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池騁有個很嚴重的壞習慣。
當他的負面情緒到達一個極端值的時候,他就會自殘。
最嚴重的一次是和吳所畏鬧分手的時候。
「該死的......」池騁雙眼通紅的站在洗臉臺前,右手拿著匕首,左邊肩膀已經鮮紅一片,整隻左手都流滿了鮮血,他快要氣瘋了,好像只有疼痛可以緩解他的情緒,他大口喘著氣,眼神凌厲的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拳砸碎了鏡子後,走出浴室。
他沒有止血,裸著上身坐在沙發上抽菸,煙霧迷漫在整個客廳,池騁感覺不到痛,不知道是因為尼古丁的關係,還是他已經習慣了自殘這件事,在將一整包菸都抽完後,才慢悠悠地給郭城宇打電話,請他送一塊鏡子來。
隔天睡醒,池騁才將手臂上的血跡洗乾淨,貼上他特定去訂做的和他膚色一樣且有助於傷口癒合、淡疤的人工真皮,看上去就像沒事一樣。
而吳所畏會發現,是在一次激烈爭吵後的和好性愛時發現的。
一星期前。
吳所畏接到了一個大客戶,兩人在辦公室聊的特別投機,池騁把手邊的事忙完後就到了吳所畏的公司,映入眼簾的就是吳所畏和另一個男的聊的眼睛都快瞇成兩條弧線了,他吃醋,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向兩人點頭打了個招呼後,就坐到一旁的辦公桌前,替吳所畏把剩餘的工作收尾,可直到外頭的天都黑了,兩人似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池騁忍不下去了,走到兩人面前,用盡量柔和的語氣提醒吳所畏該告一段落了,可眼前人似乎是聊嗨了,看了一眼池騁叫他先回家後,轉頭又繼續和客戶聊起來,池騁咬緊後牙根,忍住想摔門的慾望,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池騁日盼夜盼的人終於回到家了,但另他沒想到的事,吳所畏竟然帶著一身酒氣的回來,搖搖晃晃的撲進池騁懷裡,嘴裡自言自語的不知道在說什麼,然後又踉踉蹌蹌地走到浴室裡要洗漱,池騁不爽到了極點,但他再次忍住了,準備跟著走進浴室裡時,門鈴卻突然響起。
池騁開門後,看見的是早上的那位客戶,很明顯門外的人愣了一下,有些結巴的說吳所畏的外套落在車上了,自己拿來還給他,說完將外套塞給池騁後就逃也似的離開了,此時他的怒火已經到了頂點,他猛地打開浴室的門,吳所畏正放鬆地泡著澡。
「吳所畏!」池騁把外套用力的甩到地上。
「怎......怎麼了?」吳所畏被吼的嚇醒了半分,連忙從浴缸坐起來。
「你他媽的在搞什麼?」
「什麼搞什麼?」吳所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惹得池騁發這麼大的火。
「你和別的男人聊到三更半夜,還喝得爛醉,甚至讓他送你回家?」池騁簡直要氣瘋了,他的縱容換來的卻是吳所畏的踰矩。
「我......我那是......」吳所畏支支吾吾的湊不出一句話,這件事的確是他做錯了,他和對方聊得太過忘我,加上又喝得有些醉,一時之間沒有拿捏好分寸。
「我他媽對你太好了是不是?」
「你聽我解釋......」吳所畏從浴缸裡站起身來,想要去拉池騁。
「閉嘴。」極怒時的池騁,說話的聲音並非是大聲的怒吼,臉上的表情也非張牙舞爪,而是冰冷的語調和冷冽的眼神,是足以讓一個人打從心底害怕的凌厲。
池騁走出門外,離開家裡。
整整一星期,兩人都沒有聯絡,吳所畏發訊息、打電話都只換來未讀未接,去郭城宇家也只有撲空,他找不到池騁,他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池騁了。
「對不起......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吳所畏跌坐在門口,淚水已經打溼他的上衣,雙眼哭得紅腫,他無力地發出不知道第幾百則訊息。
難道他真的又要再一次失去家了嗎?
奪門而出的池騁找了一家稍遠的飯店住,他幾乎氣到瘋狂,他拿著匕首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胡亂畫著,一道又一道的傷口不斷滲出血來,彷彿一朵朵紅玫瑰在他身上綻放,有一刀甚至畫在頸肩,差點畫開動脈,肩上那塊已經癒合的疤又被他劃開,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最後將匕首扔在地上後,坐到裝滿水的浴缸裡,他就整個人泡在血水裡,活像個吸血鬼似的。
第五天,池騁看著滿是未讀訊息和未接電話的手機,煩躁的扔到一旁,走進浴室將已經開始結痂的傷口貼上特製的人工真皮。
第七天凌晨,池騁看見吳所畏發的訊息後,馬上退了房回家。
一開門就看見吳所畏蜷縮在地上哭,池騁沒有喊他,只是安靜地把他抱起來回到房間。
「池騁⋯⋯?」吳所畏睜眼發現池騁面無表情的站在他面前,原本快要止住的眼淚又準備爭先恐後的湧出。
「別哭了,畏畏」池騁的語氣聽上去還是有些冷淡,但他依舊捨不得吳所畏哭。
「對不起⋯⋯池騁⋯⋯對不起⋯⋯」
「錯哪了?」
「我不該那麼沒有分寸的⋯⋯我應該即使喝醉了⋯⋯也要叫你來載我的⋯⋯對不起⋯⋯」
池騁深吸了一口氣,把人抱回懷中。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不要離開我⋯⋯」
「不離開了。」
吳所畏哭著去討池騁的親親,池騁也理所當然的吻住了他,由一開始的輕吻變成更深入的舌吻,吳所畏被親的有些暈頭轉向。
池騁將吳所畏身上的衣物脫光,細細吻著每一個地方,吳所畏的下身早已站的直挺挺的,池騁低頭一口含住了他的前端,緩緩將整根沒入口中,手指頭也沒閒著,插入後庭替他擴張,吳所畏舒服的蜷起腳趾頭踮起腳尖,一手抓著池騁的頭髮,一手抓著床單,嘴裡還呢喃著池騁的名字。
池騁漸漸加快了速度,感覺身下的人快要高潮時,壞心的用力ㄧ吸,吳所畏一個激靈,一股腦兒的射了出來,池騁倒是一點也不嫌棄的一口吞下,將吳所畏的陰莖從口中抽出來後,還一臉挑釁的看著他。
「畏畏好快就射了呢。」
「你太壞了⋯⋯池騁⋯⋯」
「你不喜歡嗎?」
「喜歡⋯⋯」
池騁解開褲子,將吳所畏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將自己的陰莖對準吳所畏的後庭慢慢的插了進去,吳所畏太久沒有被插入,又痛又爽的發出呻吟。
「畏畏⋯⋯」池騁滿足的將整根都插進吳所畏的身體裡,長舒了一口氣。
「池騁⋯⋯你動動⋯⋯」
得到指令的池騁開始擺動腰肢,每一下都精準的擦過吳所畏的前列腺,隨著速度越來越快,吳所畏的呻吟也越來越密集。
窗外的月光逐漸被日出取代,些微的亮光照在兩人身上,池騁的臉在光線的照耀下變得更加立體,吳所畏看著他伸手向他討要親吻。
池騁如他所願將他拉起身抱在懷中,吻住了他,吳所畏攬住他的脖子,熱烈的回應著,接著像之前一樣,在他頸肩用力的咬了一口。
池騁吃痛,明顯停下了動作,他明顯感受的那道傷口有快要裂開的跡象,他將吳所畏放躺回床上,一把抽下鬆垮垮的領帶想裝著情趣蒙上吳所畏的雙眼,但吳所畏早一步發現他的不對勁。
「你怎麼了?」自己沒有咬的很用力才對啊。
「沒什麼,沒想到你會突然咬我,這張嘴真夠壞的啊⋯⋯」池騁試圖轉移吳所畏的注意力。
但池騁忽略了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襯衫。
「你⋯⋯」
池騁的頸肩逐漸被血液染成紅色。
「我沒有咬的那麼用力吧?」吳所畏將池騁的陰莖從自己的身體裡抽出來,理智逐漸取代意亂情迷。
「你自己的小尖牙你自己還不知道?」池騁有些心虛,將棉被蓋到吳所畏身上。
「你流血了。」
池騁身子一僵,腦子動得飛快,他還來不及說什麼理由搪塞過去,吳所畏一把將他的白襯衫扯開。
吳所畏第一秒還沒看出個什麼來,但仔細一看池騁身上好像還著什麼一塊一塊的東西。
「這是什麼?」吳所畏想伸手去碰,池騁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畏畏。」池騁滿臉抗拒,緊咬著牙阻止他。
「你不讓我看,我們就分手。」吳所畏無比認真,他從不輕易說出分手兩個字,嚴厲的話語果然讓池騁退縮了。
吳所畏再次伸手去觸碰池騁的身體,他摸到了一塊一塊貼在他身上的東西,他小心翼翼的將池騁肩上染上血跡的那一塊撕了起來,池騁有些吃痛,倒抽了一口氣。
人工皮下點是一塊接近血肉模糊的傷疤,血珠爭先恐後的冒出,一點一滴的流過池騁的胸膛,碰上另一塊人工皮後就會沿著邊緣流下,好幾塊人工皮就這麼明顯的現出。吳所畏的眉頭緊皺,伸手去撕開其他塊人工皮,傷疤有深有淺,有已經癒合的,有還未完好的。
「你自己⋯⋯用的嗎?」吳所畏是顫抖的問出來的。
「嗯。」池騁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隱瞞,只好坦白。
「為什麼⋯⋯?」
「我⋯⋯給我兩分鐘,我再告訴你。」
池騁走進浴室拿了條毛巾摁在傷口上止血,又拿起吳所畏的浴袍走出來,替吳所畏穿上後,坐到他身旁。
整個過程,吳所畏從一開始的疑惑,到面對池騁避而不談的憤怒,接著逼著池騁撕開人工真皮的錯愕,最後是滿心滿眼的心痛、不捨。
「這是⋯⋯我的⋯⋯壞習慣。」
池騁停了很久,但吳所畏並沒有催促他,就是握住他的手,靜靜的坐在旁邊等他。
「我只要情緒失控的時候,就會自殘。」池騁緊皺著眉看向吳所畏,眼裡有害怕、痛苦、掙扎,他之所以隱瞞,就是他不想讓吳所畏知道他有如此不堪的一面,他只希望他的畏畏能在乾淨幸福的環境生活。
他認為他不需要知道,這種近乎骯髒的事情。
「你好自私。」吳所畏眼眶泛淚,他心疼,他生氣,同時也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
「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我不需要知道,你只是把所有的痛苦自己扛著,你只是希望我幸福快樂,但你根本只是不愛我。」
「我愛你!我沒有⋯⋯」池騁想反駁,他對吳所畏的愛是他這一生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的事。
「你愛我,你就不會瞞著我,你就不會沒把我當成你的另一半,你愛我,你就應該向我示弱⋯⋯」吳所畏豆大的淚滴滴了下來,重重的砸在池騁的心上。
「⋯⋯對不起,畏畏,你不哭好不好⋯⋯」池騁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
「你讓我好討厭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為什麼常常對你發脾氣,你明明是我想攜手走一生的人,但卻⋯⋯」吳所畏一拳一拳的砸在池騁的手臂上,不重不痛,但卻讓池騁的心狠狠的緊縮了一下。
「不要討厭自己⋯⋯你可以討厭我,你可以恨我,但不要否定自己。你很好,有時候好到我覺得我配不上
你⋯⋯」
「才沒有!我才不會恨你⋯⋯討厭你⋯⋯你不准再說這種話!只是你說過我們有事都不要藏在心裡⋯⋯但你現在卻瞞著我⋯⋯」
「對不起⋯⋯」
接著是一陣漫長的沈默⋯⋯
吳所畏其身下床走出房間,池騁以為他還在生氣要離開他,趕緊追了出去,只見吳所畏一手拿著醫藥箱一邊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
「畏畏?你在找什麼?」
吳所畏往他身上一指,是他身上的人工皮。
池騁走進書房,解開那鎖上的抽屜,拿出一疊人工皮,走回客廳給吳所畏。
吳所畏拉著他回到房間,輕輕的把剩餘的人工皮撕下來,細細的塗抹藥膏,在小心的貼上新的人工皮。
「畏畏⋯⋯」池騁有些判斷不出吳所畏此時正在生氣還是不生氣。
「池騁,我很愛你,你是我的,所以你的身體也是我的,我不允許你傷害自己。」吳所畏收好醫藥箱後,雙手捧著池騁的臉,認真的說道。
「⋯⋯我知道了⋯⋯」
「答應我,改掉這個壞習慣好嗎?」
「⋯⋯好。」
兩人相擁,此時的太陽剛好完全升起,陽光灑落在他們身上,像是準備迎接一個新的開始。
後來,再一次池騁極怒時,他手握著匕首,又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他緊咬著牙給吳所畏打了通電話,剛到達池騁公司樓下的吳所畏,聽著池騁破碎的語句,心裡有股不好的感覺。
「畏畏⋯⋯現在能⋯⋯出現嗎⋯⋯」
吳所畏跑到池騁的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倒是淋浴間傳來水聲,吳所畏一開門,就看見池騁一手握著匕首,白襯衫被扯的有些皺折,表情像是想要將人碎屍萬斷的樣子,
他牽住那隻空著的手,將他十指緊扣,然後緩緩地抽掉他的匕首扔到一旁,接著將池騁整個人抱進懷中,輕撫他的後背,一邊輕聲安撫他。
「我在呢,我在。」
「沒事了,池騁。」
池騁漸漸冷靜下來,但有些無力的看著吳所畏。
「好累⋯⋯」
「累了,就休息,我在呢。」
休息室裡,兩人躺在床上,池騁埋在吳所畏的懷中睡得正熟,吳所畏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像在哄一個嬰兒睡覺一樣。
他很少看見池騁脆弱的一面,除了當年他喝醉酒向自己談論汪碩的事,哭成個淚人兒,事後還不好意思聯絡自己之外,基本上池騁在他面前都是一副要強的樣子,就連進警局了也依舊裝做一副沒事的模樣。吳所畏心疼,但同時卻也感到有些開心,因為當一個人向自己展示脆弱一面的時候,基本上他的心大部分都接受自己了。
而吳所畏知道,池騁的心已經完全屬於他了,自己也是。
再後來,池騁自殘的習慣漸漸被改掉了,因為吳所畏總是會在他情緒失控的時候出現,堅定地站在他身旁安撫他,讓池騁深刻感受到,不用殘害自己,自己依舊是真切活在這世上,並且有個人深深愛著他。
他們都深深愛著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