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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峻豪第一次知道穆祉丞是双性人的时候是在十二岁那年。
他们跳舞途中,穆祉丞屁股后面的裤子突然有血,他告诉了穆祉丞这件事,穆祉丞变了脸色,跌跌撞撞跑去了卫生间。
他跟上去后,穆祉丞让他借个手机他想给家里人打电话,就在那时,张峻豪知道了这件事。
“妈妈,我那里好像流血了。”穆祉丞一边抹眼泪一边压抑着哽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我什么都没做,刚刚就是在练舞。”
“嗯,嗯。”穆祉丞抽答了一下道,“好,你快过来。”
穆祉丞把电话还给张峻豪,随即他问张峻豪能不能帮他买个卫生巾。
“不行就算了。”看着明显被一道巨雷劈中的张峻豪,穆祉丞默默从一旁拉出卷纸擦自己的眼泪,然后又哽咽起来。
张峻豪还是去便利店买了卫生巾。有点诡异,像是电视剧或者什么烂俗小说的剧情。天空依旧是蓝的,时代峰峻的地板依旧是灰色的,但穆祉丞却窝在厕所里默默抽噎,原因是来了女孩子才会来的月经。
穆祉丞折腾了卫生巾半天,敲门问他知不知道怎么用。张峻豪不是女的当然也不会,但是硬着头皮进去帮忙,勉强拆开卫生巾撑在内裤上,不知道怎么粘合,只好又包了好多卫生纸才勉强打住。
就像是好兄弟战伤,自己只是来止血一样。张峻豪洗手的时候,用这样的联想来安抚自己。
穆祉丞妈妈接走穆祉丞的时候对他连番感谢。张峻豪说没事。想问一句穆祉丞原来是女的吗,这么多年他都在女扮男装?憋住了。
这个问题在穆祉丞之后若无其事来训练的时候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穆祉丞和其他练习生打闹更是让他震惊。在十二岁的小男生看来,男女除了谈恋爱基本是生殖隔离的。
于是张峻豪在一个集训的晚上终于问出自己的疑惑:“恩恩。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穆祉丞的脸由白变红,他抠着被角:“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峻豪想,你要是男的为什么会来月经,你要是女的为什么进男厕所。
他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穆祉丞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一样向张峻豪说出这个秘密。
“我是双性人。”
短暂的沉默。
“这是什么?”张峻豪问。
穆祉丞解释不清楚,两个人一起窝在被子里打开手机搜索,看了一通科普视频后,张峻豪问:“所以就是你有两套生殖器官?”
穆祉丞点点头。
“那你之后会做手术吗?”张峻豪问。
穆祉丞沉默一会儿:“原本是打算做手术的,医生说过了发育期之后就开始动手。但是。”
但是来月经了。这意味着女性器官发育成熟,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了。
“……那你会做女人吗?”张峻豪沉默后说。
短暂沉默。
“我还是想做男生。”穆祉丞说。
张峻豪捏了捏他的肩膀:“我会支持你的。”
两个人都沉浸在了不知缘由为何的感伤中。
张峻豪问穆祉丞:“恩恩。”
“嗯?”
“我能看看你那里吗?”
张峻豪不知道为何用不出“逼”这个词,只好含沙射影的指代。
穆祉丞脸一下子爆红,坚决不同意。张峻豪说好奇双性人长什么样。他不是没看过批——十二岁的男孩中好多都看过真刀实枪的片,没看过的基本是没找到资源。但是双性人那里该怎么长?是个人都很好奇吧。
“如果我是,我也会让你看的。”张峻豪道。
穆祉丞被成功说服,最后同意了。
两个人都蒙着被子,张峻豪在被子里用手机打起手电筒,看向那个光裸的地方。其实之前他帮穆祉丞搞卫生巾的时候也看过一眼,只是那个时候血肉模糊的,他又慌张得要命,只留下个“我草血好多”的印象,现在仔细观摩,有点像看初中的生理健康教育课本,很神奇。
穆祉丞那里看起来完全就是男生的样子,女性生殖器在更深的地方,一条缝,乍一看像不存在,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里长得挺饱满的。
张峻豪问:“能碰下吗?”
穆祉丞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张峻豪有点不屑,穆祉丞不会以为他要睡他吧!他看到漂亮女人或许会兴奋,但穆祉丞完全是他的兄弟,哪怕有女人的器官他也不会有任何欲望,只觉得好奇。
“单纯好奇。”张峻豪问,“你碰过这里吗?”
穆祉丞脸一热:“除了洗澡的时候谁碰这里啊。基本当不存在。看够没有?看够了我穿裤子了。”
张峻豪没回答,看着穆祉丞腿心,陷入震惊说:“你这里有个肉点,这是什么?”
女孩子不是那里只有两片肉吗?
“哪里?”穆祉丞有点茫然。
两个人七手八脚翻找了一通,穆祉丞弯不下去腰,让张峻豪拍了照给自己看,也有点茫然:“之前没发现过。”
张峻豪搜了科普,对着看了看,恍然大悟道:“很正常,原本就应该长着这个,是阴蒂。”
遂把学术名字图片给穆祉丞看。
穆祉丞也开了眼界:“原来如此。”
穿上裤子,两个人躺在一起,自觉分享了一个秘密,感情深入了一层。穆祉丞拉着张峻豪的手:“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张峻豪抬起手,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
之后张峻豪也会偶尔看看穆祉丞的批,通常是在训练完百无聊赖的情况下,脑子想入非非之时。比如穆祉丞是个女人会长什么样?那里现在发育的怎么样了?
可能、也许、不一定,有那么一丝欲望驱动吧?但是更多是觉得好玩。
有的时候还有掌控欲作祟,比如穆祉丞莫名其妙开始闹脾气的时候,和穆祉丞吵架之后,两个人训练结束很累的时候,考试没考好的时候,被私生贴脸的时候……
他都会对穆祉丞说:“让我看看那里。”
这句话简直成咒语了,成为了“那我们和好吧”的双关语。
穆祉丞有时候很不耐烦:“看多少次了你还没看够。”
张峻豪说:“但是你不是每次都让我看吗?”
穆祉丞无言了。
其实张峻豪真的没过分的想法,他们真的是兄弟,哪怕要对着打胶也可以去看片。
边缘性行为的契机是因为私生贴脸。
那时候刘耀文和朱志鑫的舞台出圈,吸了一波关注,也吸了波无孔不入试图窥探隐私的粉丝。
起初还在忍耐,后来在手机怼在自己脸上时开始很不耐烦。
“张峻豪你有喜欢的人吗?答应妈妈不要谈恋爱好不好。”
“老顺你要守男德,管不住你的勾八你就死定了。”
“张峻豪别卖腐了行不行我是你的梦女啊!老公你是男同让我怎么梦?”
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
说够了没有。
在这一系列烦躁不安的紊乱中,只有一个地方是永远不变的。
张峻豪放开手,从穆祉丞的腿心离开,看了眼穆祉丞,他带着耳机还在看着手机。张峻豪拿下他的耳机,穆祉丞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张峻豪说:“让我摸摸?”
穆祉丞挑起眉睁大眼看他,有点困惑。
“之前不是摸过一次吗。”
那次张峻豪把他摸得有点不舒服又有点舒服,总之很奇怪,从此他没让张峻豪摸过了。
“嗯。”张峻豪说,“再试一次?”
穆祉丞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张俊豪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没探进去过,所以他很放心。
温热往他的的身体里揉,但是又带着点不一样的滋味,有个地方一颤一颤的,往上攀着。
张峻豪的手撤开了,他看了看手,说:“流水了。”
穆祉丞眼睛睁得很大,一直紧紧抿着嘴,但是眼睛里有了点水雾。
张峻豪看着他说:“还做吗?”
穆祉丞有点茫然地看着他,随即有点犹豫,但还是点点头。
张峻豪把裤子脱下来扔在床上,硬物插进穆祉丞腿根,没进去。两个人紧紧贴着彼此,抱在一起,像是朋友之间的亲密,直到开始动作,才绵延出一种诡谲而头皮发麻的快感。
太近了,无论是对方的肉体,还是加重的呼吸。一旦想起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都让人有种过度亲密的不适,有点想作呕。
但是很爽,真的很爽。
一种背叛了全世界,偷偷做坏事的爽感。
穆祉丞抓紧了张俊豪后背的衣服,用力摩擦了两下,然后一点点松懈下来,脱力一样倒在枕头上。
张峻豪紧跟着倒下来,倒向他,他的唇落过来,穆祉丞避开了。
“不能亲吗?”张峻豪问。
穆祉丞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还在理平刚刚过度快乐之后的喘息,他看了张峻豪几眼,点点头。
开始只是亲吻,四片唇瓣贴在一起。直到穆祉丞张开嘴,张峻豪才把舌头探进来。
两个人都尝到了刚刚刷完牙后牙膏的味道,一个是柠檬的一个是薄荷的。亲吻完之后两个人喘了一会儿,然后又抱在一起,一个继续插入另一个的腿根。太契合,太有掌控感了,在练习中无法达到的掌控感,在肉欲的攀升中也在上升。
结束后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张峻豪察觉到穆祉丞似乎想起身。他按住了穆祉丞手腕:“怎么了?”
“好渴。”穆祉丞说,“你不想喝水吗?”
张峻豪说你呆在这儿我去倒水吧。然后穿好裤子起身出门了,路上遇到其他人,问他怎么不穿上衣,他忘了自己敷衍了什么,匆匆倒了水就回去了。
穆祉丞光裸着身体,披着他的衣服喝了水,有点尴尬,但也有点淫靡。
张峻豪问他还渴吗?他说好多了。
然后两个人就像哑巴一样不说话了。
第二天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一起,面对着蜂拥过来的私生,手机摄像头和接连不休的问题,张峻豪淡淡地想:“你们知道我和穆祉丞昨晚睡过了吗?”
“张峻豪不要恋爱。”
“张峻豪不要卖腐。”
“张峻豪多卖腐。”
“张峻豪管理好身材不然就不爱你了。”
“张峻豪我爱你。”
嗯,我和穆祉丞睡过了,你们知道了吗?你们满意了吗?
这种边缘性行为在之后很长时间很频繁,两个人都品尝到了放肆的快感。多巴胺促使着去做那档子事。哪怕早上因为什么事冷战,晚上又会滚在一起。
一直没敢做到最后,两个人一直都保持着不多的理智,直到真到那步就完了。
现在的状况已经让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后悔,但因为太快乐了,所以从来没停止过。
不再边缘性行为是因为一次开悟。
那天张峻豪想继续亲穆祉丞来着,穆祉丞用手撑住他的肩膀,眼睛往下看。
“就这样算了吧。”
张峻豪看着那张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脸,明明是同年却显得很幼稚的脸。没有问为什么。他们想过的都是同一桩事,只是在肉欲侵袭大脑的时候,穆祉丞先说了出来。
“好。”他回答道,有些可惜,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两个人回归了正常的轨道,不知道为何变得有点尴尬。脑子里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塞满的时候还感觉不出来,只觉得很爽。亲吻很爽,抚摸彼此很爽,边缘性行为很爽。
但刨除了磅礴的性欲,只用客观的视角去看待对方,看待这件事,就会觉得非常耻辱和尴尬。整个人像是被欲望控制了,变成了自己也不太认识不太明白的小怪兽。
明知道这种事不该做,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以至于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会有微妙的恶心,也不知道是恶心别人,还是恶心自己。
在剧烈的反思,痛苦,长达半年的停止后,又忍不住和对方做了。这一次是真刀实枪的干。
真正做的时候是竞争越来越激烈的时候,每天录完物料和训练回来都有种大逃杀暂停的感觉。蜂拥而来的私生更是将每一寸可呼吸空间都剥夺干净。每天都在做噩梦。
在浴室里,脱掉对方毛茸茸的哆啦A梦外衣。穆祉丞勾住了他的肩膀。他插进去,这次是彻彻底底地插进去。
没有带避孕套,这样好吗?
脑子里闪现过这样的念头,但是没问出来。张峻豪想。穆祉丞应该会吃药吧。
“需要我帮你买吗?”做完后,脱力地搂住对方,这么问道。
“外卖就行了吧。”穆祉丞轻声说。
“会被私生发现的。”
“你出门买就不会被发现吗?”
短暂的沉默。
穆祉丞突然问他:“你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脑子里闪过一个女孩的脸,初中同学,形象很符合他的口味,家境也是。原来穆祉丞看到那张照片了吗?事到临头,只有一个回答。
“什么意思?”他问。
穆祉丞说:“不想说算了。”
张峻豪翻过身来,压住他,按住他的肩膀:“什么意思?”
穆祉丞说:“只是想到你除了我之外和别人做就觉得很恶心。”
“……我没和别人做过。”
“那亲吻呢?”
“没有。”
“牵手?”
“……”
“心虚了吗?”
“你没和别人牵过手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穆祉丞想平心静气地说话,愤怒却像火苗一样窜了起来,他说的话也很大声,“不要和除我之外的人交往,你没常识吗?”
“……我们在交往吗?”他问。
穆祉丞推了他一把:“你去死吧。”
张峻豪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回来:“我们在交往吗?”
“那不然你肏我干什么?”穆祉丞问,“把我当什么了?”
“……”张峻豪说,“那就在一起吧。”
“现在看不上你了,滚开。”
“那就在一起吧。”张峻豪平静地说,“我很认真地说这话。”
穆祉丞顿了几秒,有些无力地抱住头。
“真讨厌你张峻豪。”他小声说,“我真的很他妈的讨厌你。”
张峻豪想说,你放心一点了吗?他没说,抬手搂住了穆祉丞的肩膀。那种感觉像是把那种染色的小鸡捧在手心,它很小很依赖你,你绒绒地捧着它。你知道它很快就会死。但它马上就死你就要把它抛开吗?
他们的这段关系肉眼可见的孱弱微小,很快就要死了,但你能把它直接抛开吗?
之前停滞的联系再次密集起来,他陪穆祉丞出门吃饭,或许换种词叫做约会吧,他剥开龙虾的壳,将虾肉喂到穆祉丞嘴里。躲着私生,两个人在电影院里假装捡东西,实际上把嘴唇贴在一起,清晰可以尝到对方口中焦糖奶油的味道,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穆祉丞还会问他:“为什么你心跳声这么大?”
“不是你心跳声大吗?”他反问道。
分不清是谁的。
约会完回来,插在兜里并肩走着,知道远方就可能有私生,所以每一分钟都在克制着触碰对方的欲望。穆祉丞只是把肩膀擦在他的肩膀上,那一瞬间也有种震颤的幸福感。
回到房间里就立刻迫不及待地亲吻。太奇怪了,明明也算不上喜欢对方,亲吻却让人如此愉悦,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
“等下做的时候声音小点。”张峻豪说,“昨天左航问我到底在干嘛叫那么大声……”
穆祉丞一边抖一边捂他的嘴:“还不是都怪你……”
张峻豪捂回来,将他小小的,颤声的呻吟都捂进掌心。
他们实在是性爱天才吧。张峻豪这么模糊地想。粉丝打投得这么焦急,成员之间更是有种濒临崩溃的气氛,但是他们在床上紧紧贴在一起,就逃进了无限的乌托邦。
穆祉丞向他说“我怀孕了”那天,他还以为是在开一个恋爱中的玩笑。
“男的女的?”他问。
“不知道。”穆祉丞看起来心如死灰。
他则等待着穆祉丞变了脸色扑在他身上,说“被吓到了吧”。
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出现。
张峻豪终于一点点变了脸色。
“用什么测的?”他蹲下身,拉住穆祉丞的手,低声问。
“避孕棒。”
“据说也会有失误——”
“不会失误的,我测了五次,五次都是怀孕。”
张峻豪不想问那句话,但全身的血都在往脑子里涌,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没吃药吗?”
说完想掴自己一耳光,因为不是男人该说的话,事实上也的确掴了。
穆祉丞看着他突然发神经,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他在极力忍耐,因为现在不该是笑的时候,最终他还是绷不住笑了:“我草张峻豪你有病啊——”
笑了一阵,张峻豪在旁边低着头陪苦笑,穆祉丞的笑声一点点收敛下来,他的表情又变成了愁眉苦脸。
穆祉丞把脸埋进手里,一边哽咽一边回答张峻豪最开始的问题:“吃了,每天都在吃。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就跟我他妈有个多余的逼一样莫名奇妙。”
张峻豪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灵魂从躯壳中脱出,四处翻找着之前吃剩的避孕药想看看保质期。
穆祉丞难道吃的是过期的避孕药?
他为什么不带套?他为什么图一时爽就不带套?
他为什么要肏穆祉丞?
他为什么要看穆祉丞的逼?
穆祉丞为什么要长这个逼,让他逼迷心窍?
穆祉丞哭了一阵,他说:“能去医院打吗?但是私生知道了该怎么办?”
张峻豪还在灵魂出窍,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穆祉丞抹着眼泪说:“我妈知道这事肯定要杀了我。”
“没事。”张峻豪言不由衷地安慰道,“杀你之前肯定要先杀了我。”
“又不是你的错。”穆祉丞抽抽搭搭地擤鼻涕,“是我自愿让你肏的。”
张峻豪沉默着出神。
“我还没有医保,我妈好像给我交学校医保了,但是学校医保能打胎吗……”穆祉丞试图提出解决方案。
“但无论如何私生都会知道的。”穆祉丞说,“然后把咱们俩杀了,然后咱们上微博热搜,被骂三天。”
穆祉丞说:“不对可能是三个月。”
穆祉丞说:“……这下全国人都要知道我有个逼了我该咋办?我真的没脸活下去了,我得求我妈妈送我去国外。我妈要是嫌我丢人要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张峻豪你会和我一起去国外吗?毕竟你也算孩子的父亲……”
穆祉丞推了推张峻豪:“……张峻豪你说句话。”
张峻豪觉得空气很压抑,阳光也很阴翳,他的大脑在联想自己手写道歉信的场景。
开头:“这是一封迟来的道歉信。我犯下了大错,请大家原谅我,我鬼迷心窍肏了穆祉丞的逼。”
中间:“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事情出来后我一直陷入深刻的悔意当中,针对那些不该做的事,我现在也理解不了自己,真想狠狠地打自己几个耳光。我向天发誓再也不会肏穆祉丞的逼了。”
结尾:“最后给大家深深鞠一躬,对不起,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错误,会用不再肏穆祉丞的逼的行动向大家证明。也请大家相信我。”
张峻豪沉默了一会儿说:“恩仔,我打算去天台透会儿气。”
穆祉丞看出他有点不对劲,也不敢哭了。他说:“那我也去。”
他们俩去了天台,有铁栅栏围着,如果要自杀会有一定的难度,但如果奋力翻阅,也不是不行。
张峻豪从角落里捡出一根烟,三代人来兴致的时候藏在这里的。张峻豪因为有鼻炎对烟兴致不大,但是此刻却迫切的觉得自己应该来一根。
打火机点燃了烟头。张峻豪抽了一口,一边咳嗽一边吐出来,看起来像是痛苦自家苹果烂在车里的农民工。
穆祉丞说:“给我。”
张峻豪想说:“怀孕对抽烟不好吧。”但是想了想孽种流了最好,又默默递过去。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抽完烟。
穆祉丞说:“当个事情解决吧。没办法了。”
穆祉丞问他:“你饿了吗?”
张峻豪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想着吃,但想想这个人肚子里有自己的孩子,还是说:“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穆祉丞说:“想吃鸡杂。”
张峻豪点点头说:“那就去吃鸡杂。”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余宇涵和朱志鑫,他们试图一起去,张峻豪痛苦地想夫妻约会你们来什么来,婉拒了。张峻豪和穆祉丞一人各扫了一台共享单车,去了鸡杂店。
两个人的气氛称得上死寂,但是都吃得很多,很像在吃断头饭。
吃完第三碗米饭后,张峻豪抽出一张纸递给了穆祉丞。
他看着穆祉丞像猫一样擦自己的脸,下定决心说:“那就打了吧。”
“我来安排这件事。”
张峻豪感觉每句话都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不得不跳。
“你不用管。我会尽量选择一种私生不会看到的方式。”
穆祉丞说:“那我要告诉我妈吗?”
张峻豪犹豫了一会儿:“别吧。”
穆祉丞说:“……我搜过咨询贴,那种情况下都要养一段时间,必须有人照顾我的。我又怎么给公司报备?”
张峻豪感觉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逼出来的:“……我来照顾你吧。”
穆祉丞不说话了。
张峻豪问穆祉丞。
“是不是遇见我,让你特别倒霉?”
穆祉丞闷闷地说:“又不是你强迫我的。”但一边说一边用手捂住眼睛,默默擦了下眼泪。
安排做手术的身份证是从暗网上买的。找了一家私密医院。付款只能通过现金,免得被人查到电子流向。
公司那边,只能说身体原因暂时休整。
“什么休整原因?休整多久?”策划人用狐疑不安的眼神刺探他们,“病单呢?”
拿不出来,什么都拿不出来。可以拿出的病单是怀孕b超,上面的名字也不是穆祉丞,而是一个陌生人。
策划人问他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就是因为想干下去才必须休停的。”这么僵硬地回答道。
爱豆失格,怀孕,双性,未成年,队友恋爱,无论哪一点都是这样炸裂的程度,比穆祉丞曾经给他剧透的《我推的孩子》还要炸裂。
即使如此,还是想拼命瞒住,哪怕是欺骗观众,哪怕一旦被爆出,就会被绞死,但还是想要保留自己身上的金光。
现金一部分是从其他人那里筹的。得益于现如今的电子转账时代,现金几乎寥寥无几。钱大部分存在银行卡里,由父母保管,划走一部分必然会被问“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张峻豪向关系近的朋友坦白了。
“……有病吧?”这是朱志鑫知道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今天不是愚人节,编这种恶俗的故事干啥。”
直到张峻豪默不作声地排出五根验孕棒。
朱志鑫无言了。
手术那天,张峻豪在外做陪。做手术前他听医生安慰说做这种手术很快的,半个小时左右,或许十五分钟就可以。
“死亡率很低,年轻人恢复快不会有事的。”医生说,轻松得像要杀一只鸡。
穆祉丞的脸色很白,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凉得像冰块。
“我等你出来。”他说,“没事,没事。”
不知道安慰谁?穆祉丞还是自己。
在穆祉丞做手术的那段时间,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第一次看到穆祉丞那里的一片血肉模糊,曾经那里是因为子宫出血,现在那里流血是因为他把几把插进了穆祉丞的身体,留下了种,所以绞死他们的孩子时必须要流出血。
穆祉丞甚至还没成年。
张峻豪的手心一热,越来越热,眼泪淌下来,砸在手上。
像是热血淌下来。
穆祉丞的身体好像没之前好了,手术后他一直喊冷。张峻豪默默买了电褥子,温度生得很高,直到这时穆祉丞才能满意,安静睡去,脸色很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手术没那么成功的原因,穆祉丞一直在断断续续流血,不太多,只有几星,
张峻豪伺候穆祉丞吃喝起居,当然也要伺候洗衣服。
有时候洗着洗着,突然脑子里联想到查询到的那些糟糕的案例,总会延伸到穆祉丞身上,每当这时候,就会很痛苦。
他想穆祉丞曾经说过要当男孩,却在他的几把下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女孩,是他毁了穆祉丞。
他想穆祉丞这样子之后该怎么办,还能出道吗,还能爱人吗。
他想要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乎穆祉丞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完全遗忘自己睡了一个队友,让他打了胎,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动不了。他会不会彻底遗忘了这些痛苦,转而混蛋地选择了安稳平静的一生,心安理得地和一个真正的女人在一起。到时候穆祉丞该怎么办。
洗到一半就在水流声中哭起来,哭到一半,他又想起来要做一个坚强的男人来,勒令自己停下继续洗。
穆祉丞对他说:“你哭得我都听见了。”他脸色依旧很苍白,他向张峻豪伸出手,“过来吧。”
张峻豪走过去,穆祉丞抱住他的脑袋,按在胸口,依旧是匍匐的心跳。
穆祉丞像安慰小宝宝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张峻豪唯一能做的是用沉默忍着哽咽
朱志鑫来探望过一次,见到他俩这种半死不活的惨状无言以对,临走前给他们留下了三千,并嘱托道:“公司好像发现了。”
发现了能怎么样呢。张峻豪有点心如死灰地想。把他们俩逐出去吧。
公司的负责人打来电话:“这事好像有几个粉丝知道了,我们已经压下去了。”
“……”
“你们为什么不早说明这种情况?这事很不负责好吗?你们到底是不是爱豆?你们把公司和你们的未来看成什么了?屎吗?”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死可以的话,让我去死行不行。
“你和穆祉丞现在是什么关系。”公司却转而问,“还在交往吗?”
还在交往吗?
“只要你们分手,公司这里还能把一切压下去,正常回来做爱豆就行。当然不能保证出道了,哪怕能出道也只会出一个,另一个绝不可能。能做到吗?”
“……”
张峻豪听见自己说。
“可以。”
“已经。”他的声音一边抖一边叹息,“分手了。”
“那就好。”那边的人说,“人可以做错一件事,但不能永远做错事。”
“要听公司的话,要做乖孩子。不要在未成年时和人做爱,更不要和未成年做爱。”
他说了嗯,绝对会。
他再也不敢了,他绝对会悔改,他绝对绝对会悔改。
张峻豪挂断了电话,好像再世为人,继续给穆祉丞等鸭汤,他听说喝鸭汤对气血好,所以每天都会来这个饭店等。
他提着鸭汤回去的时候,感觉出租房好像有点不太一样,拖鞋凌乱了点,厨房冒着腾腾热气,是鸡汤的味道。
房间里穆祉丞还在躺着,只有他一个人。
“我妈妈在你出去的时候来了。”穆祉丞闷闷地说。
“她知道了所有事,带汤来看我。”
张峻豪提着汤,站在原地。
“……那她现在在哪儿。”
“出门买东西去了。”穆祉丞说。
“她骂你了吗?”张峻豪问。
“……”穆祉丞说,“她说等我好了要给我上一个避孕环。”
穆祉丞说:“……类似猫狗的绝育那种,吧。”
张峻豪说:“穆祉丞。”
他鼓起勇气,才说完了那句话。
“……我来结扎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