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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上午十点。
一道深黑的人影在两片窗帘相叠的缝隙处晃了一下，室外的太阳光线见缝插针地钻进室内。熙蒙躺在床上侧了侧脸，游移在眼皮上的光挪到太阳穴。窗边人影定住，扯住窗帘边缘，让它稳稳地盖在另一片上面。
于是室内重回黑暗，熙旺悄无声息地离开，熙蒙翻了个身，将整条被子都扯到怀里，两条长腿骑在上面，打着斜占了大半个床。
直到床头的电子闹钟从10跳到11，熙蒙才堪堪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他伸手朝着枕头边上摸索了一阵，最后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折起来放好的眼镜。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熙旺走进卧室，床上人影已然不见，他走向另一侧床头摸到墙上熟悉的小电子屏，在微微突出的几个按钮上挑了一个按下去。两片窗帘应声缓缓打开，大片阳光照射进卧室里。熙旺沿着床边走了半圈，捡起熙蒙进浴室前扔到地上的内裤，以及凌晨睡下之前穿的被电脑辐射照了不知多久的格子衬衫，丢进门口的脏衣篓。浴室水声戛然而止，推拉门被拽开。熙蒙腰间松松垮垮围了条浴巾，头顶发丝还在滴水，他大摇大摆地斜靠在门口，嘴里含着牙膏泡沫和电动牙刷，对着熙旺忙忙碌碌的侧脸含糊地喊了声：“哥。”
“嗯。”熙旺马上应他，这两分钟里已经在房间找到了好几件他换下来的衣裤，通通丢进脏衣篓后忍不住说：“穿完了就随手丢，自己顺手放洗衣机里也不行？”
“忘了嘛。”熙蒙说着，把溢出嘴角的泡沫吐掉，回过身来熙旺已经差不多给房间做了个简单的打扫。他抬手扯住熙旺的手腕，拇指在突出的腕骨上蹭了蹭。熙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睡觉也忘了要去床上睡？就那么睡地上？”
他提前和熙蒙说了昨天就能到家，结果回来之后去傅隆生那儿待了一会儿，把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才回工厂。熙蒙这段时间和小辛他们一直在工厂待着，这边地方大，东西也全。熙旺真正到工厂时天都要亮了，弟弟们都还没醒，只有仔仔开了盏灯守在缝纫机前做他前几天和自己网络上说过的衣服，熙旺去房间转了一圈没看到熙蒙，奇怪地出来问。仔仔抬起头说不知道，不过他说要等你回来，不会还在办公室吧？
他说的办公室就是个可移动的集装箱，熙旺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已经睡得跌到地上的熙蒙。他电脑还开着，上面的数据一条接着一条地滚，熙旺扫了一眼就不再看。熙蒙身上只挂着条盖到腰的毛毯，两条腿搭在电脑椅上勾着扶手，腰间有一点悬空，上身和脑袋则完全在地上。
熙旺无奈地把熙蒙叫醒让他跟自己去房间睡，熙蒙迷迷糊糊间在他的帮助下脱了衣服摘了眼镜，身体滑进柔软整洁的被子里。熙旺拉上窗帘帮他挡住外面的光，上床时熙蒙很自觉地贴到他身边，熙旺又伸手拽掉他绑头发的皮筋帮他松了松头皮，熙蒙哼了两声靠得更紧，勉强问了句“怎么这么晚啊”就再次沉进黑甜的梦里。
“想等你回来。”熙蒙抓着他的手拉了一下，两人距离更近，熙旺依着他的意思搭着他的腰，熙蒙微微皱起眉扬起下巴，目光从他的脸过渡到身体，道：“给我看看。”
就像以往每次出任务回来一样，熙蒙会仔细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他会因为傅隆生太早地把熙旺一次次带走、让他们分离而心生不满，好在熙旺很少受伤。熙旺像以往一样给他看，很听话地转了个圈，熙蒙的手指从他的肩按到背，最后心满意足地回身漱口吐掉嘴里的牙膏，将牙刷摆回熙旺那只的旁边，随手抓了条毛巾擦嘴。
“没事吧。”熙旺说。熙蒙对着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生出的青黑胡茬，勉强“嗯”了一声算是过关。熙旺抬脚迈上台阶，熙蒙往里面挪了挪，抬手从一边的架子上摘下自己的电动剃须刀，犹豫了一下又换成旁边那只朴素的手动档。
“好看。”熙旺对他皱着眉审视自己的脸这种行径有些费解，在他看来自己还会因为常年在外出任务而变得粗糙，但熙蒙向来只做幕后工作，基本不露面。不光没什么危险，傅隆生还在他的恳求下没这么早给熙蒙分什么任务，让他太深地参与进这行来。因此熙蒙的脸根本没什么好挑剔的，明明五官是一模一样的，头发的长度也差不多，可就是熙蒙看起来要更漂亮一些。
熙旺不理解熙蒙对自己脸的苛责，只觉得回来之后还缺点什么没做。熙蒙被他拉着手腕重新侧过身去，脸凑过来的时候变得笑嘻嘻的，熙旺忍不住率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熙蒙凑得极近与他对视，亲吻之后也只分开了一点点，拥抱似的贴在一起。他感觉到弟弟因扶着台面而变得微凉的手隔着黑T贴在他的腰上，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衣服扯上去，最终贴住他紧致的肌肉。他另一只手扔撑在台面上，手里攥着自己的剃须刀，熙旺搂住他的腰将他拉向自己，他们更近地贴在一块儿，一下一下地接吻，从浅至深。
“这次能歇多久？老头子不会又折腾你吧？”
“说什么呢。干爹需要我帮忙，再说我也只是做了一点点，没事的。”
“一点点？那他怎么不自己做？”
熙旺扣住他的手和他握同一只剃须刀，脸上笑意渐起，变得意味深长。目光又无奈，在熙蒙凑上来时吻他，故意在他唇上咬了咬，熙蒙还没发出声他就退开。
“干爹对我们很好的，熙蒙。”
熙蒙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说：“我没说他不好。”
“他只是不应该这么折腾你，我们都没时间在一起了。”熙蒙说。
熙旺被他悄无声息地解了裤带，弟弟腰间的浴巾也一扯就掉。熙蒙微微后仰，腰抵在台边，他问：“哥，我们多久没做了？”
熙旺的呼吸粗重起来，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小小的浴室里：“现在就做。”他一边将手往后探去一边啃噬熙蒙细小的胡茬，熙蒙躲了一下又同他接了个吻，终于将剃须刀过到他手上。熙旺盯着他的眼睛，熙蒙说：“哥，帮我剃须。”
熙旺皱着眉在他脸上涂剃须泡，细致地涂到每一处有青色的地方，等他短短的毛发被软化。熙蒙被按在镜子前低下身去，粗粝的手指揉进他的身体里。他微微张着嘴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很难说到底是在看自己还是身后的熙旺，他怀疑熙旺也把剃须泡揉进了他身体里，就像软化他的胡茬那样软化他的肌肉，总之他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镜子氤氲上了水汽，可能是哈气也可能是空间再次密闭、变得潮湿，熙蒙很快无暇顾及，手指换成其他的东西，推得很深很紧，有点费力。他的手抓住水龙头，两次都不小心将它拧开了，哗啦啦的水流溅到赤裸的胸腹上，冰得他忍不住抖，也可能是因为别的。熙旺单手拿剃须刀俯身下来注视着他的侧脸，熙蒙扬起下巴，听到熙旺问：“不是给你买了电动的吗，怎么还要用这个？”
熙蒙有点说不出话，他经常这样，在这个时候只能跟着熙旺晃。在第三次拧开水龙头时熙旺将他的手抓开了，按在一片雾气的镜子上。剃须刀顺着他的左脸一点一点蹭过去，很慢很小心地刮，熙蒙缓了半天才堪堪张嘴，小声说了句：“我要用你的。”
“为什么？”熙旺笑，“不是说我老古董吗，和干爹一样。”
“嘶——”熙蒙倒吸了口气，熙旺移开剃须刀，单手掰着他的脸让他朝向镜子，“疼了？”
“不、不是。”熙蒙挑起眼皮看他的眼睛，熙旺从他身体的反应里知道他的抽气是因为什么，于是放下心继续剃须。
熙蒙顿了顿，留给自己时间适应。亲密空档期太长就会导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好在已经足够默契。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话，声音微颤，说得慢悠悠的：“你总是给干爹剃须，凭什么我就要自己剃。老头子就知道使唤你，让他享受了？”熙旺无奈失笑，他又补了一句：“我也要。”
“好好好。”熙旺给他剃得很干净，一点胡青都没有，半面脸刮完只留下很光滑的一片皮肤。熙蒙终于得了趣，随着他的动作配合地转脸、倾身，被压得更低，离镜子更近，要贴上去了。他的手随着动作幅度加大渐渐支撑不住，整个人几乎滑下去，挂在洗手池的台面上。
“扬起来。”熙旺用一根手指抬他的下巴，示意他再配合一点。熙蒙的一只手勉强按在水池里撑住自己别一头栽进去，另一只被熙旺攥着贴在腹部。他发出一点点呜咽，熙旺倾身看他时就会进得更深，惹得他整个下半身都要痉挛起来。剃须仿佛持续了很久，熙旺弄得很细，总是拧开水龙头冲掉刀上的泡沫和胡茬，水声都混在一起。
“哥…哥……唔……”
最后好像是弄完了，好像没有。熙蒙逐渐支撑不住，要栽下去时被熙旺捞住了肩。他抬头看向镜子里，熙旺专注地看着他，拧开了水龙头用清水帮他洗掉脸上残留的剃须泡，再擦干净脸。他失神似的，明明离镜子很近却也看不清东西，眼前变成一团雾气，只有感受是真实可信的。熙旺撩开他的头发拨向一边，低下头来吻他的肩颈和侧脸，熙蒙痉挛着往前窜了一下，身体却马上被拦住，有力的手臂挡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与温热的皮肤之间，熙旺潮湿的呼吸吐在耳后，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
于是，重逢后的第一个清晨在一片窒息般的温情暧昧里变得模糊含混，熙蒙知道哥哥的爱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