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是一个清吧,张哲旭本来一直缩在卡座里,昏暗的灯光把一切都搅得粘稠,驻唱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一群狐朋狗友侃大山,问到他最近怎么来的少,不吭声,也不喝酒。
他突然甩下一句你们喝就快走往外走。
瞅着吧,这又不知道发什么疯呢,身后传来夸张的笑,他却已经无暇顾及。
过道上那个与灯红酒绿格格不入的身影漫无目的地踱着,现实与幻影逐渐叠在一起,张哲旭脚步越来越快,却一会被这个路人挡一下,一会又要给那个服务员让道,竟然比任何一次都难走向他。
那人似乎已经醉的不行,手中端着的马天尼杯杯口洇着一圈浅浅的水渍,穿过人群时张哲旭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原本就要擦肩,他忽然被身后一搭讪的女孩叫住。
弭金站定,却忽地感觉到另一束明显的视线落在身上,他僵了一下,回过头。
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张哲旭瞳孔狠狠一缩,脸上本就勉强的招牌式假笑顷刻崩塌。
弭金也愣住了,打发了那女孩,他轻轻吸了口气,明显有个调整情绪的表情,然后温温柔柔地说,“这么巧啊哲旭老师,你也在?”
张哲旭没接话,是啊真巧,你一个不会喝酒的人怎么就这么巧的出现在我常来的酒吧呢?
他气到发疯,一把钳住他手腕,“走。”
欲火一点即燃,弭金也没想到,时隔两年,他们竟然又睡了。
他又和弭金睡了。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张哲旭不停捣着的湿热甬道正狠狠绞紧,弭金还来不及叫喊出声,一股湿凉已经溅在了两人下腹。
汗珠被肌肤相贴着匀开,浮着薄汗的臀滑得几乎捧不住,张哲旭两眼发热,狠狠一抓,软白的臀肉就从指缝间挤出来。
他那玩意还硬在弭金里面,身下人就开始挣动,却无论怎么躲都逃不开肉刃的鞭挞,最后他赌气似的把自己蜷起来,手臂曲着放在他们俩身体之间。
不让人碰。
张哲旭大概是在长久的克制和忍耐中已经魔怔了,一股强烈的不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在心里扎根又破土,催生出了无法控制的破坏欲,弭金拿胳膊肘顶他,他就抱得愈发紧,下头一面磨一面咬弭金的嘴唇:“听话,乖乖。”
弭金就捂住脸不让他亲,下一刻体内的性器就抵着最敏感的地方肆无忌惮地讨伐。
张哲旭也不搞什么九浅一深,就是死命往里捅,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拆吃了一般,以前也不是没尝过这种滋味,弭金怕得白了脸,“张哲旭你他妈!”
面对面的姿势压制不住,张哲旭就用了力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箍着身体顶撞,弭金开始还骂他,连着祖宗十八代一起骂,后来被操得崩溃,只能反反复复说别干我了别干我了,我要去厕所。
张哲旭就探到他前面,拇指反复扣弄铃口,弭金被他弄得后背控制不住地发抖,忽然僵直了身子,这回热流倾泻而出。
他埋在枕头里,不管张哲旭再怎样折腾都不出声了。
弭金后脖子上洇了一层晶莹的汗珠,他一抽噎,下面就跟着吸一下张哲旭,张哲旭双目通红地舔舐上去,下意识又开始抽动。
直到身下人的呻吟堵在喉头,转而泻出一声熟悉的,带着鼻音颤抖的哭腔,张哲旭突然顿住了。
“我喝酒了,你可没喝。”弭金哑着嗓子,回过头。
张哲旭这才看见他满脸的泪痕,一时间心上像被插了一刀,“我不会再走。”
你不是说都不要了吗。弭金又把眼睛闭上,看上去真的很困。
那时候他们刚拍完vlog,镜头一拿下来弭金就嘟囔晚饭没吃饱。镜头前那一个小汉堡确实不禁吃。
朝阳公园灯光布置得不错,倒衬得他们越往外走周遭越黑,走到后来路上只剩他们两个。
张哲旭忽然慢了下来,开始和他拉开一种微妙的距离。在弭金又一次提出去吃点东西时,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忽然止了。
他有所预感地回过头,就看到张哲旭站在不远处,说,饿了就一起去吃烧烤吧,附近刚好有一家。
又说,要不谈场恋爱。
最后道,或者是麦当劳。
初冬的北京和横店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皇城根脚下的禁燃区少有鲜艳的夜景,可偏偏在今天,远处的夜空忽然绽放出层叠的绚烂。
弭金本来思维就跳脱,一下子兴奋地说,那就吃烧烤!他笑得灿烂又无害,往回走两步,一下拉住张哲旭的手。
那些爆破的光点坠入弭金的瞳孔,把他眼中孤独的身影照得分分明明,一只冰凉的手抓紧另一只,你不会真听进去他们那些口嗨的,要跟我谈恋爱找找卖腐的感觉吧张哲旭。
哦,不过你确实是体验派嘛,咱们倒真可以扮一下恋人试试。
张哲旭忽然也跟着笑,那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懂梗在喉头,浪漫主义让他改口:是啊,就从今晚开始。
在这种或许可以被称为永恒的瞬间,从来温柔的人说出近乎残忍的话,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那之后张哲旭无数次绝望地想。
“这样的人”拉着他越跑越快,风把他们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从那一刻起他好像得到了宣判,罪名是贪得无厌,而他能做的只有抓紧那只牵着他的手,在这脱离真实人生的几个月放弃自首,向最坏的地步一路狂奔。
张哲旭决定报复弭金。
那之后的日子张哲旭再没提过恋爱,他们把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过成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他们从踏出工作室就开始接吻,张哲旭把弭金按在单元门上,深夜的,老旧小区的,阴暗、潮湿的楼道,他们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弭金会带张哲旭去他大学时常去的篮球场,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挨坐着看球场从人多到人少。
或者两个人挤在网吧的角落喝同一杯青青糯山,他们不火,甚至连口罩都不用带,“你就再陪我玩一次烽火地带嘛哲旭哥哥,”弭金笑得眼睛眯起来,探过身去操作张哲旭的电脑,身上的味道就掠过张哲旭的鼻尖,像只打呼噜的猫黏糊地用尾巴尖蹭他。
张哲旭的Steam库里游戏少得可怜,经常打开的也都是弭金给装来陪他玩的。
弭金专注地对着屏幕点来点去,长到有些微卷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层颤动的阴影。张哲旭甚至嫉妒这样的眼神不是在看着自己,于是他手探下去揉那一截窄腰,趁着游戏加载在弭金耳侧啄了一下又一下。
“你干什么呀,”弭金被他亲得直笑,头一动耳朵尖就擦过张哲旭的嘴唇,“大哥,这是在网吧!”
嘈杂的黑暗之中张哲旭干脆箍住他,“叫老公。”
弭金知道他脸皮薄,故意很用力地回亲了一口,发出好大的啵一声,“啊?你说什么呀哥哥,你再凑近点。”
最后游戏当然没玩成,到了家张哲旭就把弭金甩在床上。
屋中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味儿,弭金被按在床榻里,刚要直起身就又被放倒,湿漉漉的吻覆了上来。
张哲旭手伸到他衣服里乱摸,先是揉胸口那一点软肉,接着从下面短裤裤管往里摸,弭金下意识地夹腿躲开,张哲旭根本不饶他,在那两腿间一卡,轻而易举就折起了他两条腿。
“叫不叫?”水流了不少,张哲旭抽插着往深处磨,里头裹得又紧又热,弭金哑着声在嗓子眼哼唧,把他心上挠得发痒。
“不叫……”弭金咬着唇,下巴湿淋淋,两条胳膊搂上张哲旭的脖子,张哲旭又是一顶,那声音立马变了调:“哥,哥!别这样,我叫还不行吗。”
两具年轻的肉体纠缠在一起,最后弭金两腿勾在人腰上,颤抖地说老公射给我。
那段时间的一切弭金大多记忆模糊,借着拍摄和直播的由头在关上摄像机后的抵死缠绵像一场梦,他每每试图回忆都如同隔着层毛玻璃一般,影绰的人和事被缩小又倍速播放,唯一清晰的是贴在胸口、埋在肩窝,留在嘴唇上的温度,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心跳。
卖腐搭子的未来值得畅想吗?宣传期结束,解绑,然后逐渐淡出对方的生活,投入各自的事业,娱乐圈的事好像没什么是例外。好无聊的相性一百问,弭金想,他们的工作人员一向不会选问题,但他还是乖乖回答当然是和哲旭永远在一起。
轮到对方的时候张哲旭却沉默了,弭金又想,好嘛,这家伙等下又要在豆瓣被骂了。
张哲旭的喉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所以意料之中地说得有些慢,“我想象中的未来……我们会在北京有个家,虽然可能是在三环外。”
“哎你干嘛啦!都说是未来了怎么还住三环外。”
然后闹做一团。
弭金没想到他的卖腐搭子在和自己假扮情侣后竟然真的比之前卖得出色的多。
张哲旭飞横店那天坐在飞机上发出去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给弭金的。
“今天有挺多人来送机。”
“他们问我你为什么不来。”
“如果我们是真的恋人的话,你会来送我吗?”
弭金坐在床上看着排列整齐的三条微信消息微微怔忡,心口忽然泛起细密的痛,他捏着手机直到飞机降落,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弭金说爱情有很多种,他们只是娱乐圈再普通不过的一对糊逼,不是非要走到泰坦尼克号你跳我跳那样,他也从没想过要和张哲旭老死不相往来。
他今年二十四岁,张哲旭二十六,都不小了。如果说张哲旭的生存方式是一个不够开窍的人在这一行摔得遍体鳞伤后给自己裹上的血痂,那他就是个看到悬崖转身就走的胆小鬼。
他和所有庸俗的圈内人一样,会说娱乐圈就是这样,会说这都是为了你的事业着想。
他们会像所有cp一样,他不知道张哲旭了不了解这条所谓飞升之路。不回应,大概是他唯一能做的保护他的事。
但张哲旭说,如果你不愿全给我,那我宁愿都不要。
所以见面会开完后,张哲旭再没给弭金发过一条消息,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又好像他从来也没来过,弭金就忍着心中的钝痛佯装默契,他们彻底断了联系。
后来弭金按部就班地拍了些公司接的戏,虽然再没演过男一,但好歹又积累起些名气,好笑的是他的微博评论区仍然是当时嗑他和张哲旭cp的那帮人。
张哲旭则很少进组,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弭金曾也想过跟共同好友打听,却又怕真知道了他的近况自己会忍不住去做什么。
再次相见便是这夜。
张哲旭还在他耳边不断地说着什么,明明已经做了两次,那东西仍硬着,不管弭金怎么求他都耍赖一样不拿出来。
他又很缓慢地揉弭金的小腹,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弭金已经无法分辨那话中的内容,失去意识前他听清了张哲旭的最后一句话:“还跑吗?”
“……”
“怎么保证。”
弭金忍无可忍地吻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