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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最近任务的完成度都很高，只不过...”
张新杰翻开厚重的文件夹，指尖精准地压住其中一页，目光快速扫过纸面上的记录。作为Glory组织内部的心理评估师，他能够熟练地评估每一位成员的状态——尤其是像周泽楷这样顶尖的杀手。
“嗯？”周泽楷正看着自己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愣神，接着抬起了头。
“过程里，你有不适吗？紧张、烦躁、厌恶，任何不舒服。”
“没有。”
“完成后呢？”
“也没有。”
张新杰看着他，半晌，捏了捏鼻梁：
“我不做多余评价。按照记录，你的情绪反应几乎没有起伏，你对自己做的事也没有负担。你效率很高，但长期这样，会让你慢慢丧失人性。到最后，对任何人来说，包括组织，都是一件麻烦的事。”
周泽楷没有回应，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被风吹动，边缘轻轻晃了一下。
Glory是这座城市阴影中最有效率的杀手组织，服务于形形色色的雇主，处理那些不见光的委托。周泽楷是组织内最出色的杀手之一，年轻、沉默，却拥有惊人的执行力和近乎完美的任务记录。近两年来，他的完成率和效率始终排在首位。
“我知道你本性如此。”张新杰说，“但你需要一个锚。能让你在某些时刻停一下，能把你拉住的东西。不是工作上的任务，是生活里的东西。”
“人际关系...对你来说暂时有点难。建议你从简单的开始，养一个宠物。花时间照顾它，给它喂食，清理，陪它玩。你要知道它的好和坏，它的喜好和讨厌，这样至少能让你习惯在日常里和一种生命相处，形成稳定联系。”
“宠物？”周泽楷微微皱了下眉。
“对。”张新杰点头，“你不需要马上带走一只，先去接触它们。你把注意力放在这些上面。每周你都有时间空出来，这件事就从那段时间里开始。下个月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周泽楷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他对任何有关工作的要求都记得很清。
张新杰把笔从文件夹上挪开：“干你们这行，长期没有锚点，是一件足够可怕的事，”他抬眼，视线又落在周泽楷颈侧那块抑制贴上。
“还有，记得找omega定时发泄。”
完成每月例行的心理素质考核的周泽楷下楼，踏出这个隐秘而不起眼的诊所。风夹着热气扑在他脸上，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下时间，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下午三点，讲座教室的灯半关着。台上拉起投影，教室里人多，前排有人做笔记，后排有人托着腮发呆。
周泽楷正在靠后排的地方听课，突然听到“咔哒”一声，前排有人转笔失手，一支深蓝色中性笔从桌边滚落，顺着倾斜的地面滚到他脚边。
周泽楷俯身捡起。前排的男人回过头，侧脸线条柔和，眼睛弯着，睫毛往下垂，看起来很无害。他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男人皮肤很白，靠近看也干净。他伸手接笔，手掌摊开，掌心温热。周泽楷把笔放到他的手里，指尖擦过对方掌心，短暂一瞬，一缕极淡的、甜而温润的蜂蜜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过来。
周泽楷收回手，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周泽楷知道，他叫叶修。他知道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八卦，也不是因为叶修有多出名。只是因为他近期的任务目标，蓝雨组织的二人，还在这所大学里，因此他才了解了整所学校的人员构成。
蓝雨的二人表面上在H大还是硕士生，但背地里干着不小的走私生意。他已经在这个学校里伪装成大学生，观察了二人两个月，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而对叶修的注意，则是因为那两人与叶修往来频繁，关系显得相当亲密。但周泽楷观察了许久，发现叶修也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他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来读个硕的学生。
“谢谢啊。”叶修轻轻的声音传来，他把笔夹回指缝，继续转。
周泽楷听过许多人各式各样的声音，就算他并没有多少审美能力，也能听出叶修的声音是那种挺好听的，像是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人。
下了课，周泽楷走到学校西门外一条街，那里有着一家大学城宠物店。玻璃干净，门口贴着疫苗信息。玻璃后面是货架，猫砂盆、小玩具、营养膏排在一起。
周泽楷推门进去，门上的铃被推得轻响一声。店员趴在柜台后面玩手机，抬头看到他，放下手机，笑了一下：“看猫吗？”
周泽楷没回答。他走到玻璃柜前。里头几只猫，白色的毛一团团的，灰色的毛带一点银光，狸花的背上有清楚的纹路。另一边是小狗，耳朵一只竖一只耷，鼻头湿润，呼吸热热的，吐着舌。
周泽楷看的还算专注。他看每一只 的动作，看它们眨眼和翻身，看它们怎么对人。可惜，他感觉它们都长得差不多，暂时并没有让自己产生想养它们的欲望。
店员从柜台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站在他身边晃了两下。最靠近的那只小猫抬起头，目光被吊在上面的羽毛吸住，爪子伸出来够。店员笑着推销：“这只活泼，男孩子，三个月，疫苗齐全。”
门突然被人推开，风把门铃撞得“叮当”一声脆响。脚步声急，伴随着室外热浪，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叶修抱着一团东西闯进来，胸口鼓鼓囊囊，表情有些急。他用手臂箍住衣服，一没按住，那团东西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胡子乱翘，毛乱得像刚从草堆里翻出来。它叫了一声，带着不满。
“别动，别动。”叶修低头轻声安抚，压住那团毛，抬眼直接走到柜台前，把猫往台上放了放，用手掌盖住它不安分的身体。小猫圆溜溜的眼睛先瞪向叶修，又转向店员，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叶修抬头对店员解释：“我在学校后面抓的，蹲在垃圾桶边上啃塑料袋。我追它追了半天，眼看着要下雨了，先寄在你这儿行不行？回头我发个寻主，看看有没有人找。”
店员哎哟了一声，熟练地双手一兜，揽住它的肚子，用手背摸了一把猫的额头：“挺瘦的，还算有活力，先放隔离笼吧。你留个电话。”
“行。”叶修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摸手机，又按住猫。他低头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侧过脸的时候，看到了玻璃柜边站着的人。两个人的视线碰上，叶修讶异了一瞬，很快挑起眉，笑开来：“巧啊。”
他把猫往怀里一抱，走到周泽楷边上，双手举起小猫放到他面前，像是认真给人看：“你要不要养？这只脾气看着有点野，不过养熟了会黏人。”
猫在他怀里扭，爪子挂在他衣服上，叶修腾出手拍了拍它背，动作利索，没伤到。他抬头看周泽楷，眼睛弯起来。他身上那点omega的甜香沾了几分汗味弥漫出来，像是刚跑过路，带着一点湿热空气里才有的黏性，贴在人身上离不开。
周泽楷盯着他。他看那双弯起来的眼和他白皙的像牛奶色的皮肤，手指动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养。”
叶修“哦”了一声，没有劝。他把猫递给店员，指尖从猫耳后掠过，压住炸起来的毛。和店员把寄养的事情说清楚，他掏出手机，报了号码，又提醒两句猫的情况。说完，他转身要走，经过周泽楷身边，他稍稍侧身让出一点距离，余光扫他，嘴角还挂着笑。
“要去学校门口的Club吗？晚上有一场派对。”
男人刚把沾了血的手套脱到水池台里，掏出手机，就看到了这条消息。
周泽楷的脸摆在这儿呢，就算他很少社交，也从来不缺这种邀请。他平时不去，但这次他又仔细看了一下消息，发现蓝雨的两个人也会去。
他走出洗手间，刚刚毙命的任务目标还倒在地板上。他的味道被抑制贴压得很低，加上消毒液，房间里闻不到他这个alpha的痕迹，只有对方的血腥味。现在是九点，收拾完一切，赶在派对结束前混进去并非难事。
Club门口人群熙攘，门里涌出来的音乐拍在胸口上。踏入内部，灯光变幻切割着视野，颜色一片片地翻。舞池里很乱，男男女女挤在一起，手臂、腰、背、肩都贴着，汗和香水混在空气里。吧台上玻璃杯叠着， bartender手上的摇壶几乎未曾停歇。
周泽楷走进舞池。他个子高挑，刚刚把沾血的工作服换成了一件新的黑色丝绸衬衫，表情冷峻，俊美的面容在人群中格外出挑。他让身体往旁边错一错，让别人过，也没让看上他的人贴近他。
他的目光跨过人群，落在舞池中央的三人身上。
叶修在中间，黄少天在他前面，抓着他的手腕，嘴凑到他耳边说话，叶修低头听了一下，嘴角上挑，像是笑了。喻文州在他背后，手搭在叶修腰上，掌心内扣，指尖落在衣料上，顺着腰线稳稳按着，胯贴上去。叶修的身体在两人之间跟着节奏动，起落都有控制。他不躲，不把人推开，嘴角压了一条笑，看起来享受这个氛围。
周泽楷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刺痛，刚杀完人，体内的暴戾仍在血液里隐隐窜动，现在又被人群混乱的信息素催了一把，热得发紧。
他的视线一边盯着那三人，一边走到吧台，指尖点了点台面：“威士忌。”
辛辣的味道沿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片滚烫。
音乐换了节奏。周泽楷看见叶修要从舞池挤了出来，路过的女孩子们发现了他，将他拽过去，起哄般地给他戴上陪酒女的猫耳发箍，他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看起来比他自己捡的猫要乖不少。
叶修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脱身，走向公共厕所。他脚步有些虚浮，像是也喝了点酒。
周泽楷看着他，拿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抿了，杯底朝下扣在吧台上。他不再关注蓝雨的那两人，转身跟上叶修。
叶修走到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大理石边沿，微微低头，用食指轻轻按压着太阳穴。他打开水龙头，将手伸到冷水下冲淋，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轻颤。他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眼角和鼻尖泛着薄红，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鬓角，眸光里浮着一层水色。
周泽楷进来，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他没有发声，脚步声在地砖上轻轻敲了一下，停在叶修后侧。他的影子落在镜子里。
叶修在镜子里看见他，眨了一下眼，嘴角勾起来，笑得慢：“你叫……小周来着，是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把身子稍微往后靠了靠，转过身来，一下子靠进周泽楷怀里。近得像是找到了支点，他的一只手臂抬起来，绕到周泽楷脖子后，另一只手掌攀上周泽楷的胸膛，像是他刚刚在舞池里抚摸别的alpha一样柔软而暧昧。
酒气从他嘴里吐出来，混着汗气，刚好淹没了周泽楷指间残留的血腥味。他抬眼看，眼神亮亮的，湿润。脸上的红更明显了，嘴角抬着，这时候不装纯了，身上的气味在这一刻往外轻轻一膨，蜂蜜味蓬松起来，甜得很软，却不腻，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糖，恰到好处地裹着人，扫过周泽楷的嗅觉。
周泽楷低头仔细地注视他，注视他主动贴近的身体和毫不避讳的眼神。大概是因为他这一群体的人脑回路本就异于常人，某一瞬间，周泽楷忽然就有了养宠物的想法——不是玻璃柜里那些温顺乖巧的小东西，而是眼前这个还算自己审美的、又会自己走进笼子里的生命。
他的动作要比他的大脑跑的快，几乎毫无预兆。周泽楷掏出一块之前准备的、浸了乙醚的手帕，把手帕压在叶修口鼻上。叶修先是一愣，下一瞬眼睛睁大，手指抓住周泽楷的手腕。他想推开，但周泽楷力气很大，他又被下一口气带进药味，身体软了。叶修眼神里的光快速散去，肌肉失去力量，身子整个人沉下去，靠在周泽楷怀里。
叶修醒来时，眼皮像被细沙压过一样沉。他先听到一点声音，是链条轻轻碰到金属环发出的细响。视线聚焦后，他看清天花板的线条，自己身下是一个类似于猫窝的圆形软垫，软垫很厚，整个腰背被托着。
叶修下巴一动，脖子上冰了一下，他把手抬起来，触到一个皮质的圈。链子的另一端挂在床头那边的一个环上。长度不短，但是够不着门。他动了一下腿，膝盖擦过软垫，发出一点沙沙声。
叶修没有惊慌。他慢慢坐起身，靠在软垫上，目光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门把手转了一下，周泽楷走进来，手里端着两个食盆。一个里面是牛奶，另一个里面是人类的食物。周泽楷见他醒了，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做什么。随即，他将食盆放在地上，先过去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叶修的头。
“睡醒了？”他低声问，目光带着一股奇异的专注地落在叶修脸上。
叶修抬眸，语气慵懒地试探：“小周啊，你这是要玩什么新play吗？”
周泽楷他低头看他：“我需要一个宠物，”顿了一下，他又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他还有什么花样没玩过？叶修长长地哦了一声，一边了然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上周泽楷的脖颈，仰起脸就要凑上去吻他，另一只手则暧昧地向下探去。
周泽楷却侧头避开了那个吻，同时轻轻扣住他手腕，阻止了进一步的动作。他低头看着叶修，眼神里有些古怪：“宠物和主人之间，应该干这种事吗？”
叶修的动作瞬间停滞。他眨了眨眼，望着周泽楷那双写满坦诚却丝毫不觉有异的眼睛，十几秒的沉默里，空气中的暧昧迅速褪去，一种微妙而真实的寒意缓缓升起。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老实的同学到底在干什么事，刚刚又为什么要问他还不害怕。周泽楷口中的宠物，并非什么情趣扮演，而是字面意义上的、真正意义上的饲养。
周泽楷似乎并未察觉他骤然复杂的神色，只是端起那盆牛奶，递到叶修面前。里面没有餐具，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将其送到叶修唇边，期待地凝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一只乖巧的小猫低头舔食牛奶那样，等待他就这样进食。
叶修的嘴角微妙地抽了抽。
他，叶修，作为Glory组织的退役成员，唯一是omega的杀手，也是组织在历史上最优秀的成员，居然因为自己太饥渴了想勾引长得帅的alpha搞一夜情，就被别人绑回了家当人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