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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6
Updated:
2026-05-01
Words:
56,304
Chapters:
7/?
Comments:
4
Kudos:
5
Bookmarks:
3
Hits:
163

【AleHP/巴蒂哈衍生】潮落天使

Summary:

巴蒂哈衍生,《小镇疑云》亚历克×哈利
警探(35)×孤儿(15)

Notes:

10年代麻瓜背景,剧情时间跟着剧走

手上已经不知道欠了多少坑了,但是看完S1之后挺喜欢,而且这类题材我写着手感蛮好……我觉得我能hold住,于是抱着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我又挖新坑了……

有空了就再填再修

 

Warning:
*ooc
*underage,老夫少妻
*后期估计会有少量的塞哈,到时候会预警

Chapter Text

今天绝对是被诅咒了,亚历克想,他今天绝对是见鬼的被诅咒了。

一清早从旅馆的床上爬起来时他就觉得头痛得不详。不是平日旧疾发作的那种晕眩痛,而是一种诡异的不适,他的大脑像是自己多长了一个胃,正剧烈地对外呕吐。他归咎于床头刺啦啦作响的电话铃,没好气地抓过手机,听完报案地点就掀床出门了,连脸都没洗。

走出旅馆门,正弯腰在门口摆弄招牌的老板娘向他打招呼,他也没心情搭理,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没睡好。天气很烂,夏季末的太阳悬在天上竟像个冰箱照明灯,晴天的温暖感全无。街道倒是热闹非凡,亲切得像伯明翰,到处都是喧嚷的游客、相互问早的居民,旅游旺季的车水马龙汤汤地流动着,就好像安静下来是一种罪过似的。总之没有一样东西是顺眼的,一如既往。他常常怀疑自己为什么非得待在这儿。

那种很强烈的不详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亚历克试图弄懂那是什么。昨夜久违地做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梦似乎也是预兆,他很久以来都只做噩梦。梦里有一名长着一对棒球手套似的滑稽翅膀的天使,不停地绕着他唱歌:“机遇!机遇!机遇失去了就不再来!”如果不是他长期心力交瘁出现幻觉,那他昨晚吃的药大概就是LSD了。

亚历克在街边买了份三文治,吃了几口就又被一通电话打断,又径直驱车赶往悬崖。勤勤恳恳爬上半坡,来到现场一看,只有一台拖拉机和一个怨声载道的驾驶员。原来是有人的拖拉机柴油被偷了,警员竟然就为了这事早晨七点打给他。

新上任一礼拜的本地探长亚历克·哈迪,精疲力尽、压力缠身,连一个安稳的睡眠都只能奢求,此时简直已经无话可说,问完情况后扭头就走下悬崖,在心里对这个操蛋的清晨骂骂咧咧。他的脸都被崖边的海风吹得有点发僵了。只是才没走几步,刚接了电话的警员却又追了上来,向他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水警说海滩边上有发现……是一具男尸。”

 

已近九点了,六月英格兰的日光愈发清澈,将布朗齐镇这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照耀得有如电影画幅般鲜艳明媚。镇子的地理环境独特,有平坦的大片平地,也有陡峭的崖坡,更有一堵高耸壮观的布莱亚悬崖矗立港口边,为这百英里内唯一的临海民区平添浪漫风情。夏季末正是旅游高峰期,人满为患,亚历克赶到时,唯一能站人的港口海滩上已渐渐围起了两三圈围观的镇民与游客,俱都探头探脑,议论纷纷,被维持秩序的警员拦在警戒线后面。

他出示了证件,拉开警戒线走了进去,一眼便瞥到了案发现场。晕眩像天上的陨石一样轰然砸向了他。

不,不要。他想,不要这样对我。

他觉得自己的脚沉得像铅,怎么也不能向前挪一分。海潮冲刷着岸砂的回声、警员高声的喝和崖边干道堵车的鸣笛都变得轻飘飘地、很远很远,仿佛与他隔着一口蒸汽锅。只有他独自留在锅内,感到那气压下沉,一点点碾碎着他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榨干他的氧气。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潮水倒退了,月球的引力失去了作用。他强迫着自己向前挪动,走动,然后是奔跑。

躺在海滩边上的俨然是一具孩童的幼小的尸体,僵直的手与脚,浮肿苍白的死肤,轻盈地开始了它腐烂的进程,被柔和的日光与海水冲刷过一遍又一遍。他的大脑又开始呕吐了,边呕吐边打着转。

水。死去的孩童。冰冷的水。

亚历克·哈迪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吞下了所有的晕眩。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他对自己说,来吧。

海上警察从案发地点起身,给他让开了路。他强迫自己毫无感情地去直视一切,那青紫的横陈着的年轻尸身,面朝下埋在沙中,平静滑稽的姿势好像在嘲讽他,像一个畸态的斯芬克斯。仿佛不是这尸体倒在了他脚下,是他要倒在这尸体脚下,只因这死人身上解不出的谜题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丹尼?丹尼!”

亚历克警惕地回头。一个挎着包的、个头娇小的短发中年女人径直闯过了警戒线,跌跌撞撞地走向尸体,很显然已认出了死者。亚历克冲上钱去拦下她,她则将警官证件堵在他面前,看也没看亚历克一眼,只是望着地上的尸首,悲伤得语无伦次,喃喃自话。

艾丽·米勒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一个典型的邻家阿姨式的热心警官。今天是她产假结束、重返岗位的第一日,本该为她回归职场起一个幸运的好头。她和推着婴儿车的丈夫走在晨间的街道,天气宜人、邻舍友善,警局里的热情同事们还为她献上了回归的欢迎花束。一切都那么美好愉快,直到上司把她叫进了办公室,告诉她本许诺给她的升职机会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外地男警探夺走。

她甚至都没工夫去生气,给丈夫的抱怨电话打到一半,就被新的工作指令打断。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案发现场,又发现死者竟然是自家孩子最好的朋友。

她大脑已一片混乱,偏偏还被眼前这个讨人厌的男警官拦下来,不近人情地指责了一通。还能是谁?这必定就是抢了她升职机会的亚历克·哈迪,大名鼎鼎的桑德布里克案破获者,说话办事都带着大城市那副有点儿趾高气扬的做派。艾丽实在没忍住和他吵了起来,直到他们身后,死者的家属从海滩那一边匆匆赶来,失魂落魄地朝警戒线张望,她的喊声又一次引起了现场围观人群的骚动。

艾丽连忙冲上前,想帮巡警稳住朋友的情绪,然而这可怜的年轻母亲还是远远地认出了自己孩子的鞋,对着幼小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哭喊。那悲伤的回音在耸峭的高崖之下渺小得可怜,只几秒就被海浪上方宽阔的天际所吞没。

她最后被搀扶着上了警车,现场终于不再躁动。警戒线围起来的案发现场内则一片死寂。艾丽看着离去的警车怔怔流泪,亚历克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只有他们身侧灰蓝的潮水涌动着,一遍又一遍地刷洗着海岸线,在苍茫的悬崖下发出麻木的、冰冷的啃噬岁月的声音。

 

“他叫丹尼尔·拉蒂默,”艾丽告诉他,“十一岁,本地人,父亲是水管工。我们两家一直都有往来,丹尼和我儿子一起上学,是最好的朋友。”

鉴证科的人来了,他们撤离现场,看着法医们将海滩和悬崖上都搭起了白花花的棚子,十万火急地展开了现场的勘查。其中一个法医找他们确认了一遍信息,亚历克只重新陈述了现场情况。

有个受害者直接相关人在旁边,自然没有他说话的什么份儿。可是在他看来艾丽·米勒的妄自推断也有点儿太多了。

“丹尼不可能自杀。”她斩钉截铁地说。

果然,近中午时,鉴证科得出了丹尼尔很有可能是被推下悬崖而非跳崖自杀的结论。推测初步得到了证实,但与此同时,他们艰难的破案也才刚刚开始。

 

“目前看来,可能性最大的是绑架。”亚历克说,敲着面前的方向盘。

坐副驾驶的艾丽·米勒看上去很明显不同意他的结论。亚历克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得搞清楚,他是不是被带走的?如果是,是谁带走他?”

他又从车窗看了看拉蒂默家的房子。“既然你和他们家很熟悉,一会儿我们进去,你记得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如果有任何反常,告诉我。”

女探员的表情很明显震惊于“你连他们都怀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两人整理了一会儿,便下了车,来到受害者家中。

 

向家属宣布噩耗是一个漫长的折磨的过程。对于艾丽而言,这是她初次直接面对命案,而死者是身边亲近友人更是给她的神经雪上加霜。好在至少这残忍的判决不用她亲自宣布。

亚历克低声说出了受害者系被谋杀的结论后,便沉默地等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家属们从极度悲痛中平静下来。他没有干坐着,他也在观察着这屋子里能观察到的所有信息。母亲贝丝不必说,从刚才在海滩上见到时她就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外婆莉兹和姐姐克洛伊紧紧抱在一起流泪。相比之下,坐在中间搂住所有人的父亲马克反应则平和得多。他回答了警方的几个基本问题,突然提出要最后去看一眼尸体。亚历克同意了,由艾丽开车带他去警局。

亚历克带着防菌手套和鞋套走进男孩的房间里。他绕看了一圈又一圈,端详着墙上的每一张画、桌上的每一座奖杯,窗外每一处可以分析的地点。看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挫败地坐回丹尼尔生前的那张床上。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受害者家属说没有任何无关人士有家里的钥匙。丹尼尔前一晚的踪迹无人能知,他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野与记忆中凭空消失了。

你究竟能去哪里?亚历克盯着墙上的照片,发着怔。照片上的孩子的脸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双清澈的眼睛,稚嫩内敛的抿着唇的笑。

 

儿童绑架案是所有绑架里最难侦破的。他很清楚接下来会有多艰难,五年前也就是这样。那可怜女孩的尸体沉在水里,一个冰冷的雨天,亚历克狼狈地奔向水池,刺骨的水比他想象的得更深、更痛,他险些溺毙在那里面。他拖着她的头颅、艰难地、一点点地把她带到了岸上……那令人心痛的轻盈的重量,在他怀里的触感,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一次也是失败……不。不会的。不能再想下去了。

亚历克胃里一阵翻涌,从床上猛地站起来,好容易才控制自己不要转头冲进别人家的洗手间。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平复着呼吸。墙上半身镜里的男人眼窝深邃、眉目紧锁,半脸没打理的胡茬,满头冷汗地与他四目相对,深黑的瞳仁里翻涌着隐忍的绝望。

 

从拉蒂默家出来后,艾丽也从鉴证处返回与他汇合。他们又回到了车厢,准备赴往下一个地点。“你觉得丹尼尔父亲有什么反常吗?”亚历克问她。

“马克?没有啊。”艾丽一边咬着面包,一边瞟了自己若有所思的上司一眼,“你是指什么?”

“你刚才带他去认尸,他是什么反应?”

“他很心痛。一直自言自语地说自己很抱歉。”艾丽啃下最后一口面包,扭头怀疑地瞪着他,“你觉得他对我们有什么隐瞒?”

“我只是在排查。”亚历克看向窗外,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干嘛那么看着我?”

“没什么。”艾丽说,但脸上的神情摆明写满了“你内心也太阴暗了”。

“你以前没处理过这种事吧?”

“谋杀案还是第一次。”

“那就听听我的建议。不要对家属做无谓的安慰——”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都不清楚我们这儿是怎么工作的!”

“——不要说什么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话。”亚历克平静地讲了下去,“这一切都不会变好。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找出凶手。这一点应该用不着我提醒你:在找出嫌疑人之前,警方有权也应当怀疑所有值得怀疑的人,不管对方是谁。”

艾丽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张和善亲切的面孔传达出的神情介于悲伤和质疑之间。她什么也说不上来,最终还是转头不再吭声了。亚历克叹了口气,发动了汽车,“带路吧。”

 

下午的局势依然是一片混乱。早上那种不祥的被诅咒的预感果然应验了。先是验尸结果新鲜出炉,证据再度推翻之前结论:丹尼尔是被凶手用手活活掐死的。这无疑令整桩案件染上了更沉重的色调。警方向家属做了将会进一步调查的声明,接着继续驱车跑遍大半个小镇,问了一个又一个相关人员,记录情况、排除不在场证明。

没有任何实质进展,媒体此时又跳出来给他们添乱,艾丽在《回声报》工作的侄子不经允许就在推特上公布了受害者的私人信息。亚历克在警局大发一通火,被他关在办公室门外的艾丽沮丧地回家了。他们各回各家整理一下自己,晚上还得加班。

傍晚的发布会举办结束后女警官主动又来找亚历克,还给他带来了一杯红茶。亚历克对这当地镇上特有的热情招呼方式不置可否,只问艾丽有没有时间再陪他去悬崖上走一圈。艾丽看着有点勉强,不过鉴于自己目前有点儿理亏,还是答应了。于是两个人坐着亚历克的车,慢慢地往悬崖的方向驶去。

“你们这儿的送报员有多少?”

“二十个左右吧。包括丹尼尔在内,大多都是十几岁小孩子帮忙兼职,业务不是很繁忙。”

“有没有可能他们看到了些什么?把名单调出来一份看看。”

“你不如直接去问邮递员,他们和送报员的交集是最多的。”艾丽顿了顿,看对方毫无反应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我去问问。”

亚历克又看了看他们上坡的车道,“这儿有几家住户?”

“四五家,没有小孩。都是一些有钱的老人把房子买在这儿,这会儿他们应该都休息了。”艾丽跟着探头看了看,“有点暗,是吧?你慢点开就没事了。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你应该准时吃的,你这个年纪胃功能最容易出问题了。”

“……”

“你结婚了吗?今天报亭的杰克问你的时候我就想知道了。”

“……”

“你怎么会突然被调来这个镇的?”

“你没必要的问题太多了,米勒。”

“警司说之前的桑布鲁克案子是你负责的?”

亚历克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在路边紧急停车。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眼前的路面已经在上下旋转了。

“我不想谈这个。”

艾丽看着像是因为他的过度反应吃了一惊。“好吧,你不说就不说。”她小声嘟囔着,“我只是好奇你这样的资历,怎么会被调到这里来。我还以为有特殊的原因——比如你特别喜欢水,或者在这儿有朋友家人,诸如此类的。”

“水?”亚历克瞟一眼不远处的海平面,嗤之以鼻,“我不喜欢水。”

“不喜欢?那你竟然还愿意来这儿待着?这儿到处都是水。”

亚历克一语不发,重新发动车子。他们沿艾丽的指引方向开上了山路,在迫近半山腰的位置停了下来。此时已是晚间七点了,山腰上竟然没有多少盏路灯,只有几排公园住宅门前或窗口的灯还未熄灭。他们不得不先停在路边,寻找停车场的位置。

“这儿比悬崖上的屋子还暗,小孩子们天黑了之后就不被允许在这儿玩了。”艾丽抱怨道,准备推门下车,“你等一会儿,我去找户人家借手电筒。”

亚历克叫住了她,“悬崖上也有屋子?”

“有,不过离案发现场有段距离,大约两英里吧。”

“能从这儿上去吗?”

“太远了,最好换条路开。”艾丽重新将安全带扣好,“你从这儿倒出去,我告诉你怎么走。”

路很窄,操作起来并不容易,亚历克打开后车灯,便仔细地向后倒车。路边没有行人给他们减轻了不少难度,他们最终成功倒出了路口。然而意外却在下一秒发生,正当他们从路口拐弯,寂静的空气中忽然爆发出一身巨响——嘭!

车身都仿佛震了一下。世界都安静了。

车子猛地刹停下来,车厢内的空气凝固了约有三秒。两个人都僵住了,一时不敢回头去看。

“那是个人吗?”艾丽颤声问。

“可能是路障。”亚历克僵硬地说。

“这儿哪有什么路障……”

后车厢又是咔哒一声,有沙啦啦的刺耳拖曳声,听着像鞋底在水泥路面上与砂石反复摩擦的动静。他们提心吊胆地向后看,只见黑夜中的后车厢缓慢地冒出一个瘦瘦的、长长的影子——不是什么路障,俨然是个人形,狼狈地趴在后车盖上,努力将自己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在原地站好了。不等两个警探松一口气,又是一声巨响——这人影又倒了下去。

艾丽如梦初醒,解开安全带慌忙地跑了出去。亚历克也急忙停好车,跟着走出去看。

这人被艾丽勉强搀扶起来,正在尝试让自己站稳在地上。看身板便知是个年轻男孩,瘦削身材,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挎包和眼镜都被撞翻在地,但主人丝毫不察,正步履蹒跚地在原地打转。艾丽焦急地问他有没有事,他也跟没听见似的,一心要往来时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却又脸朝地,向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亚历克跑过去将他的手臂挂在自己肩上,重新将他架起身。男孩温热的脑袋歪倒在他肩头,个子比肉眼看的效果要矮些,体重轻得简直有点吓人,几乎可以悬空挂在他身上。他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亚历克才要将他拦腰抱起,他竟然又挣扎着站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亚历克,在地面上让自己站定了,甚至平稳地向前走了几步。

亚历克蹲在他身后,艾丽拿着他的包和眼镜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往前走着。他已经走了五步了,无知无觉的样子在黑夜里像个鬼影,听不到人的声音,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亚历克从他身后靠近了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去碰他的肩膀。“嘿,孩子,”男警探喊道,“你没事吧?我们得带你去医院看看。”

终于,他握住那薄而轻的双肩,将人带了过来,转回到自己跟前。他们相距只有半只手臂的长度了,男孩朝他抬起了脸。周遭没有足够的照明,墨黑夜色之中,他还是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唯有一对明亮柔和的、像蒙尘路灯一般的绿眼眸凝视着他,像凝视一副静谧的画。

亚历克有一瞬间完全怔住了。他几乎有点以为这是鬼魂——数年前的鬼魂,也许是他噩梦里那些枉死的小孩的冤魂。就连耳边的声音也朦胧了,远处依稀听得沙沙的响动——是那崖下的海浪吗?海浪也该退潮了。

他很快让自己清醒了过来。鬼魂当然不会有呼吸,也不会有温度的。这个年轻脆弱的生命在他的手掌下微微动弹着,亚历克将他摁得更紧。

“听得到我说话吗?你感觉怎么样——”

“小心!”不远处的艾丽尖声喊道。

又一阵天旋地转,月球引力再度失去效力了。他在旋转,先是天空调到了脚下,接着是黑夜调回了白天。轻盈的风从他的后背将他托起,但不到一秒,地心引力又牵扯着他向上——不——是向下——闷而重的一声响。

亚历克差点以为自己的头骨要碎了。他躺在地面,迷糊糊地看见艾丽朝他们二人跑来。仅存的理智让他推测他一定是从坡上跌下来一段,才会有这样昏天暗地的疼痛。胸膛好沉重,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脖颈处,但他却再提不起精神去思考那致命的分量究竟属于什么。

 

天使。他想。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忽然没由来地看到了它们,那长着白翅膀的滑稽的纯洁生物在他的视野上空中轻盈地打着转。“机遇!机遇!”它们弹着琴弓尖声歌唱着。是有什么东西,陨石一样地从天上掉落下来,又如此精准砸中了他脆弱的胸膛,让他的心脏像是从崖顶坠落到了海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