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我叫宋亚轩,今年二十五岁,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六十五公斤,职业是演员、歌手、男团成员,今年初冬才刚和队友一起开完我们团十周年的演唱会,演唱会上我们正式宣布单飞不解散,七个人背地里已经运营好几年的个人工作室纷纷地下转地上。爱我的人很多,我的人生前途光明,就在我即将向幸福狂奔的起飞关头,我死了。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个雨夜,我乘坐的保姆车从机场出发驶向某山区城镇,出发时雨还不大,行至半路雨越来越大,后来开始下冰雹,山路曲折,路面湿滑,车子爆胎的瞬间我的心飞了起来,但下一秒我整个人也随之飞了起来——
太寸了。雨夜,汽车爆胎,道路破损,车辆冲出缺口,滚下悬崖,爆炸。
如果说滚下悬崖的时候我还心存幻想,那么爆炸发生的瞬间我已万念俱灰,不再对活下来抱有希望。
再睁眼时我飞出去的心脏猛地抽抽两下落回胸腔,意识回笼,身上幻痛犹存,但心脏在跳动,胸口在起伏,我欣喜若狂——太好了,我没死!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谢天谢地,我试图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诡异的不听使唤。
几番挣扎,反复确认,我,宋亚轩,重生成了一条狗。
还是一条流浪狗。
我忧郁地在街头跌跌撞撞地奔跑,活了二十五年,装过疯卖过傻,解放天性训练课上模仿过很多动物,狗当然是最基本的入门款,但我从来都是以人类形态在想象,如今真做狗了,却仿佛下楼梯时一脚踏空——怎一个心惊肉跳了得?
街道空荡,天色阴沉,街上行人三两,我疑心今天是个工作日。等到把这条街磕磕绊绊跑过,我才发现,天无绝狗之路,这里其实就在我北京的公寓附近。
这次去山里拍戏,我没有把鼠标送去寄养,她留在了北京的家里,托给某人照管,这或许是我重建和这个世界连接的最后机会。
作为一条流浪狗——我在街边反光的玻璃橱窗里看见了我现在的尊容——土、脏、形销骨立,我要从这个城市被抹去实在太简单了。作为一个养宠人,我看过太多流浪动物的悲惨故事,一旦被抓住、被下毒、被打死,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在京郊的流浪动物收容站,我被领着见过几只遭受虐待但又被幸运救回的小狗,长期躺卧让它们身上生了褥疮,马嘉祺拿医用棉球蘸了碘伏轻轻擦拭,我俯身看他葱白手指怜悯地抚摸可怜的土松,他叹息的声音是如此遥远。
往日一切在我如今重生成狗后都不再可追,一想起来我就心肝脾肺胃扯着疼。我猫在遛鼠标的必经之路上,祈祷街角能出现那道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如果是他,我将会飞扑上去;如果不是他,能出现鼠标也是极好的,我想我的标标公主了。
从天亮等到天黑,街边路灯渐次亮起,我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街上因为晚高峰多了些人和车,但始终见不到我想见的人。
白天在银行门口,我看到了今天的日期,距离我车祸发生那天已经过去一星期了。
现代社会,一星期可以干很多事,可以准备四场演唱会,可以和暗恋多年的队友表白然后被拒绝,可以装成没事人一样把演唱会唱完了回去继续拍戏,可以在去拍戏的路上死上一死,可以在死后重生成一条狗。既然能干那么多事,那死者生前最珍爱的宠物,自然也可以有人过来接走,把她带到和爱她的人团聚的地方,没必要在这间公寓里等一个根本不会再回来的人。
想到我的肉身已灰飞烟灭,属于我人类身份的痕迹也会快速消逝,我就忍不住悲从中来,趴在草丛里几欲落泪,哼哼几声,耳朵听见的已不再是我性感磁性的嗓音,而是正儿八经的,狗叫。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我决定放弃等待的第一分钟。
重生变成狗,我发现我的听觉和嗅觉都灵敏不少,耳朵能听见四面八方的微小动静,鼻子能闻到繁复庞杂的气味。
决定放弃等待的原因很简单,有人一边吃烤肠一边路过灌木丛,烤肠香的不得了,我饿的一直流口水,恢复意识后我连一口水都还没喝过,下意识嗅着烤肠香气钻出灌木丛,打着磕绊往路人方向刚追了几十米,我就在空气中闻见了一丝让我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熟悉的让我瞬间战栗发抖。从前我像狗一样嗅闻他的气味,鼻头贴在他肩膀、颈窝,他从不拒绝,只一味纵容我靠近,我也乐得去享受只有贴近他才能闻到的独属于他的香气;如今我真的变成一条狗,想闻见他,反而不用贴的那么近,我们隔得老远,但我已经认出是他。
我发了疯一样往他的方向跑,我大喊马嘉祺,喊出来的却是地地道道的狗叫。
一只深夜狂叫暴冲的流浪狗实在太恐怖,我打赌那时马嘉祺一定没有认出是我,可是我的理智也已一半出窍,被重新见到马嘉祺的狂喜冲昏了头,只顾没头没脑地冲向他。
鼠标的牵引绳握在马嘉祺手里,夜遇恶犬,他第一反应是保护鼠标,拽着鼠标往身后拉,试图隔开我和鼠标。奈何鼠标跟我多年,有些时候她比人还懂我。狗的天性是护主,如果她身边换个别的寄养人或许聪明如她也就狗仗人势躲别人后面了,但此刻她身边是马嘉祺,这种时候躲开未免太孬种、太不忠心,她知道我会不高兴。
于是鼠标狂吠一声冲了上来,好久没听见鼠标的怒吼,我也吓了一跳。鼠标直冲我的脖子就要咬,我惊吓地闪躲,竟然一下子窜到马嘉祺的腿下去了。
混乱之中马嘉祺踹了我一脚,正中我肋骨,给我踹的够呛,疼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狗咬狗乱斗了两三分钟,再分开,我呼哧呼哧喘粗气,马嘉祺也呼哧呼哧喘粗气,半弯着腰护住鼠标,对我喝道:“走开!走开!”
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马嘉祺你认不出我了吗?
我在地上连连打滚,一边哀嚎一边向马嘉祺翻出肚皮。
狗也是会流泪的,说出口的话再也不能让马嘉祺听懂,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真的哭了,哭得伤心,边哭边说,马嘉祺不认我了,鼠标你也不认我了吗?
鼠标这个时候没再追着我咬,可能发现我太菜,对她和马嘉祺构不成什么威胁。她汪汪叫了好几声,我根本听不懂,只能从她龇牙的神情里读出生狗勿近的警告。我本以为变成狗之后就能听懂鼠标说话,但可惜,我没能因为变狗而通晓狗语,这一点也不童话。
马嘉祺应该从没见过这阵仗,恶犬从良,哭得梨花带雨,像他这样善良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在想该怎么把这条狗带去宠物医院检查了。
一时之间两狗一人僵持在那,马嘉祺紧张地牵着鼠标,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鼠标,乖,别动,我们在这等一会儿,等会儿把它送到医院,我再带你溜达,好不好?”马嘉祺蹲下来,抚摸鼠标的头,把脸贴在鼠标的脸颊,脸上愧疚中带着浓重心疼的神情看得我心里蓦地一酸。
马嘉祺,你的愧疚究竟从何而来?
我乖顺地伏在地上仰头看他,先前重逢时涌上头的热血终于退却,理智回笼,人类的智力重回高地,我默默观察宋亚轩离去一星期后的马嘉祺。
脸色苍白,黑眼圈深重,鸭舌帽帽檐压得低,大号的黑色口罩拉下来堆在下巴的位置,衬得脸格外小,下巴尖了,如果我现在能变回人形拥抱马嘉祺,他下巴搁我肩窝时应该能把我扎死。
他瘦了,我很心疼。
等了好久车才来,马嘉祺叫来的帮手从后备箱拿出一只大号的笼子,两个壮汉都带着防咬手套,有些尴尬和提防地围着我。
马嘉祺也戴上了防咬手套,我的目光向开了追随一样牢牢地跟着他,于是他试探性地站到笼子旁边,拍了拍笼子门:“要不,你进来?”
我打了个响鼻站起来,先装作听不懂指令似的漫无目的走了几步,鼠标还紧跟在马嘉祺脚边,我哼哼道:“鼠标,你今晚表现不错,以后可以多吃骨头饼干。”
鼠标汪的叫了一声,又把马嘉祺弄得很紧张,旁边的帮手问他要不要直接抓我,马嘉祺先是点头,但很快又摇头,说,还是引导它自己进来吧。说着,往笼子里塞了一块鸡胸肉。
我假意装作谨慎绕笼一圈,最后做出抵挡不住食物的馋样进了笼子,马嘉祺啪地关上笼子门,长出一口气:“乖乖,总算进来了,这就送你去医院,别害怕啊。”
我把头靠在笼子边缘,抬眼看马嘉祺,他终于还是被我的眼神蛊惑,伸出一个指节,在我头顶轻轻拂过。
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02-
下坠、下坠、下坠——
我被失重感惊醒,喘着粗气醒来,化妆间的镜子镶了一圈灯带补光,白光大喇喇刺向我,我的眼睛在强光的刺激下流出两滴生理泪水,眼睫毛不太舒服,我强撑着睁开眼看镜子,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做了全套妆造,眼妆很重,飞着金粉的眼尾旁边是几颗粘上去的亮钻,怪不得我眼睛那么不舒服呢。
十周年演唱会后台的化妆室里叮里哐啷热闹非常,我这个妆台前却只有我一个人,我想我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全套妆发,所以才会坐过来睡觉的。
睡够了,不想再睡了,失重感很讨厌,我站起来往外走去。
化妆室里两三个妆发师围着一个艺人是再常见不过的场面,直到眼前一个化妆师侧身去拿台面上的化妆品,我才从重重人影里辨认出他们围着的那个人是谁。
我盯着马嘉祺看了一会儿,头脑放空,什么也没想。
或许是我的视线太直白,接近于炙热,马嘉祺若有所察地回望过来。
看见是我,他尴尬地扭头转开目光,而我的记忆也随着他诡异的反应逐渐复苏。
我终于想起昨晚演唱会结束聚餐后发生的事,我们之间的龃龉。
我喝醉了,一听啤酒下肚就醉了。丁程鑫把我扶回房间,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然后说,阿宋,别装醉了,赶紧去卸妆洗澡,明晚还有一场演唱会呢。
我应了声,等丁程鑫关门出去,立时翻身坐起来。
等我再回过神,就已经站在马嘉祺房间的玄关了。
马嘉祺正一手托着我的肩,一手关上房门,我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向他,他像水承托浮木一样接住我。
我喝醉了。所以可以把马嘉祺推到墙上,无视他的反抗,把他双手举过头顶扣在墙上,强硬地堵住他嘴唇,唇彩早在聚餐时就消失殆尽,他嘴里有万宝路薄荷爆珠淡淡的烟草气味,我的舌头掠过他口腔里每一寸空间,唇舌纠缠时彼此身体都忍不住轻轻颤栗,他被我亲得仰起头,肩胛无措地抵着墙,脖颈细瘦,像一只脆弱的天鹅,涎水从我们唇齿间缠绵地溢出,马嘉祺最后忍无可忍地推开我。
我下唇内侧被他狠狠咬了个豁口,疼得我捂住嘴巴,口水都来不及擦就呼痛。
马嘉祺怨恼地瞪我一眼,我眨巴着眼,我的演技进步了,眼泪早已变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武器,从我脸颊上滚落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马嘉祺推开我的手臂上。
沉默蔓延了几秒,又或者几分钟,最后马嘉祺妥协了。面对我,他总是在妥协。
他抬手给我擦去眼泪,我立刻打蛇随棍上的小声抽泣。
马嘉祺声音轻柔地问:“这次又把我当成你的哪个前男友亲?”
老实说,一听啤酒根本喝不醉我,我也从来没喝醉过。每一次装醉强吻马嘉祺全都出自私心,每一次在装完骗完吻完之后的拙劣借口也都出自私欲。有些话说开了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这件事我知道,马嘉祺知道,甚至再夸张点,就连我们的队友们也都知道。
马嘉祺最可恶的一点就在于他明明知道一切却仍要和我继续角色扮演,假装一个知心哥哥,安慰我的情伤,装作从来不知道我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我最爱的始终是他。
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想要一觉醒来就忘掉他,但是没有办法做到。
一觉醒来马嘉祺还是我们团的小队长,我还是他最忠诚的队员,他永远的弟弟,也许是他最爱的弟弟,但就仅此而已了。
十周年的节点令人感性,也可能是我终于受够了,年岁增长没让我沉淀脾性,我反而变得更加鲁莽,想要打破和马嘉祺维持了数年之久的感情平衡。
这样做对我对他都没有好处,除了出我一口恶气,还能怎样呢?马嘉祺如果愿意回头爱我,我们说不定早就领证结婚了,国外扯证也是证,反正都到年纪了。
宋亚轩,你真是个傻逼,纯的。
明天还有一场十周年演唱会,我和马嘉祺都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就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下,我喝了一罐对我毫不起效的啤酒,清醒地、条理清晰地、字字泣血地向马嘉祺表白。
马嘉祺的手从我的脸滑到我肩膀,神情越来越凝重,仿佛我不是在对他表白,仿佛我是在告诉他趁他睡着跟他签了对赌,两年没挣够五个亿就要给时代峰峻签卖身契。
最后结局理所当然很惨烈,马嘉祺低着头说对不起亚轩,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嘉祺晚上也喝了一罐啤酒所以酒壮人胆的缘故,他说话比平时直白许多,我被他直言不讳的拒绝左右开弓扇了两嘴巴,一句插科打诨的浑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回到房间洗漱躺下,我的大脑都还处于宕机状态,保护机制被马嘉祺一炮轰开了。
临睡前,我脑海反复回荡着我在离开前问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漫长、漫长、漫长的沉默。沉默的时长久到植物可以变成化石,马嘉祺的回答是足以让化石粉碎的判决。
“对不起,亚轩,没有。”
离开北京进组的前一天,我带鼠标去宠物店打理造型,在排队等待的过程中,我编辑了发给马嘉祺的消息。
我知道他未来一周都在北京,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或许是我根本就不想放过他,更不想放过自己,我还想跟马嘉祺回到以前的关系,既然不能做恋人,那就算了,做兄弟,我们一直很擅长。
不就是回到原样,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乐观地开导自己。
我让马嘉祺帮我照顾鼠标,每天牵她出去遛两趟,给她喂食、换水,没事再拍点照片发给我。
“反正你说你要在北京好好生活一下,养狗就应该是你生活的一部分,不要因为柴六斤在郑州不在你身边就抛下这样重要的生活。”
我嘻嘻哈哈地给马嘉祺发语音。
如我所料,马嘉祺没有拒绝。
我和他在认识的这十几年里,关系逐渐走向一种常人无法解释的畸形共生。我有时会想,马嘉祺对我的纵容究竟是一种仁慈还是一种残忍,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
他仍然交往新的女友,我也早就试着找寻可以爱我的其他人,他换对象的频率不如我,因此我找不到的幸福,他更找不到。幸福是个概率性事件,我这么告诉他,马嘉祺说对啊,幸福发生的概率太低啦,然后因为喝醉,一头栽进我怀里。
我抱着马嘉祺,跟他躺倒在同一张大床上,身陷柔软,我用视线细细描摹眼前人的轮廓,没有妆造,他的刘海自然垂下来,盖住他额头和眉毛,马嘉祺看起来就像十几岁时那样子。我需要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我需要珍惜一切还能看见他的机会,因为我已经——我已经——
宠物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浓郁,我应该是被呛醒的。
重生成一条狗,一条瘦骨嶙峋疲于奔命的流浪狗,这种烂剧本到底谁在拿?
马嘉祺变得格外高大的背影挡在我身前,明明站得很近,他和宠物医生的对话却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我有点听不清,只听见交谈的最后两句话是马嘉祺询问医生能不能把狗带回家观察,医生说可以。
接着马嘉祺的手穿过我肋下,这双温暖的手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了起来,我像一个婴儿回到母亲臂弯一样沉沉地靠在马嘉祺胸口前,耳朵贴着他左边胸膛,他心跳砰然的动静被我捕获——好吧,还活着就好,烂剧本就烂剧本吧,以什么形态活着甚至都没那么重要了,至少我还活着,还可以在他身边。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马嘉祺没有带我回他自己在北京的那套房,而是回了我的公寓。
对我而言仅仅是两天没回来的公寓此时此刻看起来有些萧索。门口摆的两双马嘉祺的鞋和客厅沙发转角马嘉祺最近常背的那只背包都昭示着马嘉祺似乎已经在我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马嘉祺把我放在沙发上,进杂物间拿出来一只鼠标不常用的棉布狗窝,先把狗窝拿到鼠标面前跟鼠标讲道理:“鼠标,这个窝给弟弟用,不要抢,好吗?”
也不知道鼠标听没听懂,就看见她舔了舔马嘉祺的手,又用鼻子拱他撒娇,马嘉祺当鼠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把狗窝放在沙发旁边,又把我抱了进去。
“睡吧,我等会儿给你找粮碗和水碗,你就先跟我一起住吧,轩轩。”
我和马嘉祺同时愣住了。
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狗脸上是副什么表情,我以为马嘉祺认出了我,心脏猛地狂跳,但看马嘉祺的神情却好像不是这样。
他长久地盯着我,却又像没盯着我,目光仿佛穿透他面前这条狗的身体,在看着什么别的东西。
眼泪从他眼眶滚落,马嘉祺撑着地板,一点点滑落着坐下,没有旁人在,只有两条狗陪伴,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痛快地哭出来。
马嘉祺是无意识地叫出我名字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轩轩,但能陪在马嘉祺身边的那一个现在已经离开他了。
我从没想过马嘉祺会如此无法接受这件事。
“别哭了……别哭了……”我从狗窝里踉跄着跳出来,拱进马嘉祺怀里,扒拉着他胸口的衣服站起来,想舔去他脸上的泪水,而马嘉祺只是用手把脸捂住,号啕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