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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冷得打哆嗦。克莱恩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诅咒着地暖、壁炉和贝克兰德。
贝克兰德最近的供暖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总之又是类似于系统升级之类的说辞,自从“正义”小姐离家,塔罗会自行发展、自觉的与会者们拥有少向上汇报搅扰他的自觉,他对王室与议会的动向也没有那么了解清楚了。况且他向来对国家大事的操心程度有限,于是就放任自己在休假时间糊里糊涂。什么升级,具体怎么升级,谁推进的,霍尔家在其中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国王的态度如何,谁在乎呢?反正克莱恩·莫雷蒂不在乎,他只想,谁都好,快让天气暖和起来了,至少让我的屋子暖和起来。
他又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把被角也压在肩背下面,以免翻身就豁风。诚然,虫子们没有温感系统,作为神话生物形态的灵之虫就更没有这些感觉,但哪怕只是为了还原人的生活来维持人性,他也将灵之虫拼凑出的身体完全模拟出人类构造和功能,也就是说,现在的克莱恩·莫雷蒂,不止没有一米八,还和过去一样怕冷。
在这时候他就分外想念在教堂加班的前同事,他们如今住在一栋房子里,于是也睡同一张床。注重生活品质的占卜家选择了一张两个人也能躺得舒舒服服的大床,搭配鹅绒被和毯子,但只要另一个热源不在床上,他就没办法凭一己之力把整床被子睡暖和,就算把自己裹成一颗茧,也会在翻身或者伸腿的时候碰到冷冰冰的未知区域,活像在南极探险。好在,但凡魔狼存在,长手长脚的家伙哪怕不真的变得毛茸茸、穿得毛茸茸,也很容易把被窝捂热。
唉。克莱恩叹了口气。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来了,盖过了他的这声叹息,克莱恩·莫雷蒂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肯定、至少暂时是睡不着了。好在,他擅长利用冷得睡不着的时间,比如现在。
近来家里由他负责做菜——说得好像伦纳德做的“饭菜”能胜过班森或者梅丽莎让克莱恩满意所以他们家还能有第二个做菜的人似的——于是甜口的菜品以五花八门的形式摆上餐桌,仿佛重新接近厨房亲自烹饪带给他的愉悦感,和食用这些甜蜜的菜肴可以媲美。伦纳德最开始表示理解,但折腾舌头的事情没几个人能因为理解就忍受太久。因此,他在忍受了半个月后提出抗议。
不眠者的记性不是很好,于是他甚至记得在他们的公用日历上画个圈示意,以为那是记出勤时间的克莱恩终于在诗人同学发表意见之后得知真相,那是为他做了甜点或者甜口菜或者两样兼备的日子做下的记号。占卜家沉默地看着连成一排的圆圈,难得觉得理亏,但鉴于伦纳德的身高,发表声讨的时候只能对着他低头,倒好像是在做检讨,于是他的底气又回来了。克莱恩咳嗽了两声,这是他最近恢复的表明“我要说话了”的小习惯。
你会牙疼?我不信。首先,你刷牙很认真,而且基本吃完东西就刷除非在教堂或者外面,牙疼一般来说是由食物残渣在齿间引发细菌感染导致的炎症,留下的菌斑就是龋齿的表现,从你的行为习惯来看,就不可能长龋齿!其次,…我不太确定,不过半神之后能够变为神话生物的人还会长龋齿被细菌啃食牙周或者牙根吗?
伦纳德被说懵了,他眨巴了一下那双绿眼睛,看得克莱恩在理直气壮之后又开始心虚,只好暂且不看,往下挪,挺直的鼻梁,该死的,不看了,再往下挪,颜色偏淡但形状优美不过薄却也完全不厚的嘴唇,该死的,怎么什么地方都那么好看。于是克莱恩放弃抵抗,又抬起头,正对上伦纳德思索的目光,后者犹豫了一会儿,给出建议。你要向那位出产蘑菇的大副问问吗?我记得他也是格尔曼·斯帕罗的朋友。
几条灵之虫激动地从克莱恩的嘴巴里蹦出来,那是构成他声带的那几条,伦纳德很及时地闭上眼睛,以免头晕目眩当场失控。好在占卜家一向很能调节心情,按捺住惊恐之后把手心里的那几只灵之虫融进身体,靠近声带的组织则分出几条重构声带,然后他按照鲁恩话的十三个常见韵脚锻炼了一下这副新的发声系统,才终于对着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眼于是把眼睛闭得紧紧的魔狼说。我拒绝,我可不想为了一点好奇心而把我的魔狼贡献出去,不就是生物吗?就算我忘干净了,我也可以从头学起。
于是冷得睡不着的克莱恩·莫雷蒂先生,闭上眼,在冷得不行的被窝里,回忆无所事事的这段时间里学得的生物知识,再次坚定了魔狼不会长龋齿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