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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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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22
Updated:
2026-02-05
Words:
42,282
Chapters: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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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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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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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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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1

不冻港

Summary:

梁伟铿失忆了。他想知道王昶左手无名指上婚戒的另一个主人是谁。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一、

琉旌边境线,小雨下到第四天。

潮湿的天气没有影响赌场如火如荼的生意,简易的围栏里挤了上十个桌子,几乎每张桌子的荷官都被人声包围着,沸反盈天。

 

“开、开、开!”

围栏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粗鲁的哄笑,令人侧目。这张圆桌边围着的全是高大的alpha,个个红光满面,目露凶光,迷彩服卷到肌肉喷张的大臂,胸前统一别着一只飞鹰标识,实打实的雇佣兵装扮。

 

桌上小山似的筹码被随意推到一边,有人在讨好般说话:“强哥牛逼!这连赢多少把了有兄弟记没?看来今晚是强哥的主场啊!您可别数钱数得手软,待会儿春棠姐姐的细腰都搂不住了!”

一众alpha跟着笑起来,闹着要强哥请喝酒,桌上啤酒玻璃杯磕一圈,不一会儿就全见了底。

 

“再来!还有谁!?统统给老子摸一把!”强哥灌了好几杯,早已是醺醺然,拍着桌子唾沫横飞,硬是要再继续赌骰。可alpha们也不是傻的,见他今晚气运绝佳,均是摆头,恭维话不要钱一样吐出来,就是没有人再愿意上这个赌桌。

 

他刘志强是刚从飞鹰那结算了一笔丰厚的任务雇佣金,他们又没钱!

 

“瞧你们那点出息,”刘志强两眼一横,又豪爽干半杯啤酒,张嘴笑骂道:“钱都紧着揣兜里做什么?又娶不着omega,没了不能再赚?”

他说完迷迷瞪瞪去掏口袋,好半天才扯出一张酸菜样的牛皮纸,拎在手里摇晃:“看见没?这,飞鹰刚发的红A通缉令!抓着人你们不就发财了吗?把整个赌场买下来都不在话下!”

牛皮纸被随意扔到筹码堆前,上面混了不少汗液酒渍,只能勉强从褶皱里辨认出几个字:梁……危险……列为……

赌桌上一静,好一会儿才有人出声:“这真是红A?飞鹰都多久没发过红A了?”

 

在这条鱼龙混杂的边境线上,雇佣兵和内阁势力各自为政,飞鹰协会则是连接他们的唯一中介。地方乱,是非多,很多事内阁不好出面处理,就会通过飞鹰向雇佣兵发布任务。

作为回报的佣金十分丰厚,故而这类差事向来抢手。

这其中红A通缉令又特殊些,政府对这条通缉令的要求只有冰冷冷一句:凡遇此人,格杀勿论。能名列其上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暴徒就是作恶多端的间谍,难以对付,格外棘手,一不小心就是偷鸡蚀米。

所以红A并不对外公开发布,只由飞鹰斟酌,透露给经验老道的高水平佣兵。能拿到通缉令的消息,本身就是一种对雇佣兵实力的肯定。

 

刘志强平时也不是装不住事的性格,只是灌了一肚子酒,难免飘飘然,脑子一热就把通缉令给拍出来;本来刚开始还有些后悔,但见一桌子黄毛小子都在啧啧称奇,眼里羡慕又畏惧,他又觉得这逼没白装,心里有点美,洋洋得意。

 

没见过红A通缉令的年轻雇佣兵们还在窃窃私语:“是谁啊?谁能让飞鹰这么如临大敌?”

“上一个红A还是毒贩纳什吧?”

“你们没听说?很有可能是那位……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是说他还逗留在琉旌?”

 

 

七嘴八舌间,一枚筹码突然弹到桌上,哒哒跳几下孤零零落在牛皮纸旁。

话音随着这块小圆片的出现一停,alpha们齐刷刷转过头。刘志强也掀开点眼皮,往桌对面看去。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人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很古怪的,没有alpha察觉他的靠近,也许是因为那张牛皮纸夺去了他们大半注意力。

这人也身着迷彩服,只是规规矩矩地扣两粒扣子,衣袖也没撸;往上看,半张脸被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攻击性的圆眼睛,很亮。他的额发有些长了,掉下来几缕和长睫纠缠,挡去大半眼神,一派不谙世事的样子。

 

多半是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

在场的alpha们对视一眼,还不待开口就听对面道:“我听见这张桌要赌骰,还玩么?”

 

他说话黏糊劲很大,尾音飞出去,浑不在意的感觉,仿佛这群alpha都不被他放在眼里。刘志强听完顿时有点上头了,酒精刺激着大脑,他轻蔑一瞥那枚小小的筹码:“小子,就你这点存货,能玩几把啊?”

 

哪知这家伙很是认真回道:“我只玩一局。”

他一扬下巴,继续说:“就赌那张纸。”

 

话音未落,刘志强的脸色一变。

他说呢,怎么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能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原来是在这等着他。红A是烫手山芋还是香饽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刘志强见过太多年轻气盛的雇佣兵千方百计试图得到通缉令的消息,幻想自己能靠红A在琉旌一战成名。可这么多年过去,又见谁成功了?

 

思绪飞转,刘志强来了点居高临下的兴奋感——他今儿就打定主意要让这愣头青狠狠吃个教训,遂把手一撑,恶声恶气道:“赌这个,你的筹码可不够。”

圆眼睛青年闻言歪了歪头,上下眼睫一碰,显得很好说话:“你想赌什么?”

 

“你的右手。”刘志强迅速眯起眼,挑衅地笑:“还玩吗?”

四周雇佣兵顿时应和似地大声起哄,一边轰轰拍着桌子一边收紧人群,不过一瞬之间就把对方架了起来,不答应不行,想溜也没空钻。

要换了别人来,只怕是有自信也被这阵仗给唬没了。

 

愣头青倒是没被吓到。

他眼睛弯起来,被五大三粗的alpha围在中间照样还是那副天真模样,信手挪过骰盅往前一推,干脆道:“玩。”

 

 

按照规矩,荷官要重新取出六枚新骰子和两个木盅。他将全部道具向赌桌边展示了一圈,让他们确认无误,最后才左右同时扣上。

 

木盅很快回到刘志强和圆眼睛青年手里,骰子在里边摇晃,发出碰撞的声音。

在场的alpha们都目光炯炯地盯着青年看,本来还在心里猜测他是什么横空出世的赌圣,才敢这么大咧咧上桌;结果却大失所望:青年根本就没有摇骰的手法,完全是小孩儿似地甩了两下,就随意将木盅放在了桌面上。

 

刘志强哈哈一笑,心中愈发得意,劈里啪啦左手换右手炫技,转了很久都不肯把木盅按下。他莽足劲要出彩,声势浩大几乎把所有人都吸引了过去,荷官倒是见惯了这种花里胡哨,余光分给右边的小青年,有些担心对方的下场。

然而就在这一两秒里,他突然看见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隐蔽地轻弹了一下——荷官心里猛地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想,看来今晚刘志强的好运是到头了。

 

那头刘志强紧接着放了木盅,不待荷官开盅就自己哗啦把盖子掀了起来,志得意满地定睛一看,却是整整齐齐三个一。

所有人都傻眼了。

 

比大小比大小,自己摇出的是三个一还怎么比?

刘志强脸上的表情瞬时僵住,难看得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荷官也分外惊讶,明明那人只动了一次,却将三枚骰子尽数打落成一,这真有可能吗?

 

圆眼睛青年才懒得管他们什么脸色,依旧笑吟吟比了个“开”的手势。荷官此时多少也有点糊涂了,不知到底是自己看走了眼还是这青年真有通天本领,赶紧帮他把另一个木盅掀开。

底下是二,四,二。

 

很普通的三个数字,说大也不大,但压住刘志强是毋庸置疑的。

青年看上去气定神闲。荷官却是咂摸出点味来,他对自己的点数丝毫不在意,这不更说明他早笃定了刘志强只能是三个一?

我不管自己的运气如何,总之先把你压死不就赢了吗?

 

出千就算了,行事还如此霸道!

这场赌局,到底是谁架住了谁?

 

刘志强在脑子短暂一片空白之后很快冷静下来,赌骰输了就输了,这红A的消息可绝不能从他手里泄露出去……

正想着,吵闹的赌场里不知道谁突然嚎一嗓子:“飞鹰的监管来了!” 

 

这就如同水泼热油里,整个场子都炸了锅了,他们这种三不管的地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地头蛇飞鹰协会,最近又是敏感期,飞鹰三令五申不许黄赌毒行业开张,被抓到哪有好果子吃?

不论是荷官还是赌客,现在全都各显神通开溜,雇佣兵们更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开玩笑,他们胸口还别着飞鹰家的徽章呢,带头违规,被逮住只会更惨。

 

刘志强眼珠子一转,想趁着哄闹把牛皮纸收回,可刚伸手就是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不由得惨叫一声,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竟然深深嵌进去一颗小石子,血汩汩在流。

他条件反射往对面望去,就见那愣头青还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曾经作为赌注的漂亮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抛着几粒石子,语调轻快:“愿赌服输啊衰仔,咁简单嘅道理唔明?”

 

刘志强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那被酒精糊了一整晚的脑子此时此刻终于灵光了一回,明白自己是如何“摇出”三个一的了。

但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办法!?他再不跑,只会丢了红A又得罪飞鹰!思及此,刘志强一咬牙,捂着手腕迅速转身跑了。

 

倒是识时务。

青年笑一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捡了筹码耙将红A扫了过来,不大的围场乱成一锅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杂乱,门外隐约已经能听到无情的枪响和严厉的斥骂。

 

这飞鹰的效率还是不差的,至少他打举报电话之后十分钟就来人了。青年边想边摊开那张牛皮纸看了一眼,里面内容不多,很快就能看完:

 

【梁伟铿,原安全部下属第一行动队一级执行员,广府人,身份证号码:xxxxxx,至今叛逃。其人极度危险,列为红色A级通缉人员,悬赏7000万,凡遇此人,格杀勿论。】

 

青年咂舌,自言自语一句:“我这么值钱哇。”

他看过便算,随意团成团塞进裤口袋里。门口脚步声愈发迫近了,青年这才动起来,先是直接脱了显眼的迷彩服,只穿着件黑背心闪电般穿梭过半个赌场,目标明确地朝一块不起眼的挡板走去。

 

他一早就观察过,挡板后面是一扇暗门,连通分岔众多的小巷,专供赌场的工作人员进出。

咚砰!好大一声爆破被梁伟铿甩到身后,他还分了心思想:赌场的门大概是英勇就义了。梁伟铿对自己规划的逃脱时间十分满意,刚好在赌场员工都走干净,飞鹰监管又赶不上的空挡。

 

但是计划总有意外。

员工通道里不知怎么还有人逗留,梁伟铿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给他开盅的荷官。

 

“你……”荷官脱了黑西装,步履匆匆,手里抓着粗糙的小包,看上去像忘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他惊恐地瞪着梁伟铿:“你怎么在这!?”

他们警惕地互相对视着,梁伟铿颇觉头疼。

 

干脆杀了?可他就是个小人物,又没做错事……不杀,留着目击证人只会后患无穷,自己的头可值7000万呢。

梁伟铿脑中一时天人交战,沉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蔓延。但不待他再纠结,一道极为细微的破空声打破僵持,荷官瞳孔骤缩,一口气还没提起来就咕咚倒了下去。

 

梁伟铿的视野一下变得开阔,他看见六七步开外,黑洞洞的枪口稳稳端着。

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梁伟铿俯身仔细盯了一眼荷官,确认他还在呼吸,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

 

“只是加了致幻成分的麻醉剂。”

那位不速之客好心解释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干裂,像是赶了很久的路吹多了风。似乎觉得这样的开场白不够好,他只是简短说一句就住了嘴,停顿片刻,抬脚慢慢走进通风口扇叶转动漏下的一片月光里。

那张脸是很容易让人记住的,至少梁伟铿记忆深刻。

 

他被月纱拢着的时候简直是在发光,只有高挺的鼻梁和细长的眼睫底下才有团淡淡的阴影。这人天生是微笑唇,只要笑一笑就会变得甜蜜亲切,只是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吝啬,平添了番无情的疏离意味。

 

更高更帅了啊。

梁伟铿在心中默默赞了一句,良久才迟疑出声道:“小师兄?”

 

王昶明显愣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称呼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有点呆滞:“什么?”

见他脸上表情有些滑稽,梁伟铿顿觉尴尬。

 

难道,难道现在自己不这么叫王昶了?唉,他实在忘记太多了……记忆还停留在刚刚和王昶开始搭档的时候。那时梁伟铿因着两人师出同门,王昶又早入队,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师兄”,但出于年纪考虑,又慎重地在称呼前加了一个“小”字,免得好好一小帅哥被他喊老了。

 

想到这,梁伟铿有些惆怅。那谁能料到,他会失忆呢?

半个月前他稀里糊涂顶着一脑袋血从琉旌某处山林里醒来,好不容易连滚带爬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结果却在各个新闻频道上看到自己受到了内阁指控。

那数条罪行看得他一愣一愣的,只好再次跑路。要说梁伟铿真干了新闻里说的那些事,他自己是绝不信的,可好死不死又撞到头丢了一段记忆,连辩驳都无从辩起,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内阁是真想置他于死地。这半个月里,梁伟铿孑然一身,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来自京都的消息,他的同事、他的上级、他的朋友,仿佛都默认了他已被放弃……哦,现在不同了,他有王昶。

梁伟铿抬眼认真望了望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小师兄,在心里琢磨起王昶此时出现在这的意图。

 

他跟他后来怎么样了?外边新闻铺天盖地,王昶不可能没看见,也许对方正是奉命来清理门户的……他记不清的事,能告诉他吗?他能信任王昶吗? 

 

虽然思绪万千,但实际他们只沉默了十几秒。王昶很快收拾了情绪,脸上表情温和,清清嗓子:“先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梁伟铿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暗门外悉悉索索声音不断,保不齐哪个人灵光一现就会发现这条秘密通道。他伸手暗暗用力捏紧裤口袋里的小石子,暂时默认了和王昶同行。

 

 

赌场外细雨还在下。

光着膀子的梁伟铿不怎么在意,王昶却是伸手拦了他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披着吧,别淋雨。”

小巷里光线不好,梁伟铿突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只素戒,随着动作闪过一点碎亮。

 

是结婚了吗?

梁伟铿颇觉意外,毕竟像他们这种职业特殊的人很少会选择步入婚姻,就算结了婚也不会把戒指明晃晃戴手上,这只会徒增麻烦。

王昶这么潇洒……他根本想象不到王昶结婚的样子。对象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总是走神?”

被梁伟铿揣测的人面露无奈,探过身子散开衣服帮他穿上了。细微温热的呼吸拂在面上,梁伟铿条件反射地想躲,但王昶把距离把持得很好,指腹只轻轻一抵他的肩膀就退开去,昏暗里梁伟铿看不清他的神色。

外套竟然很合身。

 

梁伟铿偷偷拽了拽袖子,思索:好像除了他叫“小师兄”时王昶略显失态,其余时候王昶都表现得挺妥帖。

他们后来,应该算得上是好兄弟关系吧?

 

 

Notes:

厂子:对嗯对 好兄弟。宝子你继续。

真是好久不见!希望新东西能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