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棪堂对于樱说是冬日的烈火,溺水者的船只。
跑腿、便利店、拉面店、夜店……一日能打好几份工,只为填补父辈欠下的债务。不断翻滚的利息让樱喘不过气,走在河边呆呆凝望水面,似思考一了百了而解脱。
人生低谷期,是棪堂向他伸出手。
凭借乖巧的脸蛋混进夜店当服务员,端酒送水被揩油也不敢吱声,高脚杯摔在地面发出清脆响声,玻璃渣将指尖划过,血腥味和酒精味混杂结合。樱低头一言不发收拾残骸,面对客人的辱骂,酸涩的喉咙将委屈咽下。
“啊…别捡了”
手腕被握住,一双深绿色眼眸与他对视。
樱认得他,店里常客,身边总环绕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性取向模糊不清。
“看,都流血了”眼神流露出的心疼让樱感到恍然,伤口传来湿漉漉的触感,自开始心脏就碰碰直跳,此刻愈发跳动。周围打量的目光让樱想要退缩,却抽离不开。
棪堂在人群中是很有威慑力的存在,对他发火的男人此刻畏缩、毕恭毕敬着,就差跪地上说道“抱、抱歉棪堂先生,我不知道他是你看上的人”
棪堂笑道“我和小樱清清白白的啊…不过该道歉的”话没说完,看向侧方。
这是樱第一次品尝到权力的味道,上一秒对他发难的人在下一秒就对他毕恭毕敬。身份转换冉起丝微妙情绪,以至未拒绝棪堂的邀请。
经理也点点头表示同意,自己来顶班。
江边的风让头脑清醒了些,冷静下来后右深感后悔。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樱问“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喜欢你”
棪堂一开口樱就知道他在开玩笑、在玩弄,自己又在期许些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所以你是想和我上床吗”
好吧,如果能拿到笔价值不菲的金额更好。连利息都还不上,尊严有什么用?
初夜的疼比不上日日夜夜的累,棪堂把樱遥欠的钱一笔还完。看着结完的清单,仿佛活在梦中。
甜言蜜语钩织的爱意是蜘蛛网,把樱层层包裹住。樱挣扎不开,被困住。棪堂对他似乎格外注意,但不仅限于他,住进的豪宅偶尔有花枝招展的女人扶着棪堂进入卧室,又或者夜宿不归,信息迟迟显示“未读”。
蜷缩住身体望向窗外,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在寂静空荡的房间格外刺耳,樱说“我们分开吧”
两个人关系不清不楚,樱酝酿了很久,觉得“分开”一词更适用他们的关系。但又不真的确切,他的人生是棪堂的,关系不平等。
“好啊,那把之前的钱还回来”
樱的下巴被捏出淤青,身体布满痕迹,床单皱皱巴巴。身旁空空如也,外出的大门被紧紧锁住,窗子也是。
他们签好了条约,用身体交换。
擦拭干净的镜子遍布各处,樱经过时总驻足片刻。出租屋的镜子从未这么大、干净,总是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明明眼前的镜子如此明洁,却看不透 。
樱还是爱棪堂的,厨房储备的醒酒材料,偶尔的甜言蜜语与调情,精致的礼物。衣服从肩膀滑落,樱垫脚主动亲吻唇瓣。
棪堂闭了眼。
樱遥接到电话时正打扫着卫生,手机那头传来去世的通知,等赶到对方给的位置后已经被火化。一辆货车在红绿灯时直接把驾驶位撞烂,遗体没有保存的必要……
樱在棪堂的法律意义上无名无份,什么也分不到。
唯一值得庆幸是涌来的亲戚没人在意小小的骨灰盒,带走的路上畅通无阻。
棪堂一只手就能提起樱,放弃平衡性和容器,现在换作樱能一根手指“端”住棪堂。
樱默默把床柜的合照取出来,思考半晌也没从中间剪开,他们就这一张照片,但他也找不出棪的单独照。
呆坐在地板上,樱感到一阵苦涩,泪水从眼眼角滚滚掉落,手捧住骨灰,往嘴里塞。
骨灰黏在喉咙咳嗽的厉害,身心疲惫又受物理性反胃连带着早日和昨日未消化完的食物残骸吐出。骨灰盒接住大半的呕吐物,樱痛苦到跪着蜷缩。
他不想和棪堂分开,一开始就不想。
樱浑身脏兮兮的,可他根本不在意,他满脑子都是棪堂。为了不浪费棪堂的一切,抓着呕吐物强塞。恶心感在大脑绽开,樱没多久再次反胃吐掉,反反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