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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小腿肚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原本张锐还在担心与仙师、同门交恶,以后的修习怎么办,但是云楼找过来了,说这几日都不必去弟子阁修习。
张锐松了半口气,那些人嫌恶的表情让张锐如履薄冰,冰冷厌恶的眼神狠狠刺过来,仿佛能透过布帛看到自己身下的秘密。开鼎图是假,可阴阳之体是真。
要是······真的被发现了······张锐怕得不敢接着往下想。
他记得云楼因为自己受了罚,于是又连忙问道:“云,云楼,你没事吧?”
云楼双手抱胸倚在门上,嗤笑一声,“本大爷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明明修习了这么久,身体还是像只弱鸡。”
张锐想到昨日如梦魇一般的受戒,觉得云楼似乎在逞强,于是好声说道:“他们是怎么罚的你?痛不痛啊?我这里还有些药,我给你上药吧。”
云楼表情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依旧恶语相向:“我又不是你这个废物,受了一点罚就快死了似的。”
张锐还是不肯放弃,“那让我看看伤口,好吗?”
云楼受够张锐这副泫然若泣、明明自己弱得要死还有闲心担心别人的样子,于是跨步走到张锐面前,解开外襟,露出背上密密麻麻的鞭伤。
明明受了很严重的伤,云楼语气里还带着几丝得意:“不过是几条鞭子。我跟你说,打我记事起,受罚我就没哭过!哪像你,哭得肝肠寸断,一看你就是从小哭到大的。真没用。”
张锐自动忽略云楼话里的贬低,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伤口,下一秒张锐的泪就涌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做错事的明明不是自己,却连累保护自己的人受罚。
“对不起云楼,对不起······”
听到哭声的云楼震惊地转过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这会儿你又没有人打你,你哭什么!”
想到自己方才的恶言恶语,云楼绷紧了嘴唇,“就骂了你几句,至于么。”
“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罚,对不起······你坐下来,我给你上药吧。”
原来是在哭这个,云楼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背对着张锐缓缓坐在了床沿上,“你是因为这个哭?”
“嗯······”张锐的啜泣声已经变小了,正在全神贯注地上药,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让云楼受痛。
触及肌肤的那一刻,先是冰凉的药膏,后是温热的指尖,慢慢打圈融化着那些药膏。云楼感受着背部的动作,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痒,痒的好像不仅是背部,还有一些深处挠不到的地方。清凉的药膏降解着伤口的火辣。以往自己受这种小伤是不会上药的,左右不过十天半个月总会好的,如今感受着张锐那轻柔的动作,感觉其实还不赖。
云楼突然想到某件事,说:“你以后也机灵点,我和少主又不能时时盯着你。本来就惹人厌,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以后都小心一些,保住你那条命才是要紧事,知道了吗?”
张锐想起树杈间那抹暗金色,心里又是一痛,明明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为什么到头来责怪的总是自己呢?张锐倒不是埋怨云楼,只是觉得委屈,明明自己已经按照大家的期望去努力地修习,可为什么还是被大家讨厌了呢?
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啊。
张锐知道自己所受的委屈皆是来源于那个灵契,于是他急切地问:“云楼,那你们找到解契的法子了吗?我,我怕是没有修习的天赋,也难以自保。”
云楼已经整好衣襟站了起来,五年时间,他也出落得玉树临风,只是那张粗俗和不饶人的嘴让人往往忽略了这一点。
他皱着眉,“暂时还没有。我和少主已经翻遍了藏书阁的古书,完全没有记载解契的法子。”
一颗心如坠冰窖,张锐的脸瞬间苍白。只要灵契一日未解,那凤凰就不可能放过自己。现在只是几张开鼎图,那以后呢?以后会是什么?
“你细细跟我说,你当初怎么和神鸟结的契?他怎么可能会认你做主?”
看着云楼认真的神情,张锐也想不管不顾地把实情说出来,再多一个人相信他好不好,这真的不是他想干的,他是莫名其妙卷入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结了灵契······
真的!再多一个人相信他好不好!
话到了嘴边,张锐猛地回想起殷明昨晚严肃的申明:
“你记住,今天的这些话,不要对其他人说。”
他信任云楼,可他也信任殷明。殷明叫他不要说,这个世界容不下异类。
张锐想起以前历史课堂上,老师讲述中世纪西欧那些被打作异端的下场,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张锐只得把话咽回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是五年后了,醒来后就莫名其妙结了契。”
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的云楼长叹了一口气,“行了,你这废物哪儿都废!连记性都不好!我走了,你今儿就待在这儿别出去晃悠了。”
张锐目送云楼离开后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小腿肚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张锐只能屈着腿,心死莫大于哀,眼角又划过泪水。哭累了,就沉沉睡过去。
猛地,张锐睡醒了,准确来说,是被吓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