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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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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8 of 虾焖鱼粥大杂烩
Stats:
Published:
2025-09-13
Updated:
2025-09-13
Words:
4,302
Chapters:
1/2
Kudos:
2
Hits:
26

【双一】死对头根本就不是我死对头怎么办

Summary: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从补习班回家,撞见我死对头厦一坐在马路边上哭。
我问他:“你怎么?”
他抬头看我,说:“滚。”
于是我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没有赋予两位角色性别,尽量选用了中性词。请随意带入。
*虚构作品。

Chapter Text

我和厦一不对付很久了,如果要算时间,大概是从高一开始的。他算是那种老牌学霸,初中时我就跟他一个班,他会回回都考班级第一,甩开第二名一二十分,在表彰榜顶端笑得很猖狂。而我从小家里管得严,当时青春期又叛逆得要命,家里越逼我越学不进,只能看着平平无奇的成绩干着急。尤其每次我妈都爱拿他说事,“人家厦一不仅成绩好,唱歌跳舞弹钢琴还样样都会”、“你要是有人家一半好,妈妈也就知足了呀”……

回想起来,我恨上他,比他恨上我,大概要早得多。

他几乎是盘桓在我整个少年时期的乌云,仇恨的种子很早就在我心里发芽,生根,长成足以阴蔽阳光的参天大树。所以,第一次在成绩上压过他的时候,我心里涨满了复仇的尖锐快感。那年我高一,突然从青春期黏腻的茧里爬了出来,我是谁、我想要什么,都变得清晰了许多。那真的是一段很疯狂的岁月,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要学十七个;同学晚上九点半放学,我在班里留到十一点才走,离开的时候只有风在身边呼啸。期末考我奇迹般地比他高了半分,以摇摇欲坠的姿态占据了榜首。

老师表扬的时候,我一直在瞟他的背影,正如我所期盼的那样,他回头看我了、眼里似乎是一种惊愕。

我对这个眼神感到很不满。曾经我要得到的是他的认可,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而如今我做到了,他这表情又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我迅速调整脸部肌肉,眯起眼,以不屑的态度瞪回去。他很快地转过去了。

梁子似乎就是那时结下的。

我和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可以称之为幼稚的竞争状态——在老师的眼里或许不失为一段佳话。我观察他写的每一套练习,默默地数他今天又去找老师问了几个问题;以前晚上他一放学就走,现在开始在班里和我比谁能留到更晚,通常我也不会服输,远远地在后排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深夜保安来赶人才走。然后我会像鬼魂一样跟在他身后走出去,看着他骑上车,面无表情地在深夜无人空旷的街道上疾行,像我熟悉的那些风。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甘,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没能压他一头,也许是因为他再也没回头看我。

我和他的进步很同频。在同学还忙于玩乐的年纪,年段第一的位置我们两个轮流坐。流言很快出现了。翻校园论坛,我看见有住宿的学生发帖,询问为什么晚上十一点半对面教学楼还总是有一间教室亮着灯?我同学回复说那是段一和段二,在那里疯狂内卷呢。

一起学?情侣吗?

不确定,反正两个人一起在那。

我黑着脸关上电脑。

十月中旬,台风擦过沿海地区,夜间下起了异常的大雨。我照例跟在他之后走出教学楼,一出门即感受到漫天的水花,凛冽凉风夹杂着飘飞的细雨向我涌来。他站在屋檐下,仰头看这倾盆大雨。我意识到他没带伞。

慢慢走到他旁边,雨声更大了,在天地间轰轰地响着。四周黑压压一片,看不清身边以外的世界,一瞬间仿佛天地间只有我和他二人。我心想,他要是能放下敌意,冲我点个头什么的,也许我会邀请他搭我家车回去,不,我一定会的。

他扭头很快很轻微地看了我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见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大雨里。

这是个疯子,我站在原地想。雨哗啦啦地下。

我当然不担心他会生病,毕竟他是我死对头。但是第二天他还是安然无恙地来上学了,甚至到得比我还早。我进门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又瞟了我一眼。这很奇怪,因为他平常一坐在座位上就沉寂得像个死人。不过他是我死对头,我懒得管他。

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学,都很难真正超越他。偶尔比他高个一分半分,下一次他也总是追回来。同学从不会分辨谁是第一谁又是第二,真正的排名,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在意。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依旧是正常发挥,第三名被我俩甩开五分。班主任进来说:厦一、双十,出来一下。

我心想谁要跟那脑残一起出去,但还是出去了。

班主任就说:期末学生大会,你们两个学习很优秀,到时候一起给大家做个宣讲。

几乎想也没想,我就说:不要。

为什么?班主任皱起眉问我。

我既不想承认厦一比我优秀,一时半会儿又扯不出别的理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倒是厦一坦然地开口道:“老师,让双十去吧,他进步比我大。”

班主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夸这孩子优秀又谦虚。我更不爽了,心里暗骂厦一这个见风使舵的装货。

察觉到我的怒视,厦一默默地偏过头,把脸藏进背对我的阴影里。

话是这么说,但你俩还是得一起去。班主任笑眯眯地拍拍我的头。多光荣呀,这事没得商量。

回到教室里,我还在想着厦一这个死要面子的会怎么来和我讨论这事,等了两天,他一点想合作的意思都没有,反正我是不会去主动找他的。这是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最后我们两个每人准备了一份稿,上台各讲各的。

按部就班的念完整个PPT,我就在台上听着底下的掌声,心里暗暗和先前厦一获得的做比较。不管怎么样,我都还是希望做得比他好些。品了品,感觉可能差不多吧,满意地走下台,就看见厦一在后场站着,抱着胳膊看窗外。哦哟,厦同学,好高冷好帅气啊。

他没看我,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我来了。倒是旁边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老师,我认出他是视频号用户换言之606。换言之606还带着个摄协的人,扛着黑漆漆的大炮,他说:“来,同学,麻烦拍张照,公众号要用。”

厦一已经摆出了一幅和善的微笑,走到我旁边。我尴尬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同学就把那大炮对准我们,说:“别这么生疏嘛。”摇摇手指挥我俩靠近点。我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一咬牙,把手搭到他肩上,摆出一副哥俩好的姿势。摆拍谁不会啊。我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能感觉到,在我碰到的地方,他的手臂肌肉僵硬地紧绷着,从衣服下透出轻微的颤抖。有那么讨厌我吗?不满的情绪又从心底翻涌上来。

快门咔嚓的瞬间,他几乎是瑟缩了一下,不过面上仍不显异常。听到同学说“谢谢配合”之后,他马上转身自顾自地走了。不过——我挠着头没明白,他的耳根为什么红了?

我自认为人缘挺不错的,起码除了厦一没什么其他人想跟我较劲。所以,那天在论坛看到有人匿名骂我,我第一个就想到是他。真不敢相信他竟然有这么无聊。我在学习上给他带来的压力还不够大吗?

看着那条标题名为“年段第二玩弄感情考试作弊完全人渣一个”的帖子,该说不说,我还是气得发起抖来。首先,我不是年段第二;其次,我没有考试作弊;再者,我甚至从没谈过对象。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诽谤。

思来想去,我也没什么仇人。非要算的话,厦一勉强算一个。但我们虽说关系不好,毕竟也是光明磊落的竞争对手。看他平常那副正直的样子,真想不到他会用上这么不堪的阴招。

这份控告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高中生涯的前两年我一直沉迷学习,疏于社交了。比起没见过几面的年段第一,大家更关心的显然是那些校花校草的私生活。即使如此,我还是决定去找厦一当面说清楚。我不能忍受这些莫须有的罪名,而他当真是小人一个。

第二天早上一到班级,见他呆子似的坐在那里看书,一股无名火就从我心底烧上来。我径直走过去,啪地一下把他的书盖上。他抬起头,见是我,脸上礼貌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眉头也皱了起来,似乎对我的接近感到很诧异。

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干脆直说道:“厦一,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几丝迷茫的神色,慌张倒是被隐藏得很好。

“什么?”他说。

我认定了是他,见他不承认,一下就不耐烦起来。“我说,论坛上骂我的那个帖子,是你发的吗?”

他皱着眉反应了一会儿,才缓缓摇头道:“我没有。”

“不是你?”

他摇头,抿起嘴,显得有些气恼了。

那还能是谁,只有可能是他吧。我的心叫喊着,告诉我他在撒谎。

想到这里我更烦躁了,甩下一句“有什么不满有本事来当面说,背后使坏算什么东西”后转身就走,心情一塌糊涂。

他要是想用这种手段扰乱我学习,那只能说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高三的第一场考试,我考得出乎意料地好,甚至把厦一甩在后面。公布排名的时候,不仅老师很感慨,就连我自己也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习惯了和他针尖麦芒,甚至习惯了总是比他落后一点点,让自己的名字跟在他后面——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能真正超越他。

而我竟然做到了。

同学们讶异的眼神看向我,而我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望厦一的身影。他低低地埋着头,背对向我,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喜悦只是像油脂铺开在湖面上一样,在我情绪的表面铺开薄薄一层。而像深处挖去,其实我并不觉得快乐。不知怎么地,看到他落寞的背影,油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占据了我的心。

我不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情绪——难道是人们常说的达到目标之后的空虚么?亦或是渴望已久的事物到手后却发现不如想象的落差?可是……

我突然发现,已经很久很久,我没有幻想把厦一踩在脚下了。每天观察他在干什么、放学后和他一起在班里留到深夜、跟在他身后走出校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它们不再是我竞争的手段。我发现早已习惯了和他肩并肩,即使我认为他是我的死对头。

那我的悲伤从何而来?真想不明白。而我渴望的又是什么呢?

这些想法令我感到恐慌。我抓来数学作业,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自己怪异的感情。

我原本以为我会讨厌厦一一辈子,但这种情况在一件事发生之后被彻底改变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我从补习班回家,迎面撞见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上哭,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天色已经渐暗了,夜就要落下来,日光的一点余烬洒在那人身上。他抬起头抹眼泪,和我撞了个正着。

他娘的,居然是厦一。

他抽噎的动作一下顿住了,我也定在了原地。在震惊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我问道:“你怎么?”

厦一似乎对我难得的关心并不领情。他扫视了我一眼,干脆利落地说道:“滚。”

听了这话,按理说我真该识趣地滚了,或者是被他的话激怒,大骂几句,然后愤怒地甩手离去。而我却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鬼使神差之下,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席地而坐实属一个唐突的决定。气氛有些尴尬,我咂了咂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也许我刚才真的是被魔鬼驱使了。我的仇人坐在我旁边哭,而我绞尽脑汁地试图想出些话来安慰。这展开实在诡异,我的大脑不是为了处理这些情况而生的。

于是只得沉默。抖抖腿,看地上的蚂蚁搬家,偶尔伸手拍走蚊虫。而厦一也是一言不发,一直把脸埋在手臂里。一只蚊子停在他后颈上,我终究看不下去,伸手帮他赶走了。

过了大概挺久,久到我都打算起身走人的时候,厦一突然开口了。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我考砸了。”他说,“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过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不知哪个地方。

“你也是吗?”他低落地问。

问题来得太过突然,我几乎是有些结巴起来:“我没……我不是——”

“你很厉害。”他打断我不知所云的发言。不知怎么了,他突如其来的认可竟令我感到羞涩。有些血气涌上脸颊,让我觉得天气更闷热了。

他说这个干嘛?我的大脑几乎不转了。是想缓和我们的关系?是针对论坛事件一个迟来的道歉?还是——有阴谋?

我慢吞吞组织着回话,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讨厌我,对吗?”

我刚要出口的那些客套话——什么哈哈哈彼此彼此啦、我也很欣赏你啦——全部噎回了肚子里。打直球?还能这么来?他也真是个奇葩。所以今天是要怎么?挑明了向我宣战吗?

我想也没想就回敬道:“你不是吗?”

他终于看向我,眼睛还有些红肿,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忧伤的神情。

“我没有。”他摇头。

什么?

我突然觉得有些眩晕——什么没有?没有什么?没有讨厌我?那他之前那些举动是什么意思?

我真的懵了。“你敢说你没有?那你还在论坛骂我?”

“不是我。”他依然摇头,声音几乎是委屈了。

什么?

“你真的不讨厌我?”我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真的?”

他撇撇嘴,再次把头转过去了,不愿再搭理我,脸被夕阳晒得发红。

啊呀,差点忘记他人设是个高冷学神了。“哎,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急忙哄他。见他仍乌龟一般执拗地缩着,又去扳他的肩膀,“别生气。”

他梗着脖子,不肯转回来。我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心里纳闷——既然不讨厌我,那干嘛一直躲着我?直觉告诉我这个问题会导致他被当场气走,于是我乖乖地闭上了嘴。

天真的黑下来了。误会算是解开了,我也急着回家吃饭。我拍拍屁股站起来,犹豫着说:“那个……那我先走了?”

他抱着腿盯了我两秒,突然伸过一只手来。

腿麻了。他说。

哦,嘿嘿。我挠着头,握住那只手拉他起来,又搀着他的身子等他站稳。

“再见。”他抛下一句道别的话,转身走了,声音在夜色里飘散。

我在把手掌放在裤子上擦了擦,总觉得那里残留他留下的热度,当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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