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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好香。
似乎是远山清冽的风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藏香,仿佛自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香气,即使他已经失去了大半嗅觉却仍然可以清晰地感知。
咕咚。
吴邪听见自己不由自主发出的吞咽声。
好香,好饿。
近在咫尺的冷白皮肤,隐约泛出血色的骨节,偶而滚动的喉结。
好香,好香,好饿。
好想咬下去。
“天真?天真!”
粗犷的嗓音犹如一道惊雷,霎时震醒了他游离的思绪,吴邪顷刻间回神,这才发现胖子正疑惑地看着他,而他手里还端着一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动过的白饭。
“不是我说你啊天真小同志,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可倒好,越来越不爱吃东西了。胖爷我自认这厨艺也没退步吧,怎么一顿饭不见你吃多少,光盯着人小哥看去了。”
“去你的。”吴邪没好气地回他,借着端起碗的动作掩过一丝心虚,就着菜大口扒起饭来,胖子见他总算开始吃,这才放心地重新动起筷子,嘴上还不忘调侃:“嗨,知道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蜜里调油,恨不能时时刻刻粘一块去……那个词叫啥来着,哦对,有情饮水饱!”
吴邪顿时放下碗张口就骂,却被嘴里的米粒呛到,不由得咳嗽起来,脸几乎红到耳朵根:“死胖子胡扯什……咳咳……”
张起灵立刻眼疾手快地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眼看吴邪虽接了过去但还是一副涨红着脸要说什么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半点不显,只道:“食不语。”
张大族长的话果然好使,吴小佛爷瞬间哑了火。
2.
饭后,吴邪借口说自己要去书房整理张家之前送来的一些资料,理直气壮地逃了洗碗的活计,全然把胖子在后面骂他的话当耳旁风。眼看着张起灵已经自然而然地系起了围裙收拾碗筷,胖子也只好把训人的话咽回到肚子里,转而叹着气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
“小哥啊,不能老惯着他这些个毛病,天真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照这下去迟早有一天叫他上房揭瓦。”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没关系。”
王月半:……
他真就多余掺和这两口子的事儿。
书房里,吴邪小心翼翼地从抽屉夹层中拿出一板药片,快速地拆下两颗借水吞服,阻断药很快便发挥了作用,察觉到灼烧般的饥饿感渐渐退却,他长舒一口气,仔细地将药片藏回了原处。
不能再拖了。
他想起病历单上刺目的检测结果,指尖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大概两个月前开始,吴邪发现自己的味觉在逐渐消失。
起初他是不以为然的,毕竟嗅觉的大半缺失本就让他的味觉大幅减退,只能简单地尝出基本的酸甜苦辣咸,味觉消失于他而言更可能只是错觉,所以并没有特别在意。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早上起来时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就去泡了杯蜂蜜水,可他加了一勺又一勺,入口时却仍然感受不到半分甜味,即便水几乎完全变成了粘稠的蜜色,在他的味蕾上却仍然寡淡得和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更恐怖的是,他发现随着味觉的逐渐消失,张起灵变得越来越香。
起初只是一点淡淡的气味,隐约像是雨村的清晨混着点若有似无的青草香,不明晰却好闻的很,他便顺其自然,总也故意找各种借口凑到张起灵身边去嗅闻。但后来,随着他的味觉减退,张起灵身上的味道愈发浓烈,或许现在用“香”来形容已经不够恰当,那并不是任何一种食物的香气,却拥有着几乎根植于灵魂的恐怖吸引力,由此而生的食欲疯狂地折磨他的意志,无时无刻不引诱着他靠近。
我这是怎么了?
他得不到答案,于是借着一个回杭州的机会,瞒着另外两人悄悄去了趟医院。
检查结果令他如遭雷击,医生告诉他,他成为了一个fork,而根据他的描述,张起灵很可能是cake。
所谓fork,就是能够感受到 cake 美味的人类,大多数 fork 会后天性失去味觉,进而丧失对食物的兴趣。fork 失去味觉后,会本能产生 “想吃掉 cake” 的欲望,在完整地吃掉一个 cake 后可以恢复正常,否则就会因为丧失对食物的兴趣而活活饿死,;不过,cake的身体组织,体液等等都可以帮助fork暂时恢复味觉。
市面上有专门针对这类群体开发的阻断药,可以抑制fork的食欲。但这并非长久之计,长期服用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所以现存的大部分fork都会选择找一个固定的cake为自己定期提供体液,一般以血液为主。
吴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他不想再用自己绑架张起灵,他不想再让那人背上任何的“责任”。
他已经任性过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在过往的时日里,那人已经被无数次当做工具,当做血包,当做没有情感的塑像。道上人只看得见他厉害的身手,张家从始至终对他皆是利用,没有人在意他的生死,更没有人在意他是否也会感觉到痛楚。
他好不容易才带张起灵来到人间,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生啖他血肉的怪物。
至于其他的体液……
吴邪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和张起灵的恋人关系本就起于他的一厢情愿,是他喝多了酒拉着人一通表白,三十好几的人了愣是把自己掉了个干净。张起灵虽然答应了下来,可之后与他的相处却和正常的朋友兄弟之间没有任何区别,看来当时应下也不过是哄他,也或许这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情情爱爱,是前者倒还好,要是后者,他这样跟欺骗感情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藏起了这个秘密。阻断药需要定期服用,周期不宜超过一星期一颗。这种处方药并不是随便就能开的,他又并不能经常回杭州,索性一次开了十几盒,统一拆了外包装放进行李箱夹层锁好。张起灵和胖子一般都不会随便乱翻他的东西,他并不担心被轻易发现。
唯一的问题是,阻断药治标不治本,它确实抑制了本能的食欲让他不至于失去理智,却并不能让他的渴望得到任何一点满足,说白了也就只是让他从饿疯了变成馋疯了,更别说他还天天跟张起灵共处——能忍到现在还没扑上去对着人啃一口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吴邪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3.
张起灵觉得吴邪最近不太对劲。
他以往非常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经常状若无意地借口说衣服皱了或是头上有叶子而贴近过来,翕动着鼻翼去闻,敏锐如张起灵自然不会错过这点小动作,只是相当自然地选择了装作毫无所觉。
可这段时间以来,吴邪再不往他身边凑了,虽说时不时还会望着他出神,但再没靠近过,似乎在刻意地躲避着什么。就连张起灵借着几个机会主动贴近,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匆匆避开。
张起灵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却也问不出口。
他缺席了吴邪的生活十年之久,再次重逢时他已经能清晰地透过那人依旧年轻的面容看出时间为他留下的刻痕,虽然这于他而言只不过如一块璞玉历经雕琢而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但吴邪却似乎十分在意,他会刻意穿长袖高领来遮挡伤疤,也会刻意避开有关那十年的话题。直到现在他所知的仍只有旁人口中的一言半语。
或许他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了解吴邪。
念及至此,张起灵沉沉叹了口气。
“哟,小哥,想啥呢这是?”熟悉的爽朗大嗓门传来,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张起灵回过头去,胖子正站在他身后,见他看过来,咧着嘴向他展示手里的“战果”,“两斤半带皮五花!我看天真最近不大爱吃饭,今晚给他炖个红烧肉。不是我吹,胖爷这一手红烧肉香飘十里,准保叫他一顿干五碗。”
张起灵点点头,跟着胖子进了厨房帮他打下手。
晚饭自然不会只有一个菜,红烧肉油大,胖子就打算再做点清淡的,塞给人几个土豆请他帮忙切丝,张起灵便一言不发地走到水槽边,开始挨个洗净削皮。
“说起来小哥,”胖子一边找香料一边道,“你和天真最近是怎么了?”
张起灵的手一顿。
“天真之前恨不能变块膏药黏你身上,现在躲你躲得比谁都快,”胖子找好了八角桂皮,又从袋子里翻出块生姜,“我寻思你俩不是把话说开了吗,咋又成了这样呢,吵架了?”
并不是。
张起灵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而说,只能沉默地将滑进水槽的土豆捡起来洗干净。
问句迟迟没得到回应,水声倒是没停,胖子便转过头去瞅他,虽然他的确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张起灵,但长久相处下来,就是拉个排行榜他也敢跟张家那帮孙子竞争竞争第二,看人面上表情确实带了点异样,索性直接开了口:“要我说,您二位就是想太多了。”
张起灵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胖子叹口气,也不耽误做晚饭,一边架上锅一边道:“别说,你和天真这一点倒挺像,有点事宁可憋死,好像胖爷我眼瞎似的。感情上的事,那是能憋住的?”
“我早看出来了,天真觉得愧对你,你也觉得愧对他。”他絮叨着,手上飞快地把洗净的五花肉剁成小块,“他那性子,遇上啥事都拧着想,一想还就想多,跟我这是说你俩在二道白河就把话说开了理顺了在一起了,心里指不定怎么寻思,怕不是还在担心你会回张家。”
“他有些话不让我告诉你,但我今儿是得多嘴这一回,”身后的水声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胖子回过头来看着他,认真道,“他熬那十年,全是为了你。”
张起灵微微一震。
“那段路我也算陪他走过点,他是真跟之前两模两样了,”切好的五花肉块冷水下锅,胖子随手抄起把汤勺预备撇浮沫,“有些事我倒回来想都觉得后怕,他倒眼都不眨,后面想想也是,心里有那么大个事儿顶着,别的他能多害怕?”
“小哥,兄弟知道你爱做不爱说,但有些事你得开口,你俩得沟通,你不说,他也不说,这怎么成?感情上的事儿就像卡嗓子的鱼刺一样,你不拿点东西给它冲下去,它就哽在这下不去。”
话音落下良久,身后都没有回应,王胖子正思衬着自己是不是哪说岔了,便听见那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谢谢。”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王胖子没回头,只利落地摆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还犯得上谢,咱铁三角这关系,用不着这些。”
4.
张起灵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本想找个机会好好同吴邪把话说开,却没料到吴邪竟是一点机会不留。饭桌上,不管胖子变着花样做些什么,他都是浅尝几口便匆匆起身离开;书房里,每次他推门而入,吴邪身前都摆着几摞厚厚的资料档案,看到他也只是扯出个笑,推说自己很忙;就连每天晚上固定的泡脚时间,他也偏偏要去坐单人沙发,泡个十几分钟就说困了要回房睡觉。
他不是没怀疑吴邪又偷犯烟瘾,但他留神过,吴邪身上一直没有半点烟味。
那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张起灵面上不显,疑云却自心底暗生,疯长的担忧与疑惑渐渐让他再顾不得其他。
某天,他趁着一个吴邪和胖子都去镇上的机会进了吴邪的卧室。
这当然不是什么正当行径,但他也顾不上那些了。
卧室清爽干净,隐约带着一点西湖龙井的香气,摆设简单而整齐,偶有几件凌乱的物件也不显得邋遢,反而显出些闲趣,就像吴邪这个人一样,只在此处,便轻而易举让他从心底透出一片安宁。
可惜了,张起灵在心底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时候。
他大抵能猜到吴邪若有事情瞒着,会将东西藏在哪。资料文件他会留存电子档后寄去杭州,想来是找不到;但若是别的什么,他们三人几乎日夜皆在一处,他能藏匿的地方无非书房和卧室;书房纸质资料太多,随意翻动很容易被察觉,他便打算先从卧室寻找。
张起灵利落地矮身下去,拿着手电筒细细检查了一遍床底,除了有些落灰外没有任何异样,他便起身去翻衣柜,以防万一还用指节轻叩了几处柜板,只找到件被叠好压在最下层的连帽衫,他拿起来扫了一眼,不露声色地将它放回了原位,又以同样的手法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却同样是毫无所获。
如果这些地方都没有,那……
他的目光放在了角落的行李箱。
张起灵上前,轻而易举地将行李箱拿起,入手极轻,似乎没什么异常,可他隐约听见了箱子被拿起时内里几丝奇怪的声响。
将行李箱倒置过来,果不其然,锁着。
这种密码锁对拆惯了墓中机关的张起灵而言可谓易如反掌,他凝神听着拨动轮盘时内部机关的声响,很快便打开了箱子。内部乍看之下空空如也,他皱了皱眉,伸手细细摸索过一遍,立刻察觉到些许不正常的轮廓。
吴邪到底瞒着他藏了什么?
心下担忧与疑问交织,手上动作更是一刻不停,夹层很快便被翻开,毫无保留地袒露了那人掩藏的秘密。
一大堆凌乱的铝板包装药片,其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药物说明,张起灵拿起一板,细读过后,他沉默地将一切物归原位,面色已然蒙了层淡淡阴云。
5.
看着面前的张起灵,吴邪心中警铃大作。
那人正捏着一板熟悉的药片,定定地凝视着他,眼眸古井无波,神色明晦不辨。旁人大概是看不出他的表情与往日有什么不同的,但吴小佛爷对他这幅架势可是眼熟得很。
“吴邪,”张起灵沉道,“这是什么?”
完蛋。闷油瓶生气了。
吴邪暗自叫苦不迭。虽然他早知道这闷瓶子不好糊弄,大概瞒不住多久,但人总归会有点侥幸心理,却没想到闷大神闷声干大事,他刚还在卧室里绞尽脑汁要怎么应付胖子越来越担忧的眼神,张起灵立刻就进来把事儿捅破了,今晚怕是少不了一顿逼问,吴邪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更重要的是……闷油瓶身上太香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保持住理智。
他现在才终于深刻的理解了医生曾说的“阻断药只是权宜之计”到底是什么意思,张起灵身上的香气浓烈到他就算屏住呼吸也一样能清晰地闻到,久久空乏的胃部感知到食物,愈发焦躁地搅动起来,食欲高涨着拉扯理智,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硬着头皮打哈哈:“啊……没什么小哥,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
张起灵的面色更沉了。
“吴邪,你是fork,”他语气淡然地道,“而我是cake,对吗。”
完蛋了。
吴邪霎时只听得见自己耳边高鸣的警铃声。
他急切地开口,吐出的句子却颠三倒四,晕头转向的神智无法让他组织出成型的言语,只能慌乱又茫然的重复:
“是,小哥,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有在用药,不会伤到你……或者你也知道的,我打不过你,你别担心……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可以回杭州……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别担心……”
食欲如同剧烈的山火,而面前的张起灵就是最好的燃料,吴邪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被这火焰燎得一干二净,唾液急剧分泌着,放肆地叫嚣着渴望,可理智又偏偏摇摇欲坠着绷住他,不让他坠落。他几乎被迎面而来的香气逼得眼冒金星,只强撑着不愿倒下,一遍遍重复着那些自己都快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语段。脑中雀喧鸠聚,一个声音大叫着要他赶紧想想说点什么留住闷油瓶,另一个声音又鼓动着要他赶紧上前去品尝那香气扑鼻的“美食”。被阻断药强行抑制许久的欲望一朝破土而出,直把他搅了个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张起灵上前半步,伸手扣住他脑后吻了上来。
吴邪的世界一瞬间安静了。
神智归拢时,他已经在贪婪地吮吸着张起灵的唇,那人的唾液被他玉液琼浆一样大口吞下,而他的双手也早不知何时牢牢环上了张起灵的脖颈,死死搂着不让他远离。
他下意识就想要松开对方,那人却仿佛读心术一般抢先按住他,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激烈的吻,他毫不客气地掠夺着,却也无比大方地给予着。吴邪几十年人生里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吻,不到半途便气喘吁吁,张起灵却仍不肯轻易放过他,又强按着吻了好半晌才松开,由着人趴在他肩头顺气。
“呼……呼……你……”吴邪大喘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缓过神来,刚刚那个吻对他一个母胎solo了几十年的老处男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不过终于接触到cake的体液,fork的食欲总算被安抚下来,他才能将将清醒着说两句话,“你不用这么勉强自己,小哥……”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张起灵伸手将他拥住,低声道:“不是勉强。”
“啊?”吴邪想要挣开,却不料张起灵的两条手臂宛如铁浇钢铸一样,任他怎么使力也扳不开分毫,只得放弃这个想法,僵硬地立在原地干笑,“小哥你别逗我玩了……”
他还是不信。
张起灵心下叹息,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只是慢慢将人松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是勉强,我想帮你。”
吴邪紧绷着的一口气霎时泄了。
果然,闷油瓶这人其实根本就不懂。刚刚那个吻在他眼里估计和为了救命用的人工呼吸没有一点区别。
食欲被暂时满足,神智也渐渐清醒,长久囿于囚笼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不可不谓通体舒畅,吴邪却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凉,他勉力扯出个笑:“谢谢你,小哥,但这个事我真的可以处理。”
“吴邪。”张起灵注意到他的神色不对,立刻皱着眉出言,却被吴邪举起来示意的手阻塞了话语。
“别说了,小哥,”吴邪彻底抛却了面上强装的微笑,他轻声道,“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别让我对你更愧疚。”
屋内的空气方才还被吻烧得滚热,现在却霎时沉滞下来,几乎叫人连呼吸也困难,吴邪垂着眼,看不见张起灵脸上的表情,只他确实依言沉默下来,眼神却愈发灼灼,吴邪更加不敢直视他,便索性就着这个架势继续说下去。
“你真的……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好意帮忙,可那个……”他堪堪咽下一个吻字,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那是什么含义,虽然名义上我们的关系的确已经可以……但毕竟是我一厢情愿,你如果真的想明白了,随时有拒绝我的权利。”
言毕,吴邪匆匆背过身去,强作无事道:“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说不准还有什么事呢。”
良久,他听见那人低沉的回应。
“好。”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吴邪终于失力地瘫坐在床上,深深将脸埋进了掌心。
6.
那日之后,吴邪的心情一直很复杂。
一方面,张起灵再没提过有关他fork身份的事,也没再说什么“帮忙”。另一方面,张起灵不知道打电话跟香港那边说了什么,张家那边隔几天就飞过来几个大包小裹,堆得院子里到处都是,直把胖子看得目瞪口呆,背地里戳他问是不是小哥终于决定走出那一步了。
彼时他正拿着个杯子倚在门框上,一边喝水一边看张起灵在院子里收拾那堆快递,听到这话不免奇怪:“什么那一步?”
“下聘啊!”胖子满脸理所当然,“他们老张家多封建,族长结婚不得走个什么三书六聘?不是我说啊族长夫人,苟富贵勿相忘,胖爷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娘家人,有啥好东西千万记得分我点。”
吴邪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胖子不甘示弱地还回去,两个人登时在狭窄的玄关处闹作一团。直到张起灵收拾完那堆快递路过他们身边,这场争斗才告一段落。他被突然闹进鼻腔的香气冲得一阵恍惚,立刻想逃回卧室,胖子却死揪着他后衣服嚷嚷说他狗仗瓶势,吴邪恨不能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来塞他嘴里,只好尴尬地笑着跟张起灵没话找话,问他张家又寄了什么。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啊?”吴邪叫他这句话闹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张起灵就抢一步进了屋。
7.
黑暗,无边的黑暗。
吴邪睁开眼的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失明了,可很快随着视线渐渐清晰,他发现不过是眼上笼了层东西,立刻下意识想抬手去扯,这才感觉到手腕不知被什么东西分开两边牢牢锁住,叫他连挣扎也不得。
他霎时警觉起来,暗骂自己松懈。雨村的闲适生活磨平了他的棱角,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为道上的事操心过,虽然这不意味着他已经连最基本的警戒心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但“闷油瓶在身边”的现实的确让他过于安心以至于过分放松了。
这样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好在身下的触感还算柔软,他大概是被人绑在床一类的地方,他反手去勾自己腕上的束缚物,触感摸起来像皮革,用力挣了几下,无果。不知道这东西内侧垫了什么,挣扎几番竟然没让他觉得手腕疼。大概绑他来的那人并不想给他身上再添点东西,吴邪却莫名联想到之前在某宝上无意间刷到的情趣用具,立刻一阵恶寒,大甩了几下脑袋。
他又试着抬了抬腿,果不其然,双腿的待遇和双手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活动的余地,不由得暗骂一声,这绑匪是不是也太恶趣味了点,怎么绑他个大男人还要按敞开着的姿势绑。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他就是再着急也没用,吴邪只能尽可能深呼吸几遍,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他如果被绑架,张起灵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没准老闷现在就已经在赶来救他的路上了。
这样想着,吴邪渐渐平静下来,谁知就在此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登时惊得他下意识绷紧了肌肉,虽然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脚步声渐近,吴邪凝神细听着,尝试尽可能地分析出一些信息,却不想那人竟是轻轻叹了口气,先一步开口表明了身份。
“吴邪。”
“小哥?!”吴邪立刻听出了来人,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睡了个午觉突然就被绑到这个地方了,你……”
他的声音被张起灵放上他身体的手打断了。
那双手不紧不慢,轻轻抚过他略有紧张的躯体,而后轻巧地拨开了他身上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小哥……?”吴邪不明就里,“你这是干什么?”
张起灵并没有回答,那双手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衬衫纽扣接连被解开,很快便袒露出了身下人的整个胸腹,常年不见光的地方白皙而柔软,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让人轻易便生出些暴戾的念头。
粗粝的手指划过皮肤有些发痒,吴邪下意识扭动着躲开,却被张起灵不由分说地按住,低声命令:“别动。”
他立刻本能般停了动作,却倏而又触电般惊动起来,张起灵眉头一皱,刚要在手上施力,那人就挣扎着开了口:“等一下……小哥!”
吴邪微喘着,视线被尽皆遮挡以至于他现在根本看不见张起灵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无从分辨他的喜怒,只能试探着道:“你……给我用了什么吗,我闻不到你的味道了。”
“嗯。”张起灵闷声回应,却不等他接着说下去便复又动作起来,手掌覆在线条分明的胸腹上轻轻抚摸。雨村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吴邪多少长了一些肉,却也说不上匀称,加之这段时间无法正常摄入食物,好不容易长的那些肉也掉了下去,愈发显得瘦了。
张起灵的眼眸渐渐幽深起来,古井样的瞳里搅了繁杂而异样的情绪,吴邪对此浑然不知,还在坚持地开口询问:“这个东西是张家送来的?不会要用你的血吧?”
“是,不用。”张起灵只简短地回应了他,屋内便只剩下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响,大概是他起了身,吴邪想到,这老闷方才多半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无伤口,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给自己把衬衫拢好,但现在应该是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解开,便放松下来,等待张起灵的行动。
不料,张起灵并没将他松开,反而是走向了别处,屋内不时发出几声模糊的声响,像是在摆弄什么,他心下疑惑,刚想开口,一个念头却如闪电般霎时劈过他的大脑,令他周身都震悚起来。
闷油瓶一直都是个“做”远大于“说”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可寻的。如果他真的是被什么人绑架了,他会直接带着他离开,再不济也会在确认他没有大碍之后立刻离开,可他现在却在熟门熟路地在他被绑架的房间里摆弄东西,甚至连那些束缚物也没有解下来。
这只有一种可能。
吴邪慢慢地开口,声音有些干哑:“小哥,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屋内不时发出的声响停止了。
半晌后,张起灵的声音缓缓响起:“对不起,吴邪。”
我猜对了。吴邪苦涩地想,果然,说是不在意,真正面对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到自己,又和自己日夜相处的人,有谁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呢。
他正这样想着,张起灵却又朝他走了过来,语气竟是难得地犹疑:“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了。”
“什么?”吴邪完全愣住了。
8.
“呜……啊嗯……哈……小哥……小哥……!”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吴邪挣扎着扭动身体却毫无作用,他此时已然是一丝不挂,整个人呈大字型被束缚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浑身都因为剧烈的情欲而泛着粉,而这幅本就显得风月无边的躯体上还点缀着各式水果,混着鲜甜的奶油沾染在青年细韧的身躯上,更显淫靡。
“别动。”张起灵仍是面色淡淡,耳根处却也染了红晕,他微微施力按住身下人,另一手自身旁的盒子内拈了颗草莓,轻柔地放上去,吴邪的胸腹间已经全然沾满了乳白的奶油,草莓被轻而易举地安放稳当,明明只是这样轻柔的触碰,他却好像再克制不住一般,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哑而柔软的呻吟。
闷油瓶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东西,他的确暂时闻不到那股香气了,可随之而来的竟然是浪潮般汹涌的性欲。他的体温急剧升高,性器几乎是一瞬间就高高挺立,欲望疯狂抓挠着他的理智令他拼命想要挣脱束缚,但那几个东西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任凭他挣扎得气喘吁吁也毫无松动,逼得他几乎想要开口求张起灵帮忙,哪怕只是抚摸一下也好。
事实上,张起灵并没有等他开口就来了,但他却只是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开始往他身上抹,丝滑软腻的触感并没有减轻他的不适,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令快感烧灼得更加剧烈,吴邪拼命反抗却仍是无法撼动他一丝一毫,张起灵和他的体力差距实在太大,更何况他双手双脚皆被捆缚,最后也不过以卵击石。
“小哥……嗯啊……小哥……!”
甜腻的叫声冲口而出,其间柔媚是连吴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不过他被欲望冲垮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了,只能一遍遍呼唤着对那人的昵称,好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吴邪只觉浑身发烫,身上沾了东西的地方又冰凉,蒙眼的黑纱早被他不停溢出的生理眼泪打得湿透,软趴趴地糊在眼眶上,视力受限逼得其余感知更加强烈,触感所带来的刺激被放大了数倍,张起灵的每一次触碰都引得他战栗不止。
张起灵看着面前吴邪一塌糊涂的模样,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调整姿势让自己胯间滚烫发热的那物离得人远了些。
他并非什么柳下惠,也不打算再压抑对吴邪的欲望,若说之前的克制是因为他担心吴邪后悔,那么现在的放肆也不过是为了帮助他看清自己。
只是,现在还不到一场盛宴上主菜应来的时机。
他俯下身去,慢慢贴近青年细韧而白皙的腰腹,轻轻地咬下一块桃子。
桃瓣粘连着鲜甜的奶油,在口中爆发出清甜的香气,细细咀嚼之下更是涌出无比美味的汁液。张起灵目光放肆地品味着面前远比任何食物都更加甘美的躯体,他并不很喜甜,但这样的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美味千百倍。
应该让吴邪也尝一尝,他这样想着,便也毫不客气地吻上了那两瓣唇。
“唔!”唇猝不及防被堵住,吴邪一时之间被惊得动弹不得,可很快他就再没有心思琢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了。
唇舌交缠间,张起灵的唾液混着香甜的桃汁一并进到他的口中,cake的体液短暂唤醒了fork沉睡的味觉,压抑许久的食欲刹那间反扑而来,硬生生压过了狂潮般席卷全身的性欲。
吴邪急切地吸吮着张起灵的舌,极力求取着哪怕一丝美味,胃部发出狂躁的搅动声,性欲已经令他摇摇欲坠,食欲更是毫不客气地击垮了他,他的大脑已经再容不下更多思考,满心满意都只有眼前的美食。张起灵却好像是有意在逼迫他克制一般,缓慢又坚定地松开了他。
到嘴的美食又飞走,吴邪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在发出不甘的尖叫,挣扎着想要起身追逐,却被束缚带轻易禁锢在原处,只能局促地贴在身下柔软的织物上大口喘息,偶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不对……他不是……
混乱的大脑中倏而闪过几个念头,可怎么都抓不住,吴邪茫然地躺在原处,交替而来的欲望烧灼得他浑身剧痛,几乎顾不得什么尊严道德,几欲张口请求张起灵再给他一些,却又硬生生地压制下去,只愈发急促地喘息。
张起灵把他的挣扎纠结皆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只从身旁的盒子里拿出瓶红酒,起开瓶塞对着人的锁骨便浇了下去。
“唔呃!”
吴邪霎时绷紧了身体。
他虽然不知道被浇在他身上的是什么东西,却也能感觉到那过分冰凉的触感,加之他体温本就在方才几乎一刻未停的挣动下急剧升高,低温给他的感知自然更加明显。更何况张起灵变本加厉地将那东西沿着他的身体浇下去。他想躲开,却只不过是摇着那殷红的酒液越发肆意地铺开来,衬得细嫩白皙的肌肤愈显淫靡,胸前两颗粉嫩的茱果也跟着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半瓶红酒倒完,吴邪已经是浑身发颤,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又张开,呼吸声也显得愈发粗粝。
张起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此时的吴邪仿若一块精心制作又被人细细品尝的流心蛋糕,全身上下交叠着浊白与殷红,挂在身上的水果块有些沾染了酒液滑落下去,轻易就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片暧昧痕迹。
他的呼吸也不自觉粗重起来,却仍是生生按捺下心中暴戾的冲动,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轻柔又不容抗拒地将剩下半瓶红酒尽数倾倒在了吴邪身下挺立的阳具。
“啊……小哥!”
最为敏感的部位突遭如此对待,冰冷的液体霎时将烫热的性器浇了个措手不及,快感混着痛楚大肆袭击着吴邪早已无比脆弱的神智,他惊叫一声,下意识想要弓起腰却被张起灵轻而易举地制止,只能绝望而无力地颤抖着呼唤,宛如圣桌上等待神明审判的羔羊。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自己的那物被纳入了一个相当温暖的腔体。
不可否认,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相当舒服的,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下一秒却悚然变色,不顾张起灵仍按在他腰间的手掌,奋力挣扎起来。
“不要!啊嗯……小哥,小哥!”
张起灵含着吴邪的性器,舌尖轻柔地安抚着受惊的茎体,吴邪的味道混杂着甘美的酒水点在他的味蕾上,被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本有些萎靡的物什被一番细致的服务后轻易便打起了精神,吴邪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身体的变化,不由暗骂自己那没出息的东西,腰腹却很是诚实地想要上挺,他深深吸一口气,努力按捺住生理冲动,开口道:“小哥……别,你别这样……呜!”
话音未落便被张起灵一个灵活的绕舌堪堪逼成个高昂的尾音,练过鬼哨的舌头果真名不虚传,浅浅几下就将他所有敏感之处摸得一清二楚,毫不客气地挨个问候,他已经觉得招架不住,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动作。眼看顶峰即将临近,他心中更加慌张,不由喊出了声:“小哥别……!”
张起灵卡在他即将登顶的一刻松开了他。
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噎回去,身下满涨的欲望徘徊在临界点之外不得宣泄,让那张清俊的面容都憋胀得通红,吴邪下意识伸手要去排解,腕子却被束缚带死死扯住,最后也只卡成个不上不下的姿势。
好想射出来。
本能的渴望如同狂风过境一般摧折着他,吴邪渐渐开始觉得头晕目眩。
好想射出来。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张起灵,嗅觉与味觉皆无用,视觉又被封闭,仅剩的听觉也因血液上涌而只听得见轰轰作响。他莫名感到慌张,急切地想要被触碰和抚摸,欲望凝结在唇畔,眼见要冲口而出——
不,不行。
他死死咬住了牙关。
张起灵看着面前剧烈颤抖着却仍然抿紧了唇不肯吐露欲望的青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拉开裤链,他将自己的那物掏出,性器早已因为面前这幕活色生香而兴奋至极,憋闷得顶端都有些发紫,张起灵的面上却还是淡然无波,好像那东西不是他的一般。
他跨上床,将性器凑近吴邪的唇畔,狰狞凶狠的性器配上那人一塌糊涂的清俊面容成了极具情色的反差,饶是他这样向来平淡的性格,此刻看来也难免眼热。张起灵深吸一口气,遏制住心下那些不堪的想法,轻轻地用那物触碰了吴邪的唇。
异样的触感令吴邪一时间愣住,下意识伸舌舔了舔,无意间将张起灵溢出的前液卷进了嘴里,cake体液强烈香气的逼得fork猛然仰头,急切地开口把大半个龟头都吃了进去,舌尖缩紧,殷殷地叩问着铃口,祈求它再给自己一些,口腔更是无师自通地收紧吮吸,恨不能直接从其中把方才品尝到的美味全部榨进胃袋。
张起灵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他的确存了用自己的体液重新引动吴邪食欲的目的,却似乎略微低估了fork对cake病态的渴求,也略微高估了自己面对吴邪时的自制力,他不得不绷紧身体来克制自己愈烧愈烈的欲望,才不至于直接将性器全根没入那暖湿温热之处,忍得额上都泛起层薄汗,贴身的黑色背心下渐渐蔓延开墨色的线条,顷刻间便染了半臂。
吴邪倒已经是完全被食欲冲昏头脑了,他此刻已经全然顾不得其他,仿佛受到蛊惑般将头高高扬起,竭尽全力地讨好着口中饱胀的阳物,方才被情欲暂时盖过的食欲卷土重来,几息之间便又一次将他逼入了绝境。
好饿,好饿。
口腔不知羞耻地阵阵缩紧,若有若无的香气勾连在舌尖令他发狂,目不能视在此刻反而变相助长了他的心气,让他更加卖力起来,用力过大以至于整个口腔包括舌面都有些发麻发胀,他却浑然不觉,只专心致志地舔吻着口中那根粗大的性器,仿若品味珍馐佳肴。
张起灵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被包覆在温软之中的前端舒适异常,后方的茎体却只能暴露在空气中无所抚慰,两方落差实在太大,加之吴邪吸吮许久却始终无法如愿以偿,已经有些不满地发出几声细小的哼声,他索性抬起一只手,配合着吴邪吸吮的节奏自渎。虽然快感可谓天差地别,但多少还是有些帮助,很快他便察觉到出精的前兆,当机立断将性器抽出。
吴邪乍然之下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勾着舌尖去追那茎头,直到又一次被束缚带扯回原处才算清醒些,但美食又一次被强行夺走,纵然他极力抑制也不免溢出星点不满的鼻音。
张起灵死死盯着他因肿胀而显得更加豊艳的唇瓣,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粗重,手上用力几个来回,精液便对着那张清俊面容倾泄而出。
吴邪猝不及防被撒了半脸,cake体液浓郁的香气立刻大肆盈满了他的感知,身体抢在大脑发号施令前就做了选择,舌尖急切地卷走所及之处的白浊,浓郁的香甜气息在味蕾炸开,暂时的满足过后是更大的饥饿感,胃袋激动地翻涌,妄自期待着更盛大的宴席。
好饿,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欲望彻底撕开了他的理智,他如同动物那般不得章法地四处嗅闻,渴望通过这种方式感知到食物所在。白浊遍布在那副清瘦而白皙的躯壳之上,分不清是奶油还是精液,只一同糅杂着发出甜腻而淫靡的香气,早先洒下的酒液已经有些半干,留下斑驳冶艳的痕迹,果块在方才的情事里大多滑落而下,凌乱地遍布在他身周,衬得他犹如珍馐美馔一般,单是看去便叫人止不住地垂涎。
张起灵看着他,缓缓俯下身来,舌尖沿着红酒留下的纹路轻轻舔吻,每至一处都引起无边的战栗。
是时候了,他起身,随意自盒中挑出一些奶油,借着吴邪被束缚带大大分开的双腿探入,轻柔地按着那处穴口。身下的人并没有反抗,只是茫然而平静的令他施为,宛如神明乖顺的祭品。他便却之不恭,灵活的发丘指借着滑腻的奶油轻而易举地将那处拓开来。
食欲和性欲的边界在倾轧之中愈发模糊,吴邪只觉神智纷杂喧鸣,让他辨不清今时何地,可这两种欲望的指向又是那么明晰,明晰到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开口祈求。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有哪里不可以?
他胡乱地摇着头,却不知自己在拒绝什么。
有什么好反抗的呢?他是你的爱人,你们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再合理不过吗?
不对,不是,不能这样,他不是……
但他可以是。
脑内一片嚣杂,吴邪只觉自己快被紊乱的思绪逼疯。
就在这时,张起灵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畔响起。
“吴邪,”他平静的唤他,“说出来。”
不可以。
“说出来,我就给你。”
不可以。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最后一丝理智也在他的话语下消隐无踪。
是了,他迷蒙的想,我怎么可能拒绝他呢。
“你,”吴邪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回答,“我想要你。”
他似乎隐约听见了一声轻笑,却辨不太分明,落到耳中的也只有最后一个回应。
“好。”
喧嚣而轰鸣的世界刹那褪去,吴邪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双腿上的束缚带早不知何时被张起灵解开了,重获自由的它们立刻依恋地盘上那人的腰,而更具存在感的,是后穴处不容忽视的巨物。
“哈啊……啊啊……嗯……小哥……小哥……”
吴邪只觉后穴处又胀又酸,本不是用于性事的那处被强行拓开,塞入另一个男性的阳具,大概多少会让他有些不适,可随之而来的却只是几乎将他全然淹没的满足,令他一时之间再顾不得其他,只急切地盘绕住那人,扬着动情到近乎甜腻的嗓音唤他。
张起灵难能地粗喘着,俯身下去不知道按了什么,双腕处的束缚带也霎时弹开,吴邪立刻探手去,一把抓下蒙眼的黑纱。旋即便再顾不得其他,紧紧攀住张起灵的脖颈将人拉向自己,唇与唇激烈地磕碰到一起,不知是谁的唇先破了口,铁锈味在唇舌交缠之间弥漫,又被他们争抢般混着对方的唾液咽下。
动情的肠肉死死绞住性器,似乎是知道它能够补足自己长久以来的渴望,使出浑身解数极尽讨好。那物什被层层皱叠的肉环裹缠得舒爽至极,便也愈发横冲直撞,引得吴邪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闷油瓶那家伙本来就大得可怖,偏偏个百年老处男压根不懂什么技巧,一味随心而动,直把他涨的难受,但也不愿他退出去,只好更用力地拥住他,断断续续地唤。
“小哥……呜嗯……不行……太大了……好涨……哈啊啊……不要拿出去……”
张起灵叫他几句话弄得更是难耐,发狠地重重顶了几下,逼得吴邪几乎尖叫出声,可即使是这样,他也只想和张起灵更深的结合,仅剩的衣物愈发显得碍事,他不耐地想要扯下那件碍眼的黑色背心,张起灵看出他的意思,随手一抓一抬,便将它丢去了床底,盘绕半身的墨黑麒麟威风凛凛的现出身来。吴邪看得眼热,索性趴上去狠狠咬了一口。张起灵连眉头都未皱,只警告般又做了一次深顶,却不想戳到了何处,吴邪竟是瞬间就射了出来,精液沾满了两人的胸腹。
看着张起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吴邪霎时警铃大作,果不其然,接下来这老闷便铆足了劲往他那处攻去,直把他顶得双眼翻白,嘴里爸爸哥哥的一通不知乱叫了什么,愈发引得人起劲。他本就在先前的淫戏里消耗了太多体力,此时又怎么跟得上张起灵那非人的体魄,几度要晕过去又被张起灵灌进他口中的唾液强行唤醒。快感累积到顶峰几乎变成痛楚。
“不行了……小哥……小哥……”吴邪精疲力尽,连盘在人身上的腿和臂都失了力,不由得开口求饶,“我真……啊嗯……真不行了……”
“再坚持一下。”张起灵估算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简短地回应。
吴邪已经眼冒金星,欢愉满溢了他的胃袋,令他只能发出快乐的哼鸣,身下咕叽水声和着皮肉拍打的声音一同传进耳中,这才让他迟来的感觉到些许羞耻,收回手臂掩住自己湿润的双目,却被张起灵低喘着拉开,手掌相贴,指节强硬地分开又死死扣紧。于是那泪痕交错的面容便又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引得他再一次低头去追那方温软的唇。
fork毫无拒绝的余地,只能顺从地接受cake过于大方的给予,饱腹感过后是撑得他难受的胀痛,他几乎不自觉的发出干呕。性器可怜巴巴地吐着半透明的腺液。再射不出什么东西,无力的跟着张起灵的节奏上下颠簸。
性器被靡软的穴尽数接纳,纵然疲累不堪却仍乖巧的包覆,所爱之人任他施为的模样实在具有近乎恐怖的诱惑力,即便张起灵向来善于克制自己的人也不由得心头发烫。身下物什快速地冲刺几番,引出青年几声软绵的呻吟,他心知自己即将登顶,便卡准时机退出来将白浊尽数洒在身下人小腹。精液一丝一缕地沿着青年细韧的肌肉线条滑落,张起灵乍看之下只觉那物又有跃跃欲试的征兆,只得匆匆移开视线,平复半晌才敢将人抱起去清理。
“其实你可以射我嘴里的……”吴邪迷蒙间感觉到身体一轻,索性更加贴过去,只轻轻嘟哝了一句,疲累的精神便再不堪重负,摇摇坠进黑暗里。
虽然这句话说得极为小声,但张起灵还是听到了,他难得扬了扬嘴角,轻柔地在怀里安恬的睡脸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