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和张钊双排直接一个嘉年华’?真的噢?我现在就邀请他。”
谢孟勋盯着弹幕列表,在摄像头下笑得相当开心。
晋升赛过去已经将满一个月。虽说并未取得通往VCT的席位,但也拿到了颇为不错的成绩——至少从老板的反应来看,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本以为自己回到赛场后串子肯定少不了自己的份,但没想到风评出奇地好:他突发奇想让AQ在莲华古城拿出的那套过于熟悉的阵容,更是把他的评价推得一路水涨船高。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说的确是从世界赛选手一口气落回次级联赛,但对于他而言,有比赛可打就行——何况直播时观众打赏的礼物也是实打实进了他的荷包。不管输了赢了,他都确实赚了。
大抵也正因此,谢孟勋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曾经没离开时,作为年纪最小的弟弟,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被人放在心上——好的方面是这样,坏的也是。到了AQ,他总算切实体会到一次当大哥的感觉。这边打完晋升赛,抖音特别关注便弹出几条视频:一条条划过去,全都是风景照。
实话实说,他当初和郑永康“世纪大和解”,实在是有那么一点点作秀的意味在的。他离开EDG以前,这件事就早就被说开,本来也不存在什么陈年旧事的矛盾。对于外界的舆论,只要他们知道不是那一回事就行了——更重要的是,太早公然“和解”,几位大哥的面子也实在驳不住。和郑永康“和解”之后,他们约了双排。谢孟勋实在不能说,自己这么一通行径,有没有特别做给某一个人看的意思。后来晋升赛正式开赛,他也就把这么一茬抛之脑后了。但消息既然弹出来、推送到他的通知栏,这事也不得不被回想起来了——鬼使神差一样,他点到微信里。
某人没有把他的微信删掉。这件事,是在他刚离开EDG不久、在大陆到处旅游时发现的。某天夜里他喝了太多酒,越想越觉得自己一定会被删掉好友,于是点进聊天界面,发了四五条60秒语音。内容大多不知所云、背景嘈杂,是他第二天早上起来酒醒后才惊悸地发现的:当然也不可能撤回了。但是既没有红色感叹号,也没有回复。谢孟勋说不明白当时自己的心情。也许有一点恼怒,但更多是庆幸。后来、他把聊天栏删除,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对于谢孟勋而言,现在找到被自己置顶了的、旅游中的“某人”的聊天栏,从来不是一件难事。大概是高兴的事多了,就连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他把一张手机截屏发送过去。
那上面是抖音一条评论:“泪目了,张钊晋升赛这几天都没发抖音,等结束了才发,你一定也在看吧[笑哭]”。图片发送成功,他又不嫌事大加一句话:“ㄟ所以是真的有在看嗎?釗哥”然后就退出去。
反正也不会被回复,就当做自言自语。但他完全预估错误了:五秒钟之后,张钊就回复过来。气泡里就两个字,白底黑字看起来却让人觉得语气确凿无疑,不容置喙:“看了”。谢孟勋大脑宕机了。
张钊回复了。他要继续跟他聊吗?他现在没在忙吗?要回复的话,回什么合适一点?他是不是把自己看成别的什么人了,待会他回复会不会被删?但手比脑子快,消息已经直接发了出去。
“怎麼樣?”
好吧,这下不想聊也得聊了。张钊如先前一样回复得很快,内容也一样简洁。
“什么怎么样”
“我們打得怎麼樣”
谢孟勋硬着头皮继续回。
“就那样呗”
十秒钟以后,新的消息才发过来。他盯着那四个字皱眉。
“那樣是怎樣?”
“挺好的 行了吧?”
一点也不行。谢孟勋手指敲得飞快,又发过去一行字。
“那你說是哪裡好阿?”
沉默延续半分钟之久。但至少他还算有耐心,没有再发问号过去,然后喜提拉黑——张钊继续回复了他。
“给你脸了是吧谢孟勋?”
语气很熟悉。虽然很凶,但是他甚至能想象出张钊说这句话的样子。像是在找补什么一样,张钊立刻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开玩笑的 打得确实还行 都当上大哥了 行啊你”
谢孟勋捧着手机笑出声,仿佛情窦初开的小处男。虽然也确实是——他飞快地打字。
“我心裡只有釗哥一個大哥”
“我看你omen玩得挺好”
“和你學的”
张钊没再回复了。谢孟勋想了一想,又发过去一行字。
“我可以玩震男,可以再教我一下怎麼玩煙嗎?”
当然是开玩笑。哪个职业选手需要其他职业选手教怎么玩别的位置?一方面没有这个必要,另一方面会变成那样离卷铺盖走人也不远了。他已经递了话,张钊接不接,就是和他无关的事了。
这次张钊的信息来得更迟。大约三分钟以后,对面才再一次发来消息。
“等回头有空吧”
那他就要把这当做张钊对他发出的双排邀请了。谢孟勋笑得得意洋洋,像古早电视机里脸谱化的反派。直播间里的人当然不会知道他到底在笑些什么,但是无所谓——他一边念出声,一边给张钊发消息。
“快排”
“別抽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