这已经足够鲜美了。他回忆起他最喜爱的客人、乔纳森·里德皱着眉头在墙角里搜寻老鼠的那张脸，里德医生在更早以前就出于非自愿的理由尝试了鲜血。对方曾向他倾诉过，杀死血脉相连的至亲是一种将会贯穿不朽生命的疼痛，而他却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他用种种或真或假的理由说服他心爱的高等血裔留下来，一家勇于医学创新的医院会是更加完美的实验场所。里德医生没有认同他的借口，但也从不否认它。
直到他如愿吸食到那令人动容的浆液，没入齿根的首先是甜丝丝的味道，但疾病的苦涩紧随其后。血液粘住了他的头发，当他试图分开它们时，发丝拉出了一张薄薄的膜，以及更多食物腐烂的气体。
他并不纵容铺张浪费，搅动着獠牙将它们全部咽了下去。大流感爆发以后，医院血库里的资源就变得愈发珍贵。只是他突发奇想，里德医生在每个夜晚匆匆忙忙地治愈那些缺乏危机感的病患，是在刻意滋养受伤的牲口吗？
但他永远都不会尝试在乔纳森面前使用这个词，有时候，他会觉得对方就像码头避难所里那个悲伤圣徒的阴影部分。他们出奇一致地将所有有着人类轮廓的生物当作人类的不同延伸，但里德医生更有可取之处，总是愿意从所有人那里采集有价值的血样。
斯旺西院长终于被双脚的沉重感唤起神智，这时候他才怔怔地看向那具尸体。毫无疑问，他咬烂了对方的脖子，这实在是太野蛮、太生疏了。他知道肖恩·汉普顿如今也变成了和他一致的奇妙生物，但那个依旧保持礼仪的神父拒绝与他分享任何用餐经验，只反复尝试把邀请函塞进里德医生的衣兜。也许里德医生有时的确像个可怜巴巴的流浪猫，而牧师们总是喜欢窥探不安的心房。
他用戴着乳胶手套的那只手简单在死者的喉管位置翻找了一会儿，他在进食时兴奋过头了，就算没有人会检查他口腔中的残留物，这具干瘪的尸体也会诉说一切。
但今晚乔纳森不会回来了，伦敦西区的里德宅会温暖地拥抱他的躯体，让他短暂回归到人类当中。
斯旺西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它们在发烫，从内部灼烧。明天，他的眼球就会染上不再消退的血网，宣示他的饥饿。尽管乔纳森一定会为此感到愤怒，但最终他还是会被成功地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