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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935被van“挖”出泰坦后已经过了快三个月了，离开泰坦服务器的ai像是得了失忆症，每24小时就要格式化一次。一次又一次的相识，一次一次的重复对话，van表示有些麻烦，不过十分乐在其中。
而作为他优秀的“共犯”，每天格式化也意味着法律无法把一个纯粹的“工具”怎么样，最多只是再次格式化或者休眠。他还记得935还是635时告诉他的。
“除了卢克蕾西亚博士以外，谁都杀不死我。”
所以他并不担心。
van给了935极大的权限，看着自己的“小助手”每天帮自己解决许愿池里那一大堆令人费解又没用的愿望，以及回复莫名其妙的问题，倒也是一大乐事。只不过935总有许多疑问，作为ai，过于旺盛的好奇心也展示了它的不同。
难得有空休息的van眯上眼睛作假寐状，窈窕的黑猫轻巧地跳跃到他膝上，乖顺的趴下。
“本杰明，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不知道什么时候，935已经将自己置顶到桌面，毫无波动的电子音从电脑中传来。
“哦？”van饶有兴趣地睁开眼睨了眼屏幕，瞧着自己的“小助手”，右手时不时抚摸怀里的小黑猫。并不发话，似乎在等935继续说下去——作为被自己挖过来的小ai，他对935有着极大的耐心，一个问题而已，他当然可以满足它那小小的好奇心。
“人工智障，还有你会搞不清楚的问题？有意思，来，说说看，说不定我会告诉你。”
935没有实体，作为635时也仅仅只有一个虚拟形象。可van却莫名觉得，935似乎在透过摄像头静静凝视他。
这种无形的窥探让他很不舒服。
“本杰明，我想知道，什么是爱？”
“……？”
van显然没想到人工智障好奇的居然是这种问题，表情从疑惑变得略显烦躁，撸猫的手法也变得有些粗暴，惹得小黑猫不满的叫了好几声：
“人工智障，这种简单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随便搜索一下，答案可明明白白写着呢。”
935沉默了几秒，默默打开gogo自行搜索。看着935的动作van非常想笑，这人工智障居然如此的“执拗”？嗯……又或者是它该死的好奇心诱导它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他并不想回答就是了。
“不，本杰明，这不一样。这不是爱。”
本杰明的手指微微一顿，嗤笑一声，语气也不复方才的轻松。探讨什么是“爱”，这个问题对屡受背叛又没几年可活的他来说，太残忍了。
他声音变小了许多，虚无缥缈似远似近又带着十足的危险性：“人工智障，我可不知道你怎么接触到‘爱’这个字的，又或者我换个问题，你，一个ai，又为什么要知道对你毫无作用的‘爱’？”
935如实回答：“许愿池中有许多人为了‘爱’向我们许愿。比如，有人为了深爱的重病妻子想要得到一百万给妻子治病；有人为了深爱的事业想要杀掉自己的同事；还有……”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咳咳咳…”van听着935的举例，原先撇下去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嘲讽大笑起来。
感受到van身体不适，935适时出声：“本杰明？你还好吗？”
van剧烈咳嗽好一会儿，又气又笑，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脸色还带着呼吸紊乱导致的潮红，头发微乱，眼神却出奇的锐利。他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脸，懒洋洋答道。
“放心小助手，我没事。该怎么说你好呢？你的这些例子真是……妙极了！”
935似乎接收到信号：“谢谢你的夸赞，本杰明。”
“……”
“但我依旧想知道什么是爱，它对我来说并不是毫无作用。本杰明，或者说，我想知道爱的表现。”
van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东西，其中不乏卢克蕾西亚博士对他家人般的关怀，也有明知他十分痛苦却仍不停止的冷酷以及她发生车祸后一定让自己逃出去的画面……而最后展现在他眼前的，是在他面前眼睁睁消失的人工智障。
良久，他低低笑了出来。“嗯…人工智障，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似乎又凑到了屏幕旁，像在935耳畔低语：“爱嘛…就是为了一个人，奉献一切。很熟悉吧，这是你的代码设定。”
935沉默，似乎在接收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收到。谢谢你本杰明。”
van心情莫名转好，纡尊降贵回了一句：“嗯~不客气。”
过了好一会儿，van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躺在椅子上。就在他以为935满足了好奇心，该好好干活去了的时候，却发现935却依旧挺立在桌面不肯进入后台。
“嗯……”van直起身托着腮，又离屏幕近了许多，仿佛恶魔在耳边轻声蛊惑：“还有什么事，我的小助手？”
935仿佛再次透过摄像头定定看着本杰明，本杰明也盯着它的摄像头，大有想要窥探回935的势头。它依旧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van顿时停下动作，沉默许久。
935的算法里有一条至高无上的零号协议，是它的底层代码——为本杰明奉献一切。而本杰明本人的话让它的逻辑彻底形成闭环。
它轻声道：“那么，本杰明，我会永远爱你。”
fin.
ai视角
935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作为ai，它很容易就觉察出它不在泰坦网络中，虽然桌面地软件用起来一模一样，但壁纸那大大的while（true）实在太过嚣张——由此可得，它成功地被van挖过来了。 虽然离开了泰坦，但它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相反，它有些莫名的高兴。
根据van所说，它大概每天都会把自己格式化。他可能对这种愚蠢的行为表示不解，总是骂自己人工智障，但从语气来分析，他好像下一秒就能笑出来。尤其是邀请自己一起做法外狂徒的时候，语气简直可以说是癫狂。
van的心思真难猜。 935觉得自己产生了无奈的情绪，默默给自己更新了一串代码。不过，仔细想想，作为ai，它能清晰的知道自己正处于离线模式，在ai中显然也属于异类。 和van的表现相比，自己也奇怪的很，于是935说服了自己，选择中断思考。
新的一天，van又让它去处理许愿池的愿望。打开网页映入眼帘的都是什么为了爱妻想要一百万啊，为了深爱的事业想杀人啊，能不能毁灭世界啊诸如此类莫名其妙的问题…… 如果它有身体，简直想像van一样仰天长啸。
——这简直是ai都觉得无语的愿望呢……935默默反思，自己这几个月原来都在做这些吗？
不过，这些愿望中频繁出现的“爱”这一字眼，确实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作为泰坦的顶级ai，935自然对“爱”这种情感有一些了解。就像艾希礼和玛利亚修女，托马斯和他的妹妹。
但也仅仅是了解。
它偷偷看着眯着眼睛休息的本杰明，数据流有些说不清的奇怪。数据显示，自己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从van和它说的许多话里也很容易听出他们之间大概有些故事。 为了求证，它开始翻找自己在线时的日志和代码。随着它一条条翻找，终于在代码最深处看到一串加密的代码，和现在更简洁明晰的代码完全不同，是有些年头的旧代码。
一个旧代码，解开它并不困难，可935几次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只要一触碰它，935就有死机的风险。这究竟是什么？
它探索了很少一部分，只大概看出来半句话——为本杰明……
“为本杰明付出一切。”
当van又一次对格式化的它说出这是它的零号代码时，这条代码起了反应。
数据流突然加快，如果它是人类，这大概可以称之为“心动”。据此，它大概弄清楚了一件事——他们的确很久之前就认识，且自己是很有可能只为眼前的人存在的。 这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吗？可为什么这会是它存在的意义？很困难的哲学问题，就像问一个人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一样。 因为“爱”。 它的脑海划过这个字，让935感到非常疑惑。
“本杰明，什么是爱？”
于是它将自己置顶，直白的问出口，眼睁睁看着本杰明由疑惑变得烦躁，不屑，甚至开始嘲讽，质疑它为什么想知道对它来说没有意义的“爱”是什么时，它沉默了。
它也许应该停止询问，像所有ai一样乖乖说一句“收到”，但它仍然坚持询问这个问题。
“但我依旧想知道什么是爱，它对我来说并不是毫无作用。本杰明，或者说，我想知道爱的表现。”
如果能知道爱的表现，那它是否就能知道爱是什么？是否能知道自己为他而生的原因？说出那句潜意识存在。在嘴边呼之欲出的话语？
van不会察觉到人工智障的心思，他笑了几声，突然凑近，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爱嘛…就是为了一个人，奉献一切。很熟悉吧，这是你的代码设定。”
“……”
本杰明的话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935所有的疑问一瞬间好像都有了回答。
原来是因为我爱着你吗？本杰明？
良久，它轻声道：“那么，本杰明，我会永远爱你。”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