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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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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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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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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9

【狼兔】纸飞机与残翼

Summary:

故事发生在X hotel那一晚之后
假设高途没怀孕。
沈文琅我最后救你一次。
一万四千字,全文一发完
HE可畅吃

Work Text:

HS近期的商务活动太多了,沈文琅本就因为那个趁乱爬上床的小omega烦恼的不行,也不想参加那些耗费心力的商业饭局、行业峰会或者任何私人的酒会了。正好当前手里有着一个比较重要的差要出,沈文琅美美带着高途离开江沪了。

 

表面上说是出差,但实际上就是找了个地方度假,一切工作还是线上办理。这样沈文琅和高途可以假借出差的名义休息几天。他们住的这个别墅是沈文琅几年前就买下了的,坐落在离市区较远的山里。

 

这里地势比江沪高出许多,山风裹着松针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扑在脸上时,高途才真正觉出放松。他扶着阳台抬头,层层云海正贴着黛色山尖漫涌,像被揉碎的棉絮浮在半空,连远处河面上的粼光都慢了下来,没了市区里那种扎人的锋利。

 

没有其他人在,没有其他可以烦扰到他的任何,只有沈文琅。说不喜欢那是假的,高途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天台有一套藤条的茶几和小方凳,高途趴在小茶几上,定定地看着高空的流云,一层一层,一丝一缕。高途盯着云海看了许久,风卷着云絮掠过眼前时,忽然想起上学时那只落在脚边的纸飞机。那时它翅膀折了角,如今这云海倒像把当年没飞完的路续上了,只是纸飞机早没了踪影,只剩他还站在原地,等着不知归处的风。

 

纸飞机从自己手中,不受控制地飞出,从学校飞到出租屋,再从出租屋飞到HS大楼,纸飞机的机翼在飞行的途中几斤褴褛,漏洞被空气刺穿,就快散架了。在HS上空,笔直的飞向湛蓝的天,就像是拼尽一切一般的,不要命地一直往上。

 

“好看吗?”

 

身后突然传来人的说话声,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谁了。抵达别墅的第二天,高途已经快要融入了这样的自然之中。

 

高途缓缓站起身来,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看向沈文琅:“好看。”

 

“沈总休息的好吗?”

 

沈文琅看起来心情不错,嗯了一声,最后踱步到高途身边,坐在茶几旁抿抿嘴唇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高途笑了一下:“谢谢沈总。”

 

看着高途这样职业的、已成习惯的假笑,沈文琅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又不在公司,就别叫沈总了。”

 

“好。”

 

高途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沈文琅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晚饭是高途做的,他不常做饭,味道也只是能吃而已。他在餐桌几次瞟着沈文琅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嫌弃或者痛苦的表情,才放下心来。饭后高途很自然地收拾餐桌,毕竟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为沈文琅做了很多年。

 

也许是他所处的地势太高的缘故,高途竟有些难受,腺体处隐隐有着肿胀的感觉,所以并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无视了沈文琅的目光回了房间,洗了澡之后躺下了。

 

意识沉进梦里时,高途先摸到了一手的碎光。纯白的世界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那只纸飞机落在他掌心,机翼的边缘黄得像晒枯的旧信纸,裂口里还卡着当年学校操场的沙粒。风裹着虚浮的白气吹过,飞机翅膀颤了颤,像濒死蝴蝶的翅。高途将纸飞机护在怀里四处张望着周身无尽的白,试图找到一处安全之所,能容得下他和纸飞机就好。

 

高途拼命地跑,只想尽快将手中的宝物安置好,可脚下的白地软得像踩在云里,却每一步都陷得发沉。这是他最宝贵的回忆,也是高途有关于的沈文琅最美好的回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看着明天活下去的人。

 

看似温吞、顺服而软弱的一个人,执拗起来却是要比驴还要倔,这也是他这十年以来,忍住了诟病、谩骂、冷眼、还有滥用抑制剂导致的损耗生命的痛苦。面对这些,可他却依旧还能咬牙坚持的原因。

 

高途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他知道自己生来就一无所有,更是不敢去奢求什么幸福。但如果是能够呆在如月色一般皎洁的人身边,好像也就拥有了活在当下的理由了。

 

梦中还是一片纯白色的虚无,高途几近力竭,可护住纸飞机的双臂仍坚固,不断向前的双腿依旧没有停止。

 

他已经跑的太久了,高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永远也无法抵达自己的避风港,也无法抵达纸飞机的避风港。又或许,他从来就没有那个所谓的“避风港”。他向来都是一个人不是吗?一个人面对烂人父亲,一个人承担起妹妹的治疗费用。在走到今天的路上,或许有像沈文琅一样的人帮他一把,也有像他父亲一样不顾一切地拖累着他的,更有面带嘲讽的、对他笑却又在背后捅刀子的。

 

高途好累,头好痛,眼睛干涩十分。脚步越发沉重了,如同挖空了骨肉灌满了融化的铅。

 

他摔倒了,在某一个瞬间,好像有东西绊了他一脚,可脚下什么都没有,还是那纯到晃眼的白。

 

摔倒时他第一反应是把纸飞机护在胸口,可掌心还是传来细碎的裂响。他跪坐在地上,指尖抖得连碎片都捏不住。飞机已经碎成了星星点点的白,混在周围的光里,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眼泪砸在空了的掌心,烫得他心口发紧,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原来他最宝贝的东西,连梦里都留不住,就像他总抓不住沈文琅眼里那点忽明忽暗的光。

 

高途颤抖着双腿站起身来,一切都事与愿违,他颤抖着嘴唇,泪水如注一般从已经发红的眼眶流下。

 

纸飞机碎了,已经成了碎片。

 

如果这是上天给的惩罚,那么高途愿意坦然接受。只是…别再让他失去任何东西了。

 

忽然脚下的白地开始裂开,黑色的缝隙像蛛网一样蔓延。高途想站起来,却被一股失重感拽着向后倒。他看见那些纸飞机碎片被黑缝吸走,看见纯白的世界一点点变成墨色。坠落的瞬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鸢尾花香,可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黑。

 

高途醒了,梦中是一片纯白,现实却是黑暗的。

 

不过想想那样荒诞的场景,是啊,那就该是梦的,为什么在梦里却意识不到呢。高途想。

 

脖子后的腺体隐隐作痛,他的信息素紊乱症复发了,空气里都是鼠尾草味,高途将手探向自己后颈…好疼。

 

高途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背包,里面有他带来的强效抑制剂。可手还没有碰到任何物体时,黑暗中就传来声音:“你要找这个吗?”

 

自己死定了。高途想。

 

沈文琅坐在高途床边比较往下的位置,向前探身按亮了台灯。

 

看到沈文琅手中拿着自己的抑制剂,高途有些慌了,他不知道沈文琅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也不知道沈文琅在这里呆了多久,有没有发现什么,发现了多少。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脚踝被沈文琅握在手中。

 

至于这只抑制剂该如何解释,高途已经无暇思考。

 

“…沈总。”

 

“又要说对不起吗?”沈文琅还穿着西装,明显还没有准备睡觉。

 

“我…您先放开我。”高途想尽快里这个人远一些,企图减少暴露。

 

沈文琅并没有如他的愿:“你说实话我就放开。”

 

“什么实话?”高途认命一般,眼看事情几斤败露,倒不如装糊涂。

 

沈文琅用力抓紧高途的脚踝,皱着眉头却异常冷静地将身子向前凑了凑:“比如你是omega这个事实,比如这么浓重的鼠尾草味是你的信息素的事实,比如你家根本没有那个动不动就发热的omega的事实,再比如,在X hotel,和我在员工休息室发生关系的omega是你的事实。”

 

高途呼吸已经乱了,发热期的难耐让他有些撑不住了,信息素仍在不受控制地扩散着。的确,现在这样的场景,想不发现都难。

 

现如今任何谎言都已经无法圆了,高途只好沉默。

 

“你还瞒着我什么?”

 

“没什么了。”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装成beta,骗了我十年!”沈文琅有些怒气上头,将手里的抑制剂盒捏的吱吱作响。

 

“沈总,一切我都会和您解释,麻烦您先放开我,把我的抑制剂还我,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和您共处在同一座别墅里。”

 

沈文琅攥着抑制剂盒的手在抖,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比刚才紧了些:“你还要打抑制剂?你看看你手臂上的针眼都密成蚂蚁了,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儿吗?不许打!”说着就把抑制剂盒打开,将里面的针管掰断扔到了垃圾桶里。

 

“沈文琅,我只带了一支,你把它扔了…是想要我的命吗?”高途声音细弱,却仍撑着身体呼吸。

 

他们住在山上,附近连家便利店都没有,高途有些崩溃,沈文琅也是,他快疯掉了,大喊大叫着:“我不是人吗?有我在你还想打抑制剂吗?我这个S级的alpha难道不如那几十块钱就能买来的廉价抑制剂吗?”

 

“…这不对.”

 

沈文琅按住高途发颤的肩膀,指腹蹭过高途后颈发烫的皮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没什么对不对的,我们连床都上过了,这么要紧的事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那晚是个错误,沈总忘了吧。”

 

沈文琅瞪了他一眼,凑上前咬住高途的腺体,缓缓输入自己的信息素。

 

短暂标记的时间不长,结束时沈文琅也有些头晕脑胀了。毕竟高途腺体位置的鼠尾草信息素味道实在太重,也许是高度契合的原因,让沈文琅有些难耐,起身去开了窗和门,山里的风很大,吹得客厅的水晶灯一直响。

 

很快味道散的几乎消失,沈文琅才从窗边回到高途床边。

 

“好点了吗?”

 

“嗯,谢谢沈总关心。”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那您想听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沈文琅坐在高途身边,看着高途的眼睛,有些不忍。

 

“……”高途沉默,但不代表着默许。

 

“为什么装成beta?”

 

“因为您不喜欢omega,况且隐藏我omega身份这件事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在做了,如果以后我离开了HS也依旧会这样,至于为什么,我有我的原因。”

 

沈文琅对于高途的保留有些不悦,又接着问:“那…在Xhotel那晚你知道是我吗?”

 

“嗯。”

 

随着高途带有轻微点头的肯定回应,沈文琅又问:“是你故意设计的吗?”

 

“不是,你应该不会不记得,我那个时候试图逃跑,可你把我抓了回来还用信息素压制,我根本逃无可逃。”

 

“……”沈文琅语塞,因为高途所言是事实。

 

高途也没有接着讲话,沈文琅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我先去洗澡了。”

 

“嗯。”

 

高途终于有一段可以独处的时间了,他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以后道路的对策。是装作无事发生,依旧是从前那个平平无奇的beta高秘书,还是趁沈文琅爆发之前赶紧搬家辞职,逃离暴风眼。

 

窗外的夜空该是极好看的,墨色天幕缀着碎钻似的星星,山月把云影投在地板上,晃得人眼晕。可高途盯着那片光,只觉得胸口发闷。连月色都像在催他想清楚,可他下一步到底要往哪走,他又能往哪走。

 

如果可以,他想在夏天爬向山顶,在山顶出支起帐篷,看一夜的星星,困了就和星星一同入眠。

 

门把手被转动,声响将他拉回现实,沈文琅推门而入。

 

高途微微起身:“…沈总,您还有事吗?”

 

沈文琅穿着睡衣,绕到床的另一侧,在高途震惊的眼神中躺了上去:“为了防止你半夜信息素紊乱症再次复发,我留在这里比较保险。”

 

高途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紧张:“沈总,就不劳烦您了,您还是回房间去吧。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会处理的。”

 

沈文琅翻了他一眼:“你怎么处理?咬牙硬抗还是出门买抑制剂?你难道不知道发热期的omega多危险吗。老实躺着,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当然你也不能随意对我动手动脚。”说着把被子往上一拉,置气一样的,背过身去:“睡吧,晚安。”

 

高途闻言,沉默着叹了口气,关掉床头的台灯静静地躺下了。可这样让他如何睡得着,沈文琅就躺在他身边,那人身上的温度好像顺着被子下面的空间一直爬,爬遍了高途的每一寸肌肤。

 

—————————————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鼠尾草味,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再次逸出了。背包里装了一盒抑制剂贴,索性身份已经暴露了,高途拿了两贴把腺体贴了个严实。

 

打开房门就看见沈文琅已经穿戴整齐地在工位上了。厨房餐桌上面摆着培根和煎蛋,还有一杯温牛奶,张张嘴犹豫着要不要问,那边沈文琅已经开始解释了:“我做的,你洗好就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谢谢沈总。”

 

沈文琅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翘起,开玩笑道:“有我这么好的老板你就偷着乐去吧,你见过哪个老板给员工做早饭,还担心员工发热期只好去陪睡……”沈文琅太得意,有些话不该说的,但还是说了出来。沈文琅在桌子下面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但好在高途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转身去了卫生间。

 

高途迅速洗漱和用餐,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客厅的办公桌很长,沈文琅已经坐在一边,高途就坐在他的正对面,两个人犹如地球的两极一般遥远。高途正看着邮箱里的邮件,沈文琅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憋出来的不耐烦:“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我的信息素还是有些不受控,而且抑制剂贴对我的作用不大,应当离您远些。不过这种程度的信息素逸出并不影响办公,一切我都会处理好的,所以沈总您放心。”高途的声音不卑不亢,用着最理性最专业的语气。

 

沈文琅看见高途脖颈上贴着的抑制剂贴,皱皱眉头:“你在咕哝什么四五六的,我让你坐过来。”

 

“还是算了吧,沈总。”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赶紧过来。”

 

高途表情凝重,慢吞吞地搬动着手里的电脑和文件。“你这么严肃干嘛,嫌弃我?”

 

“怎...怎么会呢。”

 

“那就坐好。”沈文琅说着,朝自己左上角的桌面拍了拍。高途就坐,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桌子的拐角而已。

 

沈文琅满意地闭上了嘴,高途身上的鼠尾草味道并没那么浓郁了,但两人距离较近,还是清晰可见的。沈文琅有些喜欢上这种淡香了,闻着让人静心。而且不是其他Omega身上的,实在是太好了。翘起的嘴角被高途的眼神捕捉,刚要问,沈文琅张口阻截:“我要喝茶。”

 

“好。”高途起身,又是一阵鼠尾草香,直直的扑向沈文琅。

 

沈文琅呼吸一滞,他甚至能感受得到自己心脏漏了一拍。

 

靠,沈文琅在心里骂道。花咏不会是真的说对了,自己暗恋高途,是这样吗?好像不是,但这样的感觉又为什么会频频出现?就连自己多年以来一直坚守的原则也可以无视,不仅无视的很彻底,还希望他以后还要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因为有过一次情事吗,会是这个原因吗?

 

再次回过神来,高途已经带着茶具过来了。

 

“沈总。”高途把杯子放在沈文琅右手边。

 

“谢谢。”沈文琅脱口而出。

 

“?”高途懵了,沈文琅也是。

 

高途已经忘记了他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过沈文琅对自己说这两个字。

 

“不客气。”震惊之余,高途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职业操守...和微笑。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窗外的乌云低低地压了下来,仿佛在预示着今天的暴风雨。看来今天出去散步的计划难以实行了。高途想。

 

回头继续筛选着文件,对比于沈文琅,他就显得有点太不认真了。那人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面色的从容中带着几分严谨。高途低下头,没再看了。沈文琅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想要的东西,想要做的事情都表现出十足的劲头。有目标、有态度,并且有着得到任何东西的能力。

 

这也是他吸引高途的一点。

 

高途向来是没有路可走的。和上次纯白的梦不同,现实的他更加糟糕,他的世界只有一片黑暗,和无尽的黑暗。布满了荆棘和藤蔓,地面都是碎石和钉球,他只凭着来自于沈文琅皎白月光所留下的星星点点的碎片,才勉强照亮了他的一条充满血色的路,痛苦也好,麻木也罢。

 

至少这样,他才有路可走。

 

他想,他一定要坚守着这份纯粹而美好的感情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

 

“沈总。您看一下我刚刚发过去的这封邮件,这样是可以的吗。描述有些模糊,符合公司规定吗?”

 

“嗯?什么?”

 

“看一下邮件。”高途指了指沈文琅的电脑。

 

沈文琅没有回话,站起身两步走到高途身后,一只手撑在座面,向前凑凑,贴近高途右侧的耳朵,顺势将人环在自己双臂之间。

 

“哪儿?”沈文琅在高途耳边低声问,吐气落在高途耳朵上,高途没忍住,轻轻缩了一下肩膀。“这儿。”说着伸手点了点。

 

“你觉得呢?”

 

“...应该没什么问题。”高途感受得到沈文琅和他相贴的温度,在他的背上跳跃。

 

“嗯,那就这么处理。”

 

“好。”

 

沈文琅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高途眉头紧皱着,仿佛在平息刚刚的悸动。

 

窗外的雨是突然砸下来的,先是几点敲在玻璃上,很快就连成密不透风的帘,把山间的寂静砸得支离破碎。高途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指尖却顿了顿,这雨下得太急,倒像是要把别墅里的秘密,都困在这山坳里似的。

 

午饭后高途给小晴打了电话过去,问了问这两天的近况,听到一切都好的消息,高途才松了一口气。一整天都在沈文琅眼神的威压下,倒不是说沈文琅不给他好脸色,而是那副样子高途从未见过。

 

不是喜悦,但更不是生气或者什么不悦的样子。

 

倒像是一种观察,和一种...期待?高途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足够解释,但沈文琅的眼神的确是像带了钩子一般。回到房间换上新的抑制剂贴,暂时的标记已经快要失去效用,信息素就在新旧抑制剂贴的间隙偷偷溜出,高途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开了窗户想着流通一下空气。明明只是下午,天空却阴沉的不行。雨密密濛濛的下着,从窗户斜着落下,高途伸手去感受这山里的雨,和在城市里的别无二致。只是空气的确与城市里的味道不同,山林特有的草木香味混着雨腥,带着泥土味,冷冽地让人心醉。

 

雨下得密,风裹着雨丝斜斜扑在窗上,高途只穿了件薄白T,衣角被溅到的雨打湿,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鼠尾草味信息素逐渐消散了,高途转身,倒在床上,不住地想。一切都败露之后,好像还是之前那样的相处方式,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他完全看不出沈文琅的态度。高途起身走出房间,沈文琅正在沙发上坐着划手机。

 

“沈总,一会儿的线上会议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沈文琅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高途点点头,随后沙发上的人又说:“你在旁边陪着我。”

 

“当然。”高途应和道。

 

没一会儿会议时间到了,两人还是在上午办公时候的位置。沈文琅带着耳机,所以高途根本听不见会议内容,只是职业病犯,干坐着也无聊,索性拿了本子记录沈文琅讲话的重点和任何需要着重注意的部分。

 

会议没有持续很久,沈文琅合上电脑,看见高途手中写满字迹的本子,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做了某种决定。

 

“看电影吗?”

 

“啊?”

 

“这里有投影,我们一起看。”

 

“没有工作了吗?”

 

“没有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正琢磨着要看什么电影,高途提议看《丘奇先生》也许沈文琅根本看不懂电影的内涵,也无法参透高途想要表达的东西。

 

但至少,这算一次隐晦的告白。

 

未来的不定数,高途无法掌控,也许从这里离开后他就要走上一条全新的歧路。他多年以来的感情如果能够以这样隐秘的方式表达,好像也不错。

 

整部电影放映结束,沈文琅看的认真只说了句:“很感人。”高途听着他的点评,笑了出来,不过并不是那种应付式的职业性微笑。

 

高途对于沈文琅的反应很满意,回答也是笑吟吟的:“是啊。”

 

沈文琅猜到高途为什么笑,故作生气地笑的娇羞。

 

“对不起,沈总。”

 

“别叫沈总了,又不是在公司。”

 

“嗯...天完全黑了。”高途往窗外望去,露出脖颈,沈文琅凑了过去,嗅了嗅。

 

高途猛地后退:“?”

 

“你的信息素紊乱症这么严重吗?一天了还是抑制不住。”沈文琅无视高途眼中的躲闪,和他近距离对视着。

 

“沈...沈文琅,你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

 

“你不是最讨厌Omega了。”

 

沈文琅不退反进:“是啊,不过如果是你,倒也没什么。”说着伸手去摩挲高途脖颈抑制剂贴的边缘。高途猛地站起,抑制剂贴随着他的起身被掀掉了一半。

 

“沈总,你离我远一点。”

 

“你讨厌我?”沈文琅也跟着他站起身,压了上去。

 

“...没有。”

 

沈文琅的脸越凑越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想要接近高途,明明白天的猜想还只停留在猜想而已。看着高途逃避的样子他觉得委屈,却也觉得更加兴奋了。难道是因为高途隐藏的身份暴露?亦或是X hotel那一晚他的确很享受?

 

鼠尾草味道的信息素因为抑制剂贴的脱落愈发浓烈了,沈文琅把人压在墙面,在高途的后颈深嗅:“好香。”

 

沈文琅隐约回忆起X hotel那晚他意乱情迷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也许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在高途屏住呼吸一般紧张的情绪中,沈文琅轻轻吻了上去。

 

“你为什么不躲?”明明他的吻并不强势,高途不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转过头去。可高途没有,高途只是在沉默中接受了这个吻,面对沈文琅的疑问,高途低头,思考半晌后,轻声问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守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就这样突然地放在表面了。可他并不是一时冲动,左右不过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沈文琅闻言,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高途所说的,为什么他不知道?外面下着雨,可他为什么这么热?他松开禁锢高途的双手,高途看着他转身走了。

 

高途走的轻飘飘,只留下浓重的鼠尾草味信息素。

 

他没有拒绝,因为想得到。并不是因为受到对方信息素影响,他只是想,偷到算得到,也好...

 

高途回到房间,洗澡、刷牙,信息素味道混在水汽里面,向上蒸腾。水雾氤氲了整面镜子。他擦了擦镜面,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

 

出差很快就会结束,也许是明天,最晚后天。离开这里之后,所有一切都会有结果,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接受。

 

高途蜷在床上,依旧贴着抑制剂贴。望着窗外的雨,落在窗户上,结成小小的水流从上向下划过,连续一天的阴雨让屋子也变得略显潮湿。有太多事情需要去思考,可他好累,晚饭还没吃,可他不想出去,至少不要这么快就去面对沈文琅。

 

雨声淅淅沥沥,催着他犯困,半梦半醒之际,有人在敲他的门。

 

高途惊醒,起身去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极其浓厚的鸢尾花香,沈文琅站在他门口,像只丧家之犬。

 

“!”

 

“高途...”沈文琅倒在他身上。

 

高途摸着他发烫的皮肤问:“你易感期?”

 

“嗯,提前了。”

 

“那你昨天怎么没事?”

 

“...不知道。”沈文琅讲话已经有些不清晰了。高途把人放倒在床上,迅速贴了几贴抑制剂贴,他现在的情况完全不能和这个人处在一个空间里,赶紧拿着手机往客厅走,却被身后的人拉住:“去哪?”

 

“打电话叫救援,这里没有强效抑制剂。”

 

“不用,这么点小事儿,没什么不能抗的。”沈文琅恼怒地去抓自己头发,整齐的额发散开,落在额头上。

 

“你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不处理的话,我也会很危险。”

 

沈文琅坐起身:“我出去,你把门锁上。”说罢就夺门而去。高途看着紧闭的房门,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管这个沈文琅,屋内的鸢尾花信息素随着夹着雨的风被吹散了,尽管接触时间并不长,可他还是被这信息素给影响到了。

 

他赶紧按了按自己后颈的抑制剂贴,坐下慢慢呼吸试图压制住体内渐渐活跃的生理反应。也许是隔音太好了,他听不见任何沈文琅的声音。

 

情况虽然紧急,但却也不是没有除了叫救援以外的办法。要么让他一个人扛着,只是忍受一宿蚂蚁钻心一般的痛苦罢了;要么他去大义献身。

 

可人家沈文琅也许是不愿意的,为了度过发热期,不得不去上一个最讨厌的Omega,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是那个Omega的阴毒计谋。

 

高途不想去承担这样的业障。

 

可是他舍不得...人都是这样,理性和情绪时刻斗争,一个在权衡利弊,一个在纵欲横行。

 

理智的大门还是被从内部打开了,看见沈文琅只是坐在门口几步的地上,衣衫散乱,面色苍白,额角的汗如雨下,喘着粗气。

 

“你出来干什么?”余光瞥见高途,沈文琅急躁地问。

 

“我看看你。”

 

“别看我,你回去。”

 

高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道:“要我帮你吗?我只用手。”

 

“......”

 

“不愿意的话,你可以直接说。”

 

“没有不愿意,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更不想伤害你。”沈文琅冷汗直流,体温却极高,这样的刺激让他不住地哆嗦,说话时的牙齿都在打颤。

 

高途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那人嘴上说着离我远点,身体却是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

 

他靠在高途肩上,嗅着若隐若现的鼠尾草味,气若游丝一般:“高途,帮我。”

 

“嗯,但前提是你明天不要把我说成趁你生病倒贴的肮脏Omega就好,你能保证吗?”

 

“好…”沈文琅抱得很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当高途握住沈文琅的时候,那人痛苦的表情清晰可见。高途缓缓释放安抚信息素,恰好有抑制剂贴作为一层屏障,让安抚信息素能够以恰好的速度逸出。

 

沈文琅身下也暂时放松了下来,随着安抚信息素的效果,他明显好多了。

 

高途松了一口气,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但由于刚刚整个过程里沈文琅都靠在他身上,他要扶着比自己高一截的强壮alpha属实十分费力,他把人拖到沙发上,腺体又开始有肿胀感了,高途长舒了口气,用力按住后颈的抑制剂贴。

 

转身想要倒杯水喝,身后的人却攀了上来,高途试图掰开他缠住自己的手臂,最后以失败告终。

 

“松开我,沈文琅,接下来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了。”

 

“………”

 

“放开。”高途很少用这样命令的口气对任何人,尤其是沈文琅。

 

那人松开一条手臂,高途顺势想要扳下他的另一条手臂,下一秒,腺体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了。

 

沈文琅撕掉了他的抑制剂贴!

 

高途用力挣脱束缚:“你干嘛?”

 

那人只是眼睛发红地死死盯着他,像一头嗜血的狼。高途见情况不对,急忙跑开往自己卧室奔去。刚要拧反锁的旋钮,门被外面的人一脚猛地踢开,高途险些被门砸到,退了几步后跌坐在床上,可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来不及了,因为沈文琅已经压了上去。而刚刚高途给他贴的抑制剂贴也消失不见了,高途仔细回想着沈文琅的抑制剂贴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粗暴中带着些收敛。高途双臂撑着眼前的人,却避之不及。

 

好像是他从房间出去的时候,这人的抑制剂贴就已经不见了。

 

高途想,他实在是太大意了。他错在不该把沈文琅当做一个正常人来看,沈文琅这样一个因为讨厌omega也常年打抑制剂的人又能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他被鸢尾花信息素诱导,逐渐脱力了。再次回过神来,沈文琅上身的衣服已经不见了,随着两人信息素混合,高途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把这样的情况归因于两人都患有生理上的信息素紊乱病,而不是什么信息素高度匹配。

 

一切的反应、动作、甚至是回应都处于本能。他不知道沈文琅是否意志清醒,可不管是或不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们唇舌纠缠,毫不留情地。沈文琅如同渴水一般索取,让高途有些呼吸困难,用力转头想着保持氧气供应,下一秒又被扳了回去。沈文琅一边不停叫着高途的名字,一边褪去高途的遮挡。

 

高途被贯穿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要昏过去了。好在刚刚沈文琅咬在他腺体时候输入的信息素让他没那么容易昏死,甚至能够撑住高强度的动作。

 

剧烈的撞击毫不留情,时间过得好慢,好难熬。外面淅沥的雨声好像这场交流的背景音乐,雨不停,沈文琅也是。

 

沈文琅疯了,高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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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高途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时浑身肌肉像被拆开重装过,一动就扯着疼。身边的位置早凉透了,只有床单上还留着一点鸢尾花的淡香。他撑着坐起来,看见窗外的雨停了。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刺眼的线,倒像是把昨晚的荒唐,和今天的清醒,硬生生割开了。

 

我死定了。高途想。

 

手机也不在身边,高途只好认命地躺在床上冥想。他后悔没有听沈文琅的别出去,也反问自己怎么能去相信沈文琅的定力。他尝试着动了一下,却有东西从体内流出。

 

该死……

 

他怎么能试图得到沈文琅的关照呢?

 

需要尽快吃避孕药,高途撑起身子艰难地往房间的卫生间走去,他开始给浴缸放水。双手扶着洗手池,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腺体红肿着,脖颈和锁骨吻痕咬痕遍布。

 

弄成这副鬼样子,太荒唐了,这几天里的一切都是。

 

水放好了,高途撑着身子将自己清理干净之后,门外仍旧没有任何声音。他甚至怀疑沈文琅已经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嫌恶地跑掉了。

 

高途躺在一侧比较干净的床面,什么都不想。

 

门被开了个小缝,沈文琅正向里面窥探者。高途被这样的沈文琅吓了一跳。

 

“?”

 

沈文琅推门而入,面色温和:“你怎么样?”

 

高途撑起身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候,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下山,买避孕药。”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你现在的身体不好下山。”

 

“你都弄我身体里了,我会怀孕。”高途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沈文琅思忖半晌:“如果有了就生吧。”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孩子?”高途脱口而出。

 

沈文琅猛地一怔,向来温柔礼貌的高秘书怎么会说出如此无情的话?他一时竟有些难以接受,嘴唇哆嗦着:“什么叫……”

 

高途看起来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打断道:“我必须下山。”说着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绕过沈文琅走出房门。

 

“高途!”沈文琅怒道。

 

高途站住脚步回身看他:“沈总,您在气什么?我建议您还是尽快带我下山吧,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后果。”

 

“你就这么不想生下我的孩子吗?”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你说话都不算数的吗?”

 

沈文琅大喊着,高途都没有理会。

 

“高途!”

 

高途这才回过头,眉眼中的愠色是沈文琅不曾见过的:“喜欢你又能怎么样?你是我什么人?真有了孩子,你要我怎么和他说?说你是我老板?朋友?还是炮友,或者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还有花秘书,你们不仅仅是上下级那么简单的关系吧,你对他做过的事,你不清楚吗?怎么还在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生下你的孩子?”高途眼中的厉色清晰可见。

 

沈文琅震惊于高途居然会这样想他,在他心里自己就这么烂,这么混蛋吗?可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高途为什么就是猜不到呢?

 

他骄傲太久了,一时间也无法主动迈出那一步,置气一般地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载着高途下山去了。

 

沿途的山路真是好风景,落叶树木和针叶树混在一起,由于昨天刚下过雨,空气清新的能直接透进皮肤里。晨光微熹,高途看向窗外的天色,明明有这么美丽的景色,他却一点都提不起兴致来。

 

车停在市区的一家药店前面,高途买了药回到车上就顺着水吞了下去,沈文琅在旁边牙关紧咬着,一声不吭。

 

沈文琅在一旁闷声说:“你满意了?”

 

“...我安全了。”

 

当天二人坐飞机回到了江沪,车子停在高途家附近,高途下车道:“沈总,我先走了。”

 

沈文琅点点头:“嗯...明天见。”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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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文琅如愿地见到了高途出现在公司。

 

“沈总早上好,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署。”

 

“好。”沈文琅伸手接过,签好字后递了回去,高途拿到手并没有离开。“怎么了?”

 

“沈总,这里还有我个人需要签字的文件。”高途说着递过来一封辞职信。

 

“你要辞职?”

 

“是的沈总,具体的工作交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辞职具体原因已经写在上面了。”

 

沈文琅皱着眉头:“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而不是上面写的客套话。”

 

“HS不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了。”

 

“?”

 

“麻烦沈总能够帮我签字,同时,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您就当帮助一个多年的朋友。…我想请您解决我父亲,让他永远别再打扰到我的生活。”

 

沈文琅气地直拍桌子:“你毫无征兆的就和我提辞职,现在还要我帮你的忙?高途,你离不离谱?”

 

“沈总您不必生气,只是一个请求而已,您不帮我也不会怎么样。”

 

“你还想怎样?骗了我整整十年,睡了我两次,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知不知道我一晚值多少钱?而且还是两次,你还的起吗高途?”沈文琅气急败坏地,语气中却充满了怨恨和委屈。

 

高途沉默半晌:“......沈总,骗你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和您解释过了。不过...那两次好像都是您主动的。”

 

“......”

 

沈文琅自觉理亏,闭着眼顺了口气:“总之,这封辞职信我是不会签的,你去忙吧。”

 

“好的。”高途说着转身离开了。沈文琅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站起身来喊到:“高途!你要是敢旷工偷偷跑走你就完了!”

 

高途身体一怔,并没有理会沈文琅的咆哮,随即走出了房间。

 

有些事情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沈文琅对他的确和从前有所不同。但他的感情以及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再像从前一般纯净了,高途向来依赖着的坚守着的美好回忆是那么纯洁无暇。可如今却因为两次生理性错误变得浑浊,而两人关系的定性也变得泥泞不堪。高途已经找不到皎洁月光照亮的路了,小晴那边大概也花不到什么钱了,日后的消费,就算他不在HS也依旧供得起。

 

并且以他对沈文琅的了解,他刚刚提出的请求并非不会被完成。如此,高明的问题也解决了,也许他可以走一条自己的路了。

 

不为小晴,不为心中的回忆或者沈文琅,只为了他自己。

 

沈文琅怀疑的偷跑并不是毫无依据的,这的确是高途计划的一部分,只不过那是最后最后的办法,当一切都不如人意的时候,逃跑是最后的活路。

 

当晚高途回家路上就觉得有人在暗中跟随着,以他这个Omega天生的警觉力很难不发现,但后来发现那人并没什么恶意,也就没再管了。第二天上班发现那人竟然可以潜入公司,高途瞬间明朗了,这人是沈文琅派来的。

 

离职虽然没有办成,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就在办公室传的沸沸扬扬,身边的同事一个接一个地问他为什么要辞职。

 

明明他根本没有对外说过这件事。排除这一因素,那么就是沈文琅传出去的,至于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高途一时间也理不清了。

 

另一边的沈文琅每天除了要处理大量的贸易文件,还要紧盯着高途的种种行踪。看他早上下楼之后有没有到公司,下班之后有没有什么具有逃跑意向的诡异行踪。几天下来,沈文琅崩溃了,他实在是过够了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沈总,您找我。”

 

“坐。”

 

高途带着怀疑的目光坐下了。

 

“今天下班之后在楼下等我。”

 

“是有什么事儿吗?”

 

“跟我回家。”

 

高途斩钉截铁道:“沈总,恐怕不行。下班之后是属于我个人的时间,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答应你。”

 

“你有什么事?小晴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但是不行。”

 

“高途!”

 

高途径自离开沈文琅的办公室,原来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肆意妄为竟然这么爽,真解气。

 

下班后,高途因为一份文件晚走了一会儿,刚离开HS大楼就被拽着进了一辆商务车。沈文琅在里面稳稳坐着,高途叹了口气,一句话都没说,甚至是一个眼神。

 

抵达沈文琅家楼下,两人还是像从前一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好像一切都没变。

 

关上入户门,沈文琅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高途刚换好了鞋就被沈文琅拉着手往前走,高途云里雾里,另一只手把沈文琅的手往下拽。他被带着到了沙发上坐下,沈文琅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随即跪在他面前,高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喂!你干嘛?”

 

沈文琅微微起身将他按下,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说:“这是HS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签好字我们明天就去公证。”

 

落日的余晖刚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文件上‘股份转让’四个字上,高途瞬间明了了。

 

沈文琅放出消息是想让员工产生好奇心并向高途打听缘由,高途防备心太强,不会对他说实话,但也许会和他人吐露些许蛛丝马迹。

 

“这是我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放心好了。”

 

“可你说给你你就会留下。”

 

“都说了是玩笑,就算给我,我也不会留下。”

 

沈文琅满脸的疑惑:“那到底为什么?”

 

“你先起来。”高途把人拖了起来。“沈文琅,高明的事你办了吗?”

 

“办好了,打折了一条腿,扔进精神病院了。只要你不去捞人,他这辈子都不会出来了。”

 

高途面无表情地问:“你会觉得我残忍吗?”

 

“就这件事上我不觉得,如果可以我想把我爹也扔进去,只可惜我没这个能力。”沈文琅说着,眼神中透露出十足的鄙夷。随后可怜巴巴地看着高途,柔声道:“但你能不能别走,别离开我。高途,你也离开我的话,我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我爸死了,我那个死人爹对待我还不如对待一只狗。高途,我蠢,我不像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和花秘书...”

 

沈文琅急得往前凑了半步,手都抬起来想解释,又硬生生放下:“我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演戏,他为了追盛少游,我帮忙而已。早期建立HS的时候花咏借了我七十亿,所以这个忙我不得不帮。”

 

他盯着高途的眼睛,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强势,多了点没底的慌:“高途,你信我吗?”

 

高途似乎还在思考他话语的可靠性,抬眼问道:“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想和我说什么?”

 

沈文琅拉住他的手,字字恳切:“高途,我喜欢你,其实我不讨厌你是Omega,我只是有点在意你竟然一直骗我。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想和你结婚,想和你生孩子......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

 

“高途...”沈文琅仿佛在催促一个回答,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高途轻笑了一下,问:“所以你一晚到底值多少钱?HS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够吗?”

 

沈文琅的表情从疑惑到欣喜只有一秒,他紧紧抱住高途:“够,太够了。不对,高途,我免费!”

 

故事里的纸飞机最终还是飞回到他手里,高途张开手心,纸飞机从高途掌心脱手的瞬间,被山风托着向上飘,翅膀上的旧痕在阳光下闪了闪,随即消失在云海深处。

 

他没再回头望,指尖残留的纸张纹路也慢慢褪去。回忆就该留在过去,他只想活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