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2011.6.3
2011年,麻步十番。演出落幕的轰鸣尚在耳里嘶鸣,我手里的鼓槌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带着一身尚未干透的汗渍与舞台的余温撞进我怀里,像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瞬间将我吞没,就此以最湿漉、最直接的方式,在我身体里埋下了一些什么。
MIYAVI。
“元克君,辛苦了!”
“...MYAVI桑你也是,今天的演出非常精彩。”
他的卷发湿漉地黏在我的颈侧,汗液正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沿着我的脖子,一路滑进T恤领口,留下一道滚烫而黏腻的轨迹。前几分钟他在ending歌曲里的声线有多撕裂现在他贴在我身上说话的声线就有多慵懒...一种交换信息素的方式,第一次,奇怪的感觉。
演出结束后的疲惫侵袭大脑,就这样一行人从livehouse一边聊着走着到了例行庆功的bar。红褐色的灯光太过昏暗,谁在碰杯,谁递来的酒,谁在说话,都失去了意义。我只感觉到身侧热源的靠近。 MIYAVI坐在我旁边和对面的乐手聊着什么,时不时咧着嘴笑得整个身子往前倾,隔着薄薄的衣料裸露出大片墨色刺青,大概是今晚演出的内容吧。我根本没在听。
有人举起酒杯,玻璃碰撞声清脆又空洞。
“Cheers!”
...
“元克君?”
他脸上的光影折射进我的眼球,罪恶未曾消弭,一道目光穿透混沌,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MIYAVI久久地望着我,歪头示意我桌上的酒杯,有那么几秒,大脑里出现的空白跟他裸露出来的大片眼白一样空旷......这个下三白男人。
意识重新拼接上的时候,他已经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湿漉漉的卷发黏在手臂上刻画出名为“雅”的羁绊。后来才迟缓地明白,最开始被动的人从来都不是MIYAVI啊。
鼓手提供节奏,也时刻跟随着击弦声变幻......
“MIYAVI桑,你喝醉了。”
“啊...克子...元克君...我没死...不...我没...事...”
诡异的关西腔乱语混着tequila的气味,他的眼睑和颧骨泛着不自然的红,眉头轻蹙,即便是在这样的灯光下,细致得不确定我是不是也喝醉了。鬼使神差地,我拿出了手机。 在嘈杂的谈笑和冰块碰撞的间隙里,无声地按下快门——记录下这只醉酒的软骨猫如何将我的肩膀当作巢穴,第一张照片。没有人注意到,我看向右边肩膀上那只醉猫的眼神里都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一晚被无名的喧嚣裹挟,我们几乎只说了那几句话。 但这张摇晃的酒桌上,的确有两颗心脏,正违背所有理智,迫切地想要剖开一切,交换彼此最深处的疯癫。
......
2011.7.5
「今夜、克子に捧げます。」
MIYAVI有时候阴郁得吓人,他总是不满...对自己的一切感到不满,肉体,精神,欲望,睡眠......无法控制自己脱轨的情绪时常将他拽向死亡边缘。他告诉我讨厌雨季,在我看来偏偏他自己就是无止境的雨季。记忆里MIYAVI常说着“死にそう”。我时常怀疑,这人青少年时期是否就已活得像一场漫长的弥留之际。?...
酒吧昏黄的老旧灯架在头顶上摇摇晃晃,音乐间隙的时候发出咯吱嘎吱的声音,像垂死之人的脉搏,与杯壁碰撞的脆响、模糊的谈笑交织,构成这夜晚的底噪。吧台旁,独饮者祭奠过去,聚众者麻醉当下,无人关心明日天光。光线映出MIYAVI半张脸,那半阴郁的脸,众人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几十shot的龙舌兰和一些各种牌子的啤酒,在这之前今晚的演出顺利进行了,乒乓球赢了两局,但就像我说的,MIYAVI没那么容易满足,你很难去猜测他always banging的大脑内正如何进行自我绞杀,藏匿着哪些苦痛。
玻璃杯掉到地上,碎了,玻璃渣哪里都是,MIYAVI不在乎被划伤的脚踝,以及伤口淌着饱和度多浓的鲜血,现在他只想收集起自己的尸骸,在公里外的墓园里随便找个空旷的地方把一切都埋进去。
他喃喃说着什么,那种环境下我什么都没听到,只瞥到他的嘴唇闭合又打开,在抽动,又一次性拿起喝下两三shot...一杯又一杯tequila滑入口腔,进入他的血液,流向四肢、心脏、大脑,如同雨季里浇灌一具埋在地面六尺下腐烂的尸首,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六七次。这人疯得简直不要命了,但我也没过多阻止...大概就这么倒下去二十来杯。和一个月前不一样,这次MIYAVI几乎整个人瘫软在我半边身上,眼周泛开一片殷红,湿漉的睫毛因紧闭而格外清晰,像垂死的蝶翅,极细微地颤抖着。他极小声地在呜咽什么,我依旧听不清...那两片嘴唇根本就是完全粘在一起了,声音破碎得几乎被呼吸吞没。
我再也没办法抑制了,把耳朵紧贴在他的脸上试图捕捉些什么。
“克子,我想我可能会死。”
“你醉了,MIYAVI桑。”
“为什么会下雨,为什么总是在我演出之前下一场连绵的雨...老天是不是恨我?我讨厌雨季,i fuckin' hate god。”
“......,结束后我送你回酒店。”
“嗯......”
淋了雨后吞二十杯tequila近乎是某种自杀行为,早该意料到的。...这人肌肤光滑得异常,居然没有什么体毛...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他的身体以及稍许晕开的纹身。汗液里散发浓烈的龙舌兰气味,浴缸的水被二次泡软开裂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染成粉红色,MIYAVI的身体烫得浴缸里的水要沸腾开来,散开在水里的发尾随着心脏起伏摆动起来。
凌晨三点的街头没有药店在营业,只能向酒店要了一些冰块加到浴缸里。M半眯着眼,露骨的视线被睫毛挡了一半,见我焦急的样子竟然撑着略显得意地笑了出来。发着烧还醉酒...现在这人脑子还在正常运作吗?又呜咽着什么...
“克子也一起吧。”
“......”
“今晚把我献给你。”
屋内的空调以最低温在运行,浴室冰冷的灯光刺痛着视网膜。几乎是被这个现在明明已经病得有气无力的人拽进了冰水里,快四十摄氏度的胸脯紧贴着我的后背。大概我也病得不轻,很难去解释,为何心脏迫切地疼痛着想要叫嚣将自己的一切剖析给对方。唯一的方式就是接触,暴烈的接触,不停的接触,或者...一起窒息。M醉酒后的眼睛和面部在被我掐住脖子之后显得更加血红,只有当时的我才想得通为什么配合他进行这种自缢般的邀约,而他也根本没挣扎。他用拨琴弦的那只惯用手将我的性器从肉穴放入,把我另外一只手放在他的锁骨上,刻着的是“un-do”的纹身。
“打开”,他正在把他的一切,连同那些深植于血肉中的痛苦与疯狂,一同向我打开。
浴缸里漂浮的冰块被一阵一阵挤出水面,他抓起三两块冰塞进嘴里,冰块在口腔里与牙齿有序地随节奏碰撞、咀嚼。亲吻时顶出一块送到我嘴里,面对面的两人此刻感觉天旋地转濒临呕吐的边缘,又被罪恶灭顶的快感覆没,M仍在失控地控制着下体,淫纹扭动、起伏、颤抖...
“M,你死了我会很难过。”
“今天克子超级体贴,我暂时不想死了。”
“......”
他在水里扑棱着翻了个身。
“哎呀,我还病着呢!”
“嗯,我抱你去床上休息。”
他想死,也想活。被扼制脖颈直到眼白充血,直到冰块全部融化。
而我有幸,或是不幸,成为了这场战争的唯一见证者和参与者。
......
2011.9.21
今晚是甜甜的马格利米酒味吗?
几个小时前MIYAVI还答应我要和我在大阪做爱,刚刚就被一把推开了...
窗外绚烂的霓虹灯照亮大阪的不眠之夜,而室内,暖黄的床头灯光笼罩属于两个人的夜晚。草草卸了眼妆的MIYAVI把自己扔进沙发的柔软里,空气里弥漫着一些发胶、香烟、酒精和卸妆水混合的味道,他略显慵懒地滑着更新的推特。好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咔咔声,能听见他逐渐清晰的呼吸。我借着递冰水的机会用手揽了一下M的肩。
啊...果然是秋后算账的氛围...被推开了......
“诶,M不是在推特上回复我说好的今晚要抱我吗?”
“都怪克子今天搞错了集合地点,害得我在耽误时间的新干线上必须弹吉他,为了练习要表演的乐曲。”
他不会以为我没看出来他撅个嘴在装生气吧,这人好像还没憋住笑。
“不过人们都很爱听你的吉他。”
“可是克子居然在我旁边睡着了!!...”
好像真的生气了。
“实在太困了,请原谅我一下吧~”
“——不可原谅!!!!!!!”
就这么不被原谅了...这人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气鼓鼓地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手里还故意不停按压着关节,发出骨头清脆的咔哒声。我挪近了一些,嘴唇几乎要贴上他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
“其实...我睡着的时候,梦到M的吉他声了哦。”
“骗子。明明梦话里在说'一杯马格利酒'。”
被戳穿了,忍不住低笑。我见他涨红的脸,从背后滑过微微汗湿的肩膀把他往我的身体里靠了靠,刚才冰水浸过的指尖捏了捏他的耳垂,试图顺顺猫毛。
“那是因为...可以更好沉浸在M桑的吉他声里呀!”
指尖的凉意激得他微微一颤。舞台下的MIYAVI,眼神总是柔软得不像话。 即使他故作严肃的表情还没消失,身体就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还下意识往后挤了挤,将更多重量交付给我。演出归来的疲惫感,此刻才从他微微弓起的脊背线条里透出来。我收紧手臂抱住这只刚刚还在发狂边缘的小猫,像哄小孩子一样拍拍他。
“所以...”,他缓慢扭过头来,扬起下巴,“惩罚决定。”
“诶?还有惩罚?”
“当然了!克子弹吉他,我要把你们录下来,用你的手机...直到我睡着为止。”
......
原来是这样,......果然。我才是那个被一步步引到陷阱里的猎物。他明明比谁都清楚,我是个鼓手。见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期待和兴奋,我认命地只好依着拿起吉他。解锁手机...我猜大概那个时候MIYAVI就已经破解了我的手机密码了。
自从成为M的鼓手和他一起演出开始,排练这些曲子就已经几十次上百次了...只是模仿他乱弹乱唱了两句《What's My Name》,MIYAVI就已经笑得瘫在沙发上,修长纤细的腿胡乱蹬着,略显嘶哑的喉咙还发出“哈...哈...哈......”的声音,一边还录着像一边指着我,得意的像个统治了世界的小孩。
“这是...克子为我演奏的...独一无二的安可曲!我很喜欢!超喜欢!”
说完这话,上一秒还瘫在沙发上笑得喘不上气的MIYAVI就扑了上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笑意。
明天好像还有排练和演出......
“Screw it !!!”
......
2012.7.25
「マレーシアへ、克子と愛の逃避行。」
吉隆坡的夜是活的,呼吸般吞吐着湿热的风,裹挟着热带水果的甜腻气味,从酒吧敞开的窗口漫进来,凌晨里的客人几乎只剩下我们。吊扇在头顶徒劳地旋转,切割着昏黄的光线和几乎能拧出水分的空气。
像一株在暗处妖娆生长的植物,蛰伏在夜晚的肌肤白皙得尤为突出,MIYAVI陷在我对面那张复古的丝绒沙发里,晃了晃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冰块撞出细碎的声响。演出前夜的兴奋感和排练结束的疲惫交织,随着华丽的双子塔夜色融化在夏季的马来西亚蜜月之行里。M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推到我眼前,抬起右手随意地将略微汗湿的额发向耳后捋去。
“所以说...克子觉得,这里的酒比东京的更醉人吗?”
“我觉得这里的果味啤酒很不错。”
“那我要尝尝,克酱杯里的。”
从塌陷的沙发弹出,M绕过桌角侧着身子慵懒地瘫倒在我旁边,蜿蜒的刺青要从他的肌肤悄然攀爬上我的身体。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养了一只会弹吉他的无骨布偶猫...我摩挲着烟头熄灭在烟灰缸里,和冰凉的啤酒瓶壁挂着的水珠形成强烈对比,M紧贴着我黏湿的手臂,那故意的滑嫩大腿肉和我的黑色牛仔裤附着得严丝合缝,温度还在持续升高。这人到底是要尝酒还是想找个借口把我热死……。头顶的吊扇似乎转的更慢了,我抽出手臂给融化的冰杯里添酒。
“M,太热了,要被烫伤了。”
“我喜欢被汗液浸湿的感觉,超棒!”
“这样的喜好真是......”
“升高的体温让我更兴奋了,克子也兴奋起来吧。”
变本加厉的疯子...湿润的唇肉贴在我耳廓灼热的低语,他嘶哑声音里的笑和意图比今天的威士忌还浓烈。纤细的脚踝再次蹭了过来,不安分的膝盖晃动着碰撞我的大腿,难以言喻的战栗。酒杯的液面随气温蒸腾下降,根本没注意到我的手机什么时候出现在MIYAVI的手里,他指尖灵巧地划开相机界面,镜头红灯亮起的瞬间,我正伸手去探桌上的酒杯。脖颈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擒住,下一秒,整个视野被他骤然逼近的脸庞占据——湿润带有威士忌醇香的唇瓣压在我的嘴角旁,快得像一道错觉般的飓风。他退开时眼底漾着得逞的碎光,舌尖迅速掠过唇角,坏笑着,
“咔嚓——纪念品到手。”
他低头欣赏着刚拍的照片...里绝望的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和专注,对比满脸享受这种“吓你一跳”恶作剧的MIYAVI,克子失控的表情管理痕迹实在是无所遁形。屏幕里,他轻闭双眼,眼尾泛红,唇角勾勒出得意又妖冶的弧度,这幅样子此时此地显得无比魅惑。而克子...狼狈,但沉迷。
带着彻底沉沦的意味,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的纵容,我猛烈地对着M狡黠的嘴精准吻了下去,这是我少见的野蛮一面,只在这个人面前。他被我撞得倒在软沙发靠背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懵了两秒后他仰头回应,刻着墨色图案的湿热手臂比之前更紧地缠绕上我的脖颈。威士忌的醇烈在两人唇齿间里化开,隔着衣物的性器互相磨蹭。
起初只是厮磨,带着戏谑的余热,微微张嘴的刹那,M湿润的舌像一条快要干涸窒息的鱼,侵袭我整个口腔贪婪吮吸着唾液。细腻的舌尖带着不可思议的力道扫过我敏感的上颚,又缠住我的舌根...我更加绝望地与我的公主紧紧相拥、互相舔舐于酒吧的角落。
混乱的喘息间隙,我死死抵住M的额头,
“MIYAVI的恶作剧很成功。”
......
2012.12.7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啊......”
“惯例的恶作剧。”
今夜聚会,狂欢的FNS音乐节落下帷幕的第二天,业内结识的众多乐者在今晚的livehouse预告着炸翻舞台的戏码,这里充斥着无限生命的J-Rock气息,附着在目之所及的任何一件乐器身体里。在派对现场的,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路人粉丝。香槟的甜腻、烟草的呛鼻混合干冰的雾气四溢在整个演厅,搅在一起沉重地压在肺叶上,灯光诡谲地模糊着拥挤的人影。配合架子鼓一声声有力的打击,贝斯弦像一头低吼的野兽,撞击着胸腔,加快所有人心脏勃起的节奏。上一段余音还在空气里震动,下一段紧接着启动东京不眠的架势。
我坐在架子鼓前,赤裸着上身的Samurai Guitarist带着他最引以为傲的那把Tyler T5从侧面缓缓走上舞台,沙哑撕裂的声线从舞台中心辐射状贯穿耳膜,
“WHAT'S UP TOKYO!!! This's MIYAVI. On drums,MOTOKATSU!!! Tonight, we're gonna ROCK U ALL!!!”
在这之前没有进行任何排练,我问起他时只是一个劲兴奋地冲我摇摇尾巴,撒娇说着要玩就要和克子玩freestyle,......也好。M扭头看向我,又是那双下三白眼坏笑着对着我眨巴了一下...我就知道,没给我任何进拍的准备,一声Slap弦猛地炸开,肌肉记忆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鼓点瞬间切入,精准地卡在击弦的缝隙里,节奏刁钻蛮横,我想我足够了解M,配合他干脆利落地铺开即兴演绎的前戏。
Livehouse里的每一个角落瞬间被点燃,更复杂的音节从他指尖倾泻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却又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无比。我死死盯着他的右手指间和左手在琴颈上疯狂按压揉弦的动作,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音色变化,大脑高速运转,预判着他下一个可能的走向。底鼓沉重地跟进,填补他刻意留白的喘息空间,吊镲在关键时刻炸开,将空气的温度推向更高点。烟草、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仿佛被这激烈的音浪蒸腾、催化,变成另一种更令人头晕目眩的东西。
M的眼神隔着干冰烟雾锁定我,又翻起白眼用舌尖轻轻舔过下唇,腰胯随着节奏做出某种极其暗示性的摆动。二人被滚烫的汗液彻底打湿,汗珠从M额角滑落,沿着他肩颈墨色纹身的边缘,又从乳尖一路滚向手里的吉他,他跟随节奏剧烈摇摆身体,浸润的发丝被甩在空中,此时此刻,高潮进行时。
这场调情般伴随呻吟呜咽的live不知持续了多久,在一个近乎炫技的、绵长的高音之后,M猛地用手掌压住琴弦。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巨大的寂静猛地降临,耳膜里只剩下嗡嗡的余响。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浸湿了卷发黏在脸颊上。M抬起头,看向同样喘息的我,眼睛里燃烧着未尽的光,然后,对着麦克风,气息不稳地轻笑了一声,
“Nice Groove,my drummer桑。”
这是一场公开在众人面前,克子和MIYAVI用音乐进行的性爱。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又喝了很多酒,还记得他温热的身体蹭过我身边时留下的那股淡淡木质香气,趴在快睡着的我耳边,用气声说:
“Tonight I want more.”
聚会结束,又解锁了东京的一家酒店,与之前的几次不同,这里的周围深夜还人来人往,嘈杂热闹着。关上房门的一声轻响,混乱的喘息与心脏跳动的声音展开今晚更多的秘密。没等他脱完鞋,被我一把压在房门上用力地亲吻,唇齿间还残有果酒的甜香和一丝尼古丁的苦味,M半闭着眼,享受无法喘息所带来的窒息感。他帮我褪去上衣,甩掉鞋子,
“Lack of blood... lemme suck you.”
这只饥渴的吸血鬼以一种妖异又迷人的姿态附在我的脖颈间疯狂地啃咬舔舐,又随着呼吸缓慢跪下,他微微抬头看着我,露出大部分下眼白,开始亲吻含食我的性器,体液与皮肉的咸腥,被吸食的抽离感刺激着全身上下的感官神经。
我抱起M跌跌撞撞地倒进柔软的床铺,刚刚那只放肆的吸血鬼此刻被我抓住手腕压在身下。从认识MIYAVI的第一天开始,在我眼里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我瞥见他那张脸上越发淫荡的表情,也戏弄着学他说话,
“Lack of milk,let me suck you,too.”
一路从锁骨吻到M涨起的乳房,我用舌尖在他的乳头周围仔细挑逗着,粉嫩的乳尖逐渐硬挺起来后被我一口咬住,他仰起头,喉咙里逃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随即又被我用手捂住嘴堵了回去。我贪婪地吮吸吞咽着M溢出的乳液,不断地用下体在他大腿最内侧摩擦着,感受到那柔软纤细的腰躯在我身下风骚地扭动,胸前盘踞的纹身在阴影下随着肌肉神经的紧绷与舒展起伏着,像拥有自主生命的毒蛇,紧紧缠绕......。“...啊...呼......”,我听见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于是往深处开始揉弄M早就湿得一塌糊涂的肉穴,在鼓手手指的激烈玩弄下,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吐舌翻白眼的诡异濒死态。
“...克子的手...厉害......嗯...my drummer...”
“现在...想进去吗?...”
他起身,抬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腰臀分界线上,细窄的胯骨被我死死扣住,他完全坐下去的一瞬间,电流贯穿紧密相接的两具肉体,兴奋,仰头,颤抖,这是M最喜欢的性爱体位,他说这样就能按他想要的一切节奏进行,像live一样。吉他手修长的手指在胸前用力抓揉,我跟随他的节奏在他的臀肉上展开剧烈回应的拍打,苍白的肌肤被染上血色,共同谱写即兴起伏的beat。
汗液在额头、眼眶、四肢以及背脊上汇成河流,浸湿此刻的一切。在一声近乎是呻吟着宣告全世界的尖叫声后,这场性爱live到达末尾。他低头喘息着看向我,垂下的头发在大幅度的气流下摆动,两人堕落的目光停滞,对视着感受下体连接处血管持续的膨胀收缩。中央空调沉闷的运作声逐渐盖过呼吸,下一秒,失去平衡的M倒在我身上,意识被拖入黑暗,沉沉地昏睡过去。
.........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啊...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低笑吵醒,头痛欲裂,感官迟钝地苏醒过来,眼皮重得几乎只能眯起一条缝,我看见M在捣鼓着什么的背影,说不上来,总觉得他又在干什么坏事。但顾不上什么情况,刚刚睡死的一个小时里那段窒息的噩梦还在我半梦半醒的脑袋里徘徊——
“M,我梦到你了...”
“啊...克酱醒啦,太好了!我睡的特别好哦~ 哦对了,克子刚刚的呼噜声特别响哦!”
“......”
“嘿嘿逗你的~梦到什么了快告诉我。”
“没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什么嘛,克子的记性怎么差成这样。”
我还记得。绝望地以恋人的身份做了最后一次,我再也不是M的鼓手,后来没有人再叫我“克子”,那些发在社交平台上属于我和他的调情message被一条一条删除......。我当然还清晰地记得,只是我打算掐死这段梦,就不告诉他了。
还好,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我撑起身体,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查看一下时间,我在床上翻找着手机,身旁一阵冷空气袭来,我抬头发现M以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我,像在坏笑又在担心着什么...刚刚的直觉,果然,破小孩又干坏事了。他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我手上,脸上露出一种乖乖求表扬的神情,我努力看清屏幕,停留在推特发帖界面——
「俺は雅が好きなんや——————っ」
......彻底清醒了,“MIYAVI!!!”,我几乎咬着牙念出他的名字。
他像是终于没憋住,失声狂笑出来,整个人倒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笑得一颤一颤的,“干嘛?元克君难道不喜欢我吗?”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脚丫子在外面得意地晃了晃。这种近乎宣布的、孩子气的挑衅,每次都让我头皮发麻。他却总是这样,像在悬崖边跳舞,一次又一次地把边缘试探得发烫。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越过他,拿起了他放在他那侧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推特,
「やっぱり元克の方が好きやねん~」
发送。其实我也早就知道M的手机密码,020922,Due 'le quartz解散的日子,对他来说无法逝去的一天。
他从被子里探出猫头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五秒。惹火小混蛋终于在惯例恶作剧系列里被克子反将一军。我放下手机,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一点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惯例的恶作剧。”我看着他,平静地重复。
下一秒,这只炸毛的猫从被子里弹出,猛地跳到我身上,用吻堵住了我后面戏谑的话,暗黄暖光下,一切又开始变得混乱灼热。
直到晨光熹微,我和M才离开床塌,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酒店,像从未交汇过的陌生人,走入东京冰冷的晨霾里。只有手机上那两条恶作剧推特,成了我和他疯狂炽热的罪证。
嗯,但那从来不是恶作剧。
......
2014.5.23
「MIYAVI?」
淹没,窒息,他终究也成为我生命里无止境的雨季。
明明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地继续,手机相册里的某张照片突然的出现让几个月的失忆在这一天突然爆炸涌入,差点要了我命。
终结并非轰鸣,没有预兆,没有仪式,未谱完的乐曲在最高潮处骤然崩弦。余音颤动,被东京的梅雨季吞没,湿气黏在皮肤上,渗入骨髓,无声锈蚀一切。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一场live前的排练室,这里隔音不错,空气里漂浮灰尘和电子元件过热的焦糊味。很少迟到的M那天晚到了将近一个小时,推门带入一身室外冰凉的雨气和某种过于陌生的香水味,他换了常用的那支,我不曾闻过,很不喜欢。
两架精密调校的仪器,为既定的工作运转。他的吉他依旧暴烈精准,与我的鼓点分毫不差地相嵌,无懈可击的技术,甚至比以往更加完美。没有言语,沉默在间隙里膨胀,好沉重,沉重得要压垮胸腔,这片冰冷无声的海面上两人只是一味地激烈宣泄着。
早有预料的,有些东西好像死了。
“M,我们...”
“嗯?”他转过脸看着我,前一晚没休息好的血丝爬满眼白,但瞳孔上的高光明亮璀璨,又冰冷遥远...不再试图映出我的影子。
“下一段,节奏再推块一点试试吧,元克君。”
“......”
一切被拉回安全的轨道。这种轻巧的回避比什么巨大猛烈的打击都要狠毒,一瞬间心脏痛得要死。从未觉得这样日常的排练会如此冗长,手里的鼓槌一下下敲击,这里的一切正在一寸寸坍缩,在这场无声的消耗里。直到Encore曲目Day1,在窗外灰败的、永无止境的雨幕中结束。
“元克君,我得先走了,等会还有个采访。”
“...嗯。”
棺盖落定之前,门合上的前一秒,濒死前的本能,我几乎是拖着灌铅的腿瞬移到门前,将他还留在门上的那只手攥住,用要把手臂生扯断下来的力气将他拉回门内。堵在门上亲吻,被猛推开,这与以往某几次兴起的剧情高度重合,但最后一次在完全不同的氛围里上演。见他唇瓣微分,要开口说些什么,我不想知道,别让我知道......冒着被咬断手指的风险,我上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掌心贴合紧锣密鼓的脉搏,比那晚的力度重上一万倍。
“知道了,不用说。”......“做最后一次吧,在这里。”
这样疯癫的话竟出自我口,又或者,出自我身体里MIYAVI的那一部分。
Last Shot,注定要上演的荒诞悲剧。
M没说话,在我再次用力亲吻的时刻他睫毛下垂闭了眼,嘴唇被磕碰出铁锈味,他这次没有半眯着眼。我试探着向下摸进他的穴口,他小心翼翼地在嘴里用舌尖回应,被浸湿的腿缝暴力拆穿他的无声抽离。
荒谬,绝望,无异于给死人做心脏起搏,只是这具尸体血液凝固不久,还残有余温。从门前吻到地面,双臂紧紧勒住已经瘫软的M,此刻我已化作他身上的刺青,如同蟒蛇一样,仿佛要将他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
吻得久到外面的雨下成暴雨,久到他必须缺席那个正在准备的采访。一把推倒碍事的架子鼓,踢开还在运行的效果器,印象里我从没这么生气过,也从来不是一个彻底的施虐者......
看着这具我曾用指尖阅读过每一寸纹理、每一道墨色印记的身体,鬼使神差地我从后面抓住他的长发,提起他的头正对排练室墙上的镜子,又用性器对准他的小穴狠狠地撞了进去。
一场对尸体般的亵渎,一场最后的搏杀,近乎残忍的紧密链接。穴口撕裂和头皮要被扯开的剧痛控制他的头部不自然地近乎一百八十度后仰折叠,深不见底的喉痛苦地呻吟着......带血的淫水从他大腿间浑浊地淌到地板上,对镜留下死亡的痕迹。
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两腿已经无法支撑起身体的M逐渐下沉,跪倒在地上,十个指甲死死地扣住地面,凸起的背脊此刻看起来那么狼狈惨淡,任人支配,像一具人形玩偶。我又一把搂起他的腰,摆放成他说过最喜欢的性爱姿势,从上往下,一下一下对准砸在我的性器上,每一次撞击都像非要捣碎些什么。他的腰间在巨大的摩擦力下被磨出砂来,血液、汗液混合淫水的腥气盖过插电的焦糊味以及令人讨厌的香水味,弥漫在整个密闭的排练室里。
M干涩得跟砂纸一样的喘叫声被隔音棉吸收殆尽。在近乎用尽所有力气的最后一次猛烈撞击后,他挣脱开我紧掐在他胯骨上的双手,整个上半身从我身上弹出,僵直发硬的躯体伴随不规律的呼吸剧烈抽搐,精囊一阵一阵地收缩,从龟头不断溢出可怜的精液,以及从肉穴涌出的血红潮液,一滩一滩滴在我身上。高潮来得暴乱而痛苦,像一场内脏被撕开的痉挛。
直到彻底失去平衡之前,M没有像之前一样垂头疲态地看着我,这场全身上下被我剖析的局势,唯有那颗头颅朝向上方,他的眼睛湿红,失焦地一直望着天花板某处......
...... .......
此刻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的这张照片,拍摄于2013年某天晚上的一家大阪酒吧里,照片里反戴着鸭舌帽的MIYAVI正双手向耳后捋着发丝,嘴角微微扬起毫无防备的孩子气弧度,软乎乎的睫毛遮住了醉酒后的眼眸,显得异常安静,可爱......
一切尚未被雨水泡烂之前。
我凝视着这张照片,很久。各种乱七八糟的记忆在颅内复盘了一个世纪之久,心脏迟钝地闷痛着。
打开IG,选中了这张照片,在输入框里,指尖悬停良久......
有好多想说的,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关于这段有始无终的恋情,所有苦痛最终碾碎成一个最轻又最重的问号。
「MIYAVI?」
发送。
并非追问,或告白,亦非怀念。
这是一座仅我可见的,无字的墓碑。安静地,葬下那个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曾疯狂汲取彼此温度,又最终将彼此耗尽的,名为“雅”与“克子”的亡魂。
“I fuckin’ hate god..., too.”
注定要被戏弄的人永远溺毙在阴冷的雨季里。我们?...…也可能从始至终只有宫上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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