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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
“蒋易。”
江东鸣难得的聚餐，趁着陈天明离席去卫生间，李栋端着酒杯悄悄靠近蒋易，眼神里带着试探。
“你给我个准话，你和孙天宇……？”
蒋易扯起嘴角，抬眼看他：“怎么，见不得我跟现在的搭档比跟你们好吃醋呢？”
“别装。”李栋翻了个白眼，“就你们那氛围，路过的狗都得觉得你俩有一腿。”
“那这狗挺通人性。”
yes and之神蒋易试图将话题揭过，奈何李栋没接下茬，直愣愣盯着他看，试图从他表情中挖掘出蛛丝马迹。
蒋易抿了抿嘴。
李栋不是第一个问他这种问题的好友。
吕严土豆、王男、宗老师、李飞，包括他的经纪人，几乎身边熟悉他的人都这么问过。
于是蒋易在一次次疑问中，被带着回忆起他和孙天宇之间那些让人误会的行为：
是明知将面对一场“痛苦”的旅程，还为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而主动提出的组队邀约、是了解其中含义后还是换了的微博头像、是一次次近乎纵容的允许对方闯入自己的私密空间、是几乎不存在的社交距离……
如果生活有配乐的话，蒋易想明白的那一刻，头顶一定会响起柯南破案の小曲。
原来他们早就不经意间跨过了友情的界限。
但——
“我俩真没什么。”
蒋易叹了口气，摸着脖颈处略长的发尾，抬手与李栋碰杯。
仅用一秒就听出来蒋易话里涵盖的潜台词，李栋挑了挑眉：“是没什么、没开始有什么、不想有什么、不能有什么还是不打算有什么？”
“中文十级听力考试是吧？”
一长串排列组合下来，所有可能性被一一列举，蒋易扶起有些滑落的眼镜捂着嘴笑。
“这种时候就别用直人的本能了成不。”李栋捅咕了他一下，“你这是铁了心装木头？”
迎着友人的正色，蒋易收敛起笑意，垂眸望向手中的玻璃杯，脑海中思绪万千，两人之间就这么沉寂下来。
正是饭点，外面嘈杂的人声隔着门缝漏进包间，虽然传到里面已经剩不了多少，好在足够让他的沉默显得没那么安静。
摇晃的水面上光斑明明灭灭，倒映出蒋易轻颤的眼睫。
如果这是电影镜头，背后的含义大概是暗示主人公内心的波动以及不平静的情感。
主人公咬着嘴上的死皮，在观众等不及之前缓缓开口。
“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一句话为他和孙天宇之间的关系下了定义。
这就是蒋易在一个个寂静的夜晚中，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朋友挺好的。
不必考虑许多问题，不会因为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带来冲突，从而导致感情破裂渐行渐远。
只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至于那些溢出的情感，都交给时间来解决。
蒋易称之为成年人的处理方式。
“我愿称之为胆小鬼的处理方式。”
李栋耸了耸肩，瘫在椅背上扭头看他：“你这算不算欺骗无知少男的感情啊？”
“孙天宇28了算哪门子无知少男？”
蒋易对李栋的说法不置可否，睨了他一眼，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况且，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太默契了。
默契到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于是共退一步，将对方放在朋友的界限上，普通朋友、好友、至交、知己，什么都行。
总归不是恋人。
大概他们两个人都是胆小鬼。
02.
——
包间门口，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又一个被你欺骗感情的无知少男来咯～”李栋冲蒋易挤眼。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少男？”蒋易被这个说法激得一身鸡皮疙瘩，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需要我告诉你这位无知少男比孙天宇还大一岁吗？”
“但是比你小六岁。”
明明两人年纪没差多少，但李栋格外热衷于年龄梗。
用脸吐槽这项技能蒋易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然而李栋拥有熟人免疫，迎着他的表情追加一句：
“你是不是纯喜欢年纪小的？”
蒋易：“……”
“你俩聊什么呢？”
陈天明一进门，就看到李栋绷着脸要笑不笑，满脸疑惑。
“没什么。”李栋三两步跨到人边上，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把欲盖弥彰四个字演得淋漓尽致，“我们说少男心事呢。”
陈天明挑了挑眉没多问，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望向蒋易。
“撤吧？晚点你不还要回喜剧监狱改稿呢。”
蒋易冲两人挥手：“这离得近我一会儿走回去，你们先走吧，太晚不好打车。”
“那我俩撤了，你比赛加油。”李栋微微侧身，双指并拢在头上一挥，做足了潇洒的姿态，“我们灵魂与你同在。”
“得嘞。”如果李栋放弃勾着陈天明的话，看起来或许会更潇洒一点。
蒋易笑着站起身，送他们到房间门口。
“下回留两个包袱再走啊。”
听到这话，李栋挎着陈天明就往外走头也不回，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有脏东西，包袱这玩意留着跟你现任搭档讨论去吧。”
陈天明被扽了个趔趄，顺着他的动作往外走，经过蒋易时语气微妙地留下一句：
“这家伙估计搁门口等你呢。”
03.
——
看着两人拉扯着离开的背影，蒋易叹了口气，打开微信，果不其然看见半小时前孙天宇发消息说要过来接他。
心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原地磨蹭一会儿，抿着嘴检查了一圈包间没人落东西，他这才拿上外套买单离开饭店。
还没出饭店，隔老远就透过玻璃看见门外角落里，猫着玩手机cos蘑菇的孙天宇。
等到走近了才发现，这人外套都没穿，在深秋的北京，卫衣一套就算完成今日OOTD，蹲外面等这么会儿，整个人都冻得有些哆哆嗦嗦的。
“怎么不多穿点？”
孙天宇游戏估计打得正是紧张的时候，听见问话抽空仰头冲他笑了笑，“出门太着急忘了。”说着又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戳来戳去。
蒋易顺手把拿着的外套罩在人身上，倚在一旁的电线杆上等他打完这把。
游戏一结束，孙天宇也没看排名就熄灭屏幕，立马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原地跳了跳，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双腿，嘴是张了又闭像想些问什么。
“没想好就晚点再说。”
蒋易直接堵住他未出口的话语，划拉两下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递过去。
“下回穿严实点儿，冻成joker了都。”
孙天宇凑过去一看，屏幕里自己脸被风刮得惨白，鼻头又冻得通红，确实看着跟马戏团里红鼻头小丑的双胞胎兄弟似的，他冲镜头露出一个傻兮兮笑使了个相，逗得蒋易直乐。
这下钻了空子，孙天宇顺理成章的有了理由拽着他哥拧次。
被巨型犬拽着晃悠了两下，蒋易抬手摸了摸这人身上的温度，决定取消步行回去的计划。
刚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边上伸出只手拦了下来。
孙天宇拢了拢身上蒋易的外套，挺直腰板示意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不穿外套你会冷吗？”他有些心虚地攥着衣角。
蒋易摇摇头：“这衣服本来也就是个搭配，我嫌热今天就没穿上过。”
“那我们慢慢走回去？”孙天宇戳戳他的胳膊，“反正那边也不急，在监狱外放风的机会咱不得好好珍惜一下子。”
像小狗爪子扒拉人。
蒋易抿嘴掩盖掉嘴角的笑意，点头答应。
于是，在秋风中，两人肩抵着肩，慢慢往米未晃悠。
在没有限制的时候，他们之间从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
蒋易问了两句这一下午本子的进展，和孙天宇讨论着本子里内容的可能性。
头上哗啦啦经过一群飞鸟，两人仰头猜测着是什么品种，话题又顺着发散到别的地方去，然后越走越远。
脚下是落叶被踩踏后的脆响，迎面是独属于秋天的，清爽而温和的风，路灯昏黄的灯光里，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被渐渐拉长。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幼稚的踩影子游戏取代了谈论的声音，两人开始追逐起对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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