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黑暗像吞没人间繁荣的巨大怪物,以夜晚的形式降临。
只要鬼还在,夜晚从来都没有什么静谧安宁可言,只有常人的提心吊胆,和鬼杀队员的奔波忙碌。蝴蝶忍穿过洒满月光的河,来到了远离村庄的这件破败房子。
“你是柱?”那只丑陋而庞大的鬼盯着蝴蝶忍问,但却没有任何恐惧或逃离的意图。
“真是的,”蝴蝶忍轻蔑又体面地笑,“你不是十二鬼月,却在看见我时无动于衷,真是不尊重人啊~”
“柱又怎么样?”那只鬼放声大笑,张开的嘴像一道深渊,“能立志成为鬼杀队最强的剑士,才是心魔最重的人。这或许曾经是你们的动力,但这位美丽的柱小姐,今天它会成为你的致命弱点。”
蝴蝶忍这才看出来,这是一个以吞噬人性黑暗为力量的鬼。偏执、嫉妒、虚伪、憎恨……都是这个鬼的养料,它一边吃掉人类,一边汲取人类的恶念滋养它。但它并不喜欢吃那些恶人,因为过于肮脏而又差劲,只有平时善良的人偶然生出的恶念,才有足够的力量,是让它滋长的精华。
她有时候会有戏弄鬼的心思,但眼前这个丑陋的东西并不足以吸引她那样做。
“虫之呼吸·蜻蛉之舞·复眼六角!”蝴蝶忍趁着鬼还在洋洋得意时,就使出了招式。
她日轮刀上的毒,原本可以轻松杀掉这样一个寂寂无名的鬼。但让她意外的是,那些已经切入鬼体内的毒素,却悉数变成了雾气,从它身上的切口升腾出来。
“我告诉过你的,你的动力也会成为你的弱势。”那只鬼得意说道,“你的愤怒和虚伪,成为我最好的防御。”
蝴蝶忍看出来了。这只鬼不同于其他,只要她自己心里有杂念,就都会成为对方的助力。而一向挂着刻意笑容、心里却永远陷在怒气和仇恨中的蝴蝶忍,无疑是这只鬼最喜欢的对手。
如它而言,蝴蝶忍有着悲悯的意志,她为了让更多人免遭她和姐姐失去至亲的苦难,而来到了悲鸣屿行冥身边,后来进入鬼杀队,因而她有着足够善良的心灵。但因为姐姐的离世,那颗心被愤怒和执念浸透,又成为了这只鬼趋之若鹜的养料。
“柱小姐,现在轮到我了。”
那只鬼身上的切口,再次渗出了雾气,而这次是黑色的,那是它积攒多年的人心恶念,带着恶心的气味持续散发。蝴蝶忍刚反应过来,那些雾气就变成黑色的尖刺,接连刺进她的身体。她凭借着体内的紫藤花毒素,成功溶解掉了那些尖刺,但却发现那些刺眼都变成了斑驳的疮口,外溢着恶心的黏液。
“真是生气啊——”蝴蝶忍尽可能保持着微笑,这并不是对这个鬼的笑容,而是她习惯性的动作。那些疮口在作痛,但还不足以影响蝴蝶忍的发挥。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高速连续的突刺,再次往那只鬼身上注入毒液。
但重蹈覆辙,依然被对方的防御所阻挡,并反噬回了她身上。
“我告诉过你的,只要你还有心魔,你就很难对付得了我。”
这话提醒了蝴蝶忍。
可是她的心魔在她心里住了太久,几乎已经同她合二为一,只要那个可怕的上弦二还存在,她就永远没有办法和解。姐姐是她最后的亲人,她牺牲在那个黎明之时,如同那个再也不会往复的黑夜一般离去,也带走了蝴蝶忍最后的自我。
这只鬼说她虚伪,说她愤怒,那一点也不假。
她还有香奈乎、还有小葵,还有蝶屋的女孩子们,于是不得不以那副虚伪但成熟的笑容支撑自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易怒直率,因为得让那些孩子们安心。但她难以遏制自己的愤怒和仇恨,那情绪和上弦二的存在一样顽固,可以伪装,但无法消退。
只是如今,面对这只善用人性的恶鬼,那些情绪都成了她身上累累伤痕。她几次攻击,就会收到几次的反噬,直到承受不住痛苦瘫软倒地。她不能再使用体内的紫藤花毒,那些积累了太久,很珍贵,是给上弦二那只强悍的恶魔准备的,不能浪费在这样一个鬼身上。
“你的情绪太可口了,柱小姐,但你又过于美丽,让我舍不得吃掉你。”恶鬼露出恶心的神情,让蝴蝶忍倒胃口。
“那你知道吗?”蝴蝶忍睨了它一眼,“人的情绪很复杂,不止一副面孔。”
“可是你现在的情绪,刚好是我喜欢的那副面孔。”
“那也可以不是。”
虚伪的笑容可以收起来,而愤怒,也可以转化为坚定不移的决心。
这是正向的情绪,不会成为这只恶念凝聚的鬼渴望的养料,“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在蝴蝶忍成功将毒高速刺进恶鬼体内时,另一个招式同时出现,斩断了恶鬼的头颅。
那鬼的头垂落到地上,而身上因为蝴蝶忍的毒素起效,还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富冈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蝴蝶忍不解道,只是身上密密麻麻的疮口上生出的疼痛,让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刚好执行任务结束,准备返回,察觉到这里有鬼的气息。”富冈义勇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蝴蝶忍拿出随身带的药物,准备调配给自己治疗的针剂,“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吧,我们结伴回去。”
“嗯。”
只是蝴蝶忍还没调配好药物,那只鬼的尸体却意外发生爆炸,“血鬼术·恶之囚笼——”
鬼的身影不见了,但蝴蝶和富冈义勇都能明显察觉,这间破败的屋子出现了一层非常牢固的结界。日轮刀没有任何作用,富冈义勇接连几个招式下来,那层结界仍然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虚空中传来那个鬼的声音,“没用的,这是我身体残存的意志,都是人类的恶念凝聚而成,之所以会这么牢固,是因为你们两个力量强大又极度偏执虚伪的人,滋养了我最后的力量。你们会在这里困到力竭而死,我的死换了两个柱的性命,无惨大人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富冈义勇再次使出招式,但依然无可撼动那结界分毫。
“先放松吧,富冈先生,”蝴蝶忍调配好了针剂,解开了队服上衣的扣子并褪下一半,将衬衣的袖子卷到了肩膀的位置,再将针剂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胳膊上扎,“我对付过这个鬼,越是蛮横越没有作用。”
“你有办法?”富冈义勇淡漠地问道。
蝴蝶忍摇头,露出她标志性的虚假笑容,“鬼已经死了,我们找不到它的本体可以攻击。”
“那这层结界会因为它的死而消散吗?”
蝴蝶忍再次摇头,“根据它刚才所说,现在是我们的执念在滋养这个结界,不会因为它的死而消散。”
“执念……”富冈义勇陷入不解。
“这只鬼的是受到人类偏激情绪的滋养而壮大的,偏执、嫉妒、虚伪、憎恨……很遗憾,这些情绪我们俩身上或许都有。”
“那你刚才是怎么对付它的?”
“诚实,还有决心。”蝴蝶忍靠坐在了墙边,现在针剂还没有起效,她仍旧有些虚弱,“我发现我越是生气,招式对它就越没有作用,反而会变成对我自己的伤害。后来我意识到,这就是个玩弄人心绪的鬼,但它不理解人类的复杂。你把自己的负面情绪转换一下,或许就能对它有效。”
“我并没有什么情绪。”富冈义勇说完,就察觉到结界又牢固了几分。
“啊啦,你看吧,富冈先生,你的谎言滋养了这个结界。”
“那我们要怎么处理?”富冈义勇有些不耐烦。
“我们可以试着坦率一些,”蝴蝶忍说道,“说自己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情,心境平和一些,暂时放下仇恨,或许会是个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