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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双目的狐狸面具,随风跌落。
卡卡西从即刻起解除暗部职务,回归正规部队,并担任下忍师长。
……
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艳阳天。
卡卡西在火影塔楼下找了几分钟不知掉哪去的面具,肩头已被晒得发烫。
真的有必要配合那个时间点扔下面具吗、磕掉点儿碴应该要被装备部的家伙埋怨吧、正规队服好像比暗部队服更热、职位调动乃忍家常事……没使用瞬身,卡卡西顶着烈日走路回到暗部,脑海里滚动播报着类似无关紧要的事,直到,一张含着眼泪的猫脸聚焦在眼前。
“卡卡西前辈,祝贺您转职正规。”
哈,那多半是自己的想象。
猫脸明明是在笑着的。
接任部队长的后辈,得力得令人钦佩。安排部队长所有必要的交接会议和资料,自是不必说,就连卡卡西本身不怎么用心的交际,他也操办得井井有条——
木遁补好了面具还给装备部,最后一次避免了由部队长耍帅带来的吐槽。甚至在欢送会上,献上了尴尬得恰到好处以至于与表演融为一体的漫才。后辈掩着下颌的打底衫和粉色波点西装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魔性。卡卡西大概是醉了,隐约觉得那样的打扮会很受欢迎。
香槟迸射的时候,后辈用木遁凌空截住了直奔居酒屋灯泡而去的软木塞。部下红雀脸涨得通红,大声赞道:“诶呀,只有天藏先生会做这样的事呢。”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弄坏了不还是我去赔。”
三只手指,斯文地将木塞轻轻放在桌上。
“这样的场景,卡卡西先生以后可见不到了啊。”眼色过剩的红雀继续感慨。
“是啊,真遗憾啊。”卡卡西托着腮帮应道。
他自认颇具真心,可平时百般受用的后辈,却独自成熟地浅笑着,用“饶了我吧”的表情看向他。
什么啊,这个时候就该再装一下傻吧笨猫。
不承认胸中的郁陶。倒空许多瓶酒后,卡卡西如愿加入了暗部规例下,必须由人护送至宿舍的醉忍行列。
此前发生过醉忍伤人事件,因此暗部将醉酒护送人看得几乎和收尸人一样重。卡卡西最初的护送人是同班的狼面前辈,狼面殉职后就填了天藏,究其原因,主要那张表刚巧是天藏帮忙领的,便顺手填了彼此的名字。好酒量的卡卡西原以为永远也不会用到这一栏。
后腰让半环绕的胳膊托举,左臂搭在后辈肩膀,却没有一点拉扯的不适。支在空中的手被稳妥地紧握,就好像一只戴了忍具手套的普通男人的手,会在弥漫着烤红薯味道的夜晚空气中遭受什么重大危险。
目之所及不全是地面,偶尔也有繁星,有的出现在夜空,有的出现在路旁水洼里,卡卡西对喝醉可不曾有过这样被装在水晶球里似的记忆。后辈几缕飘扬的额发与鼻尖,藏在左侧的盲区,忽而闪现,也如繁星一样留下滑动的轨迹。
带着淡淡酒精味的呼吸,卡卡西该死灵敏的嗅觉能分辨出自己的和他的。话语,一串串气泡般从四周浮起,开口后三秒,才奇形怪状地到达耳边。
“前辈……正规…”
“是正规呢”
“…我……卡卡西前辈”
“是的”
“前辈没……我在说什么吧”
“嗯”
“听……也好”
“好哟”
一直对被罩住的耳朵说话怎么会听得清啊——在抵达目的地前有很多个三秒可以讲这句话,但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显然不能这么说。
宿舍离居酒屋不远,却像走完了整个夏天。站在门前,清冷的晚风带走了少许酒意,卡卡西发现后辈正不客气地翻找自己的口袋。
“前辈,钥匙。”
不容置疑的口吻显示对方或许也有点醉了。卡卡西突然起了玩心:“嗯?没带吧。”
“那我直接开门,失礼了。”
翘起的指尖钻出了木条。
“…欸等等?你的那把呢?”
“备用钥匙已经还您了,前辈忘了吗。”后辈不加掩饰地叹了口气,将手探向锁孔,“不是明天就要搬走了嘛。”
便利的手指转动,锁舌“咔嗒”弹开,就这一霎那,天才上忍卡卡西行动了——他一手拉住后辈手腕拔出木遁钥匙,另一手攥住空余的手防止结印,同时口中嚷着:
“不行,把我的钥匙留下!”
两手被一左一右张开制住,股长伸展弦长不变,两人间的距离便缩得无限短。后辈因贴近而显得更大的两眼睁着,这个距离不需写轮眼也能看清,他衣料下的喉结微微颤动了一下。
“您是要……手上这把吗?”即使被迫进入小浣熊的防御姿态,被教导得很好的后辈仍选择先礼后礼。
卡卡西没有丝毫迟疑:“嗯。”
“木遁结束后,会收回去消失不见的这个?”沉甸甸的食指弯了弯。
“嗯。”
“即使这次给您,下次也可以再木遁出来哦。当然,是在您的许可之下。”
“我知道。”
“那好。”
猫一样的圆眼睛松缓下来,眯成两道漆黑月牙。后辈示意性晃了晃被握住的两手,卡卡西再寻不出其他缘由,只好放开了它们。
神奇的指尖再次被注入查克拉,外表粗糙的木头钥匙,逐渐变得坚固、油润,尾部收成了光滑的圆。他将分离出的钥匙递给了卡卡西:
“现在请卡卡西前辈用它开门吧。晚安。”
这个人脸上的微笑,与他制造的木头钥匙木头板凳木头餐桌木头假人一样完美。卡卡西接过,垂下头,道了句“晚安”。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蓦然想到。之后天藏喝醉的话,该由谁送他回家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