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角色归周木楠和两位演员,OOC归我。
但苏暮雨归苏昌河。
【正文】
尘埃远未落定,但暗河也算江湖事暂了。
苏喆在药王谷安葬了白鹤淮,说要留在这里陪陪女儿,苏暮雨和苏昌河同他告别,日夜兼程的离了天启城,前往……家园。
两人两马并肩同策,苏昌河不时侧头看看眉头始终轻蹙的苏暮雨,目光在他的指间和眉眼间徘徊许久,欲言又止。
倒是苏暮雨先忍不住缓了眉头,抿了下嘴低头轻笑一声,也扫过自己手上那枚才带上不久的,象征着彼岸的戒指,半扭头睇了苏昌河一眼,“有话就说,再憋坏了。”
苏昌河垂了垂眼,一张嘴张张合合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连贯的话来。
苏暮雨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干脆单手勒住马缰停了下来,拦在苏昌河面前,定定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似乎还有点儿玩味,“说吧,瞒着我什么事了不敢说?”
苏昌河也顺势停了马,深吸一口气,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咬牙一闭眼,终于是嚷嚷了出来,“当时情况紧急,太混乱了,我也脑子不清醒,我以为白神医是真的被喆叔拿我的剑……但是现在想想,不管是喆叔的反应,还是……”
又是一阵停顿,苏昌河烦躁的吐出一口气,语速更快,“总而言之,我觉得白姑娘没死,那个‘尸体’应该也是假的,我觉得和师父有关。当年我们在暗河,受制太多,自然是不便寻人,如今,你要是想去找,一定是找得到的。至于暗河这边,你不用担心,有我。况且七刀叔本就在,昌离和雨墨我也已经让提前回去了,真有什么天大的事我应付不来,自然会去寻你,你不用跟我回……”
“昌河”,苏暮雨稳稳的唤了一声苏昌河的名字,打断了他越来越急的话。
苏昌河肉眼可见的泄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苏暮雨,垂下的眼也终于抬起去看他。
苏暮雨几不可查的扬了扬嘴角,声音依旧轻缓沉静,“这几日,我也在想这件事。你说的是,当时太过混乱,很多细节都被我们忽略了。如今细细想来,确实疑点甚多。所以……”
明知苏暮雨是刻意停顿钓他胃口,苏昌河还是率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他在苏暮雨面前,从来都是更急切的。
甚至带上了两分怨气,苏昌河横他一眼,“所以什么?还请苏家主明示。”
苏暮雨嘴角的笑就更明显了,“所以我想去确认一下我的怀疑。但一个人唯恐力有不逮,不知大家长可愿同行,陪我走这一遭?”
这次顿住的成了苏昌河,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笑着叹了口气,整个人不再紧绷,却带了几分无奈,“……愿愿愿。暗河打杂人,但凭苏家主驱使。”
苏暮雨意料之中的笑笑,横过马头,先一步策马离去,苏昌河状似无奈的摇摇头,也策马紧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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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寻人本就不易,更别提他们的“对手”是本就刻意隐瞒行踪并且极善此道的苏云绣。
可苏昌河还是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说是寻人,或者说,寻一个答案,可苏暮雨这一路走下来,未免太过……悠闲了。他根本不像是在寻什么,更像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儿在游历江湖。
默默并肩和苏暮雨在又一座城中闲逛的苏昌河,自顾自的吃着苏暮雨才买的炒栗子,悠哉悠哉的跟他一起漫无目的的穿行在热闹的人群中。
左右人家都不急,我急个什么劲儿。又扒开一个还带着烫意的栗子扔进嘴里,苏昌河在软糯微甜的味道里满足的眯着眼睛想。
如今这情形,倒是像极了当年,他和苏暮雨在完成了又一个十分凶险的刺杀任务之后,在回程的船上的闲聊了——当时苏暮雨畅想未来一般,说若日后有了闲暇和自由,是真想和他一道,好好看一遭这繁华世间。
当时苏昌河还笑他天真,苏暮雨却一脸认真的说,我是真的这么想,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吗?一句话就问的苏昌河一张利嘴打了磕巴。
苏暮雨总是那样,那么真诚的一双鹿眼定定看着你,问你,好不好,行不行,可不可以。只有苏昌河知道,这人看似无害的温润皮囊下,是怎样疯狂又执拗的灵魂。他打定的主意,没谁可以轻易更改。而似乎,除了他苏昌河,没人看得穿苏暮雨这近乎偏执的控制欲。
可苏昌河偏就喜欢苏暮雨这样。
而且,没人看得透才最好。只有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苏昌河甚至因此产生了几分隐秘的快乐。
当时他最后怎么回答的呢?苏昌河不太记得了。左不过是一句“好”吧,他总是不太能拒绝苏暮雨。
确实很……霸道。苏昌河用力的嚼了两下嘴里的栗子,默默想着。不过,他也不太能拒绝我,苏昌河好心情的弯了弯眼角,自己把自己哄高兴了。
陷入回忆里的思绪,是被苏暮雨怼到脸前的糖山楂拽回来的。
苏昌河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油纸袋里没吃完的栗子,又抬头看看眼前那串艳红的糖山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苏暮雨,你真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苏暮雨无辜的眨眨眼,眼底都是笑意,倒是没反驳,只是温声问他,“那你吃不吃?”
苏昌河舔了舔唇,把手里的油纸袋塞苏暮雨怀里,一把夺过糖山楂,愤愤咬下一颗,酸甜的味道直接在嘴里炸开,苏暮雨轻笑两声,开始一颗颗剥苏昌河塞过来的那袋栗子。
等两个人悠闲的逛完一整条街,坐在了街边的一家小摊铺,要了两碗素面当午餐的时候,苏暮雨已经剥完了一袋栗子,又把一捧干干净净的栗子仁递回了苏昌河面前。
苏昌河挑眉看他,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开了口,“苏暮雨,你最近真的不对劲。”
苏暮雨垂眸安静了片刻,才抬眼去看他,缓缓开了口,“当初在天启城,咱们和苏恨水达成共识,给易卜演戏的时候,为了让易卜相信,苏恨水真的给我下了醉梦骨。”
“我知道啊。怎么,是毒没……”
“没有。神医早就给我解干净了”,苏暮雨笑着打断苏昌河的话,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小臂,“当时我们烧完万卷楼出来,我跟你说起过,我在影宗的牢里梦见了我阿爹。”
“嗯。你说过。”
苏昌河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暮雨,抬起另一只手覆上了苏暮雨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苏暮雨仍然浅笑着,微微摇头示意他没事,继续说着,“但我没跟你说的是,我还梦到了当年我们和魔教大战之后第二天的那个除夕夜。我们一起过的那个除夕。”
苏昌河愣了下,怔怔地抬眼看苏暮雨,苏暮雨毫不躲闪的回望他,嘴角还带着清浅温柔的笑,苏昌河眼圈有些涩,抽回手别过了头。
他就说嘛,苏暮雨不对劲。
当时,他同苏暮雨讲,他没过过除夕。而那个苏暮雨跟他说过的,日后有机会,要同他一起看看这世间繁华的话,也是在那个除夕之后。
苏暮雨这是在……兑现他当年的承诺——自由的,悠闲的,陪他看这人世间。
一定是他往汤面里加的辣椒太多了,不然一碗面怎么吃的他眼涩鼻塞的,苏昌河吸了吸鼻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身心都烫得不行。
苏暮雨啊,你让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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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一路南下,西行,复又北上,期间苏暮雨的信鸽来来回回传递了不知多少消息,只要苏暮雨不说,苏昌河便也从不主动问,只是陪着他走了一城又一城,或者说,是苏暮雨陪着他,看尽了江南的水和花,西北的风和沙,北国的雪和月。
他们出发的时节,南安的桂花刚败,如今,已经又是一年桂花欲开时了。
坐在客栈里回了昌离的信,苏昌河倚在窗边,目送信鸽离开,看了眼屋里坐在茶桌旁悠闲煮茶的苏暮雨,偏过头笑了起来。
苏暮雨闻声抬眼看他,苏昌河也笑盈盈的回视,“我说苏家主啊,你的答案还找不找了?咱俩可就这么扔下暗河大半年了。”
苏暮雨也笑了笑,“怎么?家里有事?”
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苏昌河夸张的开了口,“有事!大事!昌离说,上个月麦子都熟了,七刀叔带着人收麦辛苦的不得了,现在在家骂咱俩呢。”
苏暮雨难得愣了愣,旋即又笑了起来,“确实出来太久了。答案,我基本确定了,我们这就过去。不过去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苏昌河看着一脸轻松释然的苏暮雨,心里确认了七八分,这次大抵,是个好结果。
可没由来的,苏昌河又多了几分失落。等寻到了……她,是不是苏暮雨便不会再同自己回那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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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苏暮雨要带他去哪儿,他从不过问,只跟着走,可这次等真的到了目的地,苏昌河还是有些……心绪复杂。
“这是……”,苏昌河站在一片荒凉旧城前,小心的去看苏暮雨的脸色,轻声开口。
苏暮雨扬了扬嘴角,点了点头,“这是……曾经的无剑城,我和朝颜长大的地方。”
说罢,苏暮雨便率先进了已经破败的城门,苏昌河赶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苏暮雨安抚似的冲他笑,示意自己无碍。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想带你来看看无剑城。那次中了醉梦骨,我梦见了阿爹,也梦见了你。阿爹问我,这么多年是不是很辛苦,我说还好,因为我身边有你陪着。阿爹说,他很高兴看见我交了朋友。我就想,有机会了,我一定带你来看看……无剑城。”
苏暮雨引着苏昌河,走在荒草丛生的旧城里,难得话多的同他絮絮讲着故地和故人故事。苏昌河认真听他说的每个字,嘴角抿得很紧。
等二人逛完旧城,在城外的山上寻了户猎户人家借住,苏暮雨给苏昌河指了指山顶的位置,怀念似的开了口,“那山顶,本有个道观,自然是不比望城山,但当时也挺有名望的。若是青羊……可能他会喜欢去逛逛。”
苏昌河也很轻的叹气,不过复又笑了,“有雪薇在,他是没心思求道的。”
苏暮雨也笑了,两人对视之后,就又同时沉默了下来。
一夜无话,苏昌河躺在床上,看着苏暮雨在微弱的灯光下写着一封长信,在心里默默同他告别。
苏昌河太清楚苏暮雨这个人了,如果是不日即可再见的分离,苏暮雨都一定是要当面告别的,如果是……不知何时能再相见的离别,苏暮雨通常就是这样,留一封长信,避免当面开口。
苏昌河猜,那封信的第一句是,昌河,见字如面……
第二日一早,告别了借住的猎户,给人留足了银子,二人便快马加鞭,去了苏暮雨说的,答案揭晓之处。
苏昌河策马落后苏暮雨几步,心里的空落感越发强烈,这同他游历山水的大半年,仿佛一个短暂又美好的幻梦,而如今,这个梦……似乎是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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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苏暮雨说的边境小城,天已经大黑,两个人下马入城,在萧索的街道上并行,看着在寻什么的苏暮雨,苏昌河玩笑般开口,“怎么,我们苏家主在这么偏远的小城里,也有故人?”
在终于看到了那个还亮着灯的酒肆之后,苏暮雨也笑着回他,“确实有故人,我们的故人。”
苏昌河心念微动,有了几分猜测,将马缰递给迎出来的小二,苏昌河跟着苏暮雨进了店,果然看见了那位坐在店正中饮酒的……故人——那个说要在药王谷陪女儿的苏喆。
苏昌河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喆叔。”
苏喆回首,毫不意外的看着并肩而入的两个人,点头招呼之后,给他们也倒了酒。
毫不客气的坐下,苏昌河看着桌上本就备着的三个酒碗,笑着看苏喆,“喆叔知道我跟着一起来啊,暮雨跟你说了?”
苏喆看了眼坐下后微笑不语的苏暮雨,撇了撇嘴,“他可没说,也不用他说。老子还不知道你这个卵崽?哪次不是跟着一起的。”
“哎,好久没听喆叔骂我了,如今再听,着实是亲切啊”,苏昌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自顾自的添了酒。
苏暮雨只简单说了句让他别饮太急,便也没再拦他,只跟苏喆开始了“叙旧”。
苏昌河安静的听着,并不怎么插话,只在听苏喆说了,如今白鹤淮在苏云绣身边,身体无碍,才格外夸张的把寸指剑从腰后抽出,拍在了酒桌上,“喆叔啊,您当初拔我的剑是顺手了,您老人家是真没考虑过我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啊。”
苏喆难得语塞,又亲自给苏昌河倒了碗酒,“这事算我对不住你。我就跟苏云绣说了,她不好瞒得过你俩,她不听。”
苏昌河和苏暮雨对视之后,都笑了。他们的这位师父啊。
久未见面的三人,都喝了不少的酒,苏昌河依旧是喝的最多的那个,苏暮雨看着乖乖撑着脸听他俩说话的苏昌河,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在心里判断,这次他是想醉还是想装醉。
酒肆打烊,苏暮雨扶着苏昌河跟苏喆告别,“喆叔,我只是心下难安,所以要个答案。如今知晓了,我也就心安了。既然师父不想任何人知道,那喆叔就也当我二人并不知情,我二人不会去打扰师父,更不会去强行见小神医惹了她不快,也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这点喆叔还请放心。”
苏喆微微笑着点头应了,“我就是放心,也知道你们真的担心她,才不愿真的瞒着你们。当然,瞒不瞒的,你们想查也总会查到,这不就追到这儿来了。如今这样最好,我也不用日夜提防你们两个臭小子了。”
苏昌河嗤笑一声没说话,苏暮雨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和一份房契,递给了苏喆。
苏喆接过打开,有些意外的抬眼看苏暮雨,苏暮雨笑了笑,“这是南安鹤雨药庄的房契,我把那药庄找原房主盘下来了,烦请喆叔转交小神医,当我的谢礼,和赔礼。喆叔也可以先过去,在那里等她回家。若日后有缘再见,我和昌河也会带着朝颜去看她,朝颜一直很记挂她。”
苏昌河怔怔的看着苏暮雨,苏暮雨也侧头笑着看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喆的目光在他俩身上逡巡了几个来回,笑着叹气应了声好,不耐烦的向他俩挥挥手权当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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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一直到被苏暮雨半扶半抱的带回了客栈,苏昌河都在楞楞的发呆。
苏暮雨把人安置在床上,打了水拿了毛巾给他擦脸,苏昌河直直的看他,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问他,“都到这儿了,你当真不去见她?”
苏暮雨摇摇头没说话。
苏昌河犹豫了几息,还是又开了口,“你要是担心打不过师父,我陪你一起,咱俩去把白姑娘抢回来!”
苏暮雨闻言几乎笑出了声,拿毛巾又使劲揉了揉苏昌河的脸,“怎么,暗河不做杀手,改做强盗了?什么叫抢回来。喆叔都还没说什么呢,咱俩去抢什么人啊。要是喆叔说要咱俩去抢人,咱俩到时候再去不迟。”
苏昌河有点儿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带着三分酒意的话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可是你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找到她吗?如今找到了就去把人抢回来啊!什么叫喆叔没说,你管喆叔呢,你不是喜欢她……”
苏暮雨定定的看着苏昌河,让他的话自动消了音,苏暮雨复又笑了,“我喜欢她?雨墨跟你说的?”
苏昌河垂下眼点了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苏暮雨皱了皱眉,似乎在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当时,师父问我,是不是喜欢神医,我说是,我喜欢她。这个问题神医也问过我,她问我是不是喜欢雨墨,我说是,我喜欢她,但不是那种喜欢,雨墨是家人。昌河……”
苏昌河应声抬头看他,苏暮雨转身倒了杯茶递给他,看着他的眼睛又开了口,“我与神医认识时间不长,可经历的事情不算少,我对她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亏欠。我们的事,暗河的事,本不该牵扯她进来。你说的,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找到她。其实不是的,昌河。我找她,只是因为我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我不瞒你,若她真的因为救我,而导致药人毒复发而离世,我这辈子都会愧疚难安。可如今我知道她活着,过得也还好,就足够了。昌河,我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要找她,而我对她的喜欢,也只是,朋友之义,兄妹之情,再无旁的。”
苏昌河缓慢的接收着苏暮雨的话,安静了好久,才“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了,然后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着苏暮雨给他倒的让他醒酒的茶,嘴角不受控制的开始上扬,耳尖也挂着一抹可疑的红。
苏暮雨也不知看没看见,转身去收拾起了水盆和毛巾。
苏昌河喝完一杯茶,也起身走到苏暮雨身后,就还是直愣愣的看他,复又开口,声音挺轻的,“我之前还以为,你盘下鹤雨药庄,是要带她回南安的。”
苏暮雨收拾完东西转身看他,似笑非笑,“你还以为我那日在猎户家写的那封信,是写给你的。”
苏昌河看着他不说话,倒是苏暮雨难得先败下阵来,他又推着苏昌河一路倒行,让人坐到了床上,自己也坐在了一旁,“你之前就知道我盘下了鹤雨药庄,就一定也知道了我把你送我的那套在南安的宅子卖了。”
“嗯”,苏昌河闷闷点头。
“抱歉,没有提前跟你商量。鹤雨药庄那个位置挺贵的,我只好卖了你送我的宅子,去盘药庄。本来当初请神医来医治大家长,就许诺了她,等她给大家长解了毒,暗河便把九霄城里的那处蛛巢所在的宅子,送给她当诊费。结果,神医给大家长解了毒,倒是咱们把宅子打的七零八落的,最后还被慕浮生一把火烧了……”
苏昌河有些意外的看着一脸无奈的苏暮雨,没忍住笑了,相当豪迈的一挥手,“卖就卖吧,那既然本来就是咱们暗河欠小神医的,权当赔她了,不就是宅子吗,回头我再给你买!”
苏暮雨就也被苏昌河的财大气粗逗笑,还没再开口,就又被苏昌河打断,“不是等会儿,那银子呢苏暮雨?宅子卖就卖了,银子呢!我给你埋的那一万两银子你刨出来没有啊?!”
苏暮雨笑意更盛,安抚似的拍拍苏昌河激动抬起的手,“刨了刨了,我让雨墨带人去刨的。”
苏昌河“哼”了声,说这还差不多,转头就又打趣,说苏暮雨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怎么能让个姑娘家去干这种活儿。
苏暮雨睇了他一眼,“我让姑娘干的可不止这活儿。我还专门让朝颜跟着一起去的,等雨墨处理完宅子,让朝颜带她又去了趟鹤雨药庄,把咱们苏公子当年五百两买的那青玉盆……和鱼,还有那对儿鸟,一并带回家里去了。等咱们这次回去,苏公子就能在星落月影阁看见它们了。”
苏昌河一怔,旋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岔了话题,“我就说雨墨最近怎么不大回我信,这是生气了吧。”
苏暮雨哼笑一声,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打算放过微赧的苏昌河,依旧很认真的看他。
“至于这个”,苏暮雨抬手在苏昌河眼前晃了晃,满意的看着苏昌河的目光落在了他食指的戒指上,“你知道我不轻易许诺,昌河。我既然决定带上它,自然不会再摘下。你不用不安,苏昌河。我说了我陪你一起,那不论暗河的明天在哪里,彼岸又究竟在何处,你都不用怕,我在,我们一起。”
苏暮雨语调轻缓却郑重的一番话,生生催红了苏昌河的眼眶,平时能说会道的一张嘴开了又合,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重重点了点头。
苏暮雨就又笑了,看着苏昌河耳尖的薄红蔓延至耳根,苏昌河让他盯的遭不住,靴子一蹬就侧身躺到了床上,被子一掀把自己兜头盖住,“我喝醉啦!困死啦!睡觉睡觉,苏暮雨你别再啰嗦了!”
“好”,苏暮雨笑着起身,吹灭了桌上的蜡,再回到床边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乖乖的给他腾出来了大半个床的位置。
苏暮雨笑意更重,也脱了外袍躺了上去。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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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正式启程回暗河总部的时候,苏昌河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整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又明媚的笑意。
苏暮雨看着他,也无意识的跟着笑,昌河这个样子,倒有点儿像在南安城说要当个观鱼逗鸟的败家公子哥儿的时候了。苏暮雨很清楚,他如今所有的选择,都是因为,他希望苏昌河,可以一直都是这样的,明亮,张扬,快乐。
这是他想守护的人。
被苏暮雨盯的脸都要发烫,苏昌河清了清嗓子,勒停了马,扭头去看苏暮雨,叫他的名字,眼底都是平时要做坏事的狡黠。
苏暮雨从善如流的也停下来,挑眉看他,问他怎么了。
“昨天我喝醉了,反应慢,都没来得及问你。”
“什么?”
“你昨日同我说,你只把白神医当妹妹?”
“对”,苏暮雨回的认真。
苏昌河翘起一边嘴角,笑得不怀好意,“嗯嗯,妹妹。朝颜是妹妹,雨墨是妹妹,雪薇是妹妹,如今,连白姑娘也是妹妹。妹妹可真多啊,雨哥~”
被苏昌河刻意得不能再刻意的一句捏着嗓子的“雨哥”叫的发怔,苏暮雨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苏昌河终于有种扳回一局的感觉,得意的笑着策马跑远了,留下一串张扬的笑声和一句散在风里的心情格外愉悦的话,“咱们赶紧回去吧苏家主!刚刚雪薇来信,青羊醒了。如今巴巴等着我们回去见证他俩在星落月影阁的婚礼呢!”
回过神的苏暮雨低下头笑着叹了口气,又因着苏昌河的话,心里的担忧彻底卸去,朗声回了一句“来了”,便策马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的踏上了归途,鲜衣怒马肆意畅快,辽远的天际线上,归鸿成双。
浪子彷徨久,终是归家。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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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两人昼夜兼程的赶回暗河本部的时候,重伤昏迷多月的慕青羊已经可以下地且行动自如了,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虚弱,不过精神很好。
他昏迷了多久就守了他多久的慕雪薇,反而看起来比他还缺休息,一双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熬的还是这两日哭的,看起来惨兮兮的,但是整个人却是全然的快乐。
苏暮雨笑着看着他们两个,苏昌河倒是打趣起来,说慕青羊你要再不醒,雪薇都快熬趴下了,我非要给她再介绍个青年才俊,也好过巴巴的等你。
慕雪薇低头笑着不说话,倒是慕青羊得意的不得了,扬眉冲苏昌河开口,说雪薇才不会呢,她肯定会等我,我们肯定是第一对在星落月影阁大婚的,大家长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苏昌河就也笑,叠声说着好好好,我敢不同意吗。我这就让他们布置,我给你们证婚行吗慕家主?
看着傻乐的慕青羊,微赧的慕雪薇,由衷替他们高兴并且说终于不用当这个慕家的代家主了的慕雨墨,还有吵吵闹闹跟着起哄的苏昌离谢千机他们,苏暮雨和苏昌河相视而笑。
如今的暗河,当真已经都是家人。
一贯行动派说干就干的苏昌河,回暗河的第二天,就真的已经在吩咐人着手准备布置星落月影阁的大厅筹备慕青羊和慕雪薇的婚礼了,萧朝颜和慕雨墨也格外热切的拉着慕雪薇去添置婚礼所用之物,苏暮雨都来不及无奈,就被苏昌河拽着一起去逛集市,“给妹妹挑添妆的物什”了。
在集市上看着一掷千金看什么都好都要买,还完全不还价的公子哥儿苏昌河,苏暮雨任命的笑着缀在他身后付钱,再一一嘱咐店家的伙计们把东西搬到集市口的马车上。
等逛完集,苏昌河悠哉的带着苏暮雨往集市口的马车那边去,手里嘴里也都没空着,苏暮雨在心里笑道,还真是有那个纨绔的样子。
等两个人上了已经快被塞满的马车后,苏昌河满意的看了眼满满当当的车厢,颇有些得意的说,暗河的家人们还是得靠我苏昌河啊,我可真是个靠谱的好大哥。
苏暮雨闻言挑了挑眉,拦住了苏昌河去执马缰的手。
苏昌河疑惑的歪头看他,苏暮雨目视前方并未看他,只嘴角是上扬的,无声的接过了马缰,轻甩两下驱动了马车,苏暮雨依旧没说什么,只是连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看得苏昌河心里毛毛的,说暮雨你怎么了。
苏暮雨眉眼带笑,声音却平静的不得了,说出的话却把苏昌河砸的面皮烧红一片。
苏暮雨说,那日你说我,朝颜是妹妹,雨墨是妹妹,雪薇是妹妹,如今小神医也是妹妹,我妹妹真多呀,是吧?
不待苏昌河回答,苏暮雨就接着说,我想了想,我确实……妹妹不少。
说着,苏暮雨终于舍得扭头看向苏昌河,眼里是带着笑的认真,“可是大家长,我妹妹再多,这二十年,不也就你一个师兄?”
苏暮雨说罢,笑着挥鞭驾车提了速,马车稳稳的往家的方向驶去。而苏昌河待听清苏暮雨的话之后,只觉得“轰”得一声,整个人都要着了。
和苏暮雨同岁,在炼炉里早他两个月跟着师范学习的苏昌河,听着这个苏暮雨这辈子都不曾唤过他的称呼,烧得脑子发懵。
怎么能有人,能把这两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念得如此的……缱绻。耳边似乎有苏暮雨的轻笑声,但是苏昌河完全顾不上了。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苏暮雨那声“师兄”。
接到信儿在暗河本部门口带人来搬东西的苏昌离,接到人之后,看到的就是笑得隐晦的他雨哥,和马车刚停稳就跟火烧屁股一样窜下来几乎是飞走了的他大哥。
大哥刚刚是不是有点儿同手同脚了?苏昌离一边指挥人把东西分类,分别搬去慕雪薇和慕青羊的住处,一边暗暗想着。
而苏暮雨,依旧笑得平静且温柔,稳稳的朝着苏昌河刚刚跑走的方向走去。
今天暗河的大家长,占到苏家主的口头便宜了吗?
依旧没有。
真·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