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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神明已经构思完毕,但是神明需要一个大脑,大脑作为最复杂的部件已经无法用机械替代了,多托雷和教令院的贤者们交流,要让斯卡拉姆齐做这个大脑。
“那可是我们的神明,”阿扎尔说:“阴郁又暴躁的人偶怎么能成为神的控制中枢!”
多托雷好笑似的摊手:“那不是人偶吗?改造一个人偶的脑袋很难?”
阿扎尔沉思起来,死域问题越来越严重,人类无力解决,一直有学者企图从世界树中获取神明的答案,他们无一例外不是失败就是疯了,没人会去怀疑树王有什么问题,大概是神的知识过于复杂,人偶……人偶或许不一样。
“你怎么证明他可以?”阿扎尔问:“我只接受理想中的神。”
“别太傲慢了,你如今在仰仗我。”多托雷说:“我提出的计划我自然会保证可行性,你们听我安排,或者说,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别的选择,不然教令院也不会打自己的脸,让一个被驱逐的异端又回来玷污殿堂。
斯卡拉姆齐意外拿到神之心后立刻去寻找多托雷,他不愿意想那个狐狸女人在盘算什么,旅行者有一个神之心的价值吗?还是说她已经预言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把包藏很好的阴谋抛给他?
他和多托雷早就说好了,他想成为神,多托雷想造神,多托雷绝不会拒绝他。如他所料,多托雷发现他私吞神之心逃到自己这儿,当即反应是让切片顶替自己位置,带着他悄悄离开至冬,他问多托雷要去哪,多托雷说回去自己的故乡。
游子归乡,乡亲却如临大敌,在多托雷说出他们现在的处境后,他们不得不接受多托雷的存在,果然人类只吃这一套,斯卡拉姆齐漠然的想到。
他们还想插手干预多托雷的计划,多托雷把他们打发去了正机之神的建造工程,没有让任何人参与进改造人偶的工程里来。
“还算你识相,我不想让人类碰我。”斯卡拉躺在手术台上说。
“过去你不一直是这样吗,连我至冬实验室的人类助手都要赶走。”
“你在我身上研究出了切片,他们比人类好用多了。”
多托雷摸了摸自己下巴:“斯卡拉姆齐,因为你的诉求对我有好处我才纵容你,别本末倒置,你的心愿快实现了,这会儿乖一点。”
“你说什么?!”斯卡拉听到“乖”这个字几乎要跳起来。
“安静。”多托雷冷冷地说,斯卡拉姆齐愣了一下,沉默下来,成神在前,平常执着的东西都变得无足轻重,和多托雷计较那点脸皮子已经是无聊的事了。
多托雷熟练的给他注射麻醉剂,不知道是第几百次了,多托雷仍然严谨的检查麻醉效果,问他有没有感觉,斯卡拉姆齐说没有,又过了一会,他陷入了黑暗中,看来这次是全麻。
再次醒来,斯卡拉姆齐脸朝下趴着,身上绑着束缚带,多托雷就坐在他旁边,他刚有动静,多托雷就按住他的头:“不要动,人偶,除非你想导管的插入口和你后背间有缝。”
斯卡拉在手术台上的服从性一向很高,多托雷只是以防意外把他绑了起来,在他醒来后,麻醉效果逐渐消退,斯卡拉的后背后颈都像火烧一样,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接着,烧灼的痛楚逐渐蔓延到脊椎和内脏中,他想要张嘴喘气,把内脏中的热度排出来,但他知道这是没有意义的,是他脑神经中形似人类的部分在作祟。
没事,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而且据多托雷所说,这是最轻松的一环。
“我需要你尽量静养,等后背的开口收拢,固定住插入口,然后我们再来开始下一步计划。”
“知道了。”
“要点打发时间的东西吗?第六席,现在你有什么娱乐爱好?”
“我没有那种兴趣,我真想你滚开。”
多托雷把手放到了他头上,抚摸了起来,像抚摸宠物猫,该死,他越是表现的拒绝多托雷就越是喜欢用某些亲近行为来表达对他的控制,等他成了神之后他第一个收拾多托雷。
才怪,那时候【他】就不复存在了。
“多托雷,你想要造神吗?”
“当然,一直,这也是我和你做交易的原因,你很特殊,我再也遇不到你这样特殊的个体。”
人偶抱起双臂,思量了一会,他不能意识到自己是感到高兴了才开始享受一阵宁静。
“在你眼里,怎样才能称之为‘神’?”
“达到极致的力量和——”多托雷在这儿压重了音调:“心性。”
“啧。”人偶扭开了头,他的心性之差他是最清楚的,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在这方面到达神的境界,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放弃。
“你没有放弃我在造神计划里的位置,所以你是有办法的,”人偶说:“你这样孤独的学者,不能说出构思就像被捏住嘴巴的青蛙一样可怜,所幸我愿意倾听你所有的尝试。”
“啊,我真该毒聋你的耳朵,免得你这张嘴一日比一日讨嫌。”多托雷很有自知之明的说,毕竟和人偶朝夕相处的只有某个人:“办法多的是,你听说过须弥的罐装知识吗?”
你不是你,不就‘超越了自我’?你目之所及,世上一切都是可悲的,都不值得,你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你也不愿意在这样无用的泪水中沦陷下去,既然如此,忘却自我,化作他者就好了,想要成为神,就成为神,彻彻底底的成为神,当那个时候,回首相望,过去的自己只是渺小的一部分,那时候……
当正机之神的上半身被造出来时,斯卡拉姆齐背后的伤口愈合,他也能从床上起来了,他穿好衣服,来到净琉璃工坊,工作中的学者们没有太在意他,多托雷告知过其他人他的存在,学者们知道他不是人,所以压根没把他往人类的方向去想,一个人偶、一个仿生机械、一个神的半成品,格式化后注入神明的知识,成为受人信仰的神明是理所当然的,即使人偶产生了自我意识,他也不会有为自己生存的自我意志,不然他就不会在这里了。
斯卡拉仰头静悄悄的注视着正机之神巨大的头部,那是他之后驻留的地方,而且将会一直驻留下去,神的躯干也静悄悄的注视着他,露出恰好容下他的空洞,等待着他的到来。
我将会回到我该在的位置上。他想。
“下半身的建造工作也在进行中,”他身旁的多托雷说:“可以开始测试了,你先从尝试控制上半身开始,当确定你可以控制这个巨大的人造神明时——”
“就注入神明知识,你的计划便完成了。”
“不要抢答,哦,还有,”多托雷指向正机之神的面部下方,学者们推来了一张床,放在下面,像是正机之神的呕吐袋:“秘密主的头部只能容纳一人进入,所以调试阶段需要在外部进行,你趴在那张床上,我们就开始。”
斯卡拉姆齐曾在多托雷的实验室里经历过几十年的人体实验,几乎是一个人类的半辈子,他满不在意的脱下了上半身所有衣物,只穿着护腕、短裤和护足,趴在了那张全是束缚带的加固床上,床特意给他的面部留了一块空位,取而代之的是固定额头和下巴让他不至于往空缺处滑下去的金属架。
“我先不把你绑起来,测试一下你在接入后是否有认知误差,你控制一点,别把旁边协助的学者误伤了。”
“那可不归我说了算,有的人运气不好。”斯卡拉姆齐看着地板说。
有些学者面露踌躇,但没人说要退出,他们纷纷准备好了自己的架势,开始第一次启动这位巨大的人造神明,流动着紫色液体的粗长管线一根根接入斯卡拉姆齐背后的接口,斯卡拉姆齐散发出一股铁锈的味道,多托雷观察了下,插入口最深处冒出一丝丝血液,混进了导管中紫色的液体里。
“等一下。”多托雷说:“等他的修复功能生效,人偶会根据自己的状态改变身体。”
学者们停了下来,纷纷注视着他,好奇着他的变化,斯卡拉顾不上人类的目光,他骨头里全是金属摩擦带来的声响,疼得他冒出冷汗,还没开始就这么疼,那些液体以酷烈的方式进入他的血液循环,侵入他的神经系统,那个庞大沉默的神明身躯压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有实感。
对,我就是想要这样的神,想要成为这样的神,拥有无上伟力,如果这个过程不困难,怎么能确定神明的强大?斯卡拉姆齐满是汗珠的脸笑了起来,多托雷蹲下来从床底看他。
“看起来状态不错。”多托雷夸奖,铁锈味慢慢消失了:“接下来我们会调整你和秘密主之间互相的输入功率,确保你在保持意识清醒情况下最大限度的控制祂。”
“开始吧。”斯卡拉姆齐轻声说,尽量不让声音表现得虚弱。
导管中液体的流速加快了,忽明忽暗的闪烁着,斯卡拉听觉逐渐减弱,视线模糊起来:“我状态下降了……多托雷?”
“还行,作为第一次表现很好了!”多托雷大声说,好像知道斯卡拉姆齐听不清:“现在你尝试让秘密主握拳。”
握拳。一个简单的指令,斯卡拉试着感受秘密主的躯体,然而他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正机之神的手指颤动了一下,没能握成拳头。
“居然真的驱动了!”有学者惊叹,多托雷戴着面罩的面孔转向对方,对方立刻闭嘴。
“斯卡拉姆齐,不是你的身体,是祂的身体!放下你对自己身体的感知,现在你是祂!”
斯卡拉按他说的去做,好重,太重了,他自己的身体像羽毛一样轻,正机之神的身体比看上去还重,这次秘密主的动作更好了一些,双手手指勉强合拢,姑且也算握拳了。
“还有漫长的路要走。”多托雷说:“我把功率减弱一点,看你是否能更清醒一些。”
压在斯卡拉身上如山的压力减轻了,他恍惚了一会,回过神来。
“现在呢?”多托雷说。
“我好点了。”斯卡拉说,发现自己声音非常沙哑:“我刚才没说什么其他的东西吧。”
“放心,你什么也没说。”
斯卡拉姆齐看不到一旁学者们激动的神情,这会没人记得斯卡拉可能会无意中打伤他们,他们都安静而狂热的凑在人偶身边,可惜斯卡拉看着地面,只看到许多的脚。
测试似乎顺利,然而在拆卸导管的时候,拔出来的管线插头布满了细细的肉丝甚至神经丝,拿着导管的学者手有些发抖,拆线的时候他感觉导管有吸力,但他猜想只是雷元素造成的磁力效果,加上其他人都没有阻止他,他看着面无表情的人偶,以及人偶背后孔洞里不断流出来的散发着紫光的血液:“多托雷先生,请问这是……”
一旁的多托雷平淡的说:“人偶的特性,他的再生速度太快,和导管长在一起了。不过你提醒了我,这套链接设备不适合拆卸,斯卡拉姆齐,下次你不用脱衣服,我给你背后剪个洞,再次链接后就不会拆下导管了,你做好一直连着的准备。”
“知道了。”斯卡拉简短的说,他肉眼可见的疲惫。
斯卡拉姆齐还想要靠自己回到住处,当他把脚放到地面上时,无力感让他预见到了自己摔倒在地的可笑画面,于是他就干坐在那里,既无法站起来,也不愿意开口请求帮助。
这种毛病是多托雷惯出来的,多托雷脱下自己外套,披在斯卡拉背后,灰白外套立刻被血浸湿,多托雷轻描淡写的把他抱起来离开了,其他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继续收拾现场。
多托雷穿过一个又一个沉默的愚人众士兵,把他抱回了造神工厂另一边的秘密手术室,斯卡拉姆齐在这里接受的身体改造手术,也住在这里,在改造结束后,手术台直接作为他的床使用,放置了床单枕头被子,多托雷则睡在手术台旁的沙发上。
多托雷把他放在“床”上,斯卡拉姆齐已经半昏迷了,多托雷检查过他的身体体征,将他侧放避免压迫背部伤口,在他手臂上挂了一大瓶药液,确保斯卡拉可以有状态进行下一次链接,然后躺到自己的沙发上,头枕在自己手臂梳理实验计划。自从以斯卡拉姆齐为蓝本重新制作自己的肉体后,多托雷不需要睡眠,可以利用所有的时间进行自己的计划,不再被睡眠打断的思绪让他非常畅快。
以斯卡拉姆齐为实验体的实验进度总是特别的快,归功于斯卡拉优秀的生命力和复原力,以及斯卡拉对一切残忍恐怖事情的接受能力,第二天人偶醒来,拔掉手臂上的输液针,穿好自己最满意的那套着装,唯独少了长年背在背后的紫色小包,已经没有背着这个包袱的位置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包里面装着什么了,他表面漠然实则兴致勃勃的跟着多托雷回了正机之神所在的琉璃坛,开始新一轮实验。
这次他不用脱衣服,多托雷亲自动手,在他背后用剪刀嚓嚓几下剪了六个洞,洞口精准无比,刚好能穿过导管,这只是多托雷手术功夫的基本功而已,导管接好,血液再次溢了出来,混进能量液里,不同的是,这次修复速度快了三倍,而斯卡拉姆齐的状态也好了许多,他已经开始适应这类痛苦了。
“这次我们会快速进入上次的最高功率。”多托雷简短的说:“没有那么多时间适应,按你极限承受力来。”
多托雷就是假惺惺,他没有几次不是按极限承受力来的,极限被他用成了日常单位。
多托雷将上次长达一小时的功率提升缩短为十分钟,斯卡拉姆齐还没反应过来就呕吐了,吐出来的是发着紫光的血,他的内脏应该有一些因为能量负载破裂了,他不清楚是哪些,呕吐会让他略微舒服一点,虽然是错觉,他吐出了更多的血。
多托雷没有降低功率,而是又等待了十分钟,靠近斯卡拉姆齐头部的地面已经吐满了血,而斯卡拉艰难的喘息声舒缓下来,他开口:“我应该没事了,这次比上次好,我没有意识模糊。”
“很好,那么握紧拳头。”多托雷指示。
斯卡拉很顺利的让正机之神的双拳握起来了,并且自己的手掌保持摊开,多托雷凑上前,轻轻把斯卡拉姆齐的脸从朝下摆成侧看,斯卡拉的眼眶鼻子嘴上都是血,瞳孔失焦,他现在对正机之神的感知应该比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更为优先,这点人类几乎是做不到的。
“人偶,你为什么在这里?”多托雷问。
斯卡拉过了十几秒才回复:“…为了……成为神……”
“很好,你还是你。”多托雷说,又轻轻把斯卡拉的头放回床上的洞里,方便他继续呕吐。
“我要加大功率了,”多托雷凑到斯卡拉姆齐耳边大声说:“你从现在开始不断尝试抬起双臂,双手合十。”
导管的流速变快,斯卡拉喉咙里因为痛苦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成功了,只可惜正机之神有四只手,多托雷是希望他让前面那双手臂动起来,斯卡拉姆齐也能领会,但多出来的手臂不听使唤,和前面的双臂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双手合十,按在了正机之神的脑门两边,看起来像在抱头哀嚎。
“你现在多了一双手臂,斯卡拉姆齐!人偶!”多托雷又凑到他耳边喊:“把你后面的两只手放下来,斯卡拉?!”
闷闷的哀嚎声传来,从人偶趴着的床头,和正机之神的胸腔里一起响起,不分彼此,就好像钢铁的巨大神明在发怒,又像是附身伪神的幽魂诉说着自己无尽的怨恨,在场的须弥人都惊愕的抬起头来。
“降低功率,他快失控了!”多托雷率先扑到仪器上,用快到看不清的动作使输入功率有序下降,斯卡拉姆齐无论再痛都不会叫的,只有他失去自我意识时才会表达痛苦。
随着功率降低,哀嚎声也很快停止,趴在床上的人偶时不时抽搐着,多托雷回到床边,把斯卡拉姆齐侧放过来,斯卡拉的脸已经完全被血涂透了,像个赤红的面具,多托雷的眼睛已经被替换成了有扫描功能的机械独眼,隔着面具对人偶的内脏进行了一次扫描,人偶的五脏六腑均有破损,但都在他能自我修复的范畴内,只需让他静置修养就好。
多托雷吩咐士兵搬来了吊瓶架,继续对斯卡拉姆齐输入他配置的加速恢复的药液,这个药液本身也是在人偶身上实验出来的,多托雷尝试了多次才配出不会有耐药性和副作用的配方,唯一的缺点是这东西材料稀少,若不是造神实验赶时间是不会用的。
“还愣着干什么?”多托雷不满的对学者们说:“除了书本上写过的事情你们就不具备自我行动力吗?还是我去大巴扎找个佣人来打扫卫生?”
有反应快的学者拿来扫把和拖把清理斯卡拉姆齐的呕吐物,从床底扫出来的除了血还有内脏碎片,甚至散发着幽幽微光,这个学者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又马上捂住嘴继续干活。
多托雷属下的愚人众熟练的为他送来了水盆与毛巾,多托雷开始给斯卡拉姆齐擦脸,斯卡拉姆齐愿意在就任第六席后仍回到他的实验室是有原因的。
清理干净的人偶就继续放在那里,看起来不像个人,像块电池,多托雷组织学者做好下一次调试的准备后,留下给斯卡拉清扫呕吐物的那位学者看守,带领其他人去了下面的楼层检查正机之神的下半身建造情况。
唯一留下来的学者绕着斯卡拉姆齐的床看了一圈,小声发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回应,学者很有眼色的躲到一边去看仪器去了。
到半夜也没人来接替他,或许是默认他守夜,或许是都在进行下半身的完善工程,以工期的紧张程度大概率是后者,学者趴在仪器上看了半宿,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在他眼前乱飘,他忍不住打起盹来。
“人类,你就这么没用吗?连一个晚上都熬不住?”有个少年的声音说。
“不是一个晚上……唉…从我进教令院开始,就没好好——”学者猛地睁大眼,一个半透明的影子站在他面前,和床上的人偶一模一样,学者吓得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影子消失了,学者看向床上,人偶还是趴在那里,导管里的液体沉默的流动着。
“看我干什么?瞧你吓得。”少年阴冷的笑声从他背后响起,学者猛回头,身后没有人。
斯卡拉姆齐以为学者会惊慌失措的跑掉,没想到学者走到堆放着资料的桌前,聚精会神的开始做记录,斯卡拉的幽影站在正机之神的肩膀上,从上往下俯视学者,他能看到学者正在记录人偶可以以幻影的形态自由活动,啧了一声。
这些疯狂的人类……
计划明明是他发起的,人们的狂热却毫不亚于他,或许,这次他们会牢牢地抓住他了,自己争来的位置就是不一样。
斯卡拉姆齐能感觉到自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对正机之神的操控上,没人注意到他和神之心互相输入后产生的神化,或许多托雷注意到了,斯卡拉想,如果这都注意不到他也设计不出这样的机械神明了。
神化的进程很快,斯卡拉姆齐感受到了自己全身心的转变,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让他舒畅无比,几百年的漫长生命中他没感受过这个,他即将脱胎换骨,迎来质变,他的人生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幽暗而可悲了。
斯卡拉的幽影下降到床旁边,这是张由病床改造的床,他注视着趴在床上的自己,链接着导管,动弹不得,就算没有被束缚在这里,也只是个无所适从、一无是处的家伙。
消失吧。斯卡拉姆齐把半透明的手摊开,盖住真正的自己,无声地说。
学者终究是在写记录的过程中睡过去了,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造神计划大有进展,在神化开始后,斯卡拉对正机之神的适应力大幅上升,感觉更像是正机之神改造了人偶,斯卡拉姆齐可以灵活的控制正机之神的上半身,无论是摆动哪个部位或者是做出攻击的尝试,虽然斯卡拉的冷汗浸透了床单,太阳穴能看到青筋暴起,但他实实在在的能够控制了,也承受住了神明的压力。
“你已经是真正的神明了。”多托雷把斯卡拉姆齐从床上扶起,对着他简单的说,与其说在和神明对话,更像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在安慰病入膏肓的疯人。
“什么时候准备神明知识?”斯卡拉笑着说,他情不自禁的微笑,感觉自己这会儿不会为了任何事情生气。
“你很期待,斯卡拉姆齐。”多托雷说。
“现在可以吗?”
“不急。”多托雷说,他不再进行说明,而是转而说道:“你现在更应该去适应下半身,旅行者已经来须弥了,他一定会成为你的阻碍,你做好迎战他的准备。”
“你该不会掌握不了神明知识吧?”斯卡拉嘲笑,他觉得自己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多托雷一定会生气的。
“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女士的执行官,我希望你别把旅行者当个玩笑。”多托雷说,他后退几步,大声的对着在场所有人说:“把人偶放进驾驶舱里!远程链接正机之神下半身,做好元素力震荡的准备!”
正机之神实在太大了,没有能够建造整体的秘密设施,所以正机之神被腰斩,一分为二,在两个楼层制造,在没有正式投入、完全曝光前,只能通过远程链接来确认人偶是否能控制机械神明的双腿。
通往驾驶舱的导管开始收起,把斯卡拉姆齐从床上吊起来,像执行绞刑一般,晃晃悠悠的进入了正机之神的头,面罩合上,人偶消失在了神明里,只剩下一张惨白的似笑似哭流着血泪的钢铁面具。
“链接开始!”
有一瞬间,人偶的确觉得自己被腰斩了,当然,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体验,他不止一次被腰斩,随着下半身的感知对接,这种感觉消退了,控制全身无疑比控制半身更痛苦更艰难,而斯卡拉姆齐不屑一顾。
让我成为神,污染我,抹除我,使我升变,使我超越自我,使我达成目标。
斯卡拉姆齐本人的各项指数也快速发生变化,逐渐和正机的各项指标完全统一。
一切顺利,斯卡拉姆齐闭上了眼,他的头上升起了紫色光环,毫无疑问,造神已经成功了。
他的肉体还在正机之神的头部里,而他幽灵般的半透明身影开始在琉璃坛各处闪烁,他从在场所有人脑海里发出疯狂的笑声。
“欢呼吧!新的神明诞生了!”他的话语震耳欲聋。
而真正的造神工厂中,现场静悄悄,所有人都只是愣愣的隔着视线无法穿透的钢铁面容看着他的方向,除了多托雷,第二席无声的嗤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