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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冈送了小田岛一对耳钉。
那个方形的丝绒盒子打开在他面前的时候,小田岛看着那对飞鸟形状的银色耳钉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那里有一个细小的孔洞。
几年前朝日不知道从哪里跟风学的嚷着要打耳洞,连他也被忽悠着上了贼船。
“可以倒是可以,没有那个钱啊。”
朝日冲他眨了眨眼,“我有办法。”
那天晚上朝日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从袖口里拿出了一小盒彩色的大头针在他眼前晃了晃,针撞在塑料盒子上叮叮当当的响。“就用这个好啦,没差的啦。”
针扎进耳垂的瞬间痛感直直地插入他的感官,他能感觉到朝日紧张的呼吸和捏在他耳廓上并不太稳的手。从左耳到右耳,朝日拍拍手笑着说“大功告成”的时候痛感构成了联结,像是年久失修的霓虹灯一样在他的耳朵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轮到他给朝日扎的时候,朝日很是夸张的“嘶~”了一声。拔出针的时候他才发现殷红色的血液从小孔冒出来很像鸽子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他。
“发什么呆呢,照一下镜子看有没有扎歪呀!”朝日见他半天没个动静,啪地一下拍在他背上然后起身去拿镜子。小田岛这才回神,眨了眨眼回了一句:“没歪。”
那时候年纪小,他们并没有消毒的意识,小田岛的耳朵隔天就发了炎。本以为过几天就会好,哪知道伤口感染后愈来愈严重,小田岛竟然发烧了。
昏天黑地的那几天他一直在做梦,梦见妈妈躲在墙角哭着说后悔把他生下来;梦见瘦弱的臂弯挡在跟前,狠辣的拳脚和蛮横的脸;梦见那个男人胸口插着刀在血泊里挣扎着,攥着他裤脚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松开,只留下几个脏污的指印。
他本以为这是上天要收回他这条本就错误的生命,甚至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没关系,但他并没有就此死掉。房东在朝日哭哭啼啼的请求下给他买了药,朝日喂了他没多久他又活过来了,几天后就完好如初。
朝日的耳洞后来又愈合了,他的反而留了下来,成为一个被逐渐忘却的记号。
他没有想到这么微小的细节会被片冈注意到,对此片冈只是大笑着解释道:“你的耳朵很敏感,亲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啦。”
“是吗?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他们并排坐在沙滩上,吹着凉凉的海风,小田岛开始讲述耳洞的由来,故事的最后一个音节掉进海里的时候,片冈牵起他的手,郑重地对他讲:“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哦,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然我一定会殉情的啊小田岛。”
那副耳钉从来都不是为了装饰小田岛过往的痛苦,而是片冈想要在小田岛的世界里变得更加深刻的弥补。
“结婚的话,换铂金的怎么样?”
“我可还没有说要答应你呢。”
“不要咬我的耳朵!片冈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